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逆向诱捕 他颤抖着,像一头压抑到极致……
夏伊快要装不下去了。
湖水极阴极寒, 腐蚀着精神力。换一个人,也许早就忍受不住,本能地挣扎了。
她也有些扛不住, 只觉有万千钢针, 密密麻麻地扎着她的精神领域。
如果黑天鹅肯潜下水, 让她近身,她也许有反制的机会。
可是,对方很谨慎,也很狡猾。
他犹如最沉的住气的猎手,一定要确认猎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才肯靠近, 品尝胜利果实。
她不想把自己搭在这里。
一层细碎的星光浮现水中, 温柔地包裹住了她。
凝出精神屏障后, 寒毒骤减, 夏伊终于舒了口气。
她睁开双眸,和冰湖上的黑天鹅, 隔着摇曳的湖水和起伏的碎冰, 遥遥对视。
凝视着那双看不出情绪犹如黑晶般深邃的眸子,她的唇角缓缓绽放出了一丝微笑,犹如魅惑的女妖, 无声地引诱着对方,为她奉献生命。
然后, 她轻抬素手, 指尖迸射出几缕星光, 穿透水面,向黑天鹅飞去!
黑天鹅振翅后退,却还是被一缕星光缠住了前爪。
下一秒, 幻境轰然崩塌!
夏伊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回到那条长廊。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叶沉依然紧握着她的手,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怎么了?”
夏伊抬眼,看见正在和洛月华说话的爱丽丝停下了脚步,回眸冲她甜美微笑:“夏姐姐,你不舒服吗?”
“没有。”
夏伊语调平静地回道,跟上了爱丽丝的脚步。
穿过一座雕花拱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树林静静铺陈在眼前,树影婆娑,阳光从枝叶缝隙洒落,投下斑驳的光影。
头顶是一片碧蓝如洗的天空,飘浮着朵朵白云——美好得近乎虚幻,仿佛一脚踏入童话。
与外面那个弥漫着矿烟与沙尘的矿山城市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夏伊探出精神力感知,立刻察觉到破绽。
天空并非真实,而是投影,他们所在的,不过是一个经过精密设计、极为空旷的室内空间。
树林间错落着几座独具风格的小木屋。
爱丽丝已经做了安排——一栋较大的别墅供洛月华和随行哨兵居住,另一栋更精致的小屋则为夏伊和叶沉准备。
洛月华蹙眉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城主?”
爱丽丝仍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俏皮地眨了眨眼:“城主不常见客哦。”
“那邀请我们来做什么?”洛月华冷声追问,“擅自扣押白塔向导,黑晶城就不怕引发外交纠纷?”
爱丽丝吐了吐舌头,做出一副无辜模样:“没那么严重啦,小住几天而已。”
她顿了顿,带着些小女孩特有的得意笑容说:“再说——没有人知道你们来了黑晶城,哪来的外交纠纷呢?”
洛月华面色一沉:“这是绑架的意思吗?”
她转头,冲夏伊使了个暗含杀机的眼神,意思是:逮住她当人质。
夏伊轻轻摇了摇头。
像是察觉到她们的暗中交流,爱丽丝退后一步,单手抱着娃娃,摆着另一只小手故作惊慌:“洛姐姐不要乱来哦,我真的好怕怕。”
那副天真无辜的表情,配上受到惊吓的样子,活脱脱地把洛月华衬成了欺负小孩子的恶人。
看的洛月华怒从心生,恨不得立刻撕开对方伪装的面具。
夏伊一把拉住即将暴走的洛月华,手按在她的肩头,示意她按耐。
洛月华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忍下了这口气。
夏伊和叶沉的小木屋位于小树林深处,环境清幽,能听见林间小鸟清脆的鸣叫。
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客厅里摆放着布艺沙发,铺着长毛绒毯,甚至还有一个壁炉,像极了童话中的小屋。
如果能忽略被“绑架”的事实的话,这其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度假小屋。
既来之则安之。
夏伊知道,那只黑天鹅在暗中观察着她。
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她此刻扮演的就是猎物的角色。
厨房的餐桌上摆放着诱人的食物:金黄流油的烤鸡,色彩斑澜的奶酪拼盘,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面包,灶台上的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奶油蘑菇汤。
夏伊被汤的香气所吸引,拿着汤勺舀了一勺就想喝,却被叶沉劝阻:“我先尝尝。”
虽然知道,对方花了这么大的心思、弄了这么多玄虚,应该不至于用一锅汤或一顿饭来毒死他们,但叶沉还是很谨慎。
他接过夏伊手中的汤勺,浅浅喝了一口。
夏伊在一旁看得眼馋,问:“怎么样?”
