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草履虫
毛春春挥舞着杆子,想要把爬到她脚边的男人打下去,却疑惑地发现她的杆子挥不动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身后牵制住了她——
毛春春想也不想,气沉丹田,嘿呦一声向后一捅,然后顺势把杆子抡了起来,下一秒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骂:“卧槽,有劲没处使了是不是,连我也捅。”
就见身后丁丁露出身影,双手握住杆子,身体东倒西歪,差一点站不住——
主要是毛春春力大无穷,差点把人给抡圆了。
毛春春看到丁丁眼前一亮:“大丁丁,你怎么来了!”
丁丁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想要说英雄救美什么的,这四个字愣是憋在喉咙里没好意思说出来。
“你还问我怎么来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半夜不睡觉跑到夜店嗨来了,这地方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吗?还把人店给砸了,闹出这么大的场面,”
丁丁怒道:“大小姐,不要这么任性妄为好不好,你当这是三里屯你家的产业呢,这是异国他乡,行为要注意,不要太出格!”
丁丁怒斥一通,下一秒却见毛春春委屈了,小鼻子翕动了一下,眼眶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气愤地泛红了:“你也不问我为什么揭竿而起,在你心里毛春春就是无理取闹的人是吧,大丁丁,你还帮外人说话,关键这帮外国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欺负毛春春,毛春春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呢!”
从毛春春的角度,她确实足够委屈,她今晚遇到的事情是这样的。
她上了二楼之后,本以为这地方是vip室,肯定有好玩的项目,结果上来一看,大约200平米的地方也不过就是摆的一张张桌子,桌子上摆的洋酒什么人头马路易十三之类的,这种酒在毛春春长辈那边是上不了桌子的,只有家里来女生玩的时候偶尔会开一点,而且一般喝一点之后就把这东西摆在家里,专门用来闻它的香气,里面干玫瑰和没药的香味是有助于睡眠的。
这种放在毛春春家里作用于助眠香氛类的酒在这里被当作炫耀的资本,毛春春看到某个桌子上的男人叫一瓶,旁边就有一群女人起哄,她再一看旁边明码标价的包桌价格,66万韩元,毛春春对韩元和人民币的汇率很清楚,这玩意一桌就是3498块rmb,可能她在奢侈品专柜买个表带都没有这么低的价钱。
然后旁边还有一个小型游泳池,穿的大概也就一线那种的美女置身其中,然后搞什么□□什么的,泳池旁边用英文写着字,看起来好像在说什么宛如置身加勒比奇幻之旅,但毛春春觉得这也就是北京一个儿童游泳馆的水平。
毛春春四处观望呢,就被身后的人拖到了一个桌子上,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左拥右抱地坐在沙发中间,似乎对她挺感兴趣,指挥旁边的女人给毛春春灌酒。
毛春春看着喂到嘴边的酒,很有礼貌地拒绝。
“对不起,我不喝这个。”
她想了想,还专门用英语说的。
似乎她的骄矜还有出现在这种场合的纯正英音刺激到了面前的风尘女郎,总之人家恶狠狠掏了毛春春一眼,听她钻到男人怀里七拐八弯的语调就能知道肯定是在骂毛春春不识好歹,都到了这里居然还装纯什么的——
毛春春这种女汉子一样的人,居然有一天会被误认为是绿茶精,以为这种拒绝就是对男人的一种欲拒还迎,这种成就她没有在国内达成,没想到出国一趟倒是成功达成。
毛春春性格比较好,当面骂她她也不一定会生气,因为她承受比较多的网络暴力,对一些批评责骂什么的承担阈值比较高。
趁这个功夫她还在四处偷看,结果还真让她看到了一些令她瞳孔地震的画面。
就见霓虹彩灯灯带下面,几个人仰头吹着气球,吹得很迷醉的样子。
毛春春猛地一震。
如果一般人看到这个场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也不会看出那些个跟霓虹灯一样五颜六色的气球和气弹到底和普通气球有什么区别,但毛春春知道这个,这里面是一氧化二氮,也就是国内俗称的‘笑气’。
这玩意吸入人体后会刺激大脑产生一种叫内啡肽的东西,会让人感到兴奋愉悦,然后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其实是面部失控的后果,这玩意就是一种新型的‘软独品’,国内明令禁止的一种成瘾物质。
