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孵化器通过临床实验，引入基因所，用于轻型症状感染者治疗，前期治疗效果平平，中期开始感染者伤口明显有愈合趋势。希尔接到诊疗报告后开心得不行，立刻向白辰打报告调拨更多资源，分批投入到各个感染重灾区。安东也接好了仿真手臂从医院出来，协助白辰处理第九行星政务，但艾伦一直处于半昏睡阶段，接入微型孵化器后也只遏制了他的伤口，他仍旧没有清醒意向。

与此同时，伽马星系的轻工业也到了空港，安置在靠近阿尔法六的一个小行星上，交由阿尔法六政务中心管辖。

微型孵化器的推进，受感染的患者每天都逐步减少，因疫情同步引发的大规模罢工、游行等一系列事项都随之降低，再加上安东出院，白辰的压力明显小了很多，可以腾出手同步处理空港的其他事务。

谢旸不再在政务中心蹲守后每天依旧早出晚归，通讯经常性失联，有时候白辰找不到他时会问希尔，希尔只说有唐跟他一起，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让这个曾经只会跟在谢旸背后指哪打哪的姑娘也慢慢学会了独自扛下责任，也许是突然发现曾经依赖的人也会有突然离去的一天，很多事实她也要学着去接受，很多责任也要学着主动去扛起，过程中磕磕碰碰，也摔得浑身是伤，好歹咬着牙，慢慢地也熬过了最痛苦的那段时间。

木勒在跳跃点附近捡到的那整套仪器，谢旸看过后依旧让人把这些都锁在了停靠站附近，用能量网抑制着可能的能量反应。在第九行星的疫情逐渐步入趋势减缓的正规，白辰的脑频也恢复到正常状态，谢旸找艾格斯去停靠站看，而艾格斯想到白辰知道两个人这样出去，回头要吃醋，本想着报备一声以示清白，报备完后……

艾格斯坐在太空航班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两个人——准确来说是只有白辰一个人在聊骚，谢旸全程冷漠脸，连笑都吝啬多给一个。

基拉韦护犊子护得非常狠，一直觉得自家这个孩子虽然哪哪都是毛病，但是全世界独一无二，谁都配不上自家的这只崽子。

然而讲真……就艾格斯看来，谢旸哪哪都好，脾气是真的爆，嘴也是真的毒，脸也是真的臭，暴力倾向还特别明显，如果不是有受虐症倾向的，谁能天天对着这张臭脸做梦，还做了十四年。

他若是白辰的培育员，现在恨不能拎着他的头丢海里涮涮，看能不能涮干净那色令智昏的脑子。

被收缴的星舰如博物馆的展览品一样陈列着，他们在停靠站停下，搭上小型星舰，通过轨道进入星舰内部。一行只有四个，除了他们，唐也跟在谢旸身后，最近他一直跟着谢旸没离开过，颇有眼力见的唐很快发现了两个上司的猫腻，而迫于谢旸压力，全程还不能离他俩远点，被暗戳戳发出来的狗粮塞了满嘴，心里只抱怨希尔天天跟他们混在一处，是怎么能忍得下这两个人的。

捡来的星舰没有型号和出厂批次，形制也不像正规的星舰。而凭借唐画出来的平面图，可以看出形制跟三星舰相似，但里面的一些设计又贴近于四星舰，像是三星舰重新改装后的。

谢旸看了白辰一眼，白辰也回过头来看他，抿唇摇头，意思是他也没见过。

“你见过吗？”谢旸突然问艾格斯。

艾格斯吓了一跳：“怎么突然问我？我又不是军方。”

“哦，”谢旸想了想，补充一句，“大概看起来你年龄最大。”

艾格斯：“……”

我丢！

到了集中存放医疗器械的地点，原来覆盖在医疗器械上的幕布已经被除掉，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能量网。艾格斯看着有些眼熟，上前两步刚想伸手，被白辰一把攥住手腕：“小心，有能量网。”

“你认得？”谢旸道。

“有点眼熟，”艾格斯道，“能把能量网除掉，或者给我一副手套，我开机看看仪表盘么？”

唐看了谢旸一眼，后者示意可以放行。唐给艾格斯穿上全副武装，防护盾也调高了几个等级，跟着谢旸退到隔离带后面，时刻盯着仪器。

“你不怕这仪器一开就会爆炸？”白辰攥着他的手道。

“你怕不怕？”

“我怕，”白辰坦然道，“我不怕死，就是觉得这种死法太丢脸。”

好在艾格斯的记忆真的管用，仪表盘在他的操作下亮起，一整套如小山般的仪器随着亮起的灯慢慢变色，最外层的那层壳变得透明，灯光下勾勒出里面仪器的形状，跟现在的孵化器有些类似。

艾格斯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非常古怪，他蹲下身，在仪表盘附近一直在看，而显然，他想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他又绕到仪器后面，恨不能拿个显微镜，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谢旸问他。

“一个标志，”艾格斯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套仪器上应该有类似的标志。”

“是改良过的也说不定，”白辰道，“不用找了，这位送东西的‘朋友’，显然不想让我们知道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们，这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人机交互管委会的，”艾格斯道，“不是人机交互中心的，如果是人机交互管委会的话，通常都会有凤尾鸟的标志。”