“很好喝。”
“什么时候毒发?”
“估计要等很久。”
“我已经很饿了,实在等不及了。”
夏伊一把抢过汤勺,也喝了一口,顿时间美味得眯起了眼睛。
有什么比风餐露宿了两天,终于能喝到热气腾腾丝滑香郁的蘑菇汤更幸福的事吗?
就算被毒死了也值得。
两人风扫残云般用过晚餐——按照感觉,现在应该还是下午,不过外面的人工天幕已经黑了。
手环自进入这里后就罢工了,房间里没有任何电子产品。
这里有特殊的磁场干扰。
没有电子产品,没有网络。
严重依赖手环的人一定会产生焦虑,不过夏伊和叶沉都是自然派,懂得如何享受原始生活。
饭后去洗澡。
推开浴室的木门,温热的白色水汽迎面扑来,竟是一个半露天的温泉。
水质乳白,松木围砌,不大,正好容纳两人。
昏黄的地灯映出朦胧的氛围,水面上还漂浮着零散的白色花瓣。
叶沉一如既往,谨慎地排查每个角落。
夏伊则坐在池边的木椅上,慵懒地脱着靴子。
叶沉望着墙壁上的镜面,目光微沉,透出戒备。
夏伊站起身来,背对着镜子,朝她的哨兵伸出手:“帮我脱。”
叶沉的手指顿了顿。
他熟悉向导服每颗纽扣和衣带的位置,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迟疑过。
指尖擦过腰侧的暗扣时,布料滑落的窸窣声在静谧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当最后一件
ᶜʰᵘⁿʳⁱ
裙摆落地,他盯着她优美的颈项和小巧的锁骨,眸色暗沉,喉结滚动:"还要继续吗?"
夏伊不以为然地轻笑:“难道你让我穿着内衣泡温泉?”
哨兵颤抖的手指环过她光洁的脊背,解开搭扣。
她的身体美的犹如月光下的女神,每一次看到,都令他目眩神迷,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本能。
但此刻,他心中却是浓的化不开的苦涩。
其实他始终清醒地明白,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并非对等,犹如此刻,即使他心中再抗拒,也不得不遵从她的指令。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她顺势搂住他的脖颈,犹如小猫般在他的胸前蹭了又蹭。
像是安慰,这令他心情稍稍好受了一些。
夏伊当然知道叶沉此时心中的感受,但她下定决心去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包括最最亲密的叶沉。
乳白的温泉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浸入肌肤,浑身每个毛孔都似乎舒展开来,夏伊不禁长长舒了口气。
抬眼触到叶沉晦暗纠结的眸子,她扬起一片水花,向他撒去。
“温泉很舒服的,快下来吧!”
她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没心没肺。
叶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缓缓地脱去战斗服,下了温泉池。
他英俊的容颜氤氲在水汽中,健壮完美的身体隐没在乳白色的水下,黑发湿漉,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喉结和锁骨滑落。
夏伊向他招手,让他靠近一点。
叶沉说:“我先帮你洗头发。”
洗发水的茉莉香在热气中弥漫。夏伊闭着眼,感受着有力的手指穿梭在发间的触感。当泡沫被温水冲净,她顺势后仰,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身后的哨兵。
水波轻摇。
她的后背紧贴着叶沉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
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她突然像尾灵活的人鱼般转身,湿滑的手臂犹如海藻般缠上他的脖颈。
“我们来做些……有趣的事情吧?”她贴着哨兵的耳垂低语。
城主府最深的房间里。
男人半倚在沙发中,红酒杯凝滞在指间,眼眸幽暗如深渊,沉沉地盯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
女孩娇柔无力地倚靠在温泉池边,纤细的双手反扣池缘,光洁的肩头滴落水珠,精致的锁骨半隐在水中。
她美丽的眸子里氤氲着水汽,贝齿咬着下唇,眉心蹙起,神情看似难耐,又透着分明的愉悦。
她的身前,荡漾着水波,隐约可见哨兵绷紧的肩背线条。
……
第二天,夏伊醒的很早。
窗外晨光微熹,薄雾萦绕着树影,隐约传来几声小鸟的鸣叫,仿佛一个寻常的林间清晨。
可是夏伊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她和洛月华之间的向导感应,消失了。
她抱着身陷黑暗的觉悟,引诱暗夜君王,但并不想把洛月华也搭进来。
夏伊和叶沉立刻起床,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洛月华的小木屋。
