第37章 乐队为什么会扯上规则怪谈? 秩序的余……
因为外表是智械, 所以在边上有人的情况下就一直尝不了自己亲手做的饼干什么的也太难过了吧。
更何况还是这种好吃的小饼干。
瑞秋将那块表面上被变了模样,但是内部仍然还是酥酥催催小甜食的饼干送到星期日嘴边后就没有再管,因此也就错过了一只有些懵懵的星期日咬着饼干一角的模样。
说实话, 她现在有点儿发困了, 昨天晚上没休息的后遗症逐渐泛了上来,不过今天没课,倒也不会影响任何的教学活动。
瑞秋在社团摊位对面的灌木丛里头找到了一把擅长隐身的长椅,非常放松地坐了上去,随即从包里掏出一枚随身携带的梦泡往脸上一按。
这枚梦泡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了一家高档烤肉自助餐厅里,有专门给人躺着休息的秋千椅, 还有一些陈设装潢也颇为高档的餐桌椅。
穿着马甲制服的侍应生托着白瓷餐盘,端着大串的烤肉或者烤菠萝,在餐桌之间走来走去。
瑞秋闻着这股令人心动的烧烤肉香,油脂的响起以及非常少量的、美拉德反应所带来的些微焦香味四散在空气中。
她回味了下口腔中剩余的小饼干香甜的气息。
嗯,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休息够了就去甜咸永动机一下, 嘿,反正在梦泡里吃的东西完全影响不到梦泡外头的感受。
兴许是因为连着三十几个小时没有合眼, 而且大脑也在一直运转着,所以瑞秋的精神确实还挺疲惫的,她完全没能等到自己于梦泡中自然“醒来”,去一旁的烤肉档上甜咸永动,而是在秋千床上,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
瑞秋从梦泡里浮上来, 发现“万维克女士”正弯着腰站在长椅前面,一旁是一些正在收拾着东西,准备明天继续摆摊的社长和社员们。
瑞秋:“嗯嗯……结束、结束了吗?!”
她揉揉眼睛, 从困顿中清醒过来。
没想到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其实也挺好的,这种几乎没什么课要上的上学时光放在她的上辈子被称之为天堂,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依旧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虽然说也不是不能卷,但是倘若能够不卷的话,又有谁会想要卷得那么厉害呢?
“真好啊……”
她打了个哈欠。
“明天你还要继续给帮恰丽卡打下手吗?”
星期日:“不用,每个社员轮流一天,明天的话,嗯,虽然教职员工大多都已经去了研讨会上,但是学校也请了校外的专家做讲座,有一场……是来自蒙托尔星系的家族成员来进行宣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对方应该是一位五级调弦师,和知更鸟同一级别。”
瑞秋记得,谐乐大典之所以要请知更鸟前来献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家族内部,虽然每个人都连结在一起,虽然说是平等如一,但实际上总有一些人比另一些人更平等,天赋、地位……这些人类社会没能解决掉的毛病,或者说是与生俱来的问题,家族也没能在同谐的指引下找到解决的办法。
更高级的调弦师能够更好地迎接多米尼克斯的降临,从四级开始会有这样的资格,于是这些人在家族中也就拥有着更高的地位,会被更重视地对待、处理。
而在匹诺康尼,虽然这里已经是银河中知名的度假圣地,每年的营收甚至让公司都觉得这是一笔极大的买卖,但是并不妨碍在家族眼中这里的同谐力量有些式微。
最多也才到五级调弦师——但是在蒙托尔星系那边,甚至还有更高的音级。
“他们大概会希望折纸大学能够为匹诺康尼的家族提供一些新鲜的血液和人才吧,但是蒙托尔星系的家族……罢了。”
星期日叹了口气。
“先去买一些杏仁粉吧,做曲奇要用。”
瑞秋还没听他说起过多少和蒙托尔星系的家族有关的过往,只是能够感觉到星期日每每提起这些人,都会表露出一些……相对直白的厌恶,这种情绪可不经常在他身上出现。
*
从星期日本人于次日的这场讲座后回来表现出的态度来看,这位蒙托尔星系的家族成员,五级的调弦师,并不是什么很让他警惕的存在。
“他符合我心中对同谐命途行者的认知。或许,他并不是歌斐木先生曾经说过的,出现在蒙托尔星系家族中的问题之一。”
星期日抬手捏着眉心,“歌斐木先生也并未对我说起太多有关那边的消息,我只知道,他曾经在那里身在高位,但最后却逐渐认定同谐无法解决家族遇到的问题,这才开始尝试秩序这条路。”
