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并肩战斗 想把他一并打包带回家。……
异种领主已经逼近基地边缘。
远远望去, 它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巨型球壳在黑雾中若隐若现,裂缝中闪烁着幽紫光脉。
战机轰鸣掠空, 炸弹划破长天接连坠下, 却在落地前被它挥舞的触须拦截——要么被吞噬殆尽, 要么被反弹回人类阵地。
它周围,黑压压的异种大军如潮涌动,将战线一步步推进。
堡垒哨兵在血与火中奋力厮杀,同时承受着来自异种领主的精神污染。
战场上空笼罩着十几个精神屏障,勉强为哨兵挡住冲击。
然而,距离异种领主越近, 污染就越强烈, 向导战队的屏障已遍布裂痕, 摇摇欲坠。
精神污染沿着裂纹渗入, 严重侵扰着哨兵们的精神图景,正在将他们逼向失控与疯狂的边缘。
就在此时, 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啸撕裂天穹, 响彻云霄。
士兵们精神一震——最高执政官来了!
随着铂金龙自高空俯冲而下,一道清澄纯净的精神力骤然席卷整个战场。
苦苦支撑的哨兵们只觉压力顿减,震荡的精神图景骤然安静下来。
无数双眼睛抬向天空, 只见龙背上,除了安维林, 还有一道纤细傲然的身影。
有人惊呼——
白塔魔女、夏伊!
整个战场仿佛静止了一瞬。
她逆着硝烟而立, 发丝在火光中飞扬, 指尖源源不断地溢出星光般的精神力,在异种领主的威压范围内,撑起一道薄却坚韧的屏障。
战场上骤然响起一道凄厉的狼嚎, 伴随着森冷的蟒蛇嘶鸣。
烽烟火光中,叶沉带着雪狼,西塞茵带着蓝鳞巨蟒,逆着异种大军杀来,以分海劈浪之势,很快冲到异种领主的跟前!
夏伊的精神图景中,叶沉和西塞茵的星辰闪耀,彼此链接,和她意志交融,构成三位一体的战斗网络。
血脉天成的默契,令他们连呼吸频率都保持一致,双星战斗网络发挥出惊人的同步性,攻守如一,宛如一体。
异种领主的球壳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和龙焰灼烧的焦痕,那是上午交锋时,安维林留下的。
它本有八条灵活的腕足,但其中两条已被安维林斩断,经过短暂的休养,断口处长出了肉芽。
肉芽顶端分化出口器,贪婪地吞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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溅落的血肉与残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大。
雪狼与蓝鳞巨蟒分袭两翼,缠住异种领主的腕足;叶沉与西塞茵正面压制,将它的行动牢牢锁死。
高空之上,安维林驾驭铂金龙俯冲而下,龙焰倾泻如烈海。
他虽未完全恢复,但这焰息依旧是战场上最致命的武器。
在双哨兵的牵制下,异种领主失去了机动空间,只能被迫迎着烈焰硬抗。
夏伊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力,侵入异种领主的精神领域。
那是一片无边的死寂——
腐臭的黑水翻涌,仿佛要将一切拖入深渊;无数怨灵在雾中盘旋,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每一步都像踏在溃烂的尸骸上,黏腻、沉重、充满拉扯。
上一次,她侵入异种领主的精神领域时,有欧琳的配合。
而这次,只有她孤身一人。
然而,她的实力已今非昔比。
她抬起手,指尖溢出的光芒宛如划破夜空的流星。
一颗又一颗流星贯穿浓雾,刺破黑暗,所过之处怨灵化为灰烬,黑水被蒸腾成虚无。
她直指领域深处那团扭曲跳动的黑色核心,精神力轰击而下——
犹如一颗恒星在黑暗中爆炸。
那团核心被炸裂出道道缝隙,渗出刺眼的红光,怨灵的尖啸化作痛苦的嘶鸣,四散逃逸;翻涌的黑水骤然倒退,仿佛被无形之手抽干。
外部战场上,异种领主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嚎叫,触须狂飞乱舞,腕足疯狂抽搐。
它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防御间隙瞬间被撕开!
