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葫芦娃 谁说七剩一不能是七合一?……

[崩铁]在我的bgm里,我无敌 识怜霜煌 9387 2026-06-21 10:04:19

其实倒也不是说星和三月七干不了正事。

她们俩严肃起来能干的事情可太多了。

但是当前这个嘻嘻哈哈的环境下, 瑞秋说的又是那么一番话……额,要不她们还是歇着吧。

瑞秋说的是:先把这个爷爷干掉,但是不能我们亲自动手。

星也就算了, 她在模拟宇宙里面大杀四方的时候造成的杀戮天晓得有多大。

考虑到模拟宇宙上线已经两年, 而她本人又是个闲着没事就去黑塔那边刷奖励,从星琼到光锥大包大揽的性格,丹恒觉得这里头的尸身兴许已经堆得能把贝洛伯格淹没的地步。

三月七……既然对方现在对外表现出来的模样还是人类,那就还是别让三月七掺和进这件事情来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既然“杀人”还不能自己动手,也就意味着要根据当前这一栋宅子里正在上演的故事, 在剧情中弄死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这样的杀人方式,基本上也就意味着不能动用那些非常暴力的手段,换句话说,就是不管是挥舞棒球棍、炎枪、还是帽子又或者是箭啊、剑啊、六相冰啊之类的东西,这些都不太合适。

所以,就还是算了吧。

三月七愣了片刻。

但是一直以来将丹恒看做队伍中最好用的大脑的这一习惯让她知道了这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

她端起了果汁杯子, 和星碰了碰,一口干掉了一半, 随后也拿起一块小羊排,用和星一样的姿势咬了一大口,含糊着说:“唔唔唔唔唔唔唔!”

那你们自己决定吧!我和星就真的在这边吃饭了哦!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说就好啦!

*

剩下四个人是分开行动的。

他们的手机现在都已经不是他们自己的手机了,因此在上面发出的信息也不一定安全,为此, 瑞秋刚刚采用了最简单的说悄悄话的方式完成信息的传递。

能够在手机上互相交流的信息,则是一些相对来说不那么介意被这个空间,或者说是这间屋子中的秩序所了解到的信息。

又或者——是故意要让这儿的秩序已经残留下来的情绪与记忆知晓的部分。

星期日在一个临时拉起来的小群中发出了大段的消息:

麦考, 橡木家系成员,忠心的牧羊犬,如今已然成为了当橡木家系的家主不在梦主大厅、也不在朝露公馆的时候,替代对方对于整个橡木家系乃至梦境中的突发事件做出决定与反应的一个人。

他年级还轻,一路高升上来,一方面是确实有能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完美地符合了一个政客应该有的样子。

星期日:在太一之梦展开之前,我曾经调查过他,调查出了一些不那么美妙的过往,我原本想要处理他,但是随后就是谐乐大典的诸多事项,因此,我没能来得及处理他。那时候……他知道得有些太多了,不能简单地处理了事。

丹恒:星提起过他,说她曾经对他用过钟表把戏,对方告诉她,他曾经有一位很可敬的姐姐,与一个很爱他的弟弟。

但是,后来家族的人告诉他,他的姐姐与弟弟都与公司的人有所往来,是家族中的叛徒,于是他悲伤但是果决地处理掉了这两位亲人,因为痛苦,他请求梦主抹掉了自己的这一段回忆。

丹恒:现在看来,他不一定只有两个同辈的亲人。

星期日:确实不止。

星期日:而且,他的亲人也并未与公司有过关联,这是我后来调查出的结果。

星期日:钟表把戏……是啊,开拓的小技巧可以让他陷入悲郁的情绪,让他想到自己的小时候,暂时回到它的良心尚未泯灭的时刻。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会对你们说实话,你们过分轻易地相信了一个橡木家系的人。

星期日:就像你们在一开始,对我还算是有一点信任。

丹恒在“对方正在编辑中”的状态里迟疑了片刻,随即他决定说实话。

丹恒:其实没有,你没什么说谎的天赋,朋友,瓦|尔特先生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你有问题。

瑞秋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自己如果不笑出来的话,多少有点亏待自己的苹果肌;但如果她笑出声来了的话,星期日……嗯,似乎又对星期日有那么一点点残忍。

真的好好笑,救命啊,她原本以为自己无法从这两位发个消息都要认认真真地加上句号的严谨先生们这儿获得太多的快乐。

但是事实证明,他们身上还是有一点幽默细胞的,哪怕这种幽默感来源于意外,或者说,化合反应。

星期日在片刻之后继续发出消息:总之,他应该用某种方式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但是并未自己动手,并且对着觉察到了一点过往余波的星说了谎。

丹恒:所以,规则中一定不会限制我们当前要去做的事情,但是如果伤害真的有效,并且不存在惩罚机制的话?

