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秘密 这个吻缠绵了许久。
叶沉随莱瑞特攻入安全局, 在走廊上被西塞茵的卫兵拖住,没能第一时间闯入审讯室。
等他赶到门口时,莱瑞特已将夏伊裹在军服里抱了出来。
她依偎在莱瑞特怀中, 小脸苍白, 军服下掩盖着赤裸的肩膀。
这一幕犹如利刃刺进叶沉的眼底, 怒火瞬间灼烧全身。
他失控地想冲过去,和西塞茵决一死战,却被夏伊制止:【别去。】
她的命令直接作用在叶沉的意志层面,作为专属哨兵,叶沉无法抗命。
他只得压抑住怒火,指节发白地握紧拳头。
夏伊追加了一句安抚:【西塞茵没有真正伤害到我。】
她心中已经有了报复方案——她要深度标记西塞茵。
到目前为止, 凡是被她深度标记过的哨兵, 都会成为她的战友, 也会享有情人待遇。
但西塞茵, 她不会给他这个资格。
她要把他变成一条匍匐在她脚下,只配舔她鞋底的狗。
夏伊的掌心, 紧攥着一枚芯片。
当她被从刑讯架上放下来后,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芯片还在不在。
还好,西塞茵没有割断她的腰带, 芯片夹裹在腰带内层,没有掉落。
她勾住莱瑞特的脖子, 在他耳畔低语:“打听一下, 训导师温妮的情况, 她和我一起被抓的。”
莱瑞特立刻吩咐副官去查。
莱瑞特的专车停在安全局门外。
外面一片兵荒马乱,攻入安全局的城防军正在撤退,安全局的卫兵则端着枪械, 分区清查,收回失地。
底层士兵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而如果他们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交火——
竟是第二执政官和第三执政官,为了争夺一只“白鸽”,而大打出手,不知会作何感想。
莱瑞特心里也清楚,等首席执政官从前线回来,一定会找两人清算,但不会公开,因为这是一桩可以动摇政局的丑闻。
专车径直开往北极宫华辰殿。
虽然夏伊没受什么伤,莱瑞特还是执意让她在华辰殿静养压惊。
当天下午,她得到了温妮的确切消息。
割腕深入动脉,抢救无效,在医院死亡。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温妮那双温柔哀切的眼眸,却在夏伊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她静静坐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那种熟悉的、冷而深的悲哀,像阴影一样再次笼罩下来。
她取出温妮交给她的那枚芯片。
银白色的圆形金属片,直径约一厘米,表面镀着一层细密的光泽
有些像……她前不久见过的造梦师的储梦芯片。
她心下一动,立刻让叶沉找来放大镜。
果然在芯片背面繁复的纹路中找到了一串编码:DM****。
这是一枚储梦芯片。
她立刻指示叶沉:“联系莱瑞特,让他找一台能读取意识信号的机器。”
不多时,华辰殿便调来了一台军用意识读取仪——
一台足以解析大脑电波、复原完整意识片段的精密设备。
夏伊将芯片嵌入接口。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全息光幕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线天的微光。
虚空中回荡着一个缥缈的声音——
“……时光塚……”
“……永生新世界……”
“……完成执政官的最后使命……”
光幕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逐渐清晰。中年男子身着堡垒高级军官制服,正缓步迈向那道发光的裂缝。
夏伊忽觉叶沉的气息为之一变。
抬眼,只见对方盯着光幕中的人,脸上神色惊疑变幻。
她问:“你认识他?”
叶沉神色凝重地点头:“是的,我认得他。”
“他叫卢锡安,是堡垒的前任第五执政官。”
前执政官?
夏伊蓦然想起了她曾在西塞茵的记忆中读取过的画面——执政官们排成一队,走进黑暗。
她心下一动,问:“关于执政官的换届机制,你知道些什么吗?”
叶沉摇头:“我离开堡垒时才十五岁,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核心机密。或许,你可以问下莱瑞特。”
莱瑞特今天非常忙碌。送夏伊回华辰殿后,他就立刻返回军部继续工作。处理上午的烂摊子,忙着军队调配资源部署……等他回到华辰殿时,已是深夜。
夏伊早已睡下,叶沉半倚在她身侧,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等确认是莱瑞特回来后,他起身,给莱瑞特发了一条简讯:【小伊有事找你。】
发完消息,他垂眸凝视着熟睡的少女,终究没忍心唤醒她。
莱瑞特推门而入时,身上还裹挟着冬夜的凛冽寒意。他脱下大衣,摘掉战术手套,动作轻缓地走近床榻。
暖黄的床头灯下,夏伊蜷缩在被褥间,褐色发丝铺散在枕间。虽然易容后,她的容颜不及从前,但美人在骨不在皮,在他眼中,她依然是绝代风华。
叶沉守在一旁,一手撑额,另一手隔着被子虚揽在她的腰间。
“睡着了?”莱瑞特压低嗓音,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他俯身靠近,指尖尚未触及她的发丝,叶沉便抬眼警告般扫来。但他只是低笑一下,仍执拗地低头,薄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夏伊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回来了?”她嗓音软糯,带着未散的睡意。
“嗯。”
莱瑞特柔声应道,只觉心头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有人在等他回家。
她懒洋洋地支起身子,叶沉立刻伸手扶稳她,又用被子将她裹紧。可她偏偏不安分,柔软的手臂如藤蔓般缠上莱瑞特的脖颈,将他拉近。
莱瑞特呼吸一滞,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叶沉没动,夏伊也没躲。
男人的制服还染着凛冽寒气,杀伐之气尚未完全收敛,在这午夜梦回时分,情欲的缱绻夹杂着权力的冷酷,格外勾魂。
这个吻缠绵了许久。
直到分开,莱瑞特还在回味着她那娇软灵巧的舌尖。
那滋味,真是甜美,销魂。
他还想索取更多,手探向被子,却被夏伊一巴掌扇了下来。
“我先问你一点事。”夏伊说。
“什么事?”
