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年1088年注定是要记录进史册的一年。
这年夏天空港星系遇袭,空港、凯普林、伽马军团联合,苦战七天后炸毁敌舰八千余架。谢旸以极其强硬的态度给流浪者舰队重击,让全联盟第一次知道了流浪者舰队,也让很多人再次审视六十九年前那场结局惨烈的战争。
而代价是空港断联,四大星系跟空港彻底失去了联系。
而当年秋天,阿波罗星系遭遇流浪者舰队武装袭击,参委会对外宣布联盟进入战时,参委会由哈森连任。林珺在这场战役中被敌舰驾驶员车轮战袭击神经负荷受损严重,从视脑上受重伤脱离战场,最后是格莱带着凯普林军团赶到,解决了阿波罗危机。
一场战役,把本就处于水深火热状态中的联盟军委彻底推向了深渊。
失去最后一位主理人坐镇的联盟军委失去了当年对联盟的强大控制力,同年,哈森实施战时政策,对军委同步进行改革,将部分军权收归到参委会,又在陆续几年内或提或贬,或者外调,逐步瓦解联盟军委原有的体系。原本参委会、军委、监理会三大权力中心分权的格局仍存在,但军委对军队的绝对控制权逐步被削弱,逐渐沦为了参委会的附庸。
而在军委变动后,地方星系与联盟军委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安皮特星系向联盟军委示好,而格莱在空港和阿波罗星系战役后,接替了原谢旸和林珺作为“保护伞”的地位,手握凯普林和伽马两大星系,对现在的联盟军委摆出了不合作也不对抗的态度。
空港被隔绝后,参委会和军委都组建了团队,送工程师和远征队到凯普林星系,得出的结论均是不可行。跳跃点损毁率80%,彻底修好至少需要十年,而远征队也没能在凯普林星系域外找到更适合建立跳跃点的区域。两方向格木汇报后,远征队和工程师均留下部分人员继续碰运气,其余人员返航。
这一次,监理会那位女士没再闹上军事基地和议会大楼发疯,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个事实。而最近一年接连的打击再次折损了她本就不健康的身体,罗格夫人开始像军委那样设立三个大法官协助她处理日常事务,自己退居二线,开始进行疗养。
军委中率先明白过来的人如梅耶,在军委抽调远征队去凯普林星系时主动请离,并留在了凯普林继续毫无希望的探索。而利安却选择留下来驻守鹤岛要塞,梅耶临行前跟他谈话,询问他的想法,利安把大杯的啤酒杯撂在桌面上,打了个酒嗝,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什么都知道,现在看不过是个傻子。傻就傻,就让他们觉得我傻,至少,梅耶,鹤岛要塞,我们巡过这么多轮的地方,军委没了,我也不能丢。”
“去吧哈哈哈梅耶,去吧,凯普林的那小子是你学生,他现在好好地,真好啊,”利安瞪着啤酒杯,直直地看着,道,“梅耶,你知道吗,白辰那臭小子的命是我救的,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我教他带他,带他教他,救他,送他出去,可是,没送出去。”
利安突然把脸埋在肘弯里,情绪失控地大哭:“我看到了黑匣子,妈的,哈森,妈的,他把谢旸战死的消息告诉了小白,小白失控了。他炸了他们四十八架星舰,你知道吗,同时,他炸了四十八架,然后他就被炮轰了,我根本数不清有多少枚导弹,妈的,那么多导弹,都打在他那艘二星舰上。妈的,他死的时候,身上该多疼啊……”
“你,梅耶,你去,你告诉格莱,是我害死了白辰,叫他打回来,把我炮轰了泄愤,是我害死了基拉韦,我这个傻瓜,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吧台的灯光渐渐调暗,梅耶把军服外套披在利安肩膀上,摇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中央星发生的所有变动空港都不能得知,阿尔法六军团在这次战役中损毁严重,希尔在战场上捡回谢旸时他只剩下一口气续命,连Aki的生物电都不能维持。安全部清理战场,清点损耗,后续的治疗,防线重构,征兵和加大军工生产,连轴转忙了三个月,还要提心吊胆,不知道流浪者舰队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一波袭击。
好在流浪者舰队大部分都死在这场战役中,安全部卫队长们做了3个月的噩梦,好不容易填了远空防线的缺口,发觉这三个月流浪者舰队一次也没来过,庆幸之余才忍不住稍稍松了口气。
而那口气松下来后他们才发现,他们的长官已经昏迷了三个月。
谢旸被救回来时只有一口气,生命体征极其微弱,救回来放孵化器都连续三天高危期,之后的三个月内连着十三次进入危险期,希尔也在安置伤员的同时连着十三次接到谢旸高危的警报,哭到最后已经哭不出来,一次次麻木地在谢旸的治疗方案上签字。
她是幸运的,她没在这次战役中受伤,反而持续高强度的连接意外拓展了她的脑频,她能隐约感觉到周围人的脑频波动。卡尔斯的自责,木勒的不甘,尹放在平静表面底下的焦躁,还有格洛,似乎在一瞬间成长,知道了很多却不知怎么处理,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会突然出神放空,脑频一瞬间会全消失。
希尔不知道这对她而言是好是坏,直到太空军例行检查神经负荷,她的检测报告出来后,艾格斯把她叫去了交互所。
分离后的交互所和基因所因为这场战役再次合作,战争中受伤的士兵在治疗后陆续出院,回到基地进行后续治疗及复健,三个月中中症和重症患者都已出院,唯一留下的那个濒死患者,就是谢旸。
希尔没有勇气见艾格斯,她生怕等待她的是谢旸的噩耗。她在这几个月已经看过了太多病危通知书,看到已经麻木,而只要一想到谢旸可能会死,她就如有应激反应般,心口揪紧,肺灼烧得仿佛被人用烧红的铁签在戳,根本喘不过气来。
女队这几个月忙得连轴转,几个月都没打理自己的头发,任由它疯长。艾格斯见她紧张,开玩笑地跟她说:“你这头发可快要赶上曼珠沙了。”
希尔瞥了一眼自己头发,甩到脑后,摘下军帽苦笑道:“艾格斯先生,长官如果有意识的话,就算现在忙得一天只能睡4个小时,他也会叫我把头发剪掉。”
艾格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坐下说。”
“就在这里说,”希尔揉了揉眼睛,“我还要回基地,还有很多事要等着我处理。”
“两个好消息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希尔道,“这么多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需要好消息提一下神。”
“米诺针对这次太空军的神经损伤出了新的治疗方案,临床试验的效果,比之前的治愈程度深12%,可以修复更大范围的受损神经。”
希尔点点头:“的确是好消息,谢谢你们。”
“另外一个好消息跟坏消息是一起的,”艾格斯道,“我找到了针对谢旸现状的治疗方案,但是这个方案里有两个要素实现不了,第一是白辰,第二是你,这也是我要找你的缘由,我比对过你的脑频,你的脑频兼容域很高,非常适合做引导者。”
希尔呆了半晌,理解他的意思后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救长官?!”
“是,”艾格斯叹了口气,“本来这个是机密,不过现在空港孤立,谢旸半死不活,这些机密保留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会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跟你说清楚,但是,引导者是个非常危险的角色,你自己不够强,不仅救不了他,还会神经受损。你不用做决定,我会跟你说,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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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