这听起来是一把悬在未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瑞秋心想,或许在将来,星穹列车也会开到那遥远的星系,然后像是先前几乎每一次一样,遇到一连串的问题,再解决这些问题,还当地一个昭昭日月,朗朗乾坤。
星期日:“除去这些,他的讲座有些艰深了——我的意思是说,对于谐乐学院中的学生们来说。我看到,只有一些四年级的学生,在他谈及一些理论的时候表现出了了然的神色。在讲座结尾,主持人上台宣布所有谐乐学院的学生都要撰写一篇讲座心得。”
他笑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大概谐乐学院的学生在一整个校庆期间都不会快乐了。”
瑞秋也这么觉得。
说好的校庆期间没什么课上呢……现在看来,那些去了研讨会的教研组们真的是挖空了心思要让他们这些学生不落下哪怕一分钟的学习。
“今天是谐乐学院,我估计最迟明后天就要轮到财富学院和筑梦学院了……真惨啊,那些现在还很快乐地在享受着校庆集会的新生们。”
这些新生们绝对想象不到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因为折纸大学的表象而认为自己要面对的是阳光灿烂的四年大学生涯,却想不到,实际上,他们未来的命运是“阳光快乐小牛马”。
“不过,他们真的能够请到那么多……客座教授吗?”
况且,也不是每个客座教授讲述的理论都是能够支撑着这些学生们撰写上一篇心得或者论文的,毕竟,像是筑梦学院的话,就很容易出现讲座上说起的理论内容过于前沿,以至于大多数学生根本无法理解这玩意和他们现在正在学习的知识有什么相关的。
真的会每个人都陷入名为校庆,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换个名义换个方式继续学习的恐惧之中吗?
瑞秋非常怀疑。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在这方面有多么天真——和教研组们相比,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至少,她的心没有那么黑。
她在当天下午接到了一份来自教务处的通知,这份通知中,筑梦学院宣布他们的学生需要完成为期大约一周的“多彩筑梦理论简述”拓展学习。
名为拓展学习,其实也就是普通性质的上课罢了——而且是一门上七天、每天上大约四到六个小时,而在第八天需要完成一趟考试的课程。
至于说,到底是谁来上这么一门课——瑞秋在课堂上看到了一只美梦剧团的时候,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虽然她当然知道教研组那些老师们的教学经验和技巧都能够被复制出来一份,并且直接装在美梦剧团的核心里头,从而实现让这些美梦剧团来上课这一功能,但是……
不管如何,这也太丧心病狂了一点吧!
瑞秋自己倒是半点不会被影响到,毕竟她的学术水平以及提前学习的进度是整个筑梦学院有目共睹的——超级卷王,那种非常努力的、让人觉得会相对有一定复刻可能性的大学霸。
她要是都不能学好这一门课程,那就没人能够学好了。
但是其他人就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上过了一天的课程之后,瑞秋在财富学院教学楼的大门口见到了一对像是已经彻底干枯、凋零的花朵似的旁听生。
星和三月七互相扶持着从室内走出来,在看到瑞秋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不,应该说是比亲人更亲的存在似的。
星直接松开了三月七的手然后丝滑地一个滑铲……就那么滑跪在了瑞秋面前,下一秒,她伸手环抱住瑞秋的大腿,将脸贴在她的裙子上,一点形象都不要地喊:“瑞秋——救命啊!”
瑞秋:“?”
她虽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内心里实际上相当能够理解为什么星会表现成这样: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课程太难,上的时候好像在看无字天书,十足十的云里雾里,而布置作业的时候,就像是还没学习一二三四五的小学生看到了高数教材:哈?这都是什么?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个什么东西啊!