“我记得在黑晶城时,你还是战略部的副部长,后来再见时,就成了第三执政官。这个换届也突然了吧,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莱瑞特说:“我也觉得有些突然。但自从我十二岁进入北极宫后,就一直在为这一天准备,所以,也谈不上意外。”
夏伊歪着头看他:“那前任执政官,他们去哪了?”
莱瑞特目光轻轻一闪,顿了两秒后说:“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它属于最高国家机密。”
“哦。”夏伊流露出理解之色:“那就让我猜猜吧。我猜……时光塚?”
莱瑞特表情骤然一变,语气陡然森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好凶啊,”夏伊眨眨眼,似真似戏地说,“想杀我灭口?”
莱瑞特胸中郁结:“我对你怎样,你还不知道吗?”
他压低声音,“不是凶,是太震惊了。你怎么会知道‘时光塚’?”
“看来我真的窥探到你们的秘密了!”
夏伊眼中射出小女孩发现新事物般兴奋的光芒:“快说说,时光塚到底是什么?”
莱瑞特却站起身,避开她的目光:“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夏伊狡黠地问:“你今晚不想留下来吗?”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莱瑞特顿住,眼底闪过挣扎与渴望,但最终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小伊。”
“我可以为你去死
春鈤
,”他说,“但不能背叛我的国家。”
莱瑞特拒绝了夏伊。
这就是他和专属哨兵的区别。
专属哨兵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也无法在她面前保留任何秘密。
夏伊有些气恼。
但也在情理之中。
她一直都明白,莱瑞特在挣扎,他一方面深深渴望着她,一方面又不愿放弃自己的骄傲和职责。
也正是如此,令她始终对他保持着兴味。
她在华辰殿修养了两天,享受到了万千宠爱的待遇。
华辰殿的侍从们都在暗暗猜测,莱瑞特什么时候会把她从白鸽院正式接回来。
向导属于国家资源,但高层哨兵可以申请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向导。
专属向导三年一换,可以延长。
也可以申请结婚,但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以确保向导的家世清白,以及没有控制哨兵的风险。
返回白鸽院这一天,夏伊拒绝了莱瑞特的护送,从华辰殿借了一辆普通轿车,让叶沉开车送她回去。
下了高架后,路面拥堵,车速缓慢,车流如蜗牛般一点点向前挪动。
夏伊望着窗外,目光在这座城市的轮廓中流连。
堡垒的建筑风格与白塔截然不同——这里的楼宇高大、厚重、沉实,与之相比,白塔的建筑则显得轻盈而优雅。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有些想念白塔了。
白塔的问题当然不少,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正是因为亲身经历了堡垒的森严压制,她才愈发清晰地意识到,白塔对于向导而言,是一个多么难得而珍贵的庇护所。
人的权力和尊严,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东西,它取决于你生在哪个阵营。
同样是向导,出生在白塔与出生在堡垒,地位待遇,天壤之别。
忽然间,耳畔传来隐隐的海浪声,一波压过一波,渐渐汹涌成潮。
堡垒首都是个内陆城市,没有大海。
这是精神侵袭。
由三个S级向导精神共鸣构成的强大侵袭,犹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整辆车。
浪潮声中,夏伊听见了凄厉的鸟叫声,像是海燕。
作为一个A级向导,在如此高强度的精神侵袭下,正确表现是——瞳孔涣散,意识被操控。
叶沉的反应也毫无破绽。
他动作机械地转动方向盘,仿佛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从主路驶出,右拐,再左拐,最终驶入一条偏僻的小巷。
那是一家超市的后院,一辆大卡车正停在那里卸货。
轿车停靠在卡车旁边。
卸货的工人打开车门,把两人从车座上带走,塞进一个狭小的集装箱里,像搬运物品一样推进卡车的车厢。
车厢门砰的一声关闭。
两人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车子颠簸起来。
集装箱剧烈摇晃,叶沉的手臂环住夏伊,将她牢牢固定在胸口,替她挡住冲撞。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卡车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连箱带人被抬下,放上货台车,推进一部陈旧的工业电梯中。电梯在沉重轰鸣声中下沉,不知通往地底几层。
电梯门开。
货台车被继续推行,穿过长长的通道,最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