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对你的包庇 大圣的手办……吗?(含……

[崩铁]在我的bgm里,我无敌 识怜霜煌 11200 2026-06-21 10:04:19

如果可以的话, 他希望自己最好不要被模因病毒感染;但是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这一段枝节横生的故事,也不失为一场绝妙的电影开头。

——题记。(作者:芮克先生)

半个月之前, 芮克将一些随手拍摄的镜头收集起来, 进行整理。

芮克是一个对自己有着很高要求标准的导演,因此,他经常会从这些在其他导演看起来是废镜头的素材中,寻觅一些可能蕴藏着素材的线索蛛丝马迹。

一个优秀的导演,应当意识到没有任何一个镜头是完全没有任何价值的——就像是一位优秀的工匠应该认识到,这个世界上实际并不存在任何不可能的零件。

只要拥有充足的技术, 一切都可以变废为宝。

他非常惊喜地发现了一些指向某个光是听起来就让人兴奋的信息。

这可真的是蛛丝马迹啊——非常微小的一些迹象,被抹除得非常好,寻常人根本不会有机会觉察到这些痕迹的存在。

倘若他不是忆者,他也一定无法那么准确地意识到这里藏着一条新电影的灵感。

——原始博士。

这位智使的令使漫步繁星,也同样在他的胶卷中留下了痕迹,芮克没有半点犹豫, 当即就决定要沿着这条痕迹追寻下去。

他的手段与一位令使相比确实要差了太多了,当芮克被发现的时候, 他的心里非常冷静——当他选择成为流光忆庭的忆者、当他选择用电影的方式来表现自己对于记忆的认知、当他在意识到这是原始博士留下的痕迹,却又追上去的时候——芮克就已经做好了今天这个准备。

他有可能会死。

模因病毒,很致命的东西,来吧,芮克心想,反正他已经将自己拍摄下来的东西完成了备份, 如果他死亡,这些东西会直接被上传到流光忆庭的几位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手里。

他们会知道要到何处去寻找需要这些信息的人——巡海游侠们,芮克也认识那么一两个巡海游侠, 忆者们行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他知道外头流传的所谓“巡海游侠都已经变成了猴子,正在某个不知名的山谷中抓着藤蔓荡着秋千、拿着香蕉互相吼叫”这样的说法就是完全的谣言。

不过,兴许是那位博士的傲慢吧,就像是他若即若离忽快忽慢地吊着那些巡海游侠,他同样没有亲自对着自己出手——几个研究猿接管了他,而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打算直接送他去死后的世界。

他被注入了模因病毒,没有彻底激活的那种,芮克发现这几只研究猿打算将自己物尽其用,放到匹诺康尼这个充满忆质的世界去,做为他们完成课题过程中的材料。

哈,他原本都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但现在看来,他还有着相当多自救的机会啊!

芮克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些研究猿们的提议,伪装出了自己好像是多么的贪生怕死的表象——他帮着一只研究猿逃过了家族的检查,将他带进了匹诺康尼,还给另一只研究猿指了通往流梦礁的路线,甚至还自告奋勇地对那个始终负责盯着自己的那个二级研究员说:

“既然现在匹诺康尼正在流行以猴子为主角的ip,或许我这个导演可以加入电影的拍摄项目推动。你知道匹诺康尼人有多么喜欢电影,传播效果会更好的。”

那只二级研究猿被他说服了,于是,他就出现在了这儿的片场。

他不能对家族的成员说明自己的情况,模因病毒被藏在他的身体里面,激活了一小部分,如果他做出任何“不对”的行为,盯着他的那个研究猿就一定能够在第一时间彻底激活病毒,那时候他就会彻底死在自己的鲁莽之下,甚至还成为一个传染源。

但是,他在片场看到了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人。

原来,这份ip的推出者是她啊。

哪怕对方的名字才刚刚出现在流光忆庭众人的认知中,甚至第一次出现距离现在也没有超过两个月,但这确实是个振聋发聩的名字啊!