昨天分配房间时,她记得很清楚:沿着门前的小道直走一百米左右,左拐,沿路到底再右拐,就能看到洛月华和哨兵们的住处。
可如今两人走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那座小木屋。
绕来绕去,穿过迷雾与树影,最后竟又回到了原点,他们自己的小木屋前。
有人来过,阳台的木桌上放着一个篮子。
掀开盖子,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松软金黄的松饼、新鲜的蔬菜沙拉、煎得恰到好处的火腿香肠,还有温热的牛奶和咖啡。
看来此间的主人并不打算饿死他们。
夏伊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于是叶沉提议,先吃早餐。
他安慰道:“洛月华不会有事,她家庭背景雄厚,黑晶城不敢对她做什么。”
夏伊想想也是。
黑晶城还要和白塔做交易,不会平白无故地惹怒洛家。
她其实更应该担心自己,她如今既没有背景,也没有后台。况且院长也提醒过,如果行动暴露,白塔将不会对此负责。
也就是说,她死了就白死了,白塔不会为她追究。
两人吃完早餐后,继续探索。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两人基本确定,这片区域不仅被布置成了树林迷宫,还叠加了视觉投影和精神幻景。洛月华的失联,很可能就是被精神屏障阻隔了感知。
出门前,夏伊抓了一块面包塞进衣兜,一边走一边把面包撕碎,洒在路上。
叶沉:“这是做什么?”
夏伊歪着头回道:“做标记,告诉我们回家的路啊!”
“为什么要用面包屑?也许会被鸟吃掉。”
“你说的没错。”夏伊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面包屑会被小鸟吃掉,我们会迷路,然后我们可能会碰到一个糖果屋,就能打大BOSS了。”
叶沉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他们在林间绕了很久,并非全无收获——那些隐藏在树木间的巨型金属柱支撑着上方的穹顶,若是实在找不到出路,或许可以尝试攀爬。只可惜柱身光滑如镜,毫无借力之处。
夏伊禁不住回想起那只长着黑鹰翅膀的白色狮子,不无遗憾地想,要是雪狼也能长出翅膀就好了。
面包屑并没有被小鸟啄食,他们也没有遇到糖果屋,而是顺利地返回小木屋。
还没靠近,叶沉便警觉地停住脚步。
夏伊探出精神感知,发现房间里竟有一人。
两人对视一眼,谨慎地靠近,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叶沉一脚踹开了客厅左侧的杂物间!
眼前的画面,始料不及。
一名男子被绑缚在椅子上,手脚缠绕着粗壮的合金锁链,身后赫然张开着一对巨大的黑鹰翅膀!
是那个狂化哨兵!
夏伊心下一咯噔,他怎么会在这里?
哨兵低垂着头,凌乱的金发遮住了大半边脸,露出弧线优美的侧脸轮廓。
他正昏睡着,大理石般冷白的肌肤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身体轻颤不已,引得锁链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到他浑身散发着炙热的高温。
夏伊立刻明白缘由——
这个家伙又要发狂了,想必黑晶城那边没法处理,索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她。
当然,也可能是一次试探。
毕竟,标记一个精神体是狮鹫的高阶哨兵,对任何一个渴望力量的向导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精神链接中传来一波波压抑的幽澜。
夏伊抬眼,只见叶沉缓慢地抬步上前,声音低沉地唤了声:“莱瑞特?”
一声呼唤,惊醒了沉睡中的雄狮。
锁链哗啦作响,狂化哨兵缓缓抬头,金色发丝间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碧蓝眸子——里面翻涌着暴戾与混乱,却在看清叶沉面容的瞬间凝固了一瞬。
“凯雷?”他沙哑出声,声音像被砂砾磨过,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
叶沉身形微微一震,纠正道:“我现在叫叶沉。”
“叶沉。”莱瑞特含义复杂地低笑了一声:“你母亲的姓?”
“是的。”
“她死了?”
“我亲手把她葬在了白塔的向导墓园。”
“哦,也算是完成她的夙愿了。”莱瑞特幽幽叹气,语锋一转:“上次,和我交手的两个哨兵里,有一个是你?”
“是。”
莱瑞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夏伊身上:“抑制住狂化的向导,就是她?”
“是的。”叶沉回道,“她现在是我的向导。”
“你的向导?”莱瑞特仰头狂笑起来:“想不到啊,当年帝国军校威风凛凛的狼王,竟然沦为白塔向导的狗?”