瑞秋啾啾啾:那就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

她在发出了信息之后才意识到问题。

哦,天啊。

她也开始在消息的最后加上标点符号了。

丹恒和乱破走一路,星期日则回到他所代入的,这一家中最年长的哥哥所在的房间里。

瑞秋在获得人设的年龄上是最小的,十一二岁,哪怕她觉得这不合理:星的年龄理论上来说也可以算作两岁,凭什么她不是最小的那个。她没有与其他人同路,她直接沿着家里的楼梯往上走,在二楼最大的那一间卧室,同样也是光照条件等等都最好的那一间门口站定。

她站了一会儿,余光看向走廊两端的房间。

获得了记忆命途的加成后,她可以清楚地注意到一个穿着背带裤、穿着白色翻领衬衫的少年从一扇半透明的门后面朝着外头看。

他似乎觉得自己不会被发现,脸贴着磨砂后又做了马赛克效果的玻璃,那种渗透过来的影影绰绰的味道,像是恐怖片中的鬼影重重。

是麦考。

年轻的麦考。

瑞秋只用余光朝着少年窥探的目光那边瞥了一眼,下一秒就面色入场地推开了面前的这一扇木门。

这扇门上拼贴的花纹,是一颗枝繁叶茂的高大橡树。

瑞秋面带微笑,一双眼睛明亮得很,像是里头含着星星。

从理论人设的角度出发,她现在应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是那种应该扎着两个辫梢稍稍向上翘起一点的辫子的、穿着蕾丝花边印花小裙子的可爱小姑娘。

啧。

见过身高快到一米七,留着一头大波浪的可爱小姑娘吗?

现在她就是了。

瑞秋快步走到那张尺寸宽大,差不多有双人床那么宽的床榻边上,提起床头柜的茶壶,在绘制着精美图案、甚至还用上了金银做为颜料的茶杯中倒了大约半盏温水。

她捧着茶杯:“爷爷,我来看您了。爷爷,喝茶。”

躺在床上的老人光看着面相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他的脸上挂了很多的皱纹,或许在他年轻的时候,这些皱纹会像是一条条绷直了的线一样切进他的皮肤里头去;但是如今他的皮肉都已经变得松松垮垮,皮肉的松软使得皱纹的线条也变得柔和。

他的眼皮子耷拉着,眼白很混浊,黑眼珠子看起来倒是还算清澈,理智仍然留存在此人的大脑之中。

瑞秋伸手扶着老人坐起来一点,熟练地在他背后放了个靠枕,扶着他慢慢地喝了点水。

老人对她微笑,皱巴巴的嘴唇本身以及嘴角边的那些皱纹全都像是水波一般地漾开。

老人叹了口气,说:“孩子,你将太多的心思花在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了。”

瑞秋笑了笑:“总要有人来照顾爷爷啊,不是吗?况且,我觉得哥哥姐姐们都很聪明,也很擅长处理事情,我年龄还小,爷爷说的竞争,我最好还是不要参与进来,对吧?”

她虽然顶着一张不怎么少女的、更偏御姐一点点脸,但是形容神态竟然都表演得很好,看起来就算是那种年纪小小、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洋娃娃还有梦里的公主城堡以及家人的小姑娘。

这就是演技。

老人笑呵呵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摇摇头,叹息着——却听不出多少感叹的情绪来:“好吧,孩子……好吧,既然你自己不愿意去当这个政客,那么爷爷也不能逼着你去,对不对?这样我们一家就不是幸福的一家了。”

他拍着瑞秋的手背:“那你可以花更多的时间来陪伴爷爷,爷爷每天都很想看到你对爷爷露出这样漂亮的笑容。”

瑞秋“嗯”了一声,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人:“……乖,真乖。爷爷真喜欢你。”

