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上帝疯了3

行星脱轨 匪言倾酒 3260 2025-12-01 08:58:43

孵化器运作时是很安静的,只在启动的那一瞬,培养液自下而上翻动,卷得白辰的黑发随波逐流时,那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交互技术这些年在空港,猥琐发育得有点叫人出乎意料。

空港一战让很多隐姓埋名藏在阿尔法六的研究员的美梦破碎,而那段时间谢旸精神力受损生死不明,安全部和政务司声嘶力竭,对外宣称谢旸只是在大爆炸中受伤休养,身体状况不宜出现,而他们这些人看过实况转播,知道这不过是拖延的说辞。

巴纳姆的梦破灭了一次,空港的梦也被人生生撕毁,人心都是肉长的,有些人做过什么,明白的早就明白了。

而安全部给出的诚意也很足,唐主导征兵,特约研究员加入,给了他们一个台阶。谢旸恢复后开会看报告,发现交互所和基因所的研究员能组成三支科研团队,还疑惑了一阵唐的忽悠能力什么时候瞒着他偷偷起来了。

艾格斯和米诺各自带团队,凭着梅拉耶留下来的论文,硬生生啃下了精神成像的问题。具象化后的精神幻象在白辰连接入交互仪后,雪花般在屏幕上闪了一下,渐渐开始清晰。

而清晰后的精神幻象依旧是一片白茫,如果不是旁边实时跳动的数值证实白辰确实在配合他们接受检测,艾格斯都会怀疑是不是仪器出了问题。

“他的精神幻象是镜面,”谢旸挂断曼珠沙的通讯,返身走回艾格斯旁边,“没有映射很难成像,我进去看看。”

艾格斯摆摆手:“你去了没有什么用,只能映射出你的精神幻象,会干扰。”

米诺的全息投影立在旁边,他的眼圈还有些红,虽然谢旸早就把白辰还活蹦乱跳的消息告诉了他,但见到真人时,米诺还是结结实实哭了一场,还要白辰哄。

“加一下记忆刺激。”米诺道。

艾格斯耸耸肩:“加过四五段了,加完后脑频有波动,但精神幻象连裂纹都没有。哎我说谢小旸,你们俩,是不是表面恩爱夫夫其实都是大猪蹄子啊?怎么他对你的记忆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旸的脸有些臭:“那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选的片段不对?都是什么片段?”

艾格斯摊手道:“我倒想啊,问题是,你们自个儿怎么相处我都不知道,AI又被你们关了,找出来的素材,最叫人印象深刻的,也就是你把人家堵在门口不给进门了。”

谢旸:“……”

他觉得按照艾格斯搜集到的记忆,白辰被刺激后大概率会变成一个囚禁他的病娇。

米诺道:“我觉得,并不是所有的记忆都能藏入精神幻象。能被放入精神幻象的,是在当时情境下,他潜意识认为是最重要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艾格斯叹了口气,“但是你通过意识留存采集到的东西,也不都是没有逻辑的?何况他现在这状态,根本不适合在这种情景下测试,你也不会让他冒这个险。”

“但是实验结果表明,人在最后时刻想到的,一定是他最放不下的,”米诺坚持道,“白辰最放不下的,你也清楚是什么。”

艾格斯瞥了谢旸一眼:“是不是‘最’我不知道,至少我觉得是他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你也看见了,常规的记忆没有任何效果,他们私人之间的事我又没听墙角,他们又没有留存录像,我想找也有心无力。”

谢旸在通讯屏上敲了敲:“这段试试。”

艾格斯见是个加密文件,一边鼓捣一边道:“还加密?里面放的该不会是你俩的香艳事吧?你不怕出来的精神幻象看了会让人长针眼?”

谢旸轻嗤一声:“是我身材不行,还是他不行?你怎么就认定会长针眼?”

“我可没这么不拘,”谢旸道,“这是跳跃点炸毁当天我的主视角记录,影像,声音,还有从视脑导出来的情绪,都在这里。”

艾格斯手一抖,差点直接按下确认键:“你确定?!”

“不可以?”

“说实话,”艾格斯还是按下了确认键,“这种程度的记忆跟谋杀差不多,不是谁都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人死在眼前还能不受影响的。”

“我能经历,为什么你会认为他就不能经历?”谢旸找了个地方自己坐下,“艾格斯,你别把他想得这样脆弱,他不需要你这么小心翼翼地可怜。”

白辰进入孵化器时,隐约是能听到外面人交谈的声音的。

其实不应该,孵化器一代代改良后隔音效果非常好,内外的交流都是通过脑频转换仪,他也只是因为超乎常人的五感,攫取到了一些信息。

而后他就像跳崖般,直直坠入了梦境中。

梦境破碎得不成样,光亮搅碎在视线中,连不成片地在眼前飞驰而过。漆黑天幕下,爆炸的星舰像跨年时接连不断的烟火,不用钱一样,从很远的防线一直绽放到眼前。

“液压修正,气压修正,侧斜度修正,防爆率修正……”

“一星舰二星舰解绑……”

“碎片回流……”

“Aki,还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他的灵魂落到了实处,从他这个角度,正好看见谢旸的后脑勺。谢旸正抬手扶着太阳穴,似是体力不支,撑在台面上,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这一连串的指令下得飞快,Aki也跟着补充下令,百忙中腾出几秒钟,回答了谢旸的问题:“我会尽力让您活下来。”

“好。”

白辰倏然抬眸,四面屏上防线和星舰标记混杂在一处,行动轨迹在屏幕上标记出一连串虚线,每处痕迹都在昭示着战况紧急得连一根线都不能容纳。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空港保卫战,最后那场谢旸以身赴死的战役。

那场战役其实是现场直播,连同空港在内的五大星系,都直观了那场浩劫。

——包括至格明登号在跳跃点爆炸前,是怎样调度星舰,拼死也要堵住那个缺口的。

可惜,堵住了,却没完全堵住。

损毁程度要十年才能修葺完成的跳跃点,还是谢旸用半条命换来的结果。

温存时,白辰旁敲侧击问过谢旸当时在想什么。

大猫得到了满足,餍足地半闭着眼,懒懒道:“你吃饭前会想什么?”

