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星期日从天而降 卡点,还有海绵宝宝!……

[崩铁]在我的bgm里,我无敌 识怜霜煌 9699 2026-06-21 10:04:19

“‘万维克小姐’怎么还没来?她一向不会迟到的。”

星有些焦急地在原地来回踱步着。

做为乐队经理, 她是最应该担心乐队表演继续不下去的那个人——至少按照人设,她应该是最着急的那个。

三月七的声音与她相辅相成,某种意义上堪称此起彼伏, 紧接在她之后:

“会不会是那个财富学院的负责人?你昨天才被他约谈过, 他发现从你下手没什么效果,就转而去威胁‘万维克小姐’了?”

丹恒:“很显然,只能是这个原因。”

三月七继续双手按在心口:“那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你们和‘万维克小姐’相处才多久?”

瑞秋感到惊诧。

“拜托诶,你们怎么会觉得他会出事。”

不要因为每天看到的都是智械小姐“万维克”,就觉得星期日的内核已经彻底变成了个温文尔雅的女大学生啊!他本质上始终都是那个能够把所有匹诺康尼人往梦境里头一按,开启一场甚至都不好说是梦还是真实的人诶。

“相信他会出事……你们还不如相信匹诺康尼要爆炸。”

三月七犹犹豫豫的:“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点什么,他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瑞秋:“因为,提前回来顶多就只是让那位负责人的计划落空,但是如果踩点出现在演出台上,却能够造成台下观众情绪的最大调动啊。”

星期日又不是什么唯一的一朵纯白茉莉花。

“放心吧。”她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目前仍然是空空荡荡的屏幕,“要不了多久——哦, 来了。”

*

加拉赫有些奇怪地看着一旁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钟,像是在掐秒似的看着秒针一点一点朝前的星期日。

对方先是跑出了他从未见过的速度,径直朝着大孔洞的方向跑来,再是突然停下脚步,变成了一尊雕像似的,静静地伫立在那边一动不动……

加拉赫在心里叹了口气。

按照他和星期日曾经因为阵营问题结下的梁子, 他本不应该上前关心对方,但是奈何流梦礁是一个友好的地方,同时他也是一条友好的老狗——狗是人类的朋友嘛, 而星期日不管怎么说,到底也还是个人。

于是加拉赫走上前去:“喂,翅膀头小子,你怎么了?”

星期日的反应不算太快,他是在又过了片刻后才抬起头来的:“加拉赫先生。”

“我在等待乐队演出正式开始的时间,更准确一些,是我要上台演奏的时间。”

星期日简单将先前发声的事情对加拉赫讲明。

“我现在正在估算出发的时间。”

加拉赫做为靠谱的成年人,当然明白他是打算营造怎样的效果。

先让台下已经被这支乐队的演奏折服,成为了他们忠实粉丝的听众在乐队怎么突然少了个人的气氛和讨论中慌乱一会儿,让那些争论多多发酵上一段时间。

“挺合适的,你记录下证据了吗?”

星期日点头:“自然。”

加拉赫:“既然没什么需要我帮助的,那我就先走了——不过,你现在还玩起乐队来了?是因为你妹妹?”

星期日摇头:“不是因为她。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并不一定都要与她绑定。”

加拉赫:“也是这个道理。挺好的,上学……这个词听起来和你怪扯不上关系的,不过,正是这些看起来和你没关系的事情,兴许才是你真正需要的。”

他打了个哈欠,很不讲究地伸了个懒腰:“说起来,要是当初我没从治安官的身份上退下来,我这会儿大概能给你们多帮上点忙。”

不过现在嘛……

加拉赫转身走开了,没再影响这位正在掐着秒数,为了找准上台的时间,甚至比起上台演出本身看起来更紧张的青年。

星期日估算着时间还够,他于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不用担心,我会准时。

*

瑞秋点开那条新翻下来的消息。

三月七被塞了一颗定心丸,整个人看着都放松了下来。

“好啦好啦,现在可算是安心下来啦……还有五分钟上台演出?那个,瑞秋,你帮我看看还要不要补一补妆啦?”