原因无他:这位可是浮黎都在关注的人。

如果将记忆星神浮黎视作牙仙的话,那么这些流光忆庭中的忆者们,就是牙仙手下的小精灵,成天辛辛勤勤地为祂采集记忆的同时,也是浮黎的狂热粉丝。

浮黎的动向,就算是流光忆庭内部的热搜风向标了,浮黎朝着一个人看了一眼,甚至是眼巴巴地等着这一眼,甚至给了他们一些要不是当前时候不对,他都想给对面发个令使的资格过去——这么个事情就很让忆者们感兴趣了。

随后,黑天鹅因为觉得反正也瞒不住这群上天入地收集消息第一名的同事们了,于是干脆利落地将瑞秋身上确实有点特殊,反正浮黎看上她了是有原因的这么个事和他们说了说。

——特殊的记忆命途行者,擅长唱歌,一定要相信她的歌里面蕴藏着强大的力量,不要对她不客气,因为如果你对她不客气她一定也会对你不客气回来……

前车之鉴啊前车之鉴,现在那些忆者们还能在黑天鹅身上闻到一点似有若无的鸢尾花香气呢,这是真的从同事身上汲取经验教训了。

因此,这些信息集合在一起,给了芮克自己现在就能够逃出生天的信心。

什么模因病毒,什么睡蕉小猴,或许都不会再作数了——试一下!现在就试试!

芮克承认,自己这么做确实有赌的成分,但是他自信自己成功的概率非常高,所以,他直接引导着话题朝着让对方唱歌上过去了——比他意料中的更加顺利。

模因病毒顺利被粉碎,剩下的就只有他,这个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可以加大力度地为了自己的电影美学奉献终生的导演。

“如果一个人即将被无声无息地拖入深海溺亡,那么最好的自救办法是什么?——那就是拽住别人的脚脖子,将他们也往海里拽,让其他人发出的挣扎声被有能力的人听到。”

芮克的笑容此时已经显得略有一些猖狂了。

“完美的转折,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你同样是一位优秀的演员,瑞秋小姐,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你始终都表现得格外出色——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演员之一。”

瑞秋没想到自己会面对上这样的夸赞,她甚至在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但是,瑞秋觉得,平心而论她确实值得这样的夸赞,她干得可好了。

如果没有她,这位芮克先生就真的要栽了,虽然按照他那股生机勃勃积极自救的态度,最后应该也还是能够安然无恙吧……不过肯定要多费上很多事。

“我原本打算将这部片子起一个以救援为核心的标题的,不过现在,它可能会变得更具有商业价值一点。”

“此时,如果按照影片中的情绪线来判定的话,最低谷的那个点位已经越过,接下来,应该是一场煊赫的热闹了!”

瑞秋觉得芮克已经燃起来了,但是她自己并不是那么想要燃起来,至少现在不要,于是她有点敷衍地点点头:“嗯,好的,那您的意见是?”

芮克:“暂作等待。我怀疑那只二等研究猿在意识到他无法操控我的时候就已经逃跑了,所以,现在可以等待对方漏出马脚——反正,他们研究了多年的模因病毒,暂时还必须依托在睡蕉小猴上才能够进行传播,或许是因为原始博士将这种病毒给予出去的时候用的是猿猴做为载体吧……也许,我不清楚。不过他们一定弄出来其他的载体,这一点,请你放心。”

瑞秋确实放心了很多,尤其是当她在刚刚过去的那几十秒的时间里想清楚了另一件事:

“大约一个星期之前,你是不是在一处原始梦境中留下了一个画框?”

芮克:“是啊,那是我进入匹诺康尼的方式,毕竟我要带着一只研究猿进入这里,所以确实算是偷渡——不过我也有家族认可的入境手续,所以,瑞秋小姐,这应该不算是犯法。”

瑞秋:“没什么,我捡到了那张画框,仅此而已。说实话,如果没有那副画框,兴许我现在也还不知道睡蕉小猴的存在,就更别说见到你了。”

“那还真是巧啊,”芮克耸耸肩,他肩膀上的副导演跟着他肩膀的动作上下颠簸,随后发出了一声听起来并不那么愉快的“呱”声。

“看来积极自救是真的很有用——说起来,瑞秋小姐,非常冒昧地问一下,如果我今夜找不到住处……”

觊觎她家的人真多啊。

瑞秋冷着脸拒绝:“不可以。”

芮克的声线中充满着弯弯绕,那种像是魅魔尾巴一样的钩子,上扬、下滑——谁都不知道他的下一个音节会是轻是重:“别着急拒绝,我听黑天鹅说起过了——不花钱当然是不行的,但如果我给钱呢?我并不缺金钱,也不像是黑天鹅那样喜欢拿人寻开心,我只是想要寻找一些音乐的灵感,你知道的,做为一位导演,不管是画面、运镜还是音乐,我都需要大量的灵感。”

瑞秋想明白了:这些忆者一个个的都是冲着薅她羊毛来的吧?说是模因病毒对忆者相当致命,但实际上解决了危机之后就开始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她犹豫了一下:“给多少?”