果然,星几乎是痛哭流涕地表达了自己和学习到底是有多么的有缘无分,看来此生注定是无法成为一名具备高学历的人才了。
瑞秋心想就你小子这失忆之后重新接触社会不到两周年的……小学课程都没有学过呢,想要一蹴而就直接大学毕业,怎么可能呢?
况且,身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又为何要在意学习成绩之类的东西,哪怕暂时屏蔽掉匹诺康尼的股东这一很显然相当牛逼的头衔,剩下的那一长串写在简历上,看着也够牛逼了。
于是,她就这样用自己的价值观来安慰了星和三月七。
论题:成绩为何而重要
论点:
首先,人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两种人。
一种出生就在庇尔波因特,拥有意味着“顺风顺水”的一切资源,他们可以完全根据自己的理想而生活,工作完完全全是自己喜欢的,甚至已经在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了。这些人,世界给他们开了一扇门,让他们可以不必弯腰屈膝、不必调整自己,就能够欢快且自由地走在命运的道路上;
另一种就是需要对世界做出让步的。
不管是为了钱,还是理想中的工作是“我看得上工作,但是工作看不上我”,总之,命运告诉他们仍需努力。
这一部分的人就需要成绩了,因为这是用来衡量他们的标准。
但是,这里的成绩也不一定就是学校里的绩点和学分。
“听说过最近这几年的就业市场吗?”
瑞秋对着星大力拍肩,反正她知道自己的力气不足以撼动这位垃圾桶之王,对方顶多也就是小疼那么一下。
“在简历上,实习的履历足够好看可是很重要的哦。”
是的,在这个年代,简历上头,实习的次数、每一次实习的含金量……这些信息的重要性都正在慢慢超过学校内的成绩。
瑞秋:“否则我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自己能不能获得各种奖金和荣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在大一的时候压迫着自己学完大一大二两个学年的课程。”
她将三月七和星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摇摇头,感叹着:“你们过往的经历,写在简历上头已经够震撼了,放心吧,对你们来说,有没有文凭有没有绩点的真不重要——实在不行去战略投资部呢?”
星想了想:“你说得对。”
她当即就神清气爽了起来,也不再跪坐于地,抱着瑞秋的大腿哀嚎了,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相当顺手地揽住瑞秋的手臂:“亲爱的,我们去看看社团吧?昨天我们才逛了一半,还剩下好多没看呢!”
星的声线是很御姐的,因此当她故意掐出甜妹的声线来的时候,这就显得非常恐怖了。
瑞秋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试图甩开星的手臂,但是失败,不由得在内心中发出想念丹恒老师的呐喊:丹恒老师!你在哪里啊!快来救命——
丹恒老师来不了救命了。
丹恒老师此时正自身难保。
做为谐乐学院的一位旁听生,丹恒在听到讲座中的调弦这一点之后就知道自己顶多是和谐乐沾了一丁点的边而已。
他此时正被人拉在角落里,因为本人实际上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擅长冷冰冰的拒绝,于是,就彻底被人拦在这儿走不了了。
“丹恒同学!你一定要参加我们的乐队表演啊!”
他对面是个穿着粉色裙装校服的金发少女,一双碧蓝色眼睛专注地盯着他不动摇,
“拜托啦,像是你这样形象又好、还是芮克导演亲自认证的拥有高超艺术天赋的人真的很少见诶——更何况,光是打出‘匹诺康尼大股东’这张牌,就已经能够吸引很多人来看我们乐队表演了诶!”
丹恒:“……”
丹恒:“额,我——”
三月七小跑着冲过去捍卫丹恒的人生安全,星则一边拽着瑞秋往前走,一边不忘对她回忆丹恒往年的经历:
“这就像是在雅利洛六号的时候,丹恒老师以‘冷面小青龙’的身份登台打擂一样啊!那时候被骗上台的丹恒也是这个表情!”
瑞秋觉得如果自己是丹恒的话,她一定先对着星的嘴来一招龙吟御水,再对着她的脑子来一发苍龙濯世。
倒不是为了别的——前者是为了方便她闭嘴,后者则是为了洗清她脑子里那些记得过分清楚了的过去。
丹恒老师,带孩子辛苦了!
