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务中心方圆五公里范围内，包括进出的大道都被围蔽。

出事前现场有不少媒体，一些小报已经在现场直播了整件事。唐在联络人的途中不得不专门停下来搭建临时的平台，引导舆论，谴责媒体，关闭所有可以被传播的通道。

而这场惨剧到底还是被传播出去，到底泄露出去多少唐还没能调查清楚，舆论却已经甚嚣尘上。唐忙着控评控流量忙不过来，隔着一个星球调派阿尔法六通讯中心的人员帮忙，顺着网线爬过来摸查情况。

唐那边有序地忙乱，希尔负责的现场也已经没空跟他连线，搭理他那边的情况了。

比起一地的残肢碎肉，希尔觉得更头疼的，是谢旸进入神游状态。

他的精神状况非常不好，希尔只一眼就看出来。

是那种憋着一口气被人一次抽干的萎靡，好像充满气的气球被一针扎爆，还没来得及想怎么才能重新充满气，单单是振作起来接受这个事实，就能花费很大精神。

刚才发生了什么？？？

希尔忙着清理战场，忙着善后，脑子里却是空的，她突然发现自己很不习惯没有谢旸在耳边开怼，理智告诉她现在她要迅速搜集现场信息，理清头绪，追踪这场暗杀的来源，可她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只在机械而重复地做着清扫战场的工作。

“频道这样是接通了？”

声共振中突然传入白辰的低声，希尔听到那边似乎有谁回应了一下，白辰的声音和指令随后清晰地响起。

白辰的大脑异常清醒，希尔在半空看着地面那个人，浑身是血还能淡定自如地指挥下命令，一时都没分清他们俩到底谁是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他的记忆力和回溯能力也非常可怕，希尔连速记都来不及，听他好像在回放录像一样，从他们进入政务中心开始说起，哪一处他觉得可疑，都一一指出来。希尔没来过现场，但白辰清晰的描述让她迅速从中抓到了重点攻破方向。

“转告唐队长，重点查看有没有人公开谢长官的地面打斗录像，”白辰道，“谢长官落地前我开了屏蔽网，他们直播发不出去，但难保有人中间录像。另外，你把刚才抓到的悬浮舱里的人押送过来——他没死吧？”

希尔在速记本上画了一道：“白总，有两个问题，第一个，地面打斗录像有什么标志性特点？”

“快，”白辰特地加重了语气，“你把谢长官平时的战斗录像放大两倍速，那就是现场情况。”

希尔惊呼：“那不是——”

“希尔，去安排。”

希尔道：“我现在就通知唐队加大平台筛查和流量屏蔽力度。”

“不够，”白辰道，“在场所有人都以妨碍公务为由逮捕，逐一审查是否跟一些域外组织有关联，我批逮捕令。”

尼克斯被医疗舱束缚着，龇牙咧嘴地接受缝合，中途插了一嘴：“白总，要这么兴师动众吗？抓这么多人，警署都吵得快成养鸡场了。”

“你傻吗？”希尔恨铁不成钢，“是长官平时训练的两倍速！！你自己试下能不能做到？？”

尼克斯跟着噤声，片刻道：“我知道了。”

谢旸接受过基因强化是安全部七个卫队长心照不宣的猜测，谢旸也没打算完全瞒着，日常训练中多多少少会泄露一些他非常人的特质，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是谢旸在基因改造工程还这样敏感的情况下，能够交付给他们的最大信任。

“白总也知道吗？”尼克斯悄悄给希尔发消息。

希尔抓狂而无语地吐槽：“尼克斯，你长眼睛是只为了看路的吗？”

尼克斯：“？？？？？”

“第二个问题，”希尔关掉速记本，看着被捕捉到的悬浮舱。悬浮舱门大开，三卫队的医护已经进去十几分钟，至今还没有人出来。

“抓到人了，是秘书长李，之前在悬浮舱里想自杀，被我发现后用睡眠气体灌晕了。但在此之前他已经注射了过量针剂，现在还在昏迷抢救中。”

“诊断结果？”

希尔低声道：“检测结果显示，李之前一直有注射提高神经系统兴奋度的试剂，但代价是新陈代谢快，身体器官比同龄人衰老二十年。这次他注射的试剂仍是这种，注射后神经反应速度可以达到正规军的上层水平，但是试剂是致死量。保守估计，即使抢救成功，李也活不到明天神经落点就会崩塌……有可能影响到基因链的连接。白总，人的神经承受能力是有上限的，李破了自己上限的上限。”

