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荒诞世界 她在黑暗中行至终点,化作天……

她标记了N名S级哨兵 夕琉 3379 2025-09-10 10:59:02

白塔烈士陵园。

秋雨绵长, 细密的雨丝自低垂的乌云中飘洒而下,迷蒙了天地。

夏伊立在陵园高处,俯瞰着下方那场寂静冷清的葬礼。

以克莱尔生前的身份地位而言, 这场葬礼过于寒酸。

几乎没有外人参列, 只有家族内部的十几个人, 其他的,都是工作人员和卫兵。

即使是家人,也都非常克制。她们举着黑伞,一一走过墓碑,驻足,致哀, 献上白菊花, 然后黑伞流动, 下一个上前, 重复同样的举动。

唯有克莱尔的女儿,塞拉, 她一身黑色葬服, 长跪在墓前,任凭雨丝打湿全身。

因为暗网悬赏,她一直躲在家中, 很少出门,期间遭遇过两次刺杀, 但都逃脱了。

也因此, 她没有参加那场血腥议会, 幸免于难。

克莱尔是刻意不想让她卷入,还是仅仅是巧合,这就不得而知了。

当海伦娜出现时, 葬礼发生了骚动,塞拉揪住海伦娜的衣服,但立刻被卫兵分开。

塞拉挣扎着哭嚷,撕心裂肺……

夏伊默默移开了视线。

对撑着伞的叶沉说:“走吧。”

她今天来陵园,不是为了观看克莱尔的葬礼,而是因为这一天,恰好是叶沉母亲的忌日。

烈士陵园依山而建,半山腰的一角,生长着一颗枝叶繁茂的苹果树,叶沉的母亲就长眠在这里。

细雨无声洒落,打湿了黑色大理石墓碑,冰冷的石面上,刻着逝者的姓名与简短生平:

叶澜。

享年三十八岁。

墓志铭寥寥一行——

【她在黑暗中行至终点,化作天地长风。】

提笔人:赛琳娜

夏伊俯身,将一大捧洁白的花束放在墓碑前。花朵带着雨水与花露的清香,白色康乃馨、白菊花、白百合交错其中,安静绽放。

她从没见过叶澜,但她知道,这是一个传奇女子。

墓碑的右下角,雕刻着一枚小小的徽章——暴风雨中振翅飞翔的海燕。

夏伊纤长的手指,在徽章上久久摩挲。

叶沉在墓前静立许久,他撑着伞,但伞面都在夏伊头顶。

雨水沿着伞沿滚落,落在他的宽阔的肩膀上,打湿了黑色军官制服。

夏伊静静陪着他。

她心中生出些许隐秘的羡慕。

至少,叶沉还有一个母亲可以纪念。

而她,只是一片无根的浮萍。

从陵园出来,雨大了许多,另一侧的葬礼也将近尾声。

夏伊的车从山顶的停车场驶下,行至山脚,被封锁道路的路障阻拦。

有持枪卫兵守在路障边,看制服是监察厅的宪兵。

前方路面停着一排气势森严的黑色轿车,雨水打湿了车身,反射出冰冷的光。人群簇拥中,海伦娜正向车门走去。

显然是因为海伦娜,陵园周边的道路被封锁。

中央城权贵如云,封锁道路的事情时常发生。平常夏伊也觉得无所谓,但今天,她直接按响了喇叭。

尖锐的鸣笛声划破雨幕,两名宪兵快步跑了过来。

叶沉放下车窗,夏伊语气冷漠地对他们说:“和海伦娜说一声,让她别挡道。”

她的态度过于理所当然。

宪兵眼中,这位年轻美丽的女孩气度非凡,车是顶级豪车,为她开车的是位英气逼人的军官,肩章上闪烁着三颗校星,上校军衔。

想必是什么大人物,宪兵不敢怠慢,立刻跑去传话。

很快,路障被撤开,夏伊的车经过后,又重新摆了上去。

夏伊看着后视镜,扯了扯唇角。

经过海伦娜的车队时,因前方有行人,叶沉放慢了车速。

一名军官走上前,敲了敲车窗,礼貌地询问夏伊:“请问夏辅佐官是否有空,海伦娜议员想和您说几句话。”