丹恒老师!您一路坚持下来可真是不容易啊。
丹恒在三月七到了之后总算是稍微安全了一点,他尝试着拒绝对方:“乐队很好,但是我并不太喜欢嘈杂的环境。”
三月七倒是不这么觉得:“别啊,丹恒,这可是大学生乐队诶,乐队可好玩啦!”
她自己饶有兴趣地凑了上去,带着几分没能去谐乐学院的弥补之心:“我也想参加乐队诶——星宝,你来吗?”
星双手环胸,动作相当之酷:“我可以当你们乐队的经济人。”
丹恒:“……”
他看向拦住自己的那个谐乐学院学生,知道自己大概是逃不过这一劫了,毕竟当他的两位同伴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之后,他大概率也会被裹挟着在名为乐队的命运中浮浮沉沉。
丹恒:“……好吧。”
对面的谐乐学院学生一蹦三尺高,爆发出了超大声的欢呼:“好耶!但是,这样的话……乐队最好是有四个人,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加入乐队的朋友啊?经理不算在内的话,还差两个!”
在场四个人的目光(也包括丹恒在内)一时间都朝着瑞秋投了过来。
瑞秋:“……”
她沉默了片刻,随后那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一下子变得生动鲜活了起来,上面写满了哀伤和愁思:“你们知道的,我打小就命不好,我从出生就没有见过我爹,妈妈还生病了,家里穷得荡气回肠,从一出生就是骡马跪卒,光是考到折纸大学来就已经用尽了我十八年来最大的努力,我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学习音乐。所以……对不起……”
其实瑞秋会的乐器不算很少,她这辈子虽然开局不利,然而上辈子又不是什么天坑开局。
但是她的水平吧……确实也稀松平常,哪怕上辈子考级到了表演级又怎样呢?手感已经伴随着十八年的生疏而忘了个彻彻底底。
还是算了。
三月七的脸上一下子涌现出了非常多的愧疚,她双手捂住嘴:“对、对不起……天啊,瑞秋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她给了星一手肘,小声:“你怎么都不提醒我!现在好了,今天晚上我别想好好休息了!”
星拍了拍她的头顶:“我没什么良心的。”
但是她同时抬头看天,想了想之后,问:“万维克呢,你们觉得怎么样?应该很擅长弹钢琴吧?既然会弹钢琴,那么电子琴肯定也不在话下了不是吗?”
三月七附和:“诶诶诶有道理!”
她脸上的愧疚一下子就消失了,这很让瑞秋怀疑她是否真的会大晚上的睡不着,猛地一下做起来,双眼发红地给自己一个耳光:我真该死啊。
“哇——几位同学!你们真厉害!这么快就把一个乐队差不多组建完毕了!现在是还差最后一个人,对吧?加油啊,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拉到人的!”
已经彻底将组建乐队的事情成功外包的谐乐学院学生心满意足:看看,看看,什么叫股东的能耐?这就叫股东的能耐!
她知道那位万维克小姐,一位性格特别好的智械小姐,学习成绩也超好,总之是那种但凡她不是个智械,而是拥有中上水平颜值的有机生命——一定会有特别多的人趋之若鹜地想来追她。
对方是筑梦学院的学生。
而这几位股东则分别是财富学院和谐乐学院——这下也凑齐了三个学院,真好啊,真好!老师的要求一下子就完全满足了呢!
但是星却陷入了迟疑。
好像……好像真的拉不到人了。
她虽然自称是“没什么良心”,但实际上良心这东西谁都有,并且总会在一些特别的时候跳出来,疼痛上几下,彰显一番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她也没想着硬拉瑞秋入伙。
那么还能选谁?