和黑天鹅还不太一样,芮克属于是那种知名导演,绝对不缺钱,一旦开机拍电影还会有很多投资者凑上来想要给他花钱都不一定能被他看上的大导,在演艺圈里头赚的不一定有知更鸟那么多,但也绝对不会少。

芮克:“让我来报价吗?嗯……其实我想让你随便开,毕竟灵感是无价的,但是,一百万信用点,怎么样?”

瑞秋知道,这是个甚至能够让她那来自星穹列车的“老朋友”都感到心动的钱——一百万信用点,对于很多有钱人来说这或许不意味着什么,但是按照星的话说,这对于那位至今仍然躲着她的星核猎手少女流萤来说,意味着她能拿出来的零花钱的五十倍。

五十倍!能让她吃上多少个橡木蛋糕卷(虽然瑞秋一直非常质疑,能吃几百个橡木蛋糕卷的人得是什么神仙,对方的嗓子起码也得是整整挤了一管润滑剂进去的那种)!

总之,瑞秋被说服了,她心动得彻彻底底,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可以,但是,只有一晚。”

芮克同意得相当痛快:“倘若这是一个月的价格,我都不会好意思说出口的。要知道,对于忆者们来说,你现在算是无价的珍宝。”

这话黑天鹅也说过,瑞秋怀疑自己见多了忆者之后会逐渐免疫这句话,她叹了口气:“你想要了解哪方面的音乐呢?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在走回去的路上聊一聊,虽然……我还能记得的音乐其实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多。”

芮克当然可以在匹诺康尼做到神出鬼没,不过正如他以及其他忆者们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们本质上想要获得的是和瑞秋聊天的时间,从她那边获得一些更为珍贵的记忆。

这就像是有些人养马(当然,不是生物圈意义上的那个马),为了购买想要的奢侈品包包,需要前期先行完成配货,甚至配货的价格需要是奢侈品包本身价格的好几倍,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愿意为了这个包浮出这么多的价值。

现在,这些忆者们为的全然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就只是瑞秋的记忆罢了。

芮克:“乐意奉陪。”

瑞秋在大街上的时候还是非常在意形象的,尤其是当她还没有遇到什么穷凶极恶之人的时候——一些好听的歌曲也就算了,一些让芮克更感兴趣的歌曲其实是非常凶残的……而大街上的绝大多数人以及瑞秋本人,都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因此,她倒也没有怎么唱歌,而是在路上给芮克讲了讲她上辈子最喜欢的电影。

做为一个审美略带传统、会抱着一部白月光电影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到人,瑞秋对于自己最喜欢的那些电影如数家珍,虽然受限于梦境中的手段以及道旁的别人,于是没办法和真正的忆者们那样在不打扰到其他人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记忆抽取出来进行过投影,但是已经在很专业的方面与芮克有了相当热切的交流。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想把《指环王》系列导出来,它真的是一部超优秀的作品。我记得原著作者本人是反战的,所以,我想,如果会有收益产生的话,用在为那些遭遇了反物质军团、虫群以及丰饶民、被破坏需要重建的文明身上,原著作者应该会很高兴的。”

其实比起她上辈子的世界,瑞秋更看好这些电影在当下这个世界的流行——原因无他,单纯是因为这个世界更为发达,有更多的人口,相对小众或者看起来好像已经不那么符合时代的口味也能够在一群人齐心协力的推荐之下来到视频网站的首页,随后用自己精良的制作技术,以及经历过时代考验的故事情节、拍摄手法折服其他观众。

瑞秋说着,转头就走进了街边的一家甜品店。

“稍等我一下,芮克先生,我去买点东西——或者你打算一起看看吗?这家的甜品真的很棒,而且在梦境中也吃不胖。”

或者说,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忆者们不想,他们就可以“摄入”象征着美味的信息,而完全不将“胖了”的这个信息表现在自己的身体上。

芮克挑眉:“甜食?”

瑞秋:“是啊,甜食,我看着不像是爱吃甜食的人吗?”