毛春春之所以知道这个,因为她有个好朋友,两人家世差不多那种,出国留学去了,在国外就沾染的这种东西,好好一个跟毛春春一样青春靓丽的女孩就废了,人是坐着轮椅回来的。
这个姑娘就跟毛春春说过,国外这些东西很泛滥,她受了这么多年教育,是知道这东西的危害的,但稍不留神就中招了,中招的方式让人防不胜防。
毛春春瞪着眼睛看着这里的人,昏暗跳跃的灯光下,一个女的充满暗示地伸出了舌头,上面四四方方的绿色邮票一样的东西贴着舌尖一闪而过。
桌子上的餐盘里放着整整齐齐一摞奶茶粉末一样的东西,旁边还有烘焙颜色似乎不怎么均匀的曲奇饼干,看起来像是一些休闲小零食类的东西,但毛春春知道奶茶很有可能是□□,而曲奇饼的成分不出所料应该是大’麻。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嘴里叼着两根彩虹色的烟,跪在地上摆出了一个请人上马的姿势。
然后一群男人嘻嘻哈哈地走过去,毛春春的目光就被挡住了,因为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贴到了毛春春身边,又指了指桌上冒着气泡的酒,示意她喝下去。
毛春春亲眼看到了那种奶茶粉末,她怎么可能再喝眼前这不明来历的东西,当即再次严正拒绝:“都说了不喝,你怎么听不懂啊。”
毛春春也没意意识到这个面具男怎么就一言不合突然暴起了,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桌角的玻璃面上磕,毛春春被迫仰起头的那一刻恰好看到了对面刚才没看完的场面,那种原先港台的一些道貌岸然的男艺人颇为热衷的群趴,毛春春以前听说这些人在自己的地方玩不够,还敢跑到大陆特别是北京来玩,在某个大酒店里被带进去的某个大陆女星并不是港台那种逆来顺受的甜妞,玩到一半人家果断报了警,这种失德艺人被赶走容易,大酒店被停业整顿倒是池鱼之殃,因为这酒店以前还有一些历史呢,要不是因为这个,也是全网通报的那种下场。
毛春春头仰起来那一刻还看到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东西,这地方的天花板上栩栩如生画了一尊平面大佛,佛祖用仁慈悲悯的一双眼睛看着底下这群银男乱女,而底下这帮人并不是期待着佛祖拯救他们脱离欲海,而是单纯觉得渎神什么的更刺激,更能满足他们心中变态的欲望。
毛春春看着这群不是玩意的玩意,恍然大悟。
一群低级动物啊这是。
连单细胞草履虫都比他们高级啊这是。
毛春春的头发一个月十几万地保养着呢,是让这帮草履虫轻易碰的吗?
毛春春眼看着自己的脸要撞到桌角,而一双恶心巴拉的大手就要碰到她的胸的时候,那个嘻嘻哈哈天真可爱的美少女不见了,一个遍布正义与惩戒之光的女战神出现了。
戴面具的男人一只手被扭送了关节,毛春春的双臂像杠杆一样拉开,平常武生训练她、但她总是做得只有七八分的动作这一次居然做到了极致,就见男人像空中飞人一样从沙发上腾空而起,扑棱着栽进了斜侧的游泳池里,把游泳池里正在享受一龙双凤奶浴的三人行队伍给活生生打断了。
毛春春一脚踢开桌子,还有角落里那不知廉耻的表演,她也要强制落幕,就见毛春春抓住两个冲上来似乎想要制服他的男人,一人脆生生赏了一巴掌,白兰地酒瓶掉到地上摔成了八瓣,也不知道哪个声音更脆一些。
毛春春一看酒瓶摔碎了也暗道可惜,她不是可惜这瓶酒,而是可惜没有趁手的利器,转头看到沙发上的烟灰缸,毛春春露出了难得的一点点笑容,就见她利索地抄起烟灰缸,附身就是一个斧劈华山。
把好不容易挣扎着从水里爬出来,嚎叫着扭住了毛春春脚腕的面具男——
又一次重重砸进了水里。
“哇呀~~”
毛春春砸地叫一个惊天动地酣畅淋漓,她不由自主摆出了功夫片里常见的起势姿势,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说什么都不如李小龙那种怪叫来得更爽快,更能震慑对面这帮单细胞低等生物。
……
丁丁看着从水里爬上来的男人,这个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一看就缺乏阳气被酒色掏空了的脸来,一张嘴就是丧心病狂的大叫。
丁丁装模作样地听了一会儿,看似理解了他的诉求,就见他点了点头:“明白,明白,花钱买乐子是人之常情,谁有钱了不花天酒地,但是老弟啊,你搞的这可不是正常买乐子啊,正常买乐子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给姑娘花钱,姑娘给你笑脸,良性消费形成循环,大家包括酒吧都是共同繁荣嘛。”
强制陪酒算什么?
多人运动算什么?
还聚众西毒,刚刚丁丁上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抽烟,本来他烟瘾也不大,没