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审讯、诱惑 她决定诱惑安维林。
刑讯室的三人迟迟没有得到用刑许可。
犯人油盐不进, 审讯陷入僵持。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白鸽队的训导官。
她本不是专业审讯官,也未接受过情报工作的训练, 她能坐在这里, 仅仅因为她是“若伊”的直属上司。
她曾经也是一名白鸽, 可当她爬上训导官这个位置后,就变成这套制度最忠实的拥护者。
在她眼中,自从“若伊”出现后,白鸽们就不再安分。
那些曾经逆来顺受的女孩们,开始敢于提要求、讲尊严、甚至还想要“权力”。
白鸽需要什么权力?
白鸽的存在,就是为了侍奉哨兵!
因为第三执政官的庇护, 她不敢对“若伊”怎么样。而今天, 她终于逮到了机会。
她气势汹汹地冲着夏伊挥起巴掌。
虽然没
𝑪𝑹
有得到用刑许可, 但在审讯阶段, 扇耳光这种“轻度教训”是被默许的。
就在几天前,她训斥一名不听话的白鸽时, 本想扇一巴掌, 却被“若伊”当场阻止。
今天,她要让这个白塔间谍,尝尝耳光的滋味!
掌风破空, 带着报复的怨气扑面而来。
夏伊只是仰头,平静地看着她。
“你可以试试。”
她的目光淡漠凌厉, 不带一丝畏惧, 却藏着一抹威慑的锋芒。
那一瞬, 训导官的手竟微微一顿。
她本能觉察到——
眼前这人,不可轻辱。
那种凛然的气势,来自真正的强者。
一旦冒犯, 必将付出代价。
可她最恨的,正是这种被碾压的感觉。
而且碾压她的竟然还是一只白鸽,一个敌国向导?
这更令她怒火中烧。
她声音尖锐地说:“现在已经没人能护住你了,还以为我不敢教训你?”
说着她的耳光就要落下——
此时,通讯设备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厉的呵斥:“住手!”
夏伊清晰地辨认出那个声音,是安维林。
他果然在旁观审讯。
她唇角扬起一丝讥诮的笑意:“审讯我,还是劳烦首席执政官亲自出马吧,或许我会告诉你一点东西。”
控制室中沉默片刻,传来另一位军官的声音:“清场,所有人员立刻撤离。”
审讯官面面相觑,训导官更是面如死灰。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她心头:这个白塔间谍,不仅有第三执政官的庇护,就连首席执政官也对她不一般。
她刚才居然想打她?
现在她只想甩自己的耳光。
审讯官退场后,又等了一会,房门推开,脚步声传了进来。
由远及近,不急不缓,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是安维林。
刚才的训导官,提醒了夏伊,人性中有多么恶劣黑暗的一面。
某些底层的家伙,或许自己一辈子都爬不上去,但是当强者坠落云端,就会不易余地将其按进泥里,撕咬,践踏,获得扭曲的满足。
她不想被踩踏。
所以她决定诱惑安维林。
就像她当初诱惑奥菲斯一样。
不同的是,诱惑奥菲斯的那一次,她是完全当做任务来做,所以没什么心理上的坎。
而安维林……
如果撇下那段和“安东尼”的过往,放下那因为一瞬的心动而不愿参入杂质的固执,其实也不难下手。
这么想着,她幽幽地注视着安维林,轻声说:“你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来问。派那些人来羞辱我,你会觉得很满足?”
她的话犹如尖针一般,刺入安维林的心头。
正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心软,他才没有出面。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狠不下心,连真正的拷问都做不到。
他到底应该拿她怎么办?
他看着她,久久未语,最终用冷漠的口气回道:“不想吃苦头的话,就老实招供吧。”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夏伊问。
这个问题很重要,决定她说多少实话。
安维林显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没有回答,而是发出一声轻嗤。
这声轻嗤,让夏伊听出了些许纵容的意味。
她眨了眨清澈无辜的眼睛,说:“我饿了,可以先让我吃点东西吗?能量棒和清水就可以。”
安维林不可能让她吃能量棒和清水,他曾为她改善了整个白鸽队的伙食。
他把她带出了审讯室。
基地的几栋大楼相距不远,之间用廊桥相连,便于通行。但安维林并不愿让太多人看到她,于是绕过主通道,选择了较为僻静的外部出口。
被关了一晚上的牢狱,终于能重新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夏伊迎着晨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气,想把心中所有郁结的闷气都吐出。
安维林驻足,垂眸看向身边的女孩。
她穿着粗糙的囚服,带着镣铐,纤细的脖颈上还套着他亲手带上去的精神力抑制环。
这样的她站在晨风中,映照着红色朝霞,流露出宁静甚至享受的神情。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夏伊抬眼,见安维林正探究地看着她,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在说——感谢上天,我还活着,还能见到如此美丽的朝霞。”
安维林发现自己那颗冰冷如铁的心,再次不可抑制的动摇。
她深深吸引他的,就是这种生命本来的活力——他从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他曾经以为,她应该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政客,一个深谋远虑的战略家,一个在未来十年内会威胁到堡垒安全的敌人。
如今看来,或许前两项可以划掉,第三项……仍需保留。
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三月的北境还很冷,晨风凛冽。
看着她一边欣赏朝霞一边瑟瑟发抖的样子,安维林再次脱下了自己的军装,披在了她身上。
正好可以盖住囚服和手铐。
给她披上衣服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他第三次这么做了。
他连看她在寒风中发抖都做不到,还怎么对她逼供?