下班回家的路上买点甜品难道有问题吗?都已经经过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了,被这个社会磨锉得够厉害了,人应该找点东西来娱乐自己。

尤其是,家里还有四只嗷嗷待哺的旧梦的回声,瑞秋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外狩猎的鸟妈妈,带着猎物会到家里,扑腾着翅膀将所有的食物喂给小鸟宝宝。

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尤其是旧梦的回声们都有翅膀,而她在网络上的ID确实是“瑞秋啾啾啾”,也和鸟有那么一点点的关联。

芮克看她往篮子里放了一罐玻璃瓶装的提拉米苏,以及一整盒的蛋挞:“至少不是会摄入那么多甜品的人。”

瑞秋:“也不是我一个人啊。”

她于是又往篮子里头放了一包蜂蜜小蛋糕,这种小蛋糕以制作的时候加了足量的蛋、黄油、牛奶以及蜂蜜,将成本价格刷得很高而著称,是不用添加任何馅料或者酱料都会很好吃的一种小东西。

她记得知更鸟曾经在一次的采访中被问起最近最想做的叛经离道的事情是什么——知更鸟沉吟片刻之后,笑着抬起头,告诉导播这一段不要给她的经纪人知道(当然,谁都知道这是在开玩笑),随后很坦然地说:“乔装回匹诺康尼,谁都不告诉,找一家面包店买一袋蜂蜜小蛋糕,然后一个人坐在蓝调的时刻的海边,把这袋蜂蜜小蛋糕统统吃掉。”

知更鸟爱吃蜂蜜小蛋糕,知更鸟爱吃甜食而星期日也爱吃甜食,这对双子兄妹的口味差不多,那么可以合理地推导出星期日还有旧梦的回声们也喜欢吃蜂蜜小蛋糕。

瑞秋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哦对,我还没有提醒您呢,导演先生,如果在我家里看到了什么,请不要紧张也不要担心,只是一些……嗯,艺术品。”

这家饼屋里的人还是太多了点,瑞秋不得不在说话的时候更小心一些。

“我很喜欢那些艺术品,所以我希望您不要对他们有什么……意见。”

芮克挑眉:“我尊重每一种艺术,只要他们确实是艺术。”

不过他下一句就软了下来:“我相信您的艺术审美与眼光,小姐。”

瑞秋满意地小幅度颔首:“嗯,感谢您的体谅,芮克先生。”

*

瑞秋觉得星期日应当是没有做好会突然又陌生人登门的准备——虽然这个陌生人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完全的陌生,好歹他们见过他创造出来的画框,甚至那画框都不能算是完全的空降,因为之前黑天鹅曾经在不经意的言语中铺垫过这位芮克先生的出场。

因此她买了那么多的蛋挞,一盒,足足有六个,是出于一种在略微心虚的状态下,以想要赔罪的心理而做出的补偿动作。

尤其是,当她站在门口,掏出那把完全没有意义,就是为了仿古和格调的大号黄铜钥匙的时候——瑞秋一边将钥匙插进锁孔里,一边心想,星期日其实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吧?但是正因为他不会在意,所以她才会更加愧疚……旁人的好脾气总能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映照出自己身上的问题。

就比如这一次有些自作主张的行为。

她推开门,在门内看到了一只在听到钥匙和锁孔碰撞发出的声音后就直奔着门口而来的金色小天使。

瑞秋辨认了片刻,尝试着根据他们脑袋后面光环上小小的不同,比如说高低、明暗亮度上极其微小的差异分辨出自己面前这个到底是哪一只……

“额,是利弗吗?”

瑞秋不太确定地问。

说来也是惭愧,都过了那么长时间了,差不多也该有两个星期,她竟然还没能将这些旧梦的回声们一一辨认出来……但是瑞秋觉得这也不能完全怪她,谁叫每天回家的时候迎接她的都是不同的小精灵。

它们又不怕她,轮流着来,欢迎的动作也都是一样的上下轻轻慢慢地晃悠,顶多是在原地转上个一圈两圈,发出欢快的音调。

金色的小精灵当即用两条长长的翅膀叉腰着挺起胸来,愤怒地表示着它对瑞秋居然没有认出自己来的怨气。

它还用自己圆溜溜的脑袋在瑞秋的腰上顶了一下,没多少力气,但是对于一个以小时候的星期日为模板原型而被创造,性格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精灵来说,能够让它做出这样失礼的动作,其实已经足够说明瑞秋做得到底有多么过分。

瑞秋举起双手:“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是我的错。那你是维克森,对吗?”

这下,这只旧梦的回声彻底转过身去,速度飞快地朝着星期日的房间飘去,瑞秋于是知道自己又一次猜错了。

天晓得要怎么样哄它,才能让它不要再生她的气了……一整个蛋挞怕是有点不太够,多分一个蜂蜜小蛋糕也很不现实。

天啊,她该不会要把给自己买的那一罐提拉米苏献祭出去吧?