都是一样的人,白辰立刻就明白了,这些对谢旸来说就是每天要经历的日常。

“有些事情已经成为了习惯,做出反应的时候并不觉得怎样,之前和之后却会觉得后怕,”谢旸觉察到他的情绪异常,探身亲吻他的唇,“不过,还没来得及让我觉得后怕,你的‘死讯’就让我陷入另一个极端,我当时其实不知道,我在跳跃点死了好,还是留了这半条命,把哈森的骨灰扬了在你的葬礼上。”

“我面对哈森的舰队时也什么都没想,”白辰压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他难得主动的亲吻,“被情绪完全主导了行动。也许,也是想把哈森的骨灰扬给你的。”

“也不完全是,”谢旸想了想,“开始前还是在想一些事,电影回放的那种感觉你知道吗?我想,可能有些人,是要注定欠着了。”

说这话时谢旸的眼眸是微垂的,绿色的眸子还带着温存后湿漉漉的感觉,好像能给人一种奇妙的错觉,他当时至少是存了愧疚的。

为这个身份带来的很多不得已愧疚,也为不能履诺的失礼。

“但我那时也在想,”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微微弯了弯,“等我打完那场仗,我就去中央星,哈森和海尔特干什么都拦不住,炸了格木我也要把你带回来。”

“只可惜,我赢了那场战争,空港却隔绝了,你也‘死了’。”

重新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是非常畸形而且变态的。

每天都好像不知餍足,每天都纠缠在一起,生怕醒来后那些都是梦。而哪怕是梦,饮鸩止渴也要一直一直延续下去,宁愿那场梦不要醒。

这在白辰身上比谢旸还要严重,失控的苗头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高度连接下谢旸也能觉察到他的异常,按照出事前他们相处的方式日常甩脸色,内里却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就把他的梦打碎。

他就像个许多年没能吃饱饭的人,一看到佳肴就人小肚大,哪怕撑到已经成病态,也要紧紧地攥在手里。

谢旸明白这种感受,尽了最大可能去接受他的情绪,接受他所有的空虚和恐惧,一直持续了半年,才慢慢让白辰缓过来。

尽管白辰知道这是梦,是艾格斯为了找到他的精神幻象下的一剂猛药,却不可避免地跟着第三人视角,沉浸在谢旸的情绪中。

他觉得那时候,谢旸的情绪如他所说,什么都没有,完全空白的。

直到跳跃点爆炸,至格明登号损毁得只剩紧急弹出的急救舱能用,Aki一边给负荷爆表昏迷的谢旸施救,一边回复希尔坐标,他才从那残存的意识中,看到一个场景。

谢旸站在他面前,满是冷意的眸子含着笑,像是雪原染了绿般,向他开口。

“我本想向你讨一纸契约的,可能来不及了。别让它空着,等上面的名字写上别人的时候,你就放在我墓碑前,让我替你看一看。”

——他听谢旸说过,米诺把他的设想落成了现实。他重新设计的视脑,不仅提高了修正指数和舒适度,还加了个潜意识提取的额外功能。

那本是米诺的设想,战场上战死的人来不及留下一字一句,他生前最牵挂的人和事、最大的遗憾都无人可说,他想把最后那点潜意识提取了具象化,也许那不是原主的本意,但至死都在想的事,还不够牵挂吗?

白辰看着具象化的谢旸,突然意识到谢旸在濒死的那一刻,是真的存了会离开他的念头的。

怎么可以呢?

怎么可以这样?

他一下子分不清这只是梦境了,伸出手想要抓住谢旸的具象,想着,我怎么能让你,这么真切地死在我眼前?

还觉得我没有被折磨够吗?

还让我跟其他人签订一纸契约。

那是你以为,你以为啊……

记忆如开了闸的洪水,从他的精神幻象开始,瞬间淹没了整个大脑。混杂在一处的记忆让他接受得应接不暇,他像是大洪水中被冲走的小兽,努力地仰着头,试图从洪水中找到一丝生存的几率。

而那些记忆却不肯放过他,一遍遍地穿过他的身体,冲刷他的所有感官。那些像沧海遗珠般的记忆,在他被迫接受记忆切割时,坠入他的精神幻象深处,又在这种时候冲出来,浮上了现实。

那是他用十四年接连不断的思念换来的两年,是他用接下来连续八年,都不可能失去的记忆。

海尔特和林,凭什么认为记忆切割可以困住他啊?

那已经是,深陷骨髓、随骨血生长的惯性,像日升月落,像一日三餐,是不需要选择和回忆,自然而然存在的惯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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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霉霉的老歌safe and sound,这节通篇感觉貌似就是那样。

日常求评论捞一把,浮不上去也是惨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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