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标记狮鹫 他想揉碎她,想吞噬她,想与……
冷风在耳边呼啸, 怀中却温软得像一片幻梦。
莱瑞特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混乱的意识在这一瞬恢复片刻清明。
这一幕, 似曾相识。
每一次, 他都想这样带她离开, 却都被拦了下来。只有这一次,无人阻挡,他似乎终于成功了。
夏伊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借力将身体向上探了探。他下意识地低头,随即感到两片温软湿润的唇瓣覆了上来。
浓郁的向导素渡入他口中,甜美得令他疯狂。
他几乎是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 主动地纠缠、索取、掠夺, 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和灵魂一并吞入腹中。
不够。
还想要更多。
那双因狂化而赤红的眼眸深处, 骤然腾起幽暗的火焰。
凶戾的兽性与灼热的渴望疯狂交织, 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搅乱。
他想揉碎她,想吞噬她,
𝑪𝑹
想与她血肉相融, 再也不分彼此。
可就在这失控的边缘,另一股更强大、更深刻的意念死死拽住了他几近崩断的神经——
怀里的女孩,是他的珍宝, 是他毕生所求,是他所有渴望与信仰的终点。
他宁愿自己粉身碎骨, 也绝不容她伤到分毫。
尽管被吻的呼吸艰难, 夏伊还是在努力地回应, 源源不断地渡入向导素,直到他狂暴的精神图景完全向她敞开。
她踏入那片领域,映入眼帘的, 是一片末日般的海洋。
曾经碧波万顷的海洋,如今被浸染成浓稠的墨黑,而在那漆黑的海面之上,燃烧着红色的火焰。
黑色,代表狂化;
红色,代表发情热。
他同时坠入了两种最危险的状态。
夏伊把心一横,指尖星光洒落,坠入火焰。霎时间,火势骤涨,犹如燎原一般,迅速蔓延,铺满整个海面。
现实中的莱瑞特浑身剧颤,双翼仿佛失控,在空中剧烈翻腾。
夏伊只觉得天旋地转,星河倒坠,纷纷扬扬的染血黑羽如雨落下,拂过她的脸颊与手臂。
她牢牢环住他的脖颈,更紧地贴向他滚烫的胸膛,更深地吻住他颤抖的唇。
精神力如星光流淌,自她周身溢出,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流血的伤口、断裂的鹰翼、烧焦的羽毛,都在这片治愈的星辉中悄然愈合,重生。
最终,莱瑞特被汹涌的本能驱使着,落向群山之巅一处平坦的岩石。
收拢的巨大鹰翼如帐篷般温柔垂下,将他此生最珍贵的宝物轻轻笼在一片私密的黑暗里。
夏伊的身体陷入一片柔软的兽毛中,反手扣下的掌心,却触到微凉细腻的羽翎。
炙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周遭一片漆黑,可是她却能看见他眼中的光,那熊熊燃烧的烈焰深处,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容颜。
他渴望她,早已浸入骨髓,漫长如等待千年。
可即便如此,他的动作依旧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温柔,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诚,仿佛生怕弄碎了她。
精神图景里,黑色海面燃烧到极致,红色烈焰化作了一朵朵灼灼绽放的玫瑰,散发出甜腻醉人的芬芳。
星空麋鹿踏空而来,蹄下漾开圈圈光纹,洒下点点星辉,凝成温润的雨露,渗入花瓣,滋润着每一朵渴望的玫瑰。
狮鹫拖着残破的身躯,无力地趴伏在飘满玫瑰的海面上,努力地扬起头颅,仰望星空麋鹿。
星空麋鹿降落在它面前,低头,温柔地舔舐它的伤口。
狮鹫轻轻战栗,发出低低地呜咽,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盈满泪水,四爪无力地蜷缩又张开,像是在渴求更多的慰藉,又像是无力承受。
夏伊的精神图景中,属于哨兵标记的那片星空,一颗染着玫瑰色的星辰悄然亮起。
密林之中,正在寻找她的两名哨兵,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西塞茵只觉得心口被重重一击,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感受汹涌袭来——战栗,愤怒,激动,痛苦,悲伤……
可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另一种更炽烈的冲动吞没:
——只要她快乐,他愿意忍受一切。
这一刻,他对她的感情,仿佛瞬间升华。
自私冷漠的他,竟然也能生出这样近乎献祭般的纯粹情感。
像扑火的飞蛾,坠落的流星,在死亡中唱出最美歌声的荆棘鸟。
最美丽的东西,往往要以最深刻的代价去换取。
此刻的痛苦,就是他爱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缓缓平复心绪,转头望向叶沉。
只见对方凝视着远方山巅,眸色幽深,平静如海,不见悲喜,不显阴晴。
天明时分,两人在一处山巅,找到了夏伊和莱瑞特。
清晨的风带着寒意,却混杂着一种甜美的气息,让血液都随之燥热。
莱瑞特迎着初升的朝阳闭眸而坐。
红色霞光映照着他的侧脸,英俊的脸上沾染着硝烟血污,神色却是无比宁静,宛若浴火重生。
他已恢复人身,却仍未收回双翼。鹰翼半笼着,将怀中的人严密护住。
黑色羽翼的缝隙间,一抹如雪的肤色若隐若现。
是夏伊。
她睡在莱瑞特的怀中,气息匀长。
深度标记后的两人,需要沉睡恢复精力。
夏伊布下了警戒感知,但因为来的是叶沉和西塞茵,所以没有触发。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
西塞茵问:“是把他们带走,还是就在这里守着?”