叶沉没有理会他的无礼和挑衅,而是问:“你现在状态很差,向导素对你不管用了?”
这句话戳到了莱瑞特的痛处,他面色一寒,暴躁地吼道:“不用你管!”
叶
椿ྉ日ྉ
沉面色严肃,一字一句地提醒:“我们都很清楚,军委会是怎么处理有狂化倾向的S级哨兵的。”
“一开始他们会全力挽救——安排专家团队配置向导素;提供契合度高的向导,无论哨兵发狂杀了多少向导,他们都会及时补充。”
“但是他们不会提供S级哨兵真正需要的治疗——S级向导的疏导净化,因为他们害怕哨兵被标记。”
“如果还是阻止不了狂化的趋势,他们最终会下达处决命令。”
“这就是堡垒的高阶哨兵不需要向导的真相。”
夏伊微微动容,这些她都有所耳闻,但听叶沉亲口说出,感触又有所不同。
莱瑞特却不为所动,傲然冷笑道:“我宁愿被处决,也不愿像你一样,做向导的狗!”
听他出言不逊,夏伊心头窜起火气,她一把拽住叶沉的手臂:“我们出去吧,等他开始狂化时,就杀了他,以免污染房间。”
叶沉却反握紧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透出一丝央求:“救他。”
夏伊不乐意地撅嘴:“我不高兴他这么对你说话。”
叶沉没有解释,而是一把将夏伊紧紧揽在怀中,低头,和她额头相抵。
精神链接中,记忆洪流汹涌澎湃。
遥远模糊的画面里,两个年幼的孩子在黑暗中依偎,互相舔舐伤口,那种冰冷绝望无助的情绪,压的夏伊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她神色变了又变,最终点头。
然后垫起脚尖,在叶沉冰凉的唇上,轻轻印上了一吻。
莱瑞特冷眼旁观,眸色幽暗难辨。
当夏伊转身向他走来时,他又恢复了桀骜不驯。
“小向导,我可是要提醒你,碰了我的话,你可没那么容易脱身!”他声音低哑,眼中闪烁着不坏好意的光。
“你这么说,我真的好害怕。”夏伊的语气甜美到腻人,透出丝丝危险。
通过刚才的记忆触接,她知道了两人的过往,但她心疼的是叶沉,和莱瑞特没有半毛关系。
对方侵略性的眼神令她感到不爽和冒犯,再加上他对叶沉的恶劣态度——她皓腕一翻,一击耳光毫无预兆地抽了上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室内空间里回响。
叶沉微微动容。
莱瑞特的头被扇的微微偏转,金色发丝飘散起来,落在泛着高温红晕的脸上。
夏伊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说:“我现在不仅碰了你,还扇了你,你又能怎么样?”
莱瑞特并未怒吼,也未挣扎,只是微微喘着气,抬起那双碧蓝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夏伊——
眸光里,兴奋与躁动交织,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野兽嗅到了血腥。
夏伊勾唇,又是一记耳光甩了过去,换了另一边。
她扇了不止两记,扇完左脸扇右脸,啪,啪,啪,听起来很是清脆悦耳。
叶沉蹙起眉心,却没有阻止。
他的目光落在莱瑞特身上,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莱瑞特的眼中浮现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神采——
他颤抖着,像一头压抑到极致的猛兽,却因受辱而产生了扭曲的兴奋。
鼻息灼热粗重,肌肉线条在铁链下微微颤抖,本就泛着红晕的俊美容颜,此刻艳丽得像一颗过熟到即将裂开的果实,散发出黏腻又危险的气息。
这幅样子,不像是痛苦,倒像是在享受。
“你说向导的哨兵是狗?”
夏伊捏住莱瑞特棱角分明的下巴,声音温柔残忍:“那我告诉你,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莱瑞特的呼吸越发炙热,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露出一口锋利的白齿,挑衅地说:“你只会扇脸吗?还有别的招数吗?”
夏伊眸光一寒,素手一翻,掌心抵住他的额头:“那就让你尝尝白塔向导的招数!”