安维林,叶沉,西赛茵抓住时机,加强攻势。
雪狼和蓝鳞巨蟒死死缠住它的腕足,高空的铂金龙俯冲而下,龙焰直击裂开的球壳。电光挥舞,火舌喷射,将异种领主牢牢压制在原地!
堡垒哨兵士气大振!
他们不知白塔向导为何相助,但此刻,她和她的哨兵,是最强的援军!
硝烟、血雨、咆哮、轰鸣——
整个战场沸腾着战意和人类不屈的斗志!
终于,异种领主轰然倒下。
它的腕足被尽数斩断,球壳龟裂成碎片,电弧闪烁,最终在龙焰中爆炸,喷射出漫天的黑色血雨。
失去了号召,异种大军顷刻间溃散,如退潮般四散逃窜。
人类哨兵乘势追击,战场上响起了反攻的号角!
铂金巨龙盘旋着降落在一座小山头,安维林抱着夏伊从龙背上稳稳跳下,远处战场上,叶沉与西塞茵正一边清缴异种,一边朝这里靠近。
安维林缓缓松开环在夏伊腰间的手臂——这一刻,他不得不放手。
夏伊退后一步,隔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安维林四目相对。
安维林目光幽深,复杂难辨。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夏伊在战场上的力量。
她以一己之力,撑起了覆盖全场的精神屏障。
她指挥哨兵,构成战斗网络,放大作战力量。
她还入侵异种领主的精神领域,给其致命一击。
并且,在整个战斗过程中,她还始终护住他的精神图景,为他构建起坚韧的精神屏障。
她是如此的强大,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星辰。
而他却妄想做那个摘星星的人。
想把她摘到手中,小心珍藏,据为己有。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有的星辰注定要照亮整片夜空,有的光芒生来就无法被任何人私有。
他收回伸向星空的手,第一次学会了仰望的姿态。
或许某天战场重逢,他们将作为彼此最强劲的对手,一决高下。
夏伊心中也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她终于找回了力量,重获自由,可是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
眼前这个人,真是让人恨不起来呢。
若是能一并打包带回家就好了。
她压下幽暗的心思,冲他微微一笑:“安维林,我夏伊向来恩怨分明。”
“你抓了我,又放了我,我们算是平了。”
“你救了叶沉,我为你疏导,我们也算是平了。”
“这次,我帮你击败异种领主,我想讨要一点报酬。”
“什么?”安维林开口问,他个人所拥有的一切,他都愿意献上。
“我想知道时光塚的秘密。”夏伊回道。
安维林沉默了一下,说:“好。”
他上前半步,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他是让她直接读取他的记忆。
夏伊坠入一段幽暗而遥远的记忆。
五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同样的衣服,整齐地排成一列,走入“一线天”。
起初,她以为那是执政官的五个兄弟,可旋即便察觉到不对——
这五个孩子,容貌一模一样:铂金色的发丝,精致如玉雕的五官,眉眼间带着和年龄不相符的严肃与冷意。
他们,都是童年时的安维林。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悬于黑暗中的桥,桥面泛着幽白的微光,两侧流淌着光影,仿佛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时光通道。
他们走上桥,忽然间脚下的光芒熄灭,桥面消失,他们坠入无边的黑暗。
等他们爬起来时,四周是一座封闭的战斗场——高耸的合金壁障环绕四周,穹顶被厚重的防护罩笼罩,地面布满焦痕与裂纹,嵌着尚在闪烁的能量残火。
黑雾自裂缝间翻涌而出,带着湿热腥气的嚎叫在雾中回荡,一道道庞大的异种身影,正从阴影中缓缓逼近……
幼龙的尖啸声穿破时空,光影骤然破碎。
夏伊的视野一转,跃入另一段记忆。
童年的安维林长高了许多,看上去约莫十岁。
曾经并肩的五个身影,此刻只剩下三个,他们静静站在冰冷的战斗场中央,身上沾染着尚未干透的血迹,目光冷冽而沉默。
高空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
“最后一次淘汰赛——活下来的,只有一人。”
夏伊心头一震。
她隐隐猜到,安维林的成长必然伴随着残酷的试炼,但当那句冷酷的裁决在耳边回荡时,那股冰寒与血腥依旧让她呼吸一滞。
这,就是堡垒执政官的童年吗?
