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斯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道：“白辰，你能不能在遇到跟他相关的问题时稍微理智点？你报告看完全了吗，没有完全的方案不代表没方案！你当温先生和我是傻子吗？”

“没有万全的方案代表着风险，”白辰道，“你跟我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经受住多少风险？”

白辰甩开他的手道：“受折磨的不是你，你才能开口开得这么轻易。”

艾格斯冷笑一声道：“对，全世界就你会关心他，其他每个人都想害他，我这样说你开心了吗？”

白辰默然看着孵化器，好似没听见他说的话。

“白辰！！”

“你让我理智一点是吗？”白辰侧头看他，黑色的瞳仁晦暗得仿佛黎明前的夜，“我也想，可我做不到，我如果不是那么喜欢他，你的方案我也许会考虑。但是我现在，承受不了一丁点哪怕他会有风险的结果。”

艾格斯看着他很久，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每个人都有理由嘲笑别人胆怯，而每个人都不能以自己的角度和好恶，去评判别人的当时的心境。

你不是他，凭什么不允许他在那一刻懦弱。

“开始吧，”白辰扶着孵化器起身，他的瞳仁依旧漆黑得仿佛看不见希望的夜空，而平静得也如这夜色波澜不惊，“我既然选择了相信，那就交由你们处理。艾格斯，你会给我一个好的结果的，是吗？”

他的情绪调整得很快，面具仿佛与生俱来那般切换自如，艾格斯都怀疑他是不是自小就做了严苛的训练，也只有在一些大是大非面前，才能窥探出一些身为人的喜怒哀乐。

“我和温先生之前对比研究过你们初次感染的情况，你们两个人的情况大致相同，不同的地方是，你在进行基因强化时，我给你选用的方案是基因链和神经同步进行强化，但谢旸只强化了基因链。”

艾格斯看了一眼温免道：“基因工程的中阶和高阶改造人，无论是成品还是半成品都有同样的特点，五感比一般人敏锐，也更容易累积神经负荷。晓也会累积神经负荷，但是根据测算，因为基因链稳定程度高，他的神经负荷要等到大概八十年后才会压制不住彻底爆发，不过谢旸……”

谢旸在十八岁那年就爆了负荷。

白辰的表情很淡：“你继续说，这是我该受的。”

“但我认为并不是一件完全的坏事，”艾格斯还是回避了这个话题，“双子实验的雏形，在晓出生后我就开始研究，我当时研究的原因是我想通过某些方式排解神经负荷。谢尔的方式是削减负荷，但我最初考虑的，是完全排解。”

“而在之后我们发现在人类进化中出现了一些特有人群，他们的第六感和脑频都非常敏感，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可以影响别人的脑频。我们便把这类人跟人机交互和太空军的神经损伤治疗方案进行结合，发现通过一些特定的脑频，部分人可以做到跟别人匹配，从而达到排解负荷的目的。”

艾格斯在自己耳垂上比划一下：“纳米连接器就在你和他的耳垂上，通过神经末梢进行连接……”

白辰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这些年都研究过。”

艾格斯顿了一下：“我差点忘了你之前是人机交互中心的了。”

“所以你需要怎样跟我解释你的治疗方案？”

“你跟他已经完成过连接，而且这么多次……呃，亲密接触，你们现在的连接比最开始双子实验的连接更为紧密，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没爆负荷的原因，完全是你压制住了他的神经负荷，”艾格斯道，“现在还处于强连接状态，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如果没有继续补上，那你们之间的连接会越来越弱，到时候他的基因强化还没能扛得住病毒的话，那就会有爆负荷的风险。”

白辰看着他，缓缓道：“你已经在测算他的临界值到哪里了。”

“14个小时后，”艾格斯道，“这是最保守的估计，但我预计差不多12小时，他的状态就会开始不稳定。换句话说，留给我们做下一次连接强化的时间只有14个小时。”

“12个，”白辰纠正道，“我不可能让他冒任何风险。现在需要我做什么，进入孵化器，还是亲吻他的耳垂？”

“都没有用，”艾格斯叹了口气，“他现在的状态拒绝任何外在连接，如果要进行再度连接的话，必须打开脑频，进入他的精神幻象，”艾格斯在空中比划一下，“在精神幻象中找到‘他’，再把‘他’带出来。”

“他？谢旸吗？”

“可能是谢旸本人的形象，也可能不是，这个‘他’，是他本我的外化表现，他潜意识中认为自己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可能是他本人，可能是一棵树，可能是一只什么动物……”

“还可能是一片海洋和火山，”白辰道，“我进去过，看到过海洋和活火山。他的精神幻象跟晓的精神幻象很像，但是晓的精神幻象更偏向于死海。”

“那是他的意识海，”艾格斯道，“意识海里藏着他的本我，你要能找到他本我的外化形象，才能把他带出来。”

“都是海吗？”艾格斯看着谢旸，自言自语道，“高阶改造人的意识海都是海？这么巧合的么？”

白辰看了眼时间：“还有12个小时，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就是这个问题，”艾格斯放慢了语速，“白辰，你从未真正意义上连接过意识海，也就是说，你只是进入过，看到过一些东西，但这远远不够，你要能把他带出来。如果带不出来，那你的神经也会跟着受损，提前进入落点损伤甚至，死亡。”

“而且，这个也只存在于理念中，虽然有一些实施方案，但是我从未做过正经的实验，也没有可供对照的实验结果，你们可以说是初试者，我也不知道最后会导向怎样。”

“白辰，你能做好两败俱伤的心理准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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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理解不了的话可以参考一下向导和哨兵的设定，白总类似向导精神力高，谢长官类似哨兵五感敏锐（当然白总打架也很厉害，就是打不过谢长官而已）。 补充一个无奖问答：猜猜长官的“他”是什么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