莱瑞特的身体一颤,剧烈痉挛,锁链哗啦作响,像是下一刻就要挣断束缚。
叶沉面色微变,一个箭步冲过来,单手稳稳压住莱瑞特的肩膀,对夏伊说:“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夏伊挑眉,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真可惜,我还没开始呢。那就先帮他疏导吧。”
她凝神注入精神力,侵入莱瑞特的精神图景。
还是那片怒涛汹涌的海洋。
黑色的漩涡在海面缓缓旋转,比起上次规模小了许多,但若放任不管,终将吞噬整个精神图景。
天空低垂,乌云压顶,风暴即至。
狮鹫在海面暴躁地盘旋。
看到夏伊出现,它展翅朝她飞来,却在即将接近的瞬间,骤然拉升高度,飞向更高处。
分明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精神体,倒是比本人要可爱的多。
夏伊本来以为要用武力才能征服这只狮鹫,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
她足尖轻点在波涛上,浅笑盈盈地向狮鹫招手,狮鹫围绕着她盘旋了两圈,最终停落在她身边。
倒是个乖孩子。
夏伊奖励地拍了拍狮鹫的头,然后翻身,骑到它背上。
狮鹫发出一声高昂长鸣,羽翼大展,冲破浓云,一路飞向高空。
夏伊掌心凝出细碎的星光,如水般覆盖上狮鹫的全身,丝丝黑雾从狮鹫身上散出,随风飘逝。
天色似乎亮了许多,高空风起云动,乌云正在散去。
海面的黑色漩涡也小了很多。
现实中,莱瑞特剧烈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绷紧到极致的肌肉缓缓松弛,原本炽热的高温,也在一点点退去。
叶沉注视着这一幕,轻轻松了一口气。
再看他的向导,素手轻扬,衣袂微动,身姿凛凛,犹如降临尘世的女神。
一股臣服的感觉,再次在他心头悄然蔓延,如潮水般淹没身心。
监控室里。
爱丽丝扑闪着大眼睛,发出艳羡的低呼:“她真的很强!”
坐在暗影中的男人,银色蔷薇面具在水晶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弧线。
修长的手指举着高脚酒杯,微微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香槟。
“是很强。”他语调优雅冷淡,“但也很危险。”
“您只需要使用她的疏导能力,不需要她说话,也不需要她动。”
爱丽丝提议,唇边荡漾着天真残忍的笑意:“她那么美丽,很适合做成一个玩偶。你使用过后,就给我吧,我已经很久没有新玩具了。”
濒临狂化的S级哨兵需要多次疏导才能稳定精神图景。
夏伊没有急于求成,见初步疏导已见成效,便从莱瑞特的精神图景中撤了出来。
她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
恰在此时,莱瑞特也睁开了眼睛,那双野性不驯的碧蓝眼眸竟透着一丝罕见的专注,深深地凝视着她。
敛去锋芒,他的容颜的确和叶沉有几分相似。同样的高鼻薄唇,剑眉星眸,只是他的眉骨要锋利一些,眼窝也要更加深陷。
这令他的俊美带着咄咄逼人的侵略性,叶沉的气质偏冷偏硬,但在莱瑞特的衬托下,可以算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了。
“情况怎么样?”叶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暂且控制下来了,但需要巩固。”夏伊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先别解开他的镣铐,我还有些事要问他。”
“好。”叶沉回道。
夏伊回卧室睡了一觉恢复精力。
当她走出卧室时,看到叶沉正在捣弄一只“兔子”。
“兔子”是一个送餐机器人,半人高,灰毛兔,耸拉着两只长长的耳朵,亮晶晶的眼睛犹如红宝石,毛茸茸的兔爪垂在胸前,估计是用来挂篮子的。
据叶沉解释,这只“兔子”敲响了门,道了声“晚安”,送上装着食物的篮子,就僵着不动了。
此间主人又在故弄玄虚。
夏伊猜想,难道是因为房间里的监控存在死角,所以再派只机械兔来,补充移动视角?
叶沉抬头说:“它的眼睛停止运作了,还没找到其他电子眼和窃听器。”
杂物间的门大敞着,莱瑞特还是被绑在椅子上,拘束他的阴暗铁椅,硬是被他坐出了国王气势。
他漫不经心地给叶沉
椿ྉ日ྉ
提供建议:“把毛皮拆开方便找。”
夏伊觉得可惜:“这只兔子挺可爱的,放在外面当摆设吧。”
叶沉于是把兔子推到了门外。
莱瑞特嘲笑叶沉:“还真是听话,不愧是条狗!”
夏伊走到他面前,挑眉威胁:“怎么,还想挨耳光?”
莱瑞特懒洋洋地抬起下巴,眸光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他拖着低哑暗沉的嗓音,恬不知耻地问:“请问女王陛下,这次想打哪侧的脸?”
