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第九行星,因疫情原因调整了十字星环的时间,秋季显得格外漫长,到了12月,午后的阳光依旧很暖,晒得趴在马路墩子上打盹的猫咪伸了个懒腰,满足地眯着眼,舔了舔白毛的爪子。
食物的香气跟着陌生人的气味一起过来,猫咪蹭一下,从休闲度假状态切入警戒状态,背上的毛竖起得根根分明,高高弓着背,呲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妙鲜包跟着纸盒放在马路墩子上,捏着纸盒边缘的手指苍白,骨节修长而匀称,小拇指处戴着一枚尾戒,戒面简单得只有一道刻痕。尾戒和手的主人放下纸盒后就蹲在马路边上,卡其色长风衣扫在地面,他的指节在地面上扣了扣,吹了个口哨,向前伸出手,掌心朝上,向着猫咪。
猫咪瞪着圆滚滚的眼睛,跟投喂人对望。投喂人的眸色很黑,像养在水银中的两枚黑曜石,总带着那么点儿似笑非笑的笑意,看上去不是善类。猫咪跟他对瞪了很久,终于妙鲜包还是战胜了本能,磨磨蹭蹭地走到纸盒面前,低头开始吃。
投喂人的手指在它头上点了点,在猫咪发怒前立刻松开,过会儿继续,顺着毛发往下撸,在猫咪弓起的屁股上拍了拍,起身回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身黑,短夹克和高帮马靴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痕迹,光是站在那都带着一身煞气。而他的身高和身材在那里摆着,宽肩长腿看得人甚是赏心悦目,路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他两眼。
年轻人不耐烦地踢了下路边的小石子,道:“白辰你快点,磨磨蹭蹭的,要认亲还是要认领?”
“家里有只猫科动物就够了,多一只会吃醋,”白辰跟他并肩走,“你看它像不像你?摸两下就龇牙,凶巴巴的……”
谢旸瞥了他一眼:“不服忍着。”
白辰叹了口气:“也对,自己求来的怨得了谁,还不得当祖宗一样供着。”
谢旸听到“祖宗”一词,耳朵尖尖又开始红了。
第九行星步入正轨后,感染的人数在下降,而重症死亡的人数持续攀升。白辰手上公务不断,谢旸也没能闲下来,还要顾着远空防线和阿尔法六,天天早出晚归甚至上一次十字星环就连着好几天见不到人。因今天要去找执法人的实验室,谢旸昨晚提前回去做塑型,白辰也提前回来了,两个人小别胜新婚黏腻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下一步。
白辰和谢旸在床位之争上再次陷入僵局,谢旸的“半夜间歇性失忆症”又犯了,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之前自己说过的话,被白辰压着好话软话都哄了一遍,倔强的大猫秉持原则,驾驶位不让步,床位也不可能让步。
至于白辰在哄他过程中用了多少称呼,谢旸听完几轮下来都觉得,白辰可以出一本书专门介绍通用语和各星系土语中有多少可以代替“心肝宝贝”的词,说不定能大卖。
希尔在背后看得,表示作为官配分会的会长,当自己萌的CP搞到真的而且还天天死命往她嘴里塞糖时,她只想脱粉,甚至想回踩。
太特么齁了。
“打断一下,两位长官,”希尔挤到他们中间,“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不是你们两人组CP?”
虎起来自己都怕的希尔挤开白辰,考拉般缠住谢旸的手臂,瞪着眼看白辰。
白辰后退了两步,愣了一下,看到希尔仿佛护崽子一样的姿势,笑了下道:“希尔队长,你是不是站错位置了?”
他的笑容很微妙,会读微表情的人能从他表情中读出嫉妒、吃醋、不爽等各种情绪来,而希尔小姐毫无惧色,道:“白总,是你站错位置了吧?那个地方不接受同性情侣,你怎么抢我的搭档。”
“可以了,”谢旸拍了下希尔的手背,看着白辰道,“你当她是个男人就行。”
“那更不能忍。”希尔和白辰异口同声,又互相瞪视一眼,别过头去。
“那不然?希尔跟你搭档,祖拉跟我?”谢旸边走边说,“你确定你带着希尔这个拖油瓶能成功脱身?”