跟祖拉之前一样的反应特质，一样的结果。

“艾伦在感染病毒前，也是注射了能让神经系统兴奋的试剂，”白辰道，“让神经系统兴奋能让他们获得什么好处？”

注射这种试剂会引起神经系统兴奋，神经过载后会引发神经落点崩塌，影响基因链连接，成为丧尸般的实验体。

所以，那些人是通过这种手段，让晓成为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模样么？

他们下一步，是不是打算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谢旸？

白辰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医疗舱，谢旸进舱后一直很安静，平躺在医疗舱内，而眼睛一直睁着，直愣愣地盯着上方。

“李注射的这种试剂我们目前没发现过，已经抽取了血样分离解析试剂源头，白总，需要报给联盟备案么。”

身旁的医疗舱指示灯由红转绿，屏幕中吐出的一系列报告显示谢旸只受了点小挫伤，神经负荷程度医疗舱检测不出来，可却全都反应在白辰大脑中。

情绪带来的负荷比起五感敏锐带来的更加沉重，白辰暗自吐了口气，他此前觉得既然能扛住谢旸连接力上限时爆的负荷，那其他负荷更轻而易举。而这几次实践起来，确实是他自大了。

“先不用，我回头安排，”白辰看着谢旸打算离开医疗舱，抬手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收到新指令的医疗舱闹了一通警报，再次自行锁死，给谢旸一个全身检测。

这只动不动就炸毛的猫科动物被白辰摆了一通也没生气，乖乖地躺好，眼睛转向了白辰。

白辰起身往医疗舱外走，边走边道：“贝塔试剂跟什么试剂稀释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希尔顿了一下，道：“白总，贝塔试剂是禁药。”

白辰拉舱门，立刻传来系统尖锐的报错声。希尔听到声音提醒道：“白总，医疗舱要输密码，091873。”

系统再次报错。

“希尔？”

希尔想了下：“那试下重置之前的，259012。”

系统接连闪了几下，再次报错。

“三次报错我们就会被锁在这个医疗舱内，白总督，你确认你还要再输一次错误密码么？”

谢旸从医疗舱中起身，瞬间闪到白辰身后，虚虚捂住密码锁。

希尔惊叫一声：“长官，你改我密码？？什么时候？？”

“关门时改的，”谢旸看着白辰，脸上毫无愧色，“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想到要出去。”

“是什么安排不想让我知道？”谢旸把他抵在门上，微微揪住他的衣领，“白辰，我五感灵敏，听力是一般人的好几倍，隔着医疗舱，希尔说了什么我都听得很清楚。你想瞒我什么事情，嗯？希尔，你废话还是这么多，什么时候能改？”

“长官，偷听是不道德的行为。”

谢旸道：“我凭本事听的，你凭什么说我偷听？”

“谢旸，”白辰道，“有些事，我确实不想让你跟着听到，你开门让我出去，我跟希尔说。”

谢旸一声嗤笑，手里却没丢开，道：“白总督，你不想让我听到什么？贝塔试剂还是？贝塔试剂我比你用得更早，你用不着把我想象得多正义多脆弱，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治疗克洛柏太空监狱囚犯的神经落点问题我就用过贝塔试剂，你觉得有问题么？”

希尔道：“长官，在此我需要再次提醒你一声。贝塔试剂在神经控制方面的成效颇大，除了治疗神经落点损伤，在逼供和诱供的手段中通常也会使用到，而且是最后一个手段。也就是说，严刑拷打都逼不出话的情况下，没有办法才会用贝塔试剂。长官，白总，你们不能滥用。”

“希尔，”白辰看了一眼谢旸，道，“这只是一个让他保持清醒的治疗手段。”

“我知道，”希尔道，“我会按治疗的方式给他适量使用，但绝不会超过治疗的剂量。白总，长官，底线不能触碰得太早。”

“希尔，”白辰一声轻笑，“我审讯人，还需要用到贝塔试剂？你是太小看我了？”

希尔冷漠道：“随你。”

“抢救成功后我送他去哪里？”

“给我准备多一个医疗舱……”

谢旸扯开他的声共振，道：“送过来，我想看看，白总督是怎么不用贝塔试剂就能审讯人的。”

“自己一身血还混着指挥，”谢旸丢开白辰，冷笑一声，“白总督，你可真的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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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当攻就是伏低做小还要挡子弹的命，媳妇儿骂就骂呗……换季了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周日尽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