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偶 被完全的物化,成了一具精美的玩……
莱瑞特伸出手指, 掐住她的下巴,欣赏着她的无力挣扎,对着她身后的叶沉, 发出病态的赞叹:“你看她的反应, 多么热情可爱……我们一起吧!”
叶沉终于动了, 却是伸出双臂,从身后禁锢住她的身体。
他的吻落在她的头顶,冰冷,强势,毫无温情。
夏伊只觉得心脏难受的仿佛要炸裂。
叶沉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他从来都是那么的温柔,舍不得她受一点点伤害, 怎么会这样?
莱瑞特的指尖轻触她脸颊上滑落的泪水, 神情如痴如醉:“多么美丽的眼泪, 不够, 我还想要更多。”
他俯身贴近,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 探出舌尖, 舔向她眼角的泪——
夏伊一个激颤,猛然坐起!
“小伊!”叶沉也倏然醒来,掌心稳住她的背脊。
夏伊怔了怔, 看着卧室昏暗的地灯,意识到, 这一次, 她是真的从梦魇中挣脱出来了。
“怎么啦?”叶沉柔声问, 想把她揽入怀中,却被她一把推开。
叶沉指尖僵住,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精神链接中传来的情绪波动激烈混乱, 犹如一团无处发泄的风暴,他无法分辨她此刻在想什么,只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恐惧与愤怒。
“有人侵入你的梦境?”叶沉问。
夏伊胸口情绪翻涌,鼻子
春鈤
一酸,声音染上一丝委屈:“在梦里……你和别人一起欺负我。”
好大一口黑锅。
叶沉被砸了个正着。
他哭笑不得地说:“我怎么会呢?”
“你就是!”
情绪里的女孩子是不讲道理的,夏伊也不能例外。
她眼中含着泪光,委屈的鼻尖泛红,心中满满都是酸楚胀痛。
一向杀伐果断的哨兵此时也束手无策。
叶沉不知道怎么安慰夏伊,抱她她不要,于是想了一下说:“要不,你打我吧。”
他说着握住她的手,引导她捶向自己的胸口。
他知道这么做很傻,但只要能让夏伊心情好一些,他什么都愿意做。
夏伊红着眼圈,握着拳头,一边捶一边问:“痛吗?”
叶沉唇角弯起弧度,“不痛,你可以再用力点。”
夏伊于是用力捶了一下,不满地说:“你的胸膛太硬,打的我手疼。”
叶沉:“……”
那怎么办?他又不能把自己变软。
“换个方法吧。”
夏伊一把将叶沉推倒,翻身骑坐在他腰间,低头,在他的肩头狠狠咬下一口,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她终于明白,她对叶沉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强。
哪怕是被操纵的梦境中,她都无法容忍他的背叛。
她的身下,哨兵肌肉紧绷,十指反握,竭力克制着……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第二天早晨,夏伊面无表情地走进杂物间。
狮鹫哨兵正在享用他的早餐。
叶沉在他的拘束椅旁放了一个小木桌,充当临时餐桌。
看着莱瑞特探出灵巧的舌尖喝玉米羹的样子,夏伊脑海中禁不住浮现,昨夜梦中他舔舐自己泪水的情形。
那种冰凉濡湿的感觉,依然残留在脸颊上。
夏伊心头窜起了一股邪火。
但思想却在不受控制的发散——
人,是否应该为梦中的行为付出代价?
又是否应该为还没有做过的事而遭受惩罚?
对上莱瑞特那极富侵略性的暗沉眼神,她毫不怀疑,如果他有机会,他会那么对她的。
她转头吩咐叶沉:“把他的手脚锁好。”
莱瑞特预感到不妙,警觉地问:“你要干嘛?”