美少女三月七为了上台,特地换上了那条很好看的公主风小裙子,还配上了对应的妆容,只不过这条裙子的颜色相对淡雅一些,妆本身也不怎么明艳,所以她很担心上台之后因为灯光的问题被吃妆。

瑞秋觉得没什么问题。

她的化妆技巧是挺不错的,虽然也没有到美妆大师的水平,但也是能够开个直播间去直播上妆的水平。

“去吧去吧,你们应该去后台了。”

她对着这几位同伴摆手,随后,她歪过头来,对做为乐队经理而和她一起留在前头的星说。

“你要做好准备,如果星期日给了你什么资料的话,你就直接报警,让猎犬家系快点儿来。”

星刚想说你怎么就那么知道星期日会做什么呢?你就那么了解他吗?转念一想后意识到了个问题:首先,瑞秋的脑子大概确实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抽象的洗礼,所以比她要好一点;其次,不管是和熟人还是和她不喜欢的人对话,她的嘴都会带上一点颇具杀伤力的毒性。

为了避免瑞秋用“你怎么这都想不明白”的目光看向她,让她身为银河球棒侠的荣誉一败涂地——星悻悻地闭上了嘴巴,把这个问题憋在了肚子里,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她站在了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

此时星期日尚且没有半点踪迹,但是上一个校园庆典的节目已经结束,此时乐队的演奏正要准备登台。

星看到有人从后排走到了前面来。

其中一位是带着棒球帽子,照例将风衣的领口翻竖起来的墨镜女性。

而另一个人——是一个看起来和四周已经热烈起来的氛围格格不入的皮皮西人。

关键的两个人都已经到了,那么……还有最后一个。

她回过头去,想要在人群中看到另一位属于财富学院的成员。

表演定在下午。

星记得这位那穆瑞教授总是会提前下课,好让学生们更多地享受校园时光。

她在今天上午的课程中举起手来询问对方有没有兴趣来观看今天下午的乐队演出,而且,如果老师感兴趣的话,能否上台和同学们合奏一曲。

她好歹是个乐队经理,说出口的话学生们都是愿意相信的。

不管是乐队,还是他们面前的那穆瑞教授,都是这群财富学院学生们很喜欢的,于是这会儿那穆瑞教授被邀请参加表演,确实可以说是一种双厨狂喜。

于是台下的学生们开始欢呼。

绝大多数的都在欢呼,只除了少数因为上课上到一半被打断,因此对着后排怒目而视的好学生们——时至如今,哪怕其实也没有过去多少天,但是坐在前头的,愿意参加结课考试的学生的数量已经少了很多,从第一天的一共占据了二分之一个教室,变成了现在的只有最前头两排(甚至这两排还没有坐满人)——那些甚至已经开始着手撰写起了自己的结课作业报告的学生们并没有复习的压力,也没有任何完成作业的压力,所以他们是绝对会选择去把最近校园中最爆火的乐队表演的。

塞缪尔·那穆瑞教授站在讲台上,抬起双手来让这些热情的学生们稍微安静下来一点。

他带着一点无奈的微笑:“同学们,同学们!我很能理解你们对教授我的期许,我也很高兴大家这么喜欢我。但是,教授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搞过乐队的,之所以现在已经不搞了,是因为当初唱歌的声音太难听,以至于被另外几个和我一起组乐队的朋友们直接踢了出来。”

他带头哈哈笑了两声调侃自己,随后摇头:“上台……唉,好吧,如果你们不介意在听完一首天籁之后被我的魔音贯耳,那我会满足你们的愿望。”

希望这个小老头不要食言。

星想着昨天晚上敲定下来的安排:处理塞缪尔·那穆瑞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让他到现场来听歌,给他调律,同谐命途会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有模因病毒的影响就拔除,如果本身就是模因病毒的携带者,那就直接暂时利用家族万众合一的力量对于对方进行封锁。