*

乱破与丹恒同行。

他们找到了年少的麦考。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留着一头细软的、有光泽的短发,因为没有用上发胶而且发量比较大的缘故,他的脑袋在某几个角度看起来活像是深金色的蒲公英。

乱破走了上去,她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忍真言,并用这样的语言形式表达出了自己和丹恒,这一对兄妹,想要邀请麦考和他们一起去后面的花园中玩耍。

“是全新的游戏。”

丹恒没有多少感情地说道。

“忍者狩猎,你肯定没有听说过。”

毕竟是他现场胡编乱造的。

麦考露出了狐疑的表情:“真的吗?你们不要骗我——我看到你们坐在桌边交谈了,你们六个人,只把我排除在外!你们已经不觉得我算是你们的兄弟了,是这样吗?!”

乱破摇头:“怎么会呢,爷爷说过我们之间的竞争会是和谐而充满友谊的。况且,我们只是想要和你一起玩玩游戏,就像是我们小时候那样——就在去年我们才一起玩过呢,在太阳底下,记得吗?”

丹恒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位巡海游侠并不是彻底被模因病毒所影响的,她原来能说正常人可以听懂的人话。

平时不说大概是因为不愿意说。

麦考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但是,先前的事情,还有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不能瞒着我!我是你们最亲最亲的家人了!”

乱破连忙答应下来:“好的,好的,我可以想你发誓。”

丹恒也点头:“我也可以。”

麦考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那好吧,咱们走——要不要再叫上其他人?”

丹恒:“他们都有别的事情要做,只有我们三个。”

麦考的嘴再度撅了起来:“自从爷爷说我们要竞争之后,你们一个个的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乱破和丹恒互相对视一眼,这一眼非常短暂,也非常自然,就像是不经意地视线交错过而已——但是互相也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了然。

*

星期日坐在“原身”的书房里。

他正在撰写着书信。

受限于年龄,他并不知道麦考先生的兄弟姐妹是谁,但是这并不妨碍一位优秀的、老练的橡木家系政客能够快速接手上对方的工作。

原身做为麦考一家在这一代年龄最大的那个孩子,比起兄弟姐妹们更早地接触到了这栋宅子之外的事物。

当他的兄弟们尚在踢球的时候,他就已经与一些政治人物有过了交流往来,同样的,他也是最有希望继承爷爷的政治遗产,成为麦考这一家子未来依靠的人。

成为橡树。

成为粗壮的大树,成为投落下一片树荫的存在,为其他人遮风挡雨,让那些柔弱的藤蔓缠绕上他的树干。

星期日代入了原身的身份,思考着,面对和谐而友善的竞争这么一条要求,他要怎么做。

嗯……如果是要和谐竞争的话,像是他这样的年龄,这样的身份,当然是应该自行争取在橡木家系的政治谱系中获得更高的地位。

只要他已经在政治中表现出了足够的天赋,爬得最高,最受到重用,自然竞争中表现最好的那个人也就会是他而不是其他人。

这样的思路,很显然,确实是足够和谐而友善的,没有互相伤害。

但是从结果上来看,他大概输得挺惨。

麦考……星期日回想着这个名字。

他其实不太记得此人是否在对于橡木家系十万多人的清算过程中也一并被处理了,但他知道至少这个人是应当被清算的一个——他一点都不无辜。

啧……但愿对方被清算了,至少也别留在朝露公馆中,以一条伪装成了牧羊犬的狼的身份跟在知更鸟身边。

他很快写完了这封信上的最后一行,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并未写着“星期日”的署名。

他把信件塞入信封中,交给一只纸折成的小鸟,让对方将信件送去朝露公馆。

*

星和三月七吃得很开心。

麦考一家虽然已经有点儿落魄的迹象了(毕竟掌权者年龄大了,正在青黄不接的交接时代),但是至少这些奢侈的美食还是吃得起的。

她们两个嘴角边沾满了酱汁,还没来得及擦掉,就看到乱破和少年麦考两个人扶着丹恒一起回到了餐厅里来,一边架着看起来问题不大的丹恒,一遍非常焦急地催促她们:“快快快,把急救箱拿出来!”