安维林陷入深深的烦恼。
高级军官的餐厅里,夏伊带着镣铐,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清淡的米粥,小笼包,虾仁蒸饺……都是适合病后调养的食物,温热适口,恰到好处。
她吃得很满足,动作细致而优雅。
就是手铐之间的锁链不时碰撞钢化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锒铛声,有些煞风景。
夏伊端出白塔淑女的礼节,对安维林轻声细语地说:“抱歉,又发出声音了。”
安维林冷眼观察着她,当她装腔作势的时候,的确可以看出白塔精英教育的痕迹。
那座白塔的向导学院,最擅长的就是批量制造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白裙飘飘地降临人间,扮演拯救哨兵的角色。
其实内部血雨腥风,政斗起来,一个比一个狠。
某种意义上来说,夏伊是白塔教育的“失败品”。
异类。
安维林脑海中突然跃入这个词,她是白塔向导中的一个异类。
而堡垒的执政官继承人,不过是另一个系统里生产出的“工具”罢了。
比起白塔对女神的雕刻,堡垒执政官继承人的“制造”过程,更为黑暗残酷,违背伦常,违反人性。
所以莱瑞特才会被她吸引,为她不惜背负叛国罪名。
西塞茵也很危险,打着找她复仇的旗号,其实对她念念不忘。
那他自己呢?
就当作一次意志的试炼吧。
他必须得过这一关,否则无法战胜心魔。
用完早餐后,夏伊问安维林:“可以给我安排一间舒服点的房间吗?我昨晚睡铁床,又冷又硬,几乎没合眼。你看——”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底,“都有黑眼圈了。”
安维林没有理会她,神色冷淡得像是没听见。
可是当两人走出餐厅后,他没有带她回军部大楼,而是去了顶楼他的住所。
这一层都归他一人使用,有很多空房间。
他让人去收拾一间空房,等待的时候,他带她来到露台上。
冷风拂面,安维林倚在栏杆边,点燃一支烟,薄烟缭绕中低声开口:“说吧,你潜入堡垒到底是为什么?”
夏伊却轻轻掩住了口鼻,蹙眉道:“我不吸二手烟。”
安维林鼻子轻嗤,发出他惯常的冷笑,“你以为我会像你那些哨兵一样,事事纵着你?”
夏伊只是捂住嘴鼻,一副他不把烟熄灭,就不开口说话的样子。
安维林把烟按在栏杆上摁灭。
等烟雾彻底消散后,夏伊才肯放下手,夸张地吸了口气,一副终于又能呼吸的样子。
“现在可以说了?”安维林再次追问。
夏伊偏头,用试探的语气问:“如果我说,是为了爱情,潜入堡垒来找莱瑞特的,你会不会很生气?”
她捕捉到了他眼底骤然翻涌的寒意。
她装作害怕,瑟瑟抖了下身体,“你果然在生气。”
安维林语气冰冷:“不要侮辱我的智商。你到现在连一句关于他生死的问话都没有——这就是你口中的爱情?”
“我不过问他,是因为不想刺激你。”夏伊狡黠地回道,“因为只要我一提莱瑞特,你就会不高兴。”
“你看,你现在就很不高兴,眼神就像吃人一样。”
“你别过来哦……不许动手!”
话音落下,她已被安维林揪住了衣襟。
男人眼中翻涌着忍无可忍的漆黑风暴。
她顿时噤了声。
她此刻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兽,虽然明知她是装出来的,可是,心动,却无法抑制。
安维林凭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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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的意志力,生生压制住想吻她的冲动。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冷声说:“走吧,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这是一间客房,陈设齐全,和昨晚的牢房相比,天壤之别。
刚刚打扫过,宽大的卧床上铺着干净的新床单,卫生间的空气里还弥散着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的窗户都打开着,风鼓起白色轻纱。
夏伊掀起窗纱看了一眼,蹭亮蹭亮的铁栅栏,像是刚焊上去的。
她转身坐在床上,望着对面墙壁上方的摄像头,问安维林:“谁在看?”
安维林没有回答。
“换衣服的时候怎么办?还有我的睡相很差,万一走光怎么办?”夏伊认真地担忧。
见他根本就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她轻叹了口气,向他举起带着镣铐的双手,用商量的口气说:“可不可以把手铐解开?太不方便了。”
安维林给了她一个拒绝的眼神。
夏伊这一辈子被拒绝的次数,加起来都没今天早上这么多。
算了,谁让她是阶下囚呢?
她也懒得再说什么,索性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昨晚是真的没睡好,再加上一早上都在和安维林周旋。步步惊心,如履薄冰,深怕哪句话不对,又会被他打入牢狱,严刑逼供。
好在算是有点成果,她大致试探到了他的底线。
他既然能够为她嗯灭烟头,也自然会有一天,跪在她的裙下。
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她微微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唇角挑起一丝微不可觉的笑意。
安维林还想继续审问,却发现夏伊躺在床上没动静。
他走到跟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首席执政官一时间懵了。
把她叫醒继续审问?
他伸手,想要拽她起身。
最终,却只是轻轻落下,为她盖上了被子。
夏伊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偏西。
窗户被人关上了,暖气开着,屋内暖意融融。
她身上还盖着一条被子——显然不是她自己盖的。
安维林已经离开,房间里空无一人。
夏伊耸耸肩,给安维林打了个不及格。
她的情人,理应帮她把鞋袜脱了,换上柔软的睡裙,再盖上被子。
她晃了下手铐,把“不及格”划掉,改成负分。
谁敢让她带着手铐睡觉?
应该是自己带上手铐,跪在床头恭候她起床才对。
夏伊用精神胜利法小小愉悦了一下自己。
忽然间,门锁开了。
警卫开门,安维林走了进来,拎着一个黑色小箱子。
夏伊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身体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