也就是说,在星期日的尝试结束之后,还得让知更鸟上台一次——“万维克小姐”能够调动家族的力量还是太离谱了一点,很容易被追查出问题,尤其是在财富学院的这位负责人还没有被猎犬带走的时候。

星深吸一口气,余光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距离节目正式开始还有最后一分钟,她同样也能够听到身边有好多人在惊讶:“诶,乐队不是四个人吗?怎么现在就只剩下三个了?但是琴还放在舞台上啊,怎么回事?”

时间差不多了。

她回头,又一次扫视过整个会场——锐利的目光检索到了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地中海。

塞缪尔·那穆瑞正朝着这儿走来。

好,差不多了。

星看着指针正在朝着最后的时刻线归并过去,她心想其他一切都具备了,星期日你可千万不要掉链子啊!

架子鼓已经敲起来了,贝斯弦也被拨动,台上已经在演出音乐的第一个八拍,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哪怕因为想要继续听这一次的曲子而收敛,对于为什么最后一个表演者,也是在他们看来绝对不可能耍大牌的“万维克小姐”还没有上台的疑惑也让几乎所有人都在问着这个问题。

突然,在下一个瞬间,台上的音乐突然被台下的欢呼声淹没了过去,星抬头看,发现在乐队表演之后的那块高高的标牌上,站着一位智械小姐。

对方从空中跳了下来。

同一时间,智械小姐将手中的一个,看起来像是经过了不算太繁琐包装的小礼盒对着台下的观众扔了过来,星身手相当矫健地原地跳起,长臂一伸,将这枚小礼盒握在了手中。

在除了瑞秋之外所有人的眼中,他们看到的就是“万维克小姐”的裙摆以反重力的、但是相当飘然、相当优雅的姿态,支撑着她从高处像是提着降落伞似的落下。

刚刚好,降落在了那台电子琴之后。

并在下一个顺切,卡着节拍,按响了自己要演出的第一个音符。

节奏什么的,全都没有出错,也半点没有乱。

台下的欢呼顿时变得更响亮了,山呼海啸似的朝着舞台上涌过去。

*

不管是智械小姐还是星期日本人的形象,瑞秋觉得,多少都和这种从天而降的出场方式不那么搭配。

瑞秋这一次没有雇佣其他财富学院或者谐乐学院的学生来拍摄这一场表演,她亲自端着摄像机出手,也将星期日从高处跳下来的画面完完全全地收进了镜头里。

她看着这场降落,一方面觉得星期日确实是尽力了,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对方不要再去尝试这种略带“叛经离道”感的赛道。

对于她来说,视觉冲击力有一点点大,毕竟其他人看到的都是智械小姐,勉强也算是还行,但她看到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星期日本人。

瑞秋自己不是很原因相信这么个出场方式是星期日自己给自己安排的,星期日哪能想到这样的出场方式啊。

啧……也不知道是遇到了谁,居然给他出了这样一个主意。

瑞秋心里这么想着,端着摄像机的手倒是很稳,一点都没有摇晃或者颤抖,清晰且稳定地拍摄下了后半场的表演,一直到台上的乐队成员们纷纷鞠躬,她也没有放下摄像机,而是等到了“万维克小姐”直起腰来,而他们背后原本是用来播放与乐曲搭配好的动态动画的屏幕上,出现了财富学院负责人的脸的视频。

“万维克小姐”走到麦架边上,声音还算平静,随着扩音效果传遍了整个广场,也在同一瞬间让那位站在台下的、原本就已经脸色相当不好看的财富学院负责人的肤色再一次白了一整个度。

“……虽然不知道财富学院的负责人为何要约谈我这个筑梦学院的学生,但出于对师长的尊敬,我还是前往了对方指定的空教室。但是,各位可以看到,这是我与这位学院负责人没有谈妥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这座空教室从一开始就被设下了陷阱,以至于我在想要离开的时候,面对的却是门外的原始梦境。”