“疏导。”
夏伊冷淡地回道,掌心覆向莱瑞特的额头,侵入他的精神图景。
这一次,她的侵入,比上次还要强势霸道。
莱瑞特只觉心神一凛,精神链接中传来一道冷酷的指令:
【敏感度,调高三倍】
本来欢快地展着翅膀、前来迎接她的狮鹫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差点一头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
夏伊用精神力丝编织了一个木筏,供狮鹫紧急着陆。
这只传说中的生物,天空和陆地的霸主,无力地趴在木筏上,轻颤着翅膀,露出腹部,任凭女孩的手指,捋过它雪白的肚皮和漆黑的翅羽。
原本凶猛犀利的兽瞳中浮现一层水雾,鼻尖泛着湿意,喘着粗气,可怜兮兮。
翅根一颤再颤,锋利如刃的黑羽,本是杀人利器,此时却是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庞大的狮躯蜷成一团,像圈养的小兽一样乖巧,还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
简直比叶沉的雪狼还乖。
果然,嘴巴越硬,跪的越快。
夏伊一边抚摸逗弄,一边进行净化。
丝丝缕缕的黑雾从鹰翅和狮躯中溢出,消逝在海天之间。
精神图景的天空由灰转明,云层渐散,隐约透出澄澈的蓝。
黑色漩涡消失,海面恢复碧蓝,连风都轻柔了许多。
夏伊揉了揉狮鹫的脑袋,站起身来,纵身一跃,犹如灵活的人鱼一般,潜入海面,直到记忆层。
夏伊其实很有职业操守,几乎不会主动翻看接受她疏导的哨兵的记忆。
但昨晚莱瑞特透露的【向导控制剂】,关系重大,需要亲自验证。
如她所料,莱瑞特在堡垒军中是个人物,军衔少将,在中央任职,担任战略部副部长。
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药剂研发,但记忆中储存了许多资料。一个重要情报是——
【向导控制剂】尚在实验阶段,造价昂贵,无法量产。
这意味着,白塔还有喘息之机。
否则,这东西一旦推广开来,对白塔的向导们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她又仔细翻阅了莱瑞特被俘时的记忆。
他当时的情况糟糕,因此记忆画面模糊断裂,依稀可见他躺在担架上,把一只银色小盒塞进一个白塔哨兵的手中。
他用低哑蛊惑的嗓音说:“这个很珍贵。拿去吧,用它对付你们最憎恨的向导,你们将重新夺回哨兵的尊严。”
恶魔撒下了种子。
它是会腐烂消失,还是会在暗地里生根发芽,开出名为复仇的花朵?
从莱瑞特的精神图景里出来后,夏伊告诉叶沉:“等他缓过来,我们就离开。”
她的身后,狮鹫哨兵发丝尽湿,面色潮红,浑身轻颤,连呼吸都不稳。
许久,他才稍稍缓过来,舔了舔潮湿的嘴唇。
他有些理解叶沉了。
这个女孩,真的有毒。
一旦沾染,就再也难以放手。哪怕是羞辱折磨,也会甘之如饴。
薄暮时分,三人开始行动。
叶沉削断合金铁链,把莱瑞特从拘束铁椅上解放出来,但依然保留他的手铐脚镣。
两人把莱瑞特带到树林里,找到金属支柱的地方。
夏伊拍了拍莱瑞特的翅膀,命令他:“打开翅膀。”
“别乱碰!”莱瑞特哑声警告,但还是乖乖地舒展双翼。
“再张大一点。”
“还不够大吗?”莱瑞特似笑非笑的目光瞥过叶沉:“绝不会比他的尺寸小。”
夏伊蓦然反应过来,狠狠一记敲在莱瑞特的脑门上,威胁道:“再乱说话,我割掉你的舌头。”
莱瑞特轻笑:“我的舌头很灵活,割掉是你的损失。”
夏伊反手给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
莱瑞特兴奋的翅膀都在颤抖,碧蓝的眸子里燃烧着病态的火焰。
眼见局势即将失控,叶沉出声打断,提醒夏伊:“别理他,正事要紧。”
他又转头对莱瑞特说:“正经一点,你也不想做那只黑天鹅的棋子,对吧?”