星和三月七回头一看,赫然在丹恒的手臂上看到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伤口看着很深,还有鲜血在往外流出,星和三月七对视了一眼,这才匆匆忙忙地去翻箱倒柜找起了急救箱。

当她们终于找到了一次性便捷伤口愈合梦境黏胶,并将丹恒的伤口“粘合”起来之后,丹恒略带几分虚弱地说起了自己为何会受伤这件事。

“这事不怪她,”丹恒看向乱破,也算是点出了到底是谁导致了自己的受伤,“也是我不小心,明明注意到了草场边缘的围栏上有些折损,要是一不小心摔上去容易受伤,却还是在草地上玩了。”

他简单说了说他们是怎样在草地上快乐地玩耍,随后又说自己为了接到乱破抛出的飞盘,下意识地朝着边上扑过去,随后一下在手臂上划出了这样一道看着血淋哒滴、要不是少年麦考现在已经是一位两级调弦师,知道怎样尽量让伤口少流血的话,他兴许会流更多的血——对于他们这些常年生活在梦境中的家族成员来说,梦境中的受伤与现实中的受伤虽然在强度上来说不可同日而语,却也绝对不可小觑。

丹恒拍了拍麦考的肩膀,用的是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谢谢你。”

麦考冷着脸,眉头皱起来,下巴也皱着,像是一枚小小的核桃,他盯着丹恒手臂上的伤口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甩开了丹恒的手:“你还想要帮她瞒到什么时候?她就是故意把飞盘往栅栏那边甩的,她想要弄死你!”

少年距离变声期还有一小段距离,因此当他生气的时候声音还是可以变得非常响亮尖锐的,像是吹响了哨子那样。但是硬要说完全没有变声,那倒也也不现实,因此这哨声里头还带着一点儿小鸭子的味道,扁扁的、哑哑的,略显的有些怪异。

丹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乱破也是。

星从来没从乱破脸上看到过这样复杂的神情,混杂着不堪、被戳破的心虚、愤怒,还有一些别的她也解读不出来的情绪。

她又看了看丹恒。

丹恒在叹息,叹息了过后,带着一点息事宁人的意思:“她没有这个意思。”

麦考尖叫:“她是想要杀了你!”

丹恒:“梦境中无法杀人。”

麦考的胸口上下起伏得非常厉害,就像是有谁将一整个烧开了的锅放在了他的身体里面,蒸汽不停地从他的耳朵、鼻孔中蹿出来,而他咽喉中压抑着的声音就像是不停被蒸汽抬起的锅盖,响亮地发出拍打的声音。

“那也……”麦考没再做声,他咕噜咕噜地似乎对着自己说了些什么,嘴唇也蠕动着,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再抬起头,而是垂着脑袋看向自己的鞋子。

片刻之后,他转身跑开了。

三月七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说,这其实是一个家庭的分崩离析,曾经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们最终拔刀相向?但是梦境中不存在死亡啊——这个我们都是知道的,尤其是这段历史在演绎的时期,我们都知道这会儿家族还是由秩序掌控着的呢。”

星倒是若有所思,她看了丹恒一眼,随后看向他的手臂——丹恒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个彻底,一点儿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问丹恒:“是真正的伤口吗?”

毫无疑问,瑞秋在分组的时候是经过细致思考的。

丹恒和乱破,他们是战斗力经过了检验的存在,其中丹恒更是具备着治疗伤害能力的存在——有输出,有奶妈,甚至乱破在不少情况下还可以被当成研究人员来使用,将他们组成一队来试探规则本身的强度,毫无疑问是当前情况下能够得出的最好搭配。

但是……星觉得,如果是真正的伤口的话,诚然丹恒可以用苍龙濯世治好自己,他之前被刃一剑穿心之后都一键出厂设置(指外表)了呢,但是他应该也会痛……得关心关心。

丹恒说:“介于两者之间。”

星:“但是这里是纯粹的梦境。”

乱破:“此事在《银河忍法帖》中亦有记载:倘若海洋对于你来说是家园,那么你一定是鲛人的后裔;倘若你看到树木便觉得自己应该跳到树枝上去栖息,那猴子的血脉便流淌在你的身体之中。”

丹恒点头:“是这样,没错。一种介于真实的伤口,与梦境中无伤大雅的伤口之间的伤,但我们又非常确认自己并非身处太一之梦中的白日梦酒店现实部分。”

倘若这儿的现实并不是嵌套在某一层梦境中的现实,那么,当前的情况就只能意味着一点: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梦境中的生物——土生土长,或者说,后来才被抹除了生而为人的户籍,变成了梦境原生种的某种生物。

星:“啧……看来,我们或许找到受害者了诶。你还痛吗?”