在台下学生的惊呼声,以及倒吸冷气的声音中,原始梦境中游荡的那些惊梦剧团与忆域迷因也被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让情况变得更加火上浇油的是,此时一队猎犬家系的成员,正小跑着从校门口朝着这处广场而来。

此时此刻,正在教职员工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头看着广场上群情激愤的芮克导演对着副导演那边喊了声“cut”。

“闹剧第一幕,到此结束。”

第一位皮皮西演员,在群众们高呼“不要脸”和“滚出学校”的声浪中,惨淡离场。

副导演“呱”了一声。

芮克回过头来,他身后的落地窗玻璃上凝聚出他的背影。

“还有一幕戏,对,你说得对极了,副导演,咱们可以拭目以待着。或者你想要直接开始拍摄?”

“呱!”

“哦?是担心我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副导演。”

芮克自信地微笑。

“有人会保证我们的安全的。”

*

将财富学院负责人这个表演中的不和谐音从中剔除之后,乐队的表演还是相当成功的。

乐队经理登上舞台,在四周观众不解的表情中,看向了前排的演员,大声宣布,因为乐队成员,也就是星穹列车的成员们的优秀人缘,他们今天邀请到了两位特殊来宾——而这两位将会加入他们的表演当中来。

财富学院的学生们早就知道塞缪尔·那穆瑞是一定会来到现场的,这位擅长和学生们一起享受快乐的教授先前已经答应过了。

但是,还有一位?

在星的手指之下,他们将目光循着对方指尖所向的位置看去,随即看到在第一排,有一位戴着棒球帽的小姐猛地将头顶上的帽子一掀,露出一头顺滑美丽的长发,以及一对属于天环组的耳羽——

风衣被快速甩到一边,将风衣之下精致的小礼裙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时间全场的聚光灯都朝着她汇聚了过去,台下原本十分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变成了一万分的热烈,甚至都可以说是超过了沸腾的油锅那样爆裂。

“啊啊啊啊!是知更鸟小姐!”

这可是匹诺康尼最知名的大明星啊,这可是——

“握草!我这辈子抢了无数次知更鸟小姐的演唱会门票!我从来都没有成功过一次!今天我居然——”

“是啊是啊,知更鸟小姐的演唱会门票也太难抢了,今天真没想到能够在现场看到本人……好激动,好兴奋,我快要晕过去了!但是,有一说一,朋友,一次都没有抢到过吗?那你的运气也太差了一点吧?”

“唉,是啊,谁说不是呢,也有可能是我的网速太差了,有几次都卡进付费页面了,但最后就是没能买成功。”

“哦,这样啊,那要不要加个好友?”

“嗯?什么意思?你愿意把你抢到的票卖给我吗?”

“额,是的,兄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那什么,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个票贩子,有专门的脚本抢门票——诶诶诶诶!疼疼疼你别打人啊!”

“我靠,打的就是你这种死黄牛!”

……

若是排除掉一些人民群众自发性的、对于违法犯罪、违反公序良俗行为的(暴力性)纠正,那么整体来说,台下的氛围还是相对可圈可点的。

在这样的气氛中,知更鸟微笑着提起裙摆,朝着舞台上走去。

然而在这时候,塞缪尔·那穆瑞却也跟着朝前走了两步,他喊住了知更鸟:

“知更鸟小姐,很抱歉,能否让我先上台唱一次?”