……嗯,但是,这好像也确实是她应得的。

她愁眉苦脸地走进了屋子,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芮克说“请进”,随后关上了门。

再一转头,她和正在给一盆雏菊修剪叶片的星期日对上目光,星期日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问她身后跟着的野男人是哪一位,而是问:

“郝乐迪没被你认出来吗?”

哦……原来是郝乐迪,她原本还想要再猜猜看是不是菲斯特的来着,没想到正确率已经提高到了百分之五十的情况下她竟然最终也还是没能猜对,一时间甚至有些感激郝乐迪转身离开得足够早,还没有被她彻底伤透心。

瑞秋:“我错了。”

她将甜品袋子放在一旁的桌面上,对星期日以及剩下三只还没有因为被伤透了心而转身离去的旧梦的回声介绍了芮克,以及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的。

旧梦的回声们一个个性格都有着不算小的差别,瑞秋记得利弗是胆子最大的那个,也是先前那第一个敢于和眠眠这只长相凶神恶煞的忆域迷因一起出去散步的小精灵。

所以,在星期日和芮克短暂握手,芮克意味不明(至少是对星期日来说的)地笑了笑,对他说“很高兴认识您,艺术品先生”后,最先试探着往芮克那边去的旧梦的回声……瑞秋觉得是利弗。

她和另外两只旧梦的回声们站在一起,小声问一旁的星期日:“我猜对了吗?”

“是它。你猜对了。”

星期日肯定道。

“利弗确实是胆子最大的,它甚至敢趁着其他人都在睡觉的时候偷偷爬起来,去储藏柜里偷糖吃。”

瑞秋大惊失色:“啊?什么时候的事?”

星期日:“今天,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它们有午睡的习惯,因为我小时候有这个习惯,它没有睡,趁着其他人都在休息,偷偷摸摸爬起来偷吃了糖,如果不是我回来后发现了柜子里的糖纸,或许就被它蒙混过去了。”

哦……可爱的宝宝偷吃了糖但是笨笨地忘了要把糖纸毁尸灭迹,瑞秋听得心脏一阵又一阵地发软:“但是,在梦境里多吃点糖也无所谓吧?”

哪怕是在梦境之外,这些能量体的小精灵多吃糖了又何妨,既不会三高也不会皮肤糖化,它们是最棒的糖果品鉴圣体。

星期日:“是啊……是啊,没错,所以并不是为了糖。当你想要给它提供无限糖果供应的时候,它就会觉得没意思了,它享受的是去偷糖果的刺激——抱歉,利弗代表的是我幼年最顽皮的时候,让你见笑了。”

她完全不在意……

瑞秋心想,因为这简直就可爱炸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芮克的肩膀上已经坐着一左一右两只旧梦的回声了,而第三只,也就是利弗正在抱着他的脑袋往他的头顶上爬。

那位优雅的副导演十分客气地给与她并排坐着的那只金色小精灵让出了一半的空位。

“你们家里氛围真好。”芮克感叹道,“倘若我在此处拍摄一幕家庭喜剧,我想或许我都用不着说出一次ng,可以从头一镜到底。”

他的语气有些感慨,瑞秋能够理解。

每一位导演都有一个一镜到底的梦想,长台词、移步换景,考验演员功底的时候到了。

“那的确。”她颇为自豪地说,“我们相处得很好。”

下一秒,她匆匆忙忙地打甜品袋子里头拿出了那罐本应该属于她的提拉米苏,又抓了一枚勺子:“但是现在……我得去弥补一下我做的坏事,可怜的郝乐迪,它一定伤透了心。”

瑞秋快速跑上了楼。

芮克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带笑地对星期日说:“艺术品先生,您与瑞秋小姐的关系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不过,您确实拥有高尚的灵魂,我完全理解她如今的态度。”

星期日礼貌客气:“多谢。但是,艺术品先生是……?”

芮克露出非常夸张的失望表情:“我还以为这是你们约定的暗号呢,原来不是。那好吧,这个词算是她对你的维护,怎么样,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吗?”

*

瑞秋花了一会儿功夫才哄好了名为郝乐迪的金色小精灵。

她倒是也没有用掉全部的提拉米苏,这只旧梦的回声吃掉了她大概三分之一的提拉米苏,当瑞秋心痛地继续舀起一勺对着被自己伤害到千疮百孔的心喂过去的时候,郝乐迪转过身来对着她,用宽幅大翅膀示意她自己吃。

它的声音也变得不再幽怨哀伤。

瑞秋于是顺水推舟地吃掉了这一勺提拉米苏,随后握着罐子牵着小精灵从楼上宛如回归的王者一般走下。

道歉大胜利,好耶!