丹恒:“不痛了,没关系,梦境中疼痛本就被降低了很多。另外,我们找到的是残骸。三月——”

他及时伸手扶住了三月七,对方那本来就颇为白皙的皮肤这会儿苍白到了惨白的程度,就像是被扔进了漂白剂里头漂洗过三天三夜那样可怕。

三月七捂住嘴,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不停地滑动摩擦着:“我……yue……”

乱破递过来一杯柠檬水:“饮用酸浆吧,琉璃忍者,《银河忍法帖》中提到,酸浆能够令你的肺腑平复。”

三月七:“yue……不行,我现在看到这些……yue,我就想到它们——”

丹恒试图给出解题思路:“严格来说,梦境中的所有食物都是由忆质构成的,这里的食物和你在黄金的时刻花了大价钱购买的没有任何区别,并且,其实你咬一口桌子也是一样的。嗯……要是实在受不了的话,你自己凝聚一块六相冰试试看?含一块冰应该也能让你好些。”

三月七:“……”

她从乱破手中接过了柠檬水,抿着喝了两口,随后沉重地叹了口气:“丹恒老师,我感觉你已经快要和星一样了诶,还六相冰呢……这不是在折腾我吗?”

柠檬水下肚之后,她很明显好了不少,神色也变得舒缓了起来,只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所以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所以,瑞秋——”

丹恒眼疾手快地将柠檬水杯重新递到了三月七的嘴边,硬是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给按了回去。

三月七:“唔唔……唔。”

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投降:“好吧,我不说了。”

*

瑞秋从“爷爷”的卧室中走出来。

做为一个从有着尊老爱幼习惯的文明社会转世投胎而来的人,瑞秋当年的暑假社会实践可没少去敬老院,她知道自己应该怎样让老人开心,也知道怎样的动作是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小孩应该表现出来的。

这位爷爷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

她推开门,发现少年麦考正站在门外,用一种凝视着仇人的目光看着她。

瑞秋:“……”

瑞秋叹了口气,随后装作小孩子那种天真可爱的声音:“你在等我吗?哥哥?”

少年麦考:“……”

他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半天,终于在瑞秋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的时候叫住了已经只留给他背影的瑞秋:“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瑞秋回过头来:“哈?”

少年麦考:“你不是个好东西,我知道……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瑞秋揣起手来:“是吗?那你就盯着吧,没来由地说这些话,你或许应该去看看自己的脑子了,哥哥。”

她本身也就不想管这个少年麦考叫哥哥,这会儿一边恶心着对方,一边也确实恶心到了自己,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少年麦考:“你别以为自己能够骗过爷爷。”

瑞秋已经再次转过头去了,她耸了耸肩膀,全然不在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真是不知所谓的东西,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有谁夺舍了你了——还是说,有一只忆域迷因在你的梦境中把你的大脑给吃掉了三分之二?你看起来比以前愚蠢了好多。”

她完全没有收敛住自己的攻击性。

并且,她这么做完全出于故意。

*

看起来普通且寻常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次日,有两位橡木家系的成员到访了这处住宅。

他们穿着非常正式的西装,看起来也非常严肃,一点都没有将注意力分给边上的这些小孩子们,径直就朝着二楼,那位老政客的卧室走去,目的明确、仿佛要执行一场没有半点通融余地的死刑。

在他们上楼梯的背影之后,瑞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星期日在她身边,提着一台电脑打字,瑞秋凑过去看了两眼,随后“啧啧”两声,爬起来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丹恒泡的,质量很好,闻起来非常香甜,口感也非常丝滑醇厚,表面有着很丰美的奶泡,和姬子的咖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瑞秋心想,趁着现在还能喝上正儿八经的咖啡,就让星期日多喝一点吧。