她还不认识几个折纸大学的学生,能够联想到的只有知更鸟之类的……但是倘若真的请了知更鸟的话,这就完全不叫乐队了吧?这应该叫做知更鸟小姐的公艺演出,外加上星穹列车的丢人现眼(以及大概率让星期日高兴一场的兄妹同台)。
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乐队会看起来多少沾点变味。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天空中划破一道像是喷漆罐撒出的绚烂彩色,紧接着一枚滑板从天而降,随即粉色的长发在人眼前缭乱一飞,一位忍侠伫立人前:
“球棒忍者、琉璃忍者、飞龙忍者,还有——点播器忍者!在下听到了此地邪祟的声音,更听到了诸位的召唤!缭乱忍侠乱破,堂堂参上!”
瑞秋:“……”
丹恒:“……”
三月七:“……”
那位谐乐学院的学生:“……?”
在场只有星一个人非常顺畅地接过了话茬:“缭乱忍侠!你来得正是时候!”
她就这样把乱破拉进了乐队。
乱破双手呈剑指竖起在胸前,肃然道:“既然是球棒忍者所托,此事在下义不容辞。刚好,在下追随御猿邪忍之爪牙行踪,最终确定,这邪祟定然是藏身折纸村中!只是它的邪术高明,又被我等之壮絶狩猎吓破了胆子,这才如蝉收敛鸣叫藏身高挑树梢。”
虽然不知道她和星穹列车的另外几位是什么时候遇上的,但是乱破这种性格,和列车组很快就熟悉了也是正常的。
她除了说话味道纯正了点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缺点吗?
不——说话忍者味纯正也不是她的缺点,这分明是个萌点。
瑞秋在心里翻译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翻译得相当正确:
折纸大学里面藏着最后那一只研究猿,但是这只研究猿藏得很好,以至于乱破都没能发现它的具体行踪,因此要在学校里待上一段时间,从而做出更细致的判断。刚好,她喜欢乐队,也觉得这是个让她在折纸大学中守株待猴的契机。
星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下来,她很相信乱破的学习能力,这毕竟是一个看着她打怪磨了半天没过关,于是拿过手机来三秒上手半分钟超绝手部乘区伤害爆炸灌死boss,让她轻而易举地拿全了奖励的好人。
她就算不会这个乐器,现场学也能学得很好。
星猛地一拍大腿:“就这样定了!你们先在这边排练着,我去找星——万维克小姐过来!”
星期日没想到自己竟然做为不在场的人员也会被安排。
但他确实也不反感被安排,尤其是在看到瑞秋拒绝了上台表演(甚至还是通过卖惨的方式)之后,都被塞上了一个乐队特效制作,以及全程跟进的“厂记”的职责之后,他笑着表示电子琴也没问题。
“当然,其实如果你们能弄到管风琴的话,我最擅长的乐器应该是这个。”
他还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星看起来倒是有点认真地想找到一个管风琴满足星期日的需求的——在瑞秋给她看了一台管风琴到底有多大,并且完全没有移动的可能性之后,她这才宣布自己放弃。
瑞秋拿出手机,拍摄下身为厂记的第一张照片。
——一张星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姿态相当嚣张的背影。
“超绝乐队经理,堂堂就位!”
*
做为乐队经理的星没想到自己的工作竟然会那么麻烦。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站在名为经理的高地上对着下方排列的乐队群众们指指点点,却没想到原来自己还要负责收集起乐队要演奏乐曲的旋律灵感。
星:“啊?我?”
星:“嗷,那好吧。”
她也不怎么抗拒各处跑,毕竟平日里经常会有这样的任务,而且这些任务基本上都会给一点儿钱。
不多,但是可以用来给游戏抽卡,所以她往往会非常认真地接下这些工作。
这一次,星也知道,如果这首乐队表演能够获得足够多的学生好评,那么财大气粗的折纸大学也将会给队伍里的每一个人,从乐队经理到厂记发一份还算不错的奖金。
如果砂金拒绝代抽那五十万的话,她就得靠着这一笔小外快来满足自己下个版本的抽卡欲望了。
于是,抽象的人开始在匹诺康尼四处寻找抽象的音乐灵感,她去见证了苏乐达的喷发、广告牌的跳舞,最后,跟着一队会将自己的垃圾桶盖和桶身进行碰撞,拍出非常清脆的声响来的王下一桶,她走进了一栋位于朝露的时刻的住宅。
算上尖顶的阁楼的话,这处住宅一共有三层,有一扇双开的大门,木质的门,非常厚重,上头连接着一对黄铜把手。
星觉得很奇怪:一般来说王下一桶会给自己找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呆着,而不是别人家里……好吧,朝露公馆中也能够找到王下一桶,但她还是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对劲。
害怕是不可能的。
黑塔空间站的封闭舱段她也进去了,哪怕那里电量快要掉到零的小机器人红着眼睛的样子像极了这个世界上刷新出了鲁珀特三世,即将再掀起一场智械战争。
没有什么可畏惧的,星果断地走上了这栋住宅前的台阶,在将手按在黄铜门把手之前,她在手机上发出了自己所在的定位。
并且,她转头@了所有人。
一点儿保险,总不至于连保险都不让人上了吧?