“打你我嫌手疼。”夏伊撇撇嘴,嫌弃地说,“不过你的精神体,倒是比你可爱多。”
这句话犹如触及了一个隐形开关,莱瑞特背后那对收拢的鹰翅,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黑得发亮的羽毛犹如被微风拂过,漾起涟漪。
夏伊顿时被吸引住了目光。
莱瑞特虽然嘴贱,但长的漂亮,那双黑鹰翅膀更是举世无双,摄人心魄,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她禁不住伸出手,好奇地触碰那漆黑的羽翼,指尖轻触的瞬间,羽翼猛的轻颤,惊的夏伊刷的收手。
羽翼旋即收拢,翅根微微弓起,黑羽一片片服帖地伏在翅骨上,犹如光滑上好的绸缎,引诱着人去触摸。
夏伊再次摸了上去,这一次羽翼收的稳稳的,一动都不动。
在她的视线之外,金发碧眼的青年低垂着傲慢的头颅,尖锐的犬齿深深咬住嘴唇,压抑着呼吸和颤抖。
夏伊指尖没入羽毛,梳理摩挲,细细体会羽毛在指缝间流淌的微凉触感。心中禁不住浮现一丝淡淡遗憾,莱瑞特的精神图景稳定后,这对羽翼就会收回去,到那时,就看不到也摸不到了呢。
随着她的抚摸,那对鹰翅颤了又颤,抖了又抖。
在她抚摸到他的翅根时,他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猛地展开翅膀——
夏伊猝不及防,被扇起的劲风带着,脚下失去平衡,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落在莱瑞特膝头。
鹰翅刷的一下收拢,把夏伊揽了进去,捂得严严实实。
夏伊只觉眼前一黑,羽毛层层叠叠,犹如囚笼,将她牢牢压迫在男人炙热的胸膛上。
那一瞬间,她沾到了他身上的薄汗,听到了如雷的心跳。
“放开!”叶沉大喝一声,箭步冲来,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莱瑞特脸上。
羽翼应声展开,夏伊跌落下来,还没挨到地,就被叶沉一把接住,紧紧搂紧怀中。
他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夏伊轻拍了下叶沉绷紧的手臂,示意他放松一点,“他伤不了我。”
叶沉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两人转头望向莱瑞特,只见他唇角破裂,鲜血沁了出来,滴在冷白的肌肤上,犹如雪地绽放的红梅,竟有一种妖冶的美。
他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舐唇角的鲜血,脸上浮现一丝冰冷的嘲笑。
曾经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此刻站在他面前,仅仅因为他轻轻碰了下那个向导,便毫不留情地出手。
骂他是狗时无动于衷,动她一下却杀气毕现。
不仅是条狗,还是一条死心塌地的狗。
像是为了弥补什么,叶沉默默走到莱瑞特的铁椅后面,摆弄了一阵,终于解开了固定椅子的装置。
他把椅子推到餐桌前,又在夏伊的默许下,松开了拷在扶手上的链条,给莱瑞特一定活动范围,让他能自己用餐。
谨慎起见,他没有给莱瑞特准备餐刀和叉子,只给了他一把木勺。
“兔子”送来了三人份的晚餐——蘑菇派、烟熏三文鱼卷、奶油烩鸡、土豆泥、黄油小面包。
还有一瓶红酒。
厨房里餐具齐全,叶沉把这些食物摆放在瓷盘里,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的乡村家宴——也许对叶沉而言,这真像家宴。
他打开红酒瓶,给每人倒了一杯。
夏伊朝虚空中的某处举杯,轻笑着说:“感谢城主款待,就是不知,您什么时候才肯露出尊容?”
监控屏幕前的男人,面具下锋利的唇角,微微勾起。
然而下一秒,他的微笑凝固。
一只银叉闪现屏幕,直直向镜头扑来,画面一黑,失去了信号。
监控摄像头被砸了。
夏伊露出甜美的笑容,她最近干的最爽的一件事,就是砸监控摄像头,还是跟洛月华学的。
莱瑞特带着镣铐举着红酒杯的手凝滞在半空,玻璃酒杯里的红色酒液轻轻晃动了一下。他低头,敛去眼底的微澜,缓缓把酒送到唇边。
“现在,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夏伊用银勺轻敲盘沿,发出清脆回响,吸引莱瑞特抬头。
餐桌上发出这种声音,很不淑女,但摄像头都砸了,谁还在乎这些礼节呢。
更何况,她是在审讯犯人。
她是白塔的向导,对方是堡垒的哨兵,双方理应是敌对关系。
哦,她差点忘了,她离开A5塔所,名义上的任务,可是追捕眼前这位逃犯。
莱瑞特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用木勺用餐,举止优雅的仿佛在赴宫廷宴会,和对面咣当敲盘子的夏伊,形成鲜明对比。
在他眼中,这个小向导还是太嫩,谈不上真正的对手。他已经构建起坚固的心理防线,对方别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然而,夏伊开口的第一个问题,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多大了?”