地中海的教授背着手朝着台上走去,声音中带着诚挚的歉意:

“我知道您的时间紧迫,但是我的学生们也邀请我上台演唱,而我觉得自己一定会唱得很难听,所以最好是能够不要排在您之后表演,这样对于学生们的耳朵伤害就太大了。如果让我先唱的话,学生们受伤的耳朵还能够被您的天籁治疗好。”

他的话引起了台下的一片哄笑声。

本来,不管是谁,不管是怎样的网红教授,想要与知更鸟的人气相匹敌,最后的结果都会是被按在地板上摩擦到地中海变成彻头彻尾的灯泡。

但是当塞缪尔·那穆瑞带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无伤大雅并且让人觉得有点道理的理由之后,在场的学生们就觉得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了。

让那穆瑞教授上台是为了好玩,而不是为了折磨他们的耳朵,既然这样的话,让知更鸟小姐在最后表演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塞缪尔·那穆瑞盯着知更鸟,笑着、脸颊两侧的皱纹逐渐堆叠起来,而不算多么整齐,也没有那么白皙了的牙齿也从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薄薄的嘴唇之间裸露出来。

知更鸟点头,一如她每一次尊老爱幼时那样,朝着旁边退下少许。

“当然,那穆瑞教授,您先来吧。”

*

塞缪尔·那穆瑞将一把吉他挂在了胸前。

乐队的其他人并未有所变动。

毕竟嘛,都玩乐队了,偶尔跟着一位来点儿即兴演奏什么的,也很正常。

有技术的乐队才敢这么玩呢。

站在后排的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在旁人看来,他们只是在互相确定默契,力争在随后的即兴当中不要太掉链子。

而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对视是为了确保一会儿塞缪尔·那穆瑞倘若表现得不对劲的时候,他们要确保,首先他们自己不会中招。

塞缪尔·那穆瑞清了清嗓子,手指在吉他弦上拨动两下,最开始响起的这一段旋律还真就和他自己说的不太一样。

挺好听的,带着点儿欢乐感。

塞缪尔·那穆瑞:“是我自己乱写的曲子,就麻烦乐队辛苦一点,配合一下我了。”

真的是他自己编的曲子,就连知更鸟这种因为职业需求而听了不知凡几歌曲的人也没有听过这一首。

瑞秋已经暂停了拍摄,她站在人群里,身高让她并不怎么显得出众。

她听着这首歌的调子,觉得和《睡蕉小猴之歌》有着些许相似之处,尤其是那种旋律的简单重复感。

“每一天我都活得好累啊

什么时候 可以不用上班啊?

谁叫我钱包空空荡荡

谁叫我张口还要吃饭

一天天的从早忙到晚

……”

知更鸟脸上的微笑比起方才稍淡了些许。

而瑞秋自己在走的同谐命途,此时也给她回馈了这样的信号:

四周的情绪正在被连接统合,就像是家族往常会用到的小技巧中表现得那样,最近这段时间,折纸大学给学生们上的压力实在是不小,放在平时,学生们只会觉得这是学校一直以来的习惯;但是关键问题在于,现在这儿多了一个塞缪尔·那穆瑞教授,他给了很多人逃避的机会,也在给学生们灌输着当前学院的这些做法真的好吗,之类的质疑与否定。

这些情绪,经过这段时间的挤压和酝酿,已经逐渐达成了能够让这些学生们随着歌声而将意识拧在一起的程度。

太熟悉了。

就像是当初星期日想要造就被太一之梦覆盖的社会一样,只不过现在塞缪尔·那穆瑞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与他产生共鸣的人也不算太多,以至于四周的变化速度没有那么快,向外扩张的速度也一样不怎么快。

“……多想变成一只猴子

多想在树上躺着啥也不干

羡慕啊 那快乐没烦恼的小猴

翠绿的棕榈树叶像是吊床

……”

折纸大学中本来就有着很多的棕榈树和偏热带的灌木,而此时,在歌声的影响下,一些棕榈树的虚影逐渐出现在空中,空气变得热起来,其中蕴含着的水汽潮湿也在加剧。

瑞秋心中有些疑惑,但相比起当前的现状,疑惑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不能再继续了,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哪怕是要取证,有了当前的情景也足够——她要将对方的歌曲掰到另一边去。

于是,当塞缪尔·那穆瑞加大了输出,大声唱到“是什么 那金灿灿软绵绵的东西”时,瑞秋在台下抢声,也用唱歌的调子回了一句:

“海绵宝宝!”