*
深更半夜。
手机中传出令人心跳加速的尖叫声。
奔跑的脚步声已经凌乱,粗重的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急促。
背后的声音正在逐渐靠近,但是漆黑的走廊淹没了一切,前方的门中仿佛有些光亮,但是这光亮也非常微弱,甚至因为是梦中的白日梦酒店那常见的幽灵绿色,因此还给人一点儿鬼火的错觉。
……当真是错觉吗?
一瞬间,星从凌乱的记忆碎片中挣脱出来,但是这些记忆也在她的大脑中留下了相当深刻的痕迹。
毕竟,她是个失忆过,记忆重新来过才刚刚两年不到,大脑里头总共没能装了多少过往的人,随便一点记忆就能够在她的脑海中占据足够大的比重。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下这些涌入她大脑的记忆。
其实绝大多数的记忆都是美好而阳光的,像是在艳阳天的早晨,那些凝聚在了草叶片尖上的露珠一样,析出偏折的彩虹色。
在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不是她了。
或者说,至少她身上那一套,她超喜欢的,有着很多长长的、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飘带的衣服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匹诺康尼经常看到的一套家族成员的服装。
而根据那些由碎片状态重新组合起来的记忆,星大致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她成了一个大家庭中的一份子,这个大家庭虽然人数多,但是构成其实相当简单。
有一个爷爷,曾经是橡木家系中身居高位的一位政客,德高望重的有很多后辈——但是他如今年纪大了,老得很快就要死了,所以他的政治遗产必须由家族中的一个人继承。
否则,如今的这些好日子就会像是在冬天里,刚出锅饭菜冒出的热气那样,消散得又快又不为人知。
而这一家,除了这位快要老死的爷爷之外,就只剩下了兄弟姐妹一共七口人。
这几个兄妹的感情都相当好,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的曾经躺在大的膝盖上,对着午后的阳光睡得四仰八叉;而大孩子们也曾经被小孩子举起手中的糖果,说“哥哥/姐姐,吃糖糖”。
爷爷觉得,这是非常和谐的一家子,他知道,继承了他的政治遗产的那个孩子会乐意负担起照顾其他兄弟姐妹的责任,因此他只想要在这些孩子中找到一个最适合从政的。
要一个聪明的、善于察言觉色、让自己在上级面前表现得足够好的孩子,要一条能够觉察出局势走向的变色龙,要一个能力出众,抓住时机便能够猛地向上攀登,跨过自己所有竞争对手——哪怕得让他们躺在地上,只留下累累白骨的天选政治家。
一个优秀的孩子可以带着家族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延续这个家族的荣光。
所以,他将所有的孩子叫到床前,并且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他们要和平、和谐、友好地竞争,不能藏拙。
而现在,她好像取代了这个家族中排行第二的姐姐的身份,或者说是继承了对方的记忆,成为了这个时间点上的……竞争者之一。
为什么她会说是“这个时间点”呢?