希尔有些委屈地看他:“老大,你也不用这样嫌弃我……”
“出一趟门一个个废话那么多,你以为出来郊游?”谢旸回头看了白辰一眼,“白总,走了。”
“好吧,”白辰道,“你顶着这张塑化后的脸,好歹能让我暂时忽略当众出轨的事实。”
根据唐的情报,实验室在一片城乡结合部的建筑地下,地面建筑多为不过三层高的打印房子,各种线各种架子横七竖八地搭在一块,显出错落而斑驳的混乱,足以叫任何一只负有战功的信鸽都在这里迷路,然后被住在这里的居民逮住吃掉。
秉持着精英派头的白辰,从站在路口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这里的颜色都是杂乱中带着一层灰蒙蒙的,像他这样风衣皮鞋的人,仿佛是这灰蒙蒙中过分靓丽的景色,活像大秀中要准备走T台的模特。
从这点来说,街头小混混状打扮的谢旸和希尔,除了长相出众些没有别处难以融入,而长相出众在这里也不算稀有资源,这里美貌,情色,赌博,致幻剂交织,唯独没有儒雅和温润。
白辰见到谢旸仿佛本色出演般轻易地融了进去,还跟希尔在街边的小摊上买刚出锅的章鱼小丸子和炸串,谢旸不怎么吃,希尔喂给他时也只是象征性地咬走了一个,就在摊边上抱臂看着希尔跟摊主闲聊。没能入冬的第九行星还能容纳各类清凉穿着,希尔穿着网状的低胸装,跟在谢旸身边,也毫不在意,还不时抛个媚眼,借助美色打探消息。
祖拉在白辰边上站着,抱臂道:“小白醒醒,这你也能忍?再不跟上去,小谢和希尔就要走远了。”
谢旸耳力好,隔了这么远都能听到。两人的眼神隔着重重人群交汇,白辰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懑,他曾觉得两人身处两个世界,而一场政治斗争将他们卷入同一个世界中,可就在此刻,他分明感觉到谢旸跟他之间仍然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想透过这层屏障,就必须要把在中央星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家继承人,摔得粉身碎骨。
大概在谢旸刚调来空港时,他也是这样,把那个少年桀骜而幼稚的角磨平,再装上另一双利爪,披上一层名为大流氓的皮。
也许是这层大流氓的皮拉着他们进入同一个世界,但底层始终有很多背道相驰的理想,让他们再怎么亲密,现在都没办法走到最后一步。
哪怕是昨晚那样缱绻的气氛,谢旸依旧不能放下他所有的防备,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单单是一个空港。
尾戒突然震动一声,谢旸传了消息给他:“白总督,再不过来,我们就要走远了。”
白辰看着“我们”二字甚是刺眼,忍了忍没有发作,回道:“准备去哪儿?”
谢旸:“准备找一个封闭的地方,逮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谢旸垂下手,希尔正好把最后一串炸串吃完,随手丢到旁边摊主脚边放废料的塑料箱里,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擦掉满嘴的红油。
“老大,挺久没出来巡了,还挺怀念的,”希尔的表情略带惆怅,“可惜行政区那个夜市被整改了,我特想吃那个老婆婆的煎饼果子,之前每次被你抓回来加班,木勒就会偷偷叫人去行政区买,什么煎饼果子烧烤炸串章鱼丸子,一回到休息室就被那几个猴子抢了,炸串都只给我留蔬菜的。”
可惜谢旸从没感受过这些烟火气,对希尔说的那些一点也不感冒,道:“幸好木勒还买了蔬菜,大晚上吃吃吃吃什么,不看看自己体脂率。”
“老大我体脂率很标准好吗?近战搏斗你看我输给过几个人?”希尔擦干净手指,把废纸丢进塑料桶,“坐标给我?”
“她会跟过来,”谢旸冷笑一声,“曼珠沙没有卫队,凭她手上那几个人,被抓了当实验体都没人来救。”
“我直觉有些不大好,”希尔道,“总觉得有些事发生……呃,老大,白老大来了。”
“我知道……嗯?!”
白辰单手插兜,穿过人群风度翩翩走过来,他那通身的气派叫周围一群小混混都忍不住给他让了路,白辰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谢旸面前,嘴角噙着一点笑意,微微颔首看着谢旸。
谢旸面无表情地想,我看你怎么融入这里。
“野够了?”白辰伸出手,虚虚地搭在他后颈上,嘴角依旧笑着,“我出门才两天你就勾上了人,是我那天罚得你太轻了,还是我房间的锁少了两重?”
“干什么,”谢旸捏着他的手腕,“把手拿开。”
白辰轻笑一声道:“拿开?你没有一点自知?这是该对主人说话的态度吗?你是打算在这里跪下道歉?滚回去。”
谢旸手腕一抖,白辰手上动作也飞快,而且仗着谢旸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手,手上一收一张,一副带着磨痕的手铐就圈住了谢旸,另一头连着他的手腕。
“我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从这里逃出来的,”白辰拉了一下手铐,顺势把谢旸拽到身边,“你再逃一下试试,我先砍你的手,还是先在你背上,拿刀刻上我的名字?”
八卦永远比新闻更叫人感兴趣,这当街来一出狗血的正牌抓小三,而且这被抓包的,比起恋人更像奴隶或者禁脔,不用言说,周围人已经脑补了一出变态攻囚禁强健受的戏码,尤其是囚禁像黑衣男人这种看上去就武力值超强的,简直不能更带感。
而且白辰的戏码还很足,从T台走秀的大少爷切换成变态,只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变脸,腹黑和阴鸷程度连同祖拉在内,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同人文有什么好的啊啊啊!祖拉在内心狂吼,同人文哪有真人上场来得得劲,她家小白就是适合这种文质彬彬的大变态啊啊啊!
现在就算迟钝如谢旸,也发觉了味道不对。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白辰当众出柜,他不要面子,自己也不要了?!!
而且他妈,这是什么囚禁play的狗血戏码?!!
白辰倾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不是想找人吗?想封闭空间吗?你觉得,黑诊所怎么样?”
谢旸轻嗤一声,未被拷起的手挡住半边脸,冷笑道:“一副手铐就想拷住我?你是不是有点天真?逃?我需要逃?这游戏,我不陪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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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了想让白总腹黑变态的想法,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