夏伊透过车窗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海伦娜随意地倚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她一身黑色军服,没有打伞,雨丝经过她时,自然地斜飘了出去。

夏伊也没有打伞。她让叶沉留在车里,独自推门下车。

周围人不少,但气氛非常安静。

车队间缓缓移动着一顶顶黑伞,那是参加葬礼的海因家人。

全副武装的宪兵在远处戒备,道路被封锁,没有车辆通行。

海伦娜调宪兵过来,也许是为了摆排场,也许是为了震慑家庭内部的某些成员。

她现身议会时,打出了家族元老会的名头,震慑住了激进派的议员。然而到底是真是假,已无从查证。

因为克莱尔已死,对海伦娜的家主任命随后而至。

海因家的元老们对此讳莫如深,绝口不提。

现在,她又被任命为第一军区最高指挥官,监察厅副厅长的职位还没辞去,A5塔

春鈤

所指挥官的位置她也还占着。

夏伊走近时,海伦娜正低头,摘下她胸前那朵象征哀悼的小白花。

夏伊甚至怀疑,对方之所以穿黑色制服,是因为不想穿正式的葬服。

海伦娜抬眼,那双海因家族的冰蓝色眸子里一片深幽,脸上却显出几分刻意的温和:“现在,我们算是同一阵营,以前那点小过节,一笔勾销怎么样?”

“哦。”夏伊应了一声,审视海伦娜。

海伦娜和克莱尔不一样。

虽然她们在很多地方看起来很相似,但海伦娜会审时度势,而克莱尔绝不会妥协,不会低头,哪怕明知道自己是错的。

这是一个比克莱尔更可怕的对手。

夏伊压下翻涌的心思,切换到表演模式,淡淡回道:“你是议员,我只是一个辅助官,你的话太客气了。”

“辅佐官?”海伦娜把玩着手中的小白花,低笑了一声:“有战力,又有支持者。没有人敢只把你当成一个小小的辅佐官看待,你需要的仅仅是时间。”

夏伊沉默片刻,问:“那枚水滴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让海伦娜原本游刃有余的神色微微一顿,目光变得谨慎了几分:“你知道些什么?”

“你夺走了克莱尔的水滴。”夏伊盯着海伦娜,语调笃定地说。

在场人的眼中,是她杀了克莱尔,但是她明白,克莱尔的真正死因,是海伦娜夺走了克莱尔的水滴。

她还有很多话想问克莱尔,顾青菲也承诺过给她审讯克莱尔的机会,然而这一切,随着克莱尔的死亡,而无法兑现。

作为补偿,顾青菲给了她更高的权限,她可以调阅国家情报机构的机密档案,可以指挥特工们为她办事。

但是,顾青菲却不愿提及当年赛琳娜昏迷的事。

“这件事关系重大,你还太年轻。”

顾青菲总是这么说,她态度温和,眸光诚恳,甚至还带着丝丝哀求的意味。

一个国家的最高权力者,一个刚刚经过血腥清洗巩固权势的议长,用这样的语调,这样的神态,和她说话。

绝非示弱。

而是说,不要再逼我。

在外人看来,她现在是顾青菲麾下第一人,人们不再议论顾曜珩自降身份甘做小三,而是偷偷猜测,顾曜珩是顾青菲笼络她的手段之一。

她以一个议会辅佐官的身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的权势和威望。

所以,海伦娜要向她主动示好。

但这点示好,已是海伦娜的极限。

海因家的基因中,铭刻着目中无人和心狠手辣。

表演不是她们的强项。

听夏伊提及水滴,海伦娜的语气骤然森冷:“你果然看到了。”

见夏伊默认,她撕破了示好的伪装,肆无忌惮笑了起来,一脸惋惜地看着夏伊:“真想杀人灭口啊!”