莱瑞特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身后黑鹰翅膀猛然伸展,扩张了一倍。
“那就劳烦你,带我们上去。”
叶沉说着轻巧地跃上翅背,伸手把夏伊也拉了上去。
“飞。”夏伊坐在翅根上,靠在叶沉的胸前,发出指令。
鹰翅振动,带着两人升空,沿着金属支柱直上穹顶,抵达天幕。
本以为上方视野开阔,可是飞上去后,脚下是一片绿波荡漾的林海,茂密的树冠将地面遮得严严实实。
那就把“天”捅个窟窿吧!
叶沉站在翅背上,亮出军刀,劈斩天幕,切开穹顶,发现上面有一个暗道。
他先攀上去,然后把夏伊与莱瑞特拉了上来。
暗道蜿蜒曲折,估计是凿在山体里,两壁都是石头,每隔十几米的距离,有一个绿色指示灯,上面亮着数字,发出幽暗的光芒。
距离三人最近的指示灯,上面的数字是13。
不知道13后面还有多少数字,三人便选择了朝12号指示灯方向前行。
经过11、10……3、2、1,下一个数字是——
13.
明明走的是直路,却像是绕了一个圈,转了回来。
再调头向另一端走,14、15、16……26——
又是13.
像是被困在一个和13相关的数字迷宫里,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
夏伊提议:“要不,先撤?”
叶沉点头:“好的。”
两人于是原路返回。
至于莱瑞特,没人问他的意见。
他拖着镣铐,跟在两人身后,因为空间狭小,一对黑鹰翅膀紧紧拢在身后,收到了极限。
出通道时,莱瑞特先下去展开鹰翅,叶沉抱着夏伊跳上莱瑞特的背。
下方林海依旧,一切看起来都和来时没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莱瑞特展翅滑翔之际,一股龙旋风
𝑪𝑹
自林海深处冲天而起,转瞬将三人卷入其中!
天翻地覆,视野一片混乱。
更可怕的是,在这股龙卷风中,还夹杂着凌厉的精神压制!
夏伊只觉呼吸被遏制住,精神领域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星辰,湮灭光芒。
她最后的知觉,是一股巨大的外力,将她从叶沉的怀抱中生生剥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伊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帷幔低垂,白色轻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侧头望去,透过纱帐,隐约可见四周湖水荡漾。
她似乎处于一个湖心亭上,一道细长的木栈桥从亭中延伸而出,通往远方烟波浩渺的湖岸。
她试图起身,手掌撑向床沿,却发现手脚上缠缚着银丝。银丝韧性极好,弹力十足,可以让她的手脚有一点活动范围,却无法挣脱。
接着,她发现自己被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纱裙,腰间系着银色缎带——蓦然,爱丽丝的话回响耳边:
“你穿白色纱裙应该很好看,裙摆到小腿肚,镶嵌银色缎边,再系一条同色腰带,一定能衬得你腰肢更纤细……”
夏伊深深吸了口气,微微苦笑,她好像成了那个小女孩的洋娃娃。
她静下心来,发现亭子里还有人。
从她的视角看不到对方,只能感知到,那人站在轻纱飘舞的床头,看了她很久很久。
不是爱丽丝,爱丽丝的气息是甜腻的,犹如枝头烂熟的果实。
而此人散发着冷冽的幽香,极淡极雅,带着些微的苦涩——像是冬晨冰川湖边绽放的蔷薇,夹杂着雪地的寒气和冰湖的涩味。
传说中的暗夜君王,黑晶城主奥菲斯,终于现身。
夏伊也曾在设想过,她和他初对面的情景,却从不曾想过,她竟然如此被动——被绑在床上,无法动弹,甚至连看对方一眼都做不到。
她轻咳一声,却没能发出声音。
不仅肢体被束缚,连发声的自由也被剥夺。
此刻的她,被完全的物化,成了一具精美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