*

恰丽卡,折纸大学烹饪社社长,皮皮西人中格外社恐的一款少女,筑梦学院老学姐。

做为一个和校园之外的那些风生水起没什么关系的人,恰丽卡的人生始终出于一个非常稳定的状态

她每天都会担心自己的学分,毕竟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哪根筋搭错了把她分到了筑梦学院来,她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半点筑梦方面的天赋,天天都担心自己无法及时毕业;

而在另一方面,她又在自己最喜欢的烹饪这件事上有着相当大的兴趣和自信,要是……要是折纸大学有烹饪学院就好了,她一定不会和现在这样迫切地需要学分的……

唉。

人生啊。

不过今天的恰丽卡没有在这两种相对极端的心情里头来回切换,因为,最近她也去追了一把风尚……!

《西游记》、《西游记》……要是她也能有大圣那样勇敢就好了,就算不能强大到抡起铁棍把学校给砸了……

哪怕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把学校给砸了这件事,恰丽卡都有些害怕,她打了个哆嗦,把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总之,如果她有这么勇敢的话,应该就能够鼓起勇气走到校长办公室申请换个学院……或者干脆退学重新考一所适合自己的大学吧?

唉,果然她还是没法做到那么勇敢,恰丽卡放下书包,从和她半个人那么大的书包里面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盒子的外包装还算精美,表面的颜色印得相当霸气,是黑金,其中点缀着不算多的红色——如果让恰丽卡的朋友们来说的话,他们大概都会笑着表示:“社长,这种配色也和你这款超软甜妹太不搭啦。”

恰丽卡拆开了盒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固定在一块海绵上的手办。

手办不算特别精致,面部某些五官细节处有着颇为明显的扭曲,而且有些地方的颜色也不是很准……不过笼统一点来看的话,还是很能够看出来这就是大圣的。

这是恰丽卡用自己下一周的烘培原料费买的《西游记》主角的手办。

伟大的、敢于反抗的、乾坤四海第一妖的大圣,他想要长生就去寻找长生,想要成仙就自己去争取,他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杀不死他,是她恰丽卡羡慕,并且想要成为的那种存在。

“大圣啊大圣……”恰丽卡踮起脚尖,将这个手办放在了家里最高位置的柜子上——对于皮皮西人来说,他们生活中的高位家具真的很少,她感觉这么放了就算是让大圣在云端一览众山小。

随后,她站在这个柜子前面,虔诚地双手合十起来,祈祷道:“请您给予我勇气吧,嗯,也不要很多……一点点就可以了。至少、至少明天的课堂上头,我总得举个手吧,再不回答问题的话,这段时间的平时分就又加不上去了……”

如果平时分加不上去,那么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就需要考出更高的分数,但是她又很不擅长这些考试,其他学生通宵一晚上能及格,但是她提前半个月开始学,最后也就只能在群里央求老师捞捞救救plz。

痛苦开始了循环。

恰丽卡虔诚地祈祷着,然后她就转头去做今天的晚饭了。

她虽然是皮皮西人,家里父母都是匹诺康尼人,但是父母更喜欢在黄金的时刻赚钱或者享受生活,恰丽卡是一个人独居。

晚饭吃什么呢……好像还有一块鱼排,拿出来煎掉吧,加一点点盐,一点点黑胡椒调味就很棒了,至于说蔬菜,嗯,先去看看有什么好了。

恰丽卡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有仔细去看。

那被她带回来的手办的底座上头,刻着一枚香蕉的印记。

恰丽卡复习到了很晚。

她的脑子在筑梦这一方面是七窍开了六窍——一窍不通的水平,哪怕已经很努力地在啃着教材,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有想明白。

她带着对明天的抗拒,以及更多的对于学分的那种敬畏却不敢伸手去触碰到心情把自己按进了梦泡里面。

而哪怕是在梦泡之中,她也依旧不怎么……放松,眉心处仍然是皱着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噩梦的内容而猛地从梦泡中跳出来。

梦泡里头,温柔的大姐姐正在安慰着恰丽卡:“恰丽卡同学,你不需要为你的学习成绩担忧不是吗?你的父母在看到你的成绩之后会意识到你不是这块料,然后同意你去上烹饪学校的,你一定可以——以以以以以……”