对于一些人来说,模因病毒对于他们能够产生的侵蚀作用相当有限,虽然这些人在整个人群集体当中所占据的比重并不算多,但至少知更鸟和乱破都是其中之一。

听到台下那和当前这首歌曲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的歌唱回应的一瞬间,知更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乱破的眼镜内层也出现了一段歌词。

知更鸟的耳羽即刻张开,而与此同时,她的背后也张开了一双如梦似幻的羽翼,匹诺康尼的同谐开始用最正统的方式串联起此地的学生。

一首很显然更具备传唱度的歌曲,在下一秒彻底因为唱歌明显更好听(因为知更鸟)并且声音也明显更大(毕竟是三个人)而将先前那首塞缪尔·那穆瑞的原创歌曲压过。

“Who lives in a pineapple under the sea?

(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Spongebob squarepants

(海绵宝宝!)

Absorbent and yellow and porous is he

(黄色多孔,伸缩自如的海绵宝宝)

Spongebob squarepants

(海绵宝宝!)

The drop on the deck and flop like a fish

(那就敲敲甲板让大鱼开路)

……”[1]

这绝对不是一首适合知更鸟的曲子,至少曲风上,不适合在场做为主力的任何一位女性。

但是问题不大,毕竟,歌曲生效从来都不建立在唱得有多好听上。

一时间,一条大鱼的虚影用力地冲了过来,将那些棕榈树的影子悉数撞碎,而那些树上逐渐正在凝聚成形的黄色——很显然,按照塞缪尔·那穆瑞的计划,这些黄色会变成货真价实的金黄睡蕉。

但是现在,它们都变成了四处蹦哒的海绵宝宝。

丹恒身上,除了开拓之外,还有着巡猎和毁灭两重命途的力量,于是,巡猎特有的零帧起手技巧他也同样具备。

此刻,他不方便在这样局促且人多的空间中掏出击云,而手边的乐器也很显然不那么适合上手。

于是他第一时间抽过了一根架子鼓锤,高高地抬起手来,对准了塞缪尔·那穆瑞的脖颈侧面,用力地砸了下去。

仙舟的知识深刻地留存在丹恒的大脑中。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久远,丹恒却仍然能够清楚地记得,他曾经学过的一些关于穴位的知识,其中就有这么一条:

如何将人敲晕。

没有了继续往外散步模因病毒的塞缪尔·那穆瑞,海绵宝宝们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它们尖声细气地加入了合唱之中,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从香蕉猴子之类的印象中清醒了过来,一些皮肤上甚至都已经开始生长出棕色绒毛的人也飞快地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星动作飞快地将被丹恒一鼓槌敲晕在了地上的塞缪尔·那穆瑞拖到了台下。

于是,那些逐渐回归正常的学生们茫然地看向身边的其他人——塞缪尔·那穆瑞教授呢?他的演出已经结束了吗?他们怎么都不记得对方是什么时候下台的……

还有,知更鸟小姐带来的曲目,原来是如此的……额,画风清奇吗?

但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是有点好听的呢!

对于知更鸟本人的滤镜,外加上知更鸟本人化腐朽为神奇的嗓音,当然还有这首来自异世界的歌曲本身具备着的魔力——这些因素被集合在了一起,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折纸大学的广场上点燃了一场快乐的蹦迪。

《海绵宝宝》的歌词也太好学了一点,总共就只有那么几句,而且唱出来也不需要多少音乐技能,甚至五音不全的都可以开口——反正只要喊出来就行。

瑞秋重新开始拍摄视频,摄像机被她固定在了后排的三脚架上,特地——她将镜头对准了台上的某个方向。

知更鸟已经逐渐从这首歌曲中找到了一点可以变调着、演绎出新花样的灵感,她轻快地蹦跳着,回头朝着正在演奏电子琴的“万维克小姐”看了一眼,那双漂亮明媚的大眼睛因为纯粹的笑容而眯了起来,眼下贴着的钻石妆容因为打光的缘故熠熠生辉。