这是因为星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从那位躺在床上的政客爷爷的口中听到了“我们年轻的新家主星期日先生”这几个字。
星期日继任家主并未太久,但也绝对不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了,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下台:星由此确定,自己大概是进入了一段历史片段。
考虑到匹诺康尼的特殊性,星觉得出现这种情况非常正常。
额,虽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出去——另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找不到那几只王下一桶。
可恶!她要收集音乐旋律的灵感,好在带回去之后完成编曲啊!如果没有灵感就没有编曲,没有编曲就没有乐队的演出,没有演出就意味着她绝对不可能拿到折纸大学给予的金钱奖励!没有金钱奖励就意味着没法抽卡——又或者,她找到一个愿意陪着她一起开飞船去庇尔波因特的总部,将正在参加石心十人全新一期会议的砂金从会议现场绑架出来。
诚然,匹诺康尼的大股东到哪儿都可以让自己不缺钱,但是星觉得她是个有理想有底线的人,她绝对不会用股东这个身份拿任何不该拿的钱!当然,宝箱除外。
所以,这笔抽卡的钱,她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王下一桶要找,这些挡在她和王下一桶之间的东西,或者说是过去留在忆质中的回声,她必须清除!
不过嘛,星也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完成这些,她掏出手机,果不其然看到手机内部的一切也都切换成了这位二姐的联系人。
没关系!她在进来之前已经发过消息了!星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餐桌边上,和一些已经开始商量着要怎样和平和谐但是又各自展现素质天赋地竞争的兄弟姐妹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星拿了一条鹌鹑腿,在烤制出了焦糖色、蓬松酥脆而滴着油脂的皮层之下,是已经彻底融化掉的油脂层,以及鲜美多汁的嫩红色的肉。
好吃!
咬了一口之后,她端起葡萄汁喝了一口。
虽然没有什么艳丽的紫色,只是白葡萄汁,但它真的挺高档的,不是纯甜,有一点点涩味留存。
好喝!
星打算就在这里等着她聪明的队友们从外头进来,帮她动脑子,帮她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不管是可靠的丹恒老师还是堪称问题处理机器的瑞秋,你们上吧!哦对,还有星期日,虽然没有真切地体会过星期日有多么聪明,但是他好歹也是匹诺康尼好几年间的话事人诶,他对于这些现象应该足够了解吧?更何况这是橡木家系内部的事情,他绝对能处理得很好。
星在一些时候,是有点儿哈士奇的。
在野外生存的时候,她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脑子这种东西并不是没有,真的动用起来,呵呵,吓你一跳!
但是聪明并不意味着要自己解决所有的问题,不是吗?那叫独立,而不一定是聪明。
最合适的生存方式不一定得是最累的,如果身边有靠得住的人,躺平了之后让他们来不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吗?
在这个反正也伤害不到她的地方,星选择关闭自己的荒野求生模式。
她的判断也没有出错。
看到她在群里发的消息之后,丹恒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有一点不放心,但也不是那么的不放心,只说,既然星发了这样一个地址,那么一定是希望他们也能去。
三月七对星的自信心更足一点,倒是乱破是最担心的那一个。
她还根据自己这几个小时内对星期日的观察,好奇地询问星期日:“七休忍者,你为何面不露忧色?”
星期日想起自己进入神主日状态之后,对面站着的那几位气势如虹的列车组成员,心想他可不是半点不担心:这要是真的出了点意外,星穹列车上的那位帕姆列车长怕不是会亲自开着车直接创进匹诺康尼来。
就像是列车组过去在泰科铵大球馆所做的那样(还是两次)。
与其担心这位星核精小姐,还不如担心担心匹诺康尼。
匹诺康尼,好歹也是他的家啊——尤其是在他真正的故乡毁于星核引起的战乱之后,他不太想让这里也发生同样的事情,哪怕这两者其实根本没有可比性。
到了定位所在点,星期日只是对着这栋公寓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朝露的时刻、还有这栋公寓内所萦绕出的气息,是他最为熟悉的一些东西。
“秩序的力量。”
他带着几分叹息,调子活像是在念着诗篇。
“虽然太一再度陨落,但是曾经橡木家系留在梦境中的秩序仍然没有彻底消亡,它们在过往并不那么明显,应该是在太一之梦中被激发了出来,这才变成了如进步的模样。”
他曾经于一些地方留下过名为秩序的律令,现在看来兴许也出了问题。
星期日用目光与瑞秋交谈:或许,在闲暇的时候,你可否与我一同去那些仍然留有秩序之力,并且仍然受此影响到的地方,将这些旧日的残余拔除?