莱瑞特瞥了夏伊一眼,冷漠地回道:“我拒绝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叶沉立刻出卖了他:“和我同年。”
“哦。”夏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S级哨兵,二十五岁,还很有背景,那你在堡垒军中一定很有地位了?”
“能被派来与黑晶城主谈判,起码也是个少将级别吧?”
莱瑞特没有回应,目光转向叶沉:“你在白塔担任什么职务?”
“中央警卫军任职,军衔少校。”叶沉平静地回道。
莱瑞特毫不掩饰地嘲笑: “果然,白塔不信任你,以你的身手和能力,混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一个区区少校?”
夏伊替叶沉解释:“白塔和堡垒的机制不一样,只有标记过的哨兵才能担任重要职务,而且职务的高低,不仅看个人能力,还需要看向导的地位。”
“哦,需要裙带关系。”莱瑞特一针见血,嘲弄夏伊,“看来,是因为你混的太差了。”
夏伊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低头用刀叉切了一块烩鸡,送入口中:“你说的没错,我是混的很差。”
叶沉柔声安慰她:“你还没毕业呢!”
“好了,别扯远了。”夏伊吞咽下食物,重新望向莱瑞特,“既然来和黑晶城谈判,想从白塔口中夺食,一定有底牌。告诉我,你们的底牌是什么?”
莱瑞特斜睨她一眼,语气介于嘲弄与赞赏之间:“你倒是锋利。不过,告诉你军事机密?我凭什么?”
“因为你没有选择。”夏伊回道。
“看在叶沉的份上,我不会对你用刑,但是,下次为你疏导时,我不介意多花点时间,翻翻你的记忆。说不定——”
她拖长了声音:“还能翻到你小时候尿裤子的经历呢!”
莱瑞特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夏伊有这个能力,除非他拒绝她的疏导,不让她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然而,好不容易才从狂化边缘捡回一条命,他不想中断治疗,更不想变成怪物。
夏伊捏住了他的软肋。
“被强行翻记忆的感受并不好受。所以,我建议你最好合作,还能保留一份体面。”
夏伊语气轻巧,却咄咄逼人。
莱瑞特是个聪明人,沉默片刻,便做出了取舍。他说:“我本来给奥菲斯带来了一份厚礼。”
“什么厚礼?”
“向导控制剂。”
仅凭名字,就让人觉得又是一种邪恶的药剂。
无论是堡
春鈤
垒还是白塔,顶尖科学家的智慧似乎都用在了一件事上——如何限制、操控,和改造向哨之间的力量关系。
“作用呢?”
“它可以束缚向导的精神力通道,使向导保留净化能力,却无法侵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不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怎么净化?”
“反向入侵。”莱瑞特解释:“这种药剂可以让哨兵反向入侵向导的精神图景,主动汲取净化之力——对S级向导也一样管用。”
他晦暗的目光缠绕着夏伊,犹如毒蛇般缓慢收紧:“所以,我原本还有一个选项——给你注射这种剂药,然后把你带回堡垒,成为我个人专属的小、向、导。”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慢极重。
餐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叶沉手中的餐刀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抬起眼帘,幽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杀机:“你敢?”
莱瑞特置若罔闻,慵懒地舒展身后的羽翼,对叶沉说:“要不你和我回堡垒吧?带上她。我可以替你洗白,恢复你应有的地位。”
他刻意压低嗓音,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夏伊,诱惑着叶沉:“然后我们再像从前一样——共享战利品。”
哗啦——
夏伊扬起手腕,整杯红酒泼向莱瑞特。
“醒醒吧。”她语气平静却暗含杀机:“你带了几支药剂,现在在哪?”
鲜红的酒液沿着大理石雕刻般的脸庞滑落,莱瑞特伸出舌尖,舔舐滴到唇边的酒液,漫不经心地回道:“交给奥菲斯了。”
“别骗人了。”夏伊甩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若是药剂真的在他那,若是效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他还故弄玄虚把我们困在这里干嘛?”