“你可以试试。”夏伊波澜不惊地回道,“如果你没有自信一击致命的话,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既然是同一阵营,以后想好好相处的话,就拿出点诚意来。”

“我很有诚意。”海伦娜回答,语气坦然地说:“那个水滴是海因家的传家之宝,上代家主临死前会传给下代家主。”

“你吸收了它,它增强了你的力量?”夏伊问。

海伦娜笑了笑,算是默认。

“你确定没有副作用?”夏伊继续追问。

海伦娜露出几分玩味的兴致。

“吸收它有条件吗?”夏伊接连发问,“比如只有海因家血脉能吸收,或者,只有S级向导才能吸收?”

海伦娜摊手:“这些问题,你应该去问研究水滴的谢清寻,而不是我。”

“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夏伊遗憾地摇头,“你只知道它能带来力量,却不知来源,也不知代价。”

“重要吗?”海伦娜反问,“我们吃一只鸡,需要研究它是怎么长出来的,吃剩的骨头怎么处理?”

夏伊笑了:“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水滴不等于一只鸡。”

海伦娜:“但就像人无法拒绝食物,向导也无法拒绝水滴带来的力量。”

谈话到此结束。

人生信念上几乎是背道而驰的两个人,不可能有更多的话题。

之所以还能保持和平,仅仅是出于忌惮。

彼此都在等待,能给对方那个一击致命的时刻。

夏伊回到车里,身上也没有沾一丝雨滴。最近实力飞速上升,她也可以做到精神屏障实体化,遮风避雨。

叶沉帮她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车缓缓开出。

就在这时,海伦娜信步过来,敲了敲车窗。

夏伊放下车窗。

海伦娜:“你不是要诚意吗?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薄礼。”

她指了指车右前方。

夏伊循着方向望去,只见塞拉被人搀扶着,从墓园的台阶下走来。她满脸泪痕,衣衫尽湿,昔日公主般的矜贵和骄傲,已荡然无存。

就在此时,夏伊的感知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遥远的杀机,她瞳孔蓦然收缩,只见塞拉的额头上,出现一个红色激光瞄准点。

有阻击手。

下一秒,血花迸溅。

塞拉额头冒出鲜血,软软倒下,周围一片惊呼混乱。

“区区薄礼,请笑纳。”

留下这句话,海伦娜飘然离去。

夏伊的车驶出陵园。

很快,道路上警笛长鸣,一辆辆警车呼啸而过,武装直升机在低空盘旋,轰鸣声震破雨幕。

途中,车辆还被拦下一次,叶沉出示军官证件后才获准放行。

“这是在浪费警力。”

夏伊从长长的窒息感中缓过来,冒出这么一句。

“这是程序。”叶沉回道,“必须得走这个过场。”

夏伊打开暗网页面,看到塞拉的悬赏令的状态被更新为:【已完成。】

这意味着,奥菲斯需要支付那笔悬赏款,三千万。

这哪是薄礼,分明是敲诈!

“我不想让奥菲斯支付这笔钱。”夏伊冷冷地说。

“酬金由平台保管,这时候应该已经自动打入杀手账号了。”叶沉回道。

“那就像上次那样操作。让奥菲斯查出杀手的设备序列号,再交给安全局调查具体住址,总能查到和海伦娜相关的蛛丝马迹。”

“不错的主意。”

夏伊关闭暗网页面,转头望向窗外。

雨丝沿着车窗滑落,天地间一片灰蒙,就像这分不清白与黑的世界。

她发布了悬赏令。

海伦娜派人刺杀塞拉,斩草除根。

她要给警方提供线索,引导警方去调查海伦娜。

议会是黑匣子操作,但外面有法律和道德。

就当做是三千万的代价吧。

这真是一个荒诞的世界。

然而,这世界还有更荒诞的。

堡垒轰炸白塔边境,引起了民众和军队的强烈愤怒。

顾青菲宣布实施报复,向堡垒军事基地发射了同等数目的导弹。

国家电视台浓墨重彩地播放了这一幕。

新闻滚动播放袭击画面,镜头特写导弹升空的瞬间,配以激昂的音乐,和胜利的字幕。

街头民众欢欣鼓舞,塔所士兵们激动拥抱,庆祝这伟大的“反击”时刻。

只有议会成员知道内幕。

顾青菲在发射导弹前,提前通知了堡垒。

四十五枚导弹被堡垒尽数拦下,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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