*

校园内部的危机到目前为止差不多就算是解除了,剩下的都是所谓的后日谈,是可以交给每一次总是姗姗来迟的家族来处理的。

瑞秋也不喜欢为了最后这些其他人也能做的琐碎事情而加班。

毕竟,虽然财富学院因为教授本人出了点问题而无法继续上课,于是结课考试就这样被暂时推后了,但是筑梦学院这边可是半点儿问题都没出。

换言之,两天之后,就是结课考试。

她还需要花相对大量的时间在复习上呢,复习……复习可是半点都不能松懈啊。

于是,回去之后,她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将拍摄的视频导了出来教给星期日,随后就直接回到卧室,关上门后开始复习,甚至连一只旧梦的回声都没有揣上。

星期日与她相比则绝不至于如此绝情,当然,如今的他也不太会和瑞秋这样严格地按照日程表,给自己定死每天至少多久的复习预习刷题时间。

于是,他将装着视频的移动盘握在手中,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将四只觉得它们被无视了,因而异常可怜地发出抱怨声音的旧梦的回声一只只地安抚过来。

“她不是故意无视你们的,但是,如果把你们带上楼的话,她一定会在复习中分心。”

星期日的声音一旦放软下来就温柔得和市面上的男妈妈没有什么区别了,属于是但凡开个直播间,哪怕黑灯瞎火地当个声音博主,评论区都会出现很多“路上偶遇xxx,强如怪物没忍住犯错,拼尽全力无法克制”。

安抚好了旧梦的回声之后,他将视频导入自己的手机,保存并且备份了一遍之后,他点开视频——并且意识到,虽然这份视频很适合在未来公开给所有人看,但从始至终他与知更鸟都占据着屏幕中不可忽视的部分。

与妹妹的同台表演,日后大概就没那么容易了,星期日想起自己在某一次聊天的时候,并未带着多少哀伤,而只是以陈述的方式说起过。

那时候瑞秋就安慰他说,其实也未必,未来毕竟是不定的东西,哪怕是命运的奴隶艾利欧,不也只能看到很多个可以选择的未来吗?人可以选择、改变未来的。

的确。

至少与妹妹同台,在经历过那一次后这样近距离地面对面,并没有他一开始以为得那么困难。

星期日将进度条拖回最前面,却没有再看第二遍,而是抬头,看向二楼走廊上那一扇关上的门。

*

没过多久,家族那边的收尾工作就有了结果。

这时候,筑梦学院的结课考试已经结束,考试成绩还没有公布,但是所有的题目都答出来了的瑞秋已经可以相对自信地暂时将学业问题往后推一推。

消息来自知更鸟,因为星穹列车又一次在这件事情中帮了大忙,于是知更鸟很轻松地说服了家族如今的管理层上下,让她来完成这一段最后的对接。

并不意外地,星期日做为非星穹列车户籍人员,也随着巡海游侠和瑞秋一样混迹在了与会人员之中。

见面的地点很让人安心:就是在星穹列车上,派对车厢,有一个让人被动离神,但做菜和调酒确实都还挺不错的机器人的地方。

在迎接其他朋友来这儿坐坐之前,星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无敌秘法,对闭嘴进行了管控。

“闭嘴,你现在是一只猫娘女仆,你必须听从我,你的主人,星的一切命令……”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丹恒仍然被这台词弄得闭上眼睛抬手扶额。

这么做整体还是有利的,至少冷笑话没有冷到头一次到这儿来的乱破,也没有怎么冷到知更鸟。

知更鸟首先将几个比较重要的结论讲了讲。

一方面是财富学院的负责人,这位负责人如今已然被一撸到底,得知此人对于自己的贵客如此携带的老奥帝直接宣布与他断绝关系,可谓是求财求到最后一无所有的典型。

三月七恶狠狠地在一旁补充了一句:“活该啦!”