她的面容突然卡死了起来,不仅声音表现的像是一台卡死的机器(如果此时瑞秋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首先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星期日,其实在给星期日上课的那段时间里,她在私下悄悄给星期日起了个绰号叫bug大王,但是因为过于不敬,所以她一直甚至都不怎么在心里提及),甚至整个人以及她所代表的画面都变得模糊起来。

长长的带色光条横向地模糊了恰丽卡面前的景象,如同老旧的播放设备中经常会出现的那些问题一样,她在过分绚烂的颜色中不得不闭上眼睛,感觉到强光消退而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了。

她身边是一片空中花园,花园的正中央有一座雕像,雕像……雕像看着怎么那么像是一只猴子?难道是大圣吗?恰丽卡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她看到真的猴子朝着自己跳了过来,这些猴子看着……有点不太聪明,但是他们也很平静,一点都没有要攻击她的意思,而当猴子靠近上来之后,它们开始对她叫:

“蕉蕉……蕉蕉……”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猴子?为什么她会被猴子围起来?恰丽卡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令她稍微放心的是,她没有在自己的手上看到棕色的绒毛,好歹现在的她还不是一只猴子。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花果山吗?

不对,花果山不长这样,而且这里分明就是匹诺康尼吧?

恰丽卡观察着四周,她完全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先前在去做晚饭之前的那个祈祷动作还是让她联想到了这会不会是来自大圣的照拂。

虽然恰丽卡很不想承认大圣以及他手下的猴子竟然会长着这样一副……一副……有点“过于智慧”了的样子,但是,兴许这只是一种入乡随俗呢?毕竟大圣本身的文化好像也是和仙舟联盟更贴近一点。

于是,她尽量友好地尝试着回应了猴子的呼叫:“蕉……蕉蕉?”

恰丽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叫些什么,她的确只是乱叫一气,但是这些猴子看起来都还挺高兴的……嗯,或许只要一直回应它们这个音节,它们就会表现得足够开心。

而其中一只戴着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有一种已经在折纸大学里头把自己浸泡、炮制了几十年的味道的猴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香蕉。

是金黄色的那种香蕉,做为烹饪方面的小能手,恰丽卡在对于食材的了解方面还是相当出类拔萃的,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一种已经在梦境之外的世界里彻底灭绝的香蕉:黄金睡蕉。

这种香蕉虽然因为一种病毒以及完全不健康的栽种方式而灭绝了,但是它的味道格外香甜,因此有很多它的拥趸在听说了匹诺康尼的梦境可以复现出已经消失了的口味之后,就纷纷聚集在了匹诺康尼。

恰丽卡曾经尝过梦境里的黄金睡蕉,她觉得这种香蕉有一点点太过的甜了,所以她一向都更喜欢其他款式的香蕉烹饪出来的甜品。

不过,现在的她毕竟是一款压力特别特别大的恰丽卡,所以,这种比较浓烈的甜味反而刺激了她的大脑,几乎是用强制的方式让她放松了下来,并且变得没有那么焦虑了。

是猴子在为自己提供帮助吗?

或许、或许真的是大圣?

恰丽卡高兴起来,她怯生生地对递给自己黄金睡蕉的猴子说了声谢谢,随后再这座花园中一直待到了梦泡之外的脑中告诉她她需要快点起床否则就来不及赶早八了。

恰丽卡依依不舍地从这座梦乐园中抽身。

她一路跑着去了教室。

上午的课程勉强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她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已经向学院申请了提早上下一学年课程的瑞秋学妹,以及和她几乎是如影随形的万维克学妹。

看她们的样子,就好像这门课是什么很好学的东西一样……恰丽卡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她什么时候才能和这两位学妹一样——不,不对,两位学妹是天才级别的学生,但是恰丽卡就只是……吊车尾的恰丽卡。

恰丽卡有些混混沌沌地等到了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

今天的内容仍然是烹饪,但是恰丽卡却在某个瞬间心念突然一动,于是同食堂联系过后将原先定下的牧羊人派换成了一种香蕉料理。

她今天……意外的很想要多吃点香蕉。

也不知道是因为昨天的黄金睡蕉影响到了她,还是单纯只是上午的课把她给上累了,需要多补充一些糖分。

倒是没有人对社长的改动有意见,反正这里除了少数几个来向她学习怎么烹饪的人之外,大多都是来蹭吃蹭喝的,恰丽卡倒是不介意,她还很喜欢看到别人因为自己提供的美食而露出高兴表情的样子。