瑞秋点了点头。
丹恒问:“所以,这里是曾经的橡木家系成员留下影响的地方,秩序的力量被加强,随后因为失去了掌控它的主人而发生了异变——是这样吗?这处住宅内变成了一个类似规则怪谈的场所?”
星期日抬手推动黄铜的门把手:“是这样,你说的没错,丹恒先生。不过请放心,我能保证这一行是安全的,毕竟,最坏的选择,也就是我出手动用秩序的力量拔除此地的规则,随后,我们在家族到来之前逃离……嗯,你们可以假装是在追捕我,但是我太狡猾了,你们没能追上。”
瑞秋叹息:“最好还是别这样,现在家族内部普遍的观点是你已经离开了匹诺康尼,要是这儿再出现你的行踪,他们一定又要开始搜捕一遍,很麻烦的,也会给知更鸟小姐添麻烦。”
于是三月七顿时就严肃郑重起来了:“那可不行,我们不能给知更鸟小姐添麻烦!”
她拍瑞秋的肩膀,握住丹恒的手腕:“你们俩可要加油啊!”
瑞秋叹了口气,对她敬礼:“如您所愿,伟大的三月七美少女。”
接连进入梦境的后来者都成为了这个家族中兄弟姐妹的一份子。
一共六个人,于是,这七个手足之间,就只剩下了一个名为“麦考”的少年。
他是所有兄弟姐妹中年龄最靠中间的一个,也就是老四。
星将已经被她了解到的那些“规则”分享给了面容陡然一变,变得令她熟悉起来的“兄弟姐妹”们——她也有一阵子没见到露出耳羽的星期日了,为此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首先,根据我获得的记忆——你们应该也获得记忆了,对吧?反正这一家的兄弟姐妹呢,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并不是什么纯良的货色啦,或许以前确实是关系不错,但是在有所竞争之后就开始互相残杀起来,至少结果一定是互相残杀的。我所代表的这个二姐应该是被杀死过的。所以,最后大概还是要开启大逃杀……只剩下一个?我也不知道,不太清楚。”
“其次,我觉得这个爷爷很有问题,毕竟他的选拔条件看起来就很恐怖诶,这不就是为了从这群人里面选出一个最能够哭着笑着说自己不舍得,但是手上捅刀却比所有人都凶的孩子嘛!肯定要调查一下。”
“最后就是……这个麦考,我觉得他的名字有些耳熟,但是我不记得我是在哪里遇到过他的了。”
星耸肩、摊手:“好啦,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除此之外的……大概就是这儿的饭还挺好吃的,她吃了个饱。
星期日点头:“你确实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也见过他——我曾听朝露公馆的侍从们说起,在我不在办公室的时候,你也常去梦主大厅,希望你是因为喜欢城市沙盘而去……好吧,我知道这不太可能。”
“麦考是我的助手之一,他又被称呼为‘牧羊犬’先生,在橡木家系中的地位也不低。他的长相……呵,现在的他与小时候的他看起来可真不相像,现在的他已经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我想,这应该是他留下的秩序,而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大概就是他的兄弟姐妹们留下的记忆——看来我们进入了一位杀人犯的犯罪现场。至于说应该如何破解掉这个犯罪现场,其实也很简单。”
秩序专精人才给出了最正确的解题思路:“不要触犯此地的规则,遵守它,然后否定规则出现的根源。”
瑞秋若有所思,仅仅在短暂的片刻之后,她凑过去,贴着星期日的耳朵,带着声音外传的气流轻轻地拂动着星期日耳羽上的羽毛。
她悄悄说了两句,星期日很快点头。
继而,丹恒也被附耳传授了一些“秘密”。
乱破大概也听到了,毕竟是能听到质子入灭声音的忍侠嘛,她也开始皱着眉思考,一边缓慢地点头。
三月七左看看右看看:“什么嘛,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和星的?”
丹恒给她倒了一杯果汁,也给正在啃小羊排腾不出嘴的星满上。
“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