叶沉神情淡然,目光却始终未离那对黑翼:“我留下,你先回去,处理战后事宜。”
战后双方都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必须有人收拾局面。
西塞茵点头:“那小伊,就拜托给你了。”
他转身离去,没入密林之前,回望了一眼。
只见晨曦朝霞中,叶沉静立风中,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守护在深度标记后的两人身旁。
夏伊这一觉睡的很香很沉,醒来时,尚未睁眼,便感知到了叶沉守护的气息。
头顶笼着黑色羽翼的翅膀,她正蜷在莱瑞特的怀抱。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立刻感到哨兵坚硬如铁的胸膛,结实有力的臂膀,和强悍富有弹性的大腿。
记忆瞬间回笼。
她的脸有些微微发烫。
但这一切顺理成章,莱瑞特等了她太久,而她,其实也早有此心。
她从羽翼的缝隙中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傍晚的光线,看见叶沉抱臂立在不远处,背映着漫天燃烧的晚霞,犹如一副凝固的剪影。
见她醒来,叶沉快步迎上前,目光触及到她露出的光洁肩头时,又止住脚步,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眸。
夏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衣服早在昨晚那场疯狂中被撕的七零八落。
糟糕,这让她怎么回去啊!
她缩了缩脑袋,这时头顶传来莱瑞特低沉温柔的声音:“我抱你回去。”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抬眼望向叶沉,只见他抬手,一颗颗解开制服的扣子,脱下军装外套,上前一步,将衣服递向夏伊。
夏伊伸手去接,却在一瞬间改变了主意。
她说:“我要你的背心。”
叶沉动作一僵,英俊的脸庞隐隐泛红,却什么都没说。他抽出扎在军裤里的战术背心的下摆,双手向上一掀,脱掉背心,露出流畅健美的上半身。
莱瑞特默默移开了眼线,望向披着晚霞的群山。
夏伊接过背心,上面残留着温热的湿意,带着哨兵的体温和气息。
她套了上去,长度正好能遮住臀部,相当于一个迷你裙。
穿好之后,她拍了拍莱瑞特的胸膛,说:“可以把你的翅膀收回去了。”
莱瑞特整理好他破烂不堪的迷彩战服,拥着夏伊站起身来,收回了翅膀。
夏伊一把推开他,转身扑入了叶沉怀抱。她咬着他的耳朵,轻声低语:“又收了一只,带回家好不好?”
她的声音虽轻,莱
春鈤
瑞特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滋味——
他就像一只流浪狗,被夏伊捡了,带进家门前,还要征求一下叶沉的意见。
真是地位低下啊!
这让他以后,在叶沉面前如何抬头?
幸好,叶沉是兄弟。
兄弟间,再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也就无所谓面子了。
做好心理建设后,他坦然望向叶沉,却正好接触到对方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那目光中透出的凛冽寒意无声地告诉莱瑞特,对方的心情并不愉快。
也是了,他偷了兄弟的人。
心下禁不住一紧。
叶沉对夏伊有多重要,他非常清楚。若是叶沉反对,他即使成为了夏伊的专属哨兵,岂不是也要被打入冷宫?
这么想着,他迎向叶沉的目光中,敛去分庭抗礼之意,多了一丝微妙的央求。
叶沉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好。”
他太了解夏伊了,她看似征求他的意见,其实是一种变相的通告。
连西塞茵,她都没有舍弃,又怎会舍弃莱瑞特?
他知道,夏伊从很早以前,就对莱瑞特产生了兴趣。虽然这兴趣的成分很复杂,但无疑,她是喜欢莱瑞特的。
否则,她也不会一次次为莱瑞特做深度疏导,那是专属哨兵才有的待遇。
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例外。
一个真正会威胁到他在夏伊心目中地位的例外。
安维林。
北极宫,荣耀大厅。
安维林独坐首席,通过远程通讯,听取莱瑞特的战事报告。
五个执政官席位,曾经的一个空缺,在西塞茵离开后,变成了两个。
莱瑞特身在南境前线,萨洛守在北境裂谷,恢宏冷寂的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人。
通讯光幕的冷辉映照在他脸庞,将那张如冰雕般的容颜衬得愈发冷冽孤绝。
“后天的双边会谈照常举行。”
他语气平稳如常,“这点波折,影响不了大局。”
“多亏小伊力挽狂澜,她救了我,也避免了更多的伤亡。”
莱瑞特语气中带着感慨,随即一转,“我处理完南境军务后,准备辞去职务,脱离堡垒。”
“为什么?”安维林抬眼,目光穿透屏幕。
“因为我现在已经是小伊的专属哨兵。”
莱瑞特坦然回道,暗暗观察对方的反应。
他当然知道,安维林对夏伊的心思。当初安维林横刀夺爱、将他强行遣返北极宫的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然而,安维林只是应了一声:“哦。”
他面色平静,幽深眼底不见波澜,犹如万年不化的冰潭。
“恰巧,”他淡淡开口,“今天早上我刚签署了一项新法令,废除了‘被标记哨兵不得担任军政职务’的旧规。”
“所以,你不需要辞职,也不必脱离堡垒。”
“不仅是你,西塞茵也会回来。”
“堡垒正面临巨大的变革,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我相信,她也一样,希望你能留在堡垒,完成她的政治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