她忽然明白——
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不是天生的,而是用血与生存换来的。
因为他,亲手杀死了另外的四个自己。
这一切都发生在时光塚中。
时光塚对堡垒来说,是一座制造首席执政官的杀人机器——同源的血肉彼此厮杀,直到筛选出最强的那一个。
她被带入下一段记忆。
幽暗的“一线天”前,并肩站着两个哨兵。
一个是青年安维林,另一个,夏伊在萧决的记忆中见过——前任堡垒首席执政官。
“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前任执政官说。
安维林缓缓开口:“不进去,不行吗?”
“这是执政官的命运。”前任执政官望向深渊尽头,声音低沉,“从三年前,时光塚的呼唤就夜夜响在我们的梦中。没有人能抗拒。”
“你们会去哪?”
前任执政官摇头,“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知道时光塚链接着过去和未来。”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安维林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我们像机器一样维持着堡垒的运转,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在寻求意义?”前任执政官反问,轻轻笑了——声音中终于染上了些许人类的感情。
“堡垒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延续人类的生存。”
……
叶沉和西塞茵冲到近前,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
安维林双手扶着夏伊的肩,二人额头相抵,双眸紧闭。
硝烟从他们身侧飘散,风带起了他们衣袂和发丝。
夏伊的发色已恢复成了自然黑,长长了些许,鬓间碎发轻扬,和安维林的铂金色发丝缠绕在一起。
铂金巨龙在一侧护驾,金色的竖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警告着两人不要打扰。
良久,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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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缓缓分开。
夏伊的睫毛轻颤,深幽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终究只化作轻轻的两个字——
“谢谢。”
谢谢他告诉她时光塚的情报。
尽管记忆中的每一幕,都是在生生掀开他心口鲜血淋漓的旧疤。
夏伊退后一步,转身走到她的两位哨兵中间。
叶沉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动作带着明显的宣示意味。
安维林一瞬不瞬地望着夏伊,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在意别的哨兵触碰她——
因为他知道,她不属于任何人。
任何爱上她的哨兵,最终都只能献上力量和骄傲,臣服在她的脚下。
夏伊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安维林,我想向你要一个人。”
“谁?”
“白鸽队的向导,林晓。”
“哦。”安维林语调平淡:“她已经被遣返回去了。”
果然,他怀疑林晓帮助过她,已经采取了行动。
夏伊微微苦笑。
“我会派人送她和你团聚。”安维林忽然补了一句。
夏伊眼中亮起惊喜的光:“谢谢你!”
“不客气。”
这,或许是一个软化的信号。
夏伊还想能再争取一点。
她问:“你真的不考虑,改变现有的向导体制吗?”
安维林目光投向远方,语调冷静的出奇:“改变需要时间,一切必须以最高国家利益为前提。”
夏伊不再多说。
她再次感受到了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深深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立场相对。
下次相见,或许就是战场。
她真的很期待,能集结她的哨兵,和安维林正面一决。
击败他,俘虏他。
她注视着安维林,勾唇洒脱一笑,转头对叶沉说:“我们走吧。”
安维林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硝烟与烽火深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中有求而不得的痛楚,也有深不见底的失落。
宛如他生命中一次次生死离别,斩断所有羁绊,默默接受属于他的宿命——
王者的孤独。
再次抬头时,他的眸光恢复了最高权力者的冷酷无情。
铂金龙长啸冲天,振翼覆压战场,炽烈的龙焰倾泻而下,焚灭残余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