毕竟他将来很有可能要跟着星穹列车离开匹诺康尼,而到那时候——哈哈,等他上了车了之后才会发现自己上的到底是一辆怎样的贼车。

姬子的咖啡会教他做人的。

星期日并不知道瑞秋在心里嘀嘀咕咕些什么,他感谢了这杯咖啡的制作者丹恒,也感谢了将它送到自己手边的瑞秋。

然后他继续在电脑上打起字来,上头正在写的内容并未避讳旁人——这是一篇他做为橡木家系相对底层的员工而撰写的工作报告。

星期日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有没有写过这种东西了,毕竟做为歌斐木的养子、梦主从一开始就颇有好感的继承人备选之一,他刚开始工作的级别应该就是很多人奋斗此生的终点。

不过问题不大,至少他看过不少这样的工作报告,知道这玩意可以怎么写,也知道怎么写才会好看。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家族成员离开了宅邸之后,瑞秋冷眼瞅见少年麦考冲上了楼去,丹恒做为先前被他“救”过的人,至少在他们这一群人当中是现在与少年麦考关系最好的那一个。

他也跟了上去。

大约在几分钟之后,瑞秋就听到了楼上声嘶力竭的、哀伤到了在尖叫的顶峰甚至失声而寂静的哭喊:“爷爷——!”

瑞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这一处受秩序影响之处的位格不算太高,如果不是担心惊动了家族导致梦境中再一次大张旗鼓地搜索星期日这个逃犯,瑞秋怀疑自己根本就不会进来……好吧,还是会进来的,毕竟星的灵感王下一桶就在这里待着。

……唉。

虽然身份上写着是十一岁,但是,她现在的状况可以完美地用“这踏马也叫十一岁”的经典台词改版来形容。

修长的手指怎么看都是成年人的模样,甲床长得很好,很规整,指甲偏长,修剪得也很到位。

很显然,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她拍了拍星期日,两个人先后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楼上的少年麦考已经差不多崩溃了,一旁的丹恒因此被他衬托对比得像是面瘫,又或者是根本没有情绪的那种人似的。

他一开口,说出来的话更有种石破天惊的味道:“爷爷死了。”

少年麦考也还好是在崩溃之中,否则高低要用质疑的眼神多看他两眼。

毕竟,和先前能够以巡海游侠的超绝正义之身,演绎出一个坏了但是也没能全坏的女孩子的乱破相比,丹恒的演技的确需要得到一定的矫正提升。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根本懒得发挥自己的演技:兴许他演技还挺好的。

*

留下遗产的人死了,还没来得及写遗嘱,那么到底谁来继承这笔遗产?这就是个问题了。

瑞秋环顾了一圈四周,她自己反正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和她一样的还有丹恒,没哭但是装哭了的三月七,掩耳盗铃地用一双耳羽将自己的眼睛遮起来的星期日。

相比之下星和乱破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地哭,当然这一行为本身也够抽象的。

她说:“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我想,由我们中最具有工作经验的人来继承这笔遗产会是个比较合适的选择。毕竟,逝者已经离开了我们,而随着死亡时间的推进,曾经被看得很重的人情也会逐渐消散,看起来丰厚的政治遗产会变成一堆不值钱的东西,看起来是荣誉的最后会变成负担,我们也会无力支撑现在这样舒适的生活。”

很冷静,并且指向性非常清晰:就是让星期日来。

没人反对,除了看起来有些不满意的少年麦考。

瑞秋一拍手:“好,就这么定了,散会。”

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少年麦考眼中的仇恨情绪变得很浓很浓,厚重到了几乎要化作粘稠的汁液从他的眼眶中流出来。

当天晚上,瑞秋坐在自己的床上,准备先刷会儿手机再休息:星期日先前有介绍过,在这种秩序的地盘里头,时间的流速和外面的不一样,会快上很多,所以这也算是她难得地可以拿着手机放松一会儿而不是原地开卷的时刻。

她的房门被敲响。

瑞秋随口说:“请进。”

她从手机后头抬起头来,看到进门的是少年麦考。

他走到床位,对着瑞秋开口:“你想要害死其他所有人。”

瑞秋挑了挑眉,并未反驳,而是问:“是以少年麦考的身份问我这个问题——也就是排行第四的孩子,还是以这处秩序规则的核心掌控者的身份来问我呢?”