“是这样的标志吗？”唐投影出一张图片，“我刚刚全扫描了一遍，没有，连刻痕都没有。”

艾格斯看了他一眼，再看了下谢旸，谢旸道：“唐知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巴纳姆星系的遗民，但在我出生前曙光城就已经被核爆。艾格斯先生，你也算是吧？”唐道，“人机交互管委会的圈层很小，不会向大众推广。”

“是，”艾格斯道，“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眼前的问题是，这套仪器为什么会出现在空港域外？”

“黑匣子里没有查到任何行踪，”唐摇摇头，“这队星舰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仪器给了什么信息？”

“这套仪器是可以同步调整脑频和基因的，也就是我父亲在世时，他的团队推出来的东西，后来设计图都存在了人机交互管委会。但……”艾格斯看着仪器，有些犹豫。

唐看出了他的犹豫，低头看了眼通讯，道：“长官，七卫队有紧急消息过来，这里信号不好，我出去外面接。”

“去吧。”

唐点点头，快步走出去。

直到唐走开，艾格斯这才开口：“抱歉，我不知道这位唐队长知道多少事，有些事我私心还是不想说。这套仪器的治疗方向，现在只指向白辰一个人，因为没有其他人需要同时调整脑频和基因。”

谢旸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有个很不好的猜测，不管你们爱不爱听。你是在人工胚胎阶段就进行过改造的，对吗？”

白辰道：“是的，同步调整了我的脑频，我怀疑我的AI记忆是跟这个调整有关。”

“那就是了，”艾格斯道，“白辰，你感染病毒后就有一套专用于脑频和基因调整的仪器过来，而且这套仪器的设计理念跟我提供给你的那套非常相似，你能想到什么？”

“你的意思是，提供这套仪器给我的人，就是当初我的培育员，或者是说培育团队？还是意思是，这是我祖父暗中送过来给我的？”

“都有可能，”艾格斯道，“如果是白珩议长送过来的，那这道题就不是难题，如果是前者，那就有些好玩的东西在了。”

“首先最要紧的，是他们怎么知道你感染的？”

“这个不难，”谢旸道，“想要知道，就没有包不住的事。第九行星什么人都有，泄露出去不是问题。”

艾格斯点点头：“那第二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送出这套仪器？”

“跟温免一样，不想看到自己培育的胚胎死了？”

“恐怕不止，”谢旸道，“这套仪器，根据艾格斯先生的说法，设计理念是交互委员会的，那可以说，这个团队至少是接触过交互委员会，或者退一万步说，有设计图。但是……”谢旸突然想到一点，立刻停了下来。

“可是什么？”

白辰眉间微蹙，道：“我的培育团队总绕不过我祖父，我祖父是知道我受感染这件事的，如果是他授意的，那所有事都顺理成章，如果不是他授意，培育团队总绕不过基因中心，他们是怎么能绕过中央星的重重封禁，制造这么一台仪器再送来空港的？”

“连星舰的批次和型号都隐去，如果真的是白珩议长，那他可真的是打算把你是人工胚胎这件事瞒到底了，”艾格斯道，“这样来看其实也说得过去。”

“那你是白珩议长委派过来的么？”谢旸转向他，“总不会说，你闲着无聊搞了个设计图，刚好就可以给白辰用上？”

艾格斯耸耸肩：“好吧，算是我骗了你，我的确不是切尔利诺派过来的，切尔利诺只是个幌子，不然你根本不会信我。这套仪器你打算怎么办？看也看过了，结果也分析不出来，继续放在这停靠站？”

“收回去，”谢旸道，“送给你练手用。”

艾格斯呵呵干笑两声：“谢长官你可真的很大方。”

“你要不要问下议长，这套仪器是不是他授意的？”

白辰摇摇头：“不用，他既然不想说，那问他也没答案，这些事说出来反而没意思，留着吧。”

“那带回去阿尔法六，”谢旸转身往外走，“艾格斯先生，从今天开始，我会让希尔派两个人随身护卫你，希望你不要觉得唐突。”

艾格斯表情有些错愕：“不是……怎么这么突然要找两个人给我？”

“我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谢旸道，“可能有些推论太过荒谬，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多做一手总是好的，毕竟现在空港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更懂人机交互了。”

“你说的那些荒谬的推论是什么？有多荒谬，多不敢置信？”白辰道。

谢旸刚想开口，唐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谢旸迎面走来，便快步迎上来，低声道：“长官，我们的人在找名单上的那些人时，发现在第二星区有个隐藏的地下实验室，实验室的规模不会比阿尔法六的那个小。而且，我们发现，那个地方，可能还是很多执法人的聚集地。”

“这些执法人都包括什么人？”

“一群乌合之众，还有很多从巴纳姆星系逃出来科研人员。另外，我在那片区域中，定位到了曼珠沙。”

谢旸眯了眯眼：“她？她来干什么？”

“她也在查这次病毒的事，但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唐道，“长官，现在要怎么办？实验室一起端掉吗？”

“打探一下具体方位，我想去看看。”

唐应了声，去下达指令了。

“怎么了？”白辰走上来，“又有什么实验室要准备炸了？”

谢旸也知道他耳力好，没打算瞒着他：“第二星区有个实验室，比上次关我们的规模要大，我想去看看，要一起？”

白辰点头：“炸实验室这种事不叫上我，是不是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