“也是。”莱瑞特轻笑出声,含着下流的恶意:“若真是那样,你现在应该乖乖地躺在他的床上,任他索取才对。”
“注意你的措辞。”叶沉嗓音低沉,透出怒意,“否则我不介意让你闭嘴。”
莱瑞特轻轻嗤鼻,不置可否。
夏伊真想再甩他一巴掌。她冷冷问:“药剂现在在哪?”
“被搜走了。”
“被谁收走了?”
“白塔的哨兵。在你们的向导来搜身之前,我把药剂交给了一名哨兵。怎么?他没上报?”
夏伊心下微沉,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莱瑞特观察着夏伊的脸色,笑的得意张扬:“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的哨兵居然没上报?”
“也许他们以为是什么营养药剂,顺手喝了呢?”夏伊敛住情绪,轻飘飘地回道。
“你的想法真有趣!”莱瑞特笑起来,“不过,我可是特意介绍了药剂的效用和使用方法。”
夏伊心头不详的预感更强烈了,对方身陷囹圄时,居然还如此用心险恶!
她不想让莱瑞特觉察她的担忧,轻描淡写地回道:“也许仅仅是我不知道而已,他们没有向我报告的义务。”
莱瑞特笑出声来:“看来你真的混的挺差的。明明有这么强的能力,却被边缘化,真为你感到惋惜啊!”
“你还是多担心一点你自己吧。”夏伊反唇相讥,“你不是堡垒使者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如你所见,我需要净化。他们没法处理我的情况,所以只得来找你了。”
“那你身上的镣铐呢?自己套上去的?”
“那只黑天鹅说,他可以把你借给我用,但是不允许我破坏他的私人财产,为了防止我失控,所以给我套上了镣铐。”
夏伊:“……”
“其实我们的处境一样。”莱瑞特晃了晃手上的镣铐,“我是带着枷锁的囚犯,而你们,是被圈养的囚徒。”
“还是有区别的。”
夏伊放下餐具,袅袅站起身,走近他身侧,弯下腰,笑意冰凉:“比如现在——我想拔你几根羽毛,你也只能忍着。”
莱瑞特犹如应激一般,猛然张开双翅。
叶沉生怕他伤到夏伊,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连人带椅一起踹回了杂物间。
“砰——”
杂物间的门被夏伊关上,彻底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现在,莱瑞特终于享受到了他应有的待遇——
关小黑屋。
夏伊盘腿窝在沙发里,双手插进头发,静静整理思绪。她不喜欢思考,但此时却被逼着不得不思考。
叶沉收拾好餐桌,泡了一杯热可可,递到她手边。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夏伊接过热可可,烦躁地说:“又冒出一个向导控制剂,你说那些科学家怎么不干点正经事,一天到晚只知道研究歪门邪道!”
“没办法,科学家也是资源,资源掌握在权力者手中。”叶沉回道。
“堡垒若是真的掌握了这个东西,白塔怕是岌岌可危。”
夏伊的脸上浮现一丝罕见的凝重。
叶沉坐在她身边,轻轻拥着她的肩:“你任何时候,想进,或是退,都没关系。”
这个晚上,即使依偎在叶沉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夏伊也睡的不沉稳。
她陷入梦魇。
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手脚无法动弹,精神力被封住无法释放,只在身体表面形成薄薄一层星光流动的水膜。
黑天鹅的巨大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头顶。
它弯着优美的颈项,低头,久久凝视着她。
那双无机质的漆黑眸子里,泛着毫无感情的冰冷光芒。
锋锐坚硬的鸟喙垂下,犹如进食般,一点点啄向她的面颊,颈侧,直到胸前……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夏伊意识到这不是梦魇,而是被人入侵了梦境。
她竭力蜷缩起手指,指尖聚起一丝微弱的星光,在天鹅再次俯身啄来之际,猛然弹出,正中天鹅的眼睛!
天鹅吃痛长鸣,振翅飞扬,整个世界都是巨大的黑影和疾旋的劲风!
夏伊从梦中挣脱,坐起身来,大口喘气。
她伸手触碰身旁,却发现枕边空无一人。
叶沉不在!
蓦然,展开黑鹰羽翼的哨兵出现在门口,一步步向她走近,压迫感犹如实质,压顶而至。
夏伊本能地往后退,双手撑着床铺,却触碰到另一个人的身体。
转头望去,是叶沉。
他身体僵硬,目光冷漠,犹如被操控的木偶,封住了她的退路。
夏伊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试图确认自己是否清醒,然而,她感到了疼痛。
莱瑞特单膝跪上床,巨大的黑翼垂落,将夏伊笼罩其中。
夏伊的背脊抵上了叶沉坚硬如石的胸膛,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