少年麦考:“都有。”

“你在最开始的时候同你的那些伙伴分开耳语,你给他们分别安排了看起来非常合理的试探这里规则的计划,但是你却给了那个天环组更多的机会——你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里很多潜藏着的规则,所以你一直在让他去获得更多的信息,就比如说在获得了政治遗产之后,就会拥有更高的权限,也就有了更轻而易举地解决其他人的机会。”

“你还给予了一些人在这里用‘意外’杀人并不能被算作是不和谐的竞争的认识,怂恿他们去实践……”

瑞秋从床上跳下来。

她穿着一套露肤度相当低的睡衣,看起来相当舒适的那种真丝质地,穿上了棉拖鞋。

“你想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吗?这很合理——那么爷爷呢?他的死亡应该也是你的怂恿所导致的,对吧?你——”

“果然。”瑞秋打断了他的话,“你果然是一段记忆,并且是一段情绪非常强烈极端的记忆——死人只会让你心虚,让你联想到自己所做的过去,所以你会反感,但却不会那么激动。但是给予你政治遗产的人死得太早了,于是哪怕你其实也知道这就是虚假的,当外来者离开之后他会复活,你也还是情绪过分激动地找上了门来,试图戳穿我的所作所为,哪怕这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她打了个响指——这是个没有什么意义但是非常帅气的动作——随即卧室的门就再一次被推开了,门外站着剩下其他所有人。

乱破首当其冲,粉红色的辫子高挑地穿过了她特地给自己新开了洞的鸭舌帽。

瑞秋对她微笑:“‘模因病毒-改良版’现在应该已经生效了?”

乱破:“请点播器忍者放心!他的情绪突然激动化,也和病毒的生效脱不开关系。”

“行啦。”

瑞秋做了两个拉伸运动,“啊啊”地简单开了开嗓子(从三月七的视角来看,她觉得这开嗓开得一点用都没有,和知更鸟习惯性的开嗓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那就差不多了。”

她的手指轻轻打了打拍子,随后唱起了歌来: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叮当当咚咚当当葫芦娃

叮当当咚咚当当本领大

啦啦啦啦

……”[1]

在一些人的莫名兴奋(比如说星和乱破),某人的捂住嘴想笑(比如说三月七),以及某人的完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比如说少年麦考),以及另外两位看起来真·风吹雨打都不怕的淡定处之的好人的等待中,七色的光芒缓慢从每个人身上亮起。

但是这还没有完。

在一阵突然插入的,带着一点儿仿佛不该属于儿歌的高级感的电音中,瑞秋开始了第二首歌的演唱:

“嘿吼嘿吼嘿吼

金刚金刚葫芦娃

嘿吼嘿吼嘿吼

金刚金刚葫芦娃

七个兄弟一颗心

葫芦娃金刚神通广大

……”[2]

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分开的七个人瞬间融汇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个聚合在一起的个体。

而在这个个体出现的瞬间,四周秩序的力量开始消散,连带着这座宅子中属于过去的记忆,也一同像是潮水一般退却。

属于少年麦考的意识在这个凝聚的身体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非常复杂,他像是见证了某种怪物的诞生一样,却又莫名释然:“竟然……是这样……解决的吗?”

瑞秋的意识在这个扭曲的人公用的意识频道中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只能剩下一个人吗?那我七人合体也算是同一个吧?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的思维不够变通,这辈子注定考不了公。”

*

随着最后的过往也消退了去,所有人发现他们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身体里去——也配合着他们正常的衣服和打扮。

星期日则回归了智械女士的外表。

瑞秋伸了个懒腰,看向现在正摩拳擦掌的星,以及一旁仍然不解其意的三月七,叹息:“唉,好吧,你们俩还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就现在顺便解决了吧。”

三月七小学生乖巧举手:“瑞秋老师,我还有很多没明白的地方!但是我觉得你最好从头到尾给我梳理一遍,否则我真的想不明白!”

瑞秋点点头:“行,一会儿慢慢梳理吧——星,你呢?”

星盯着她看,一直到瑞秋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忍不住地要打冷颤,下意识地朝着星期日的方向躲了躲——

瑞秋:“你要干嘛?”

星从不知道哪个口袋里摸出纸笔:“我刚刚突然觉得,比起让王下一桶给我灵感,很显然你刚刚唱的那两首歌要有意思多了——再唱一遍,我要把我的灵感记录下来。”

“叫什么来着……什么葫芦?什么娃?”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