另一方面,则是塞缪尔·那穆瑞。

严格来说,它并不是真正的研究猿——而是,一只真正的一级研究猿,通过脑机接口以及一些已经被模因病毒摧毁了意识的身体,制造出来的多个分身。

“不过,其实并不能把他们当成完全一致的同一个人来看待——这些研究猿,其实和虚构史学家有点儿类似,大概算是从某个本体上脱胎而成的产物,也有了相对独立的意识。不过,本体的存在会让他们变得不那么在意死亡或者失败。”

乱破补充道。

“我们遇到的最后这一只,就是这种情况。”

没人知道塞缪尔·那穆瑞背后的那只研究猿是何许人也,面对当前这种情况,所能做的也无非是等待。

星敲了敲盘子。

盘子里装的是闭嘴·猫娘女仆特供版烹饪的美味奶油蘑菇培根面,是可以让食用者放心开口吞咽的一款好味食物(并没有任何对姬子小姐厨艺的意见或是不敬)。

她在弥漫出来的香浓奶油味里头表示,既然正事已经谈完了,那么不如把现在的时间用来闲聊——这里正有人需要一些闲聊时间呢。

星一边这么说,一边毫不掩饰地将目光直勾勾地投向星期日。

鉴于这会儿是在星穹列车上而不是在家族的地盘,他可以不用将自己的外表掩盖在“万维克小姐”的马甲之下。

那线条繁复的天环在他脑后飘着,瞧起来倒是没有了先前给她的“冷硬”的印象。

星期日略有些不好意思,然而片刻之后还是笑起来,他对在场所有人表示了感谢。

知更鸟垂下眼睫,她的耳朵有一点点小小的泛红,看起来并不怎么明显。

“其实也还没有说完全部的正事。”

“学术研讨会已经结束,教授们回到了学校。嗯,不管是那位学院负责人,还是研究猿,都给学校造成了一些……需要及时处理的行政麻烦呢。”

塞缪尔·那穆瑞的计划,是通过不断地给学生塑造压力太大了,不如躺平摆烂的周遭环境,从而将这些学生的脑袋与他们在构建睡蕉小猴这一形象时候的一些核心模因概念结合在一起。

所以,在给财富学院的学生们以宽松的学习氛围的同时,他也偷偷地给那些承载了教授们记忆的美梦剧团加了点料。

所以,筑梦学院的这门课才会难得让人快要把头发全部抓下来。

“因为这个原因,先前有不少学生转院去了财富学院,现在要不要转回来……这些都是问题呢。”

知更鸟说。

“还好,这件事不归我负责,那就让教授们担忧去吧~”

她坐直起来一点:“好啦,现在正事算是彻底说完了,关于闲聊的话……嗯,我确实有要对哥哥说的话。”

虽然前头冠上了“闲聊”这两个字,但是星期日下意识地认真起来些许。

知更鸟:“不是家族的事情,你有些太过多虑啦。”

“是这样的——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站在灯牌上,吸引了观众注意力之后跳下来的出场方式呢?我怎么都没想到这样应该发生在钟表小子,或者是哈努兄弟身上的的从天而降,会被哥哥用上。”

对对对,瑞秋第一时间感到了共鸣:果然她和知更鸟的想法就是一模一样,星期日的气质明明和这种超级英雄式的着陆完全不搭。

她紧追着问了一句:“这种出场方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星期日环顾四周,发现甚至于星穹列车的各位都带着好奇看了过来,唯有丹恒并未显出多少好奇。

但他也很随大流地看向了他。

星期日:“……”

星期日:“不是我想出来的。”

他诚恳地坦白了一切:“是加拉赫,他在得知我想做什么之后,强烈推荐了我这么做。”

或许……或许他应该更早些知道加拉赫也不是什么全然沉稳可靠的成年人。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