不过,她确实没有意料到烹饪社这种地方还会出现一位智械……嗯,真的,很难想象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恰丽卡还是很欢迎的:“万维克小姐……你、你……嗯,下午好呀。”

万维克脸上没有微笑,但是声音很温和,有笑意,甚至能够隐约从中听到太阳一样的温柔感:“下午好,恰丽卡学姐。”

恰丽卡被这样温柔的声音鼓励到了,她于是将自己的好奇从口中抒发:“万维克小姐,你为什么要来烹饪社呀?并、并不是不欢迎你的意思,但是,我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做智械爱吃的料理……”

“万维克小姐”摇头:“不是的,我想学的不是智械料理,就是普通的料理——因为并不是为了做给我自己吃的,你知道瑞秋吗?我打算学着做些菜,让她尝尝看……嗯。”

瑞秋自己是不怎么会做饭的,换句话说,饿不死就行的水平,但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特别挑嘴。

星期日就想要……试试看。

哦,当然,还有学一些甜点的制作方法,给旧梦的回声试过,如果评价不错的话,就也想想办法给妹妹送过去一些。

……自然,他一定是会吃一点的。

星期日记得某一次自己从正在一边往吐司上抹鸡蛋酱,一边自己顺手偷吃的瑞秋那边听说的一句话: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既然哪怕是为了好寓意,厨子都要偷吃一点的话,那他就不客气了,嗯!

恰丽卡:“哇……”她羡慕地盯着“万维克”看。

“当你的朋友真的好幸福。”

“万维克”:“是我的幸运才对——那么,就麻烦恰丽卡学姐教我怎么做菜了。另外,做为等价报酬,我可以帮恰丽卡学姐你补习筑梦学院的专业课,毕竟,我不能一味只从你这边获得而不回馈。”

诶诶——但是,社长不就应该是……

恰丽卡的眼睛瞪圆了,她想要对万维克说不是这样的,但是,对方实在是对她提出了一个完全拒绝不了的条件……

“啊!谢谢你!万维克小姐……”

恰丽卡很激动,虽然仍然紧张得要命,但是好歹还知道要先把这条大腿给抱住才好,为了学分,为了毕业。

她仰着脸,用已经水汪汪的眼睛表达谢意: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瑞秋学妹其实人也很好,但是她长得有点……我感觉她好精英气质啊,我都不太敢靠近她……”

但是万维克学妹就是不一样的,万维克学妹虽然是智械的外观,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她一直超级温柔。

“万维克”:“是的,她是很好的人。没关系,以后可以大胆一些。社长,烹饪的话,我现在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恰丽卡:“哦哦!是的,这边有手套,你自己戴一下啦,主要是隔热,至于说清洁的话,因为在梦里,所以没有那么重要,如果在现实中的话就要好好把自己弄干净一点哦……”

她忙忙碌碌地将材料递给“万维克小姐”,一边像是一只短腿小猫一样快跑着,一边顺带好奇了一下:“说起来,瑞秋小姐今天怎么不在呀,她以往都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来着。”

“万维克”说:“家里有事,她先回去看看了——我们合租。”

他的目光盯着恰丽卡,没有拿着隔热手套的那只手点开手机,片刻之后,手机上响起一段外放的音乐。

恰丽卡没来得及听明白歌词是什么意思,但她感觉这首歌蛮好听的,以前却从来都没有听过。

开头两个字好像是什么……houge?

猴……吗?

“万维克”对她道歉:“不好意思,忘记先前视频的时候关掉了静音。”

恰丽卡在这些聊天之后总算是放松下来些许了,她抿着嘴,原地交替着双腿的重心落点:“没事的啦,一点都不打扰~”

*

家里寂静无声。

以往虽然有可能(不小的可能)会被她叫错名字,但还是会孜孜不倦地“瑞秋负我数千遍,我待瑞秋如初恋”地等在门口的旧梦的回声一个都不在。

甚至,不在客厅里。

瑞秋是收到了一条奇形怪状的短信之后才赶回来的。

她环顾着四周,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顶帽子压在她客厅的桌面上。

有点眼熟。

瑞秋走过去,看到帽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之所以说是“字”条,是因为上头压根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只咧着尖尖的牙齿在笑的鲨鱼。

——是个简笔画。

她短暂地闭了闭眼睛,回过头,对上那只神似奶牛猫的长发游侠:

“波提欧先生,你真的很擅长吓人呢。或许我应该和对付黑天鹅那样,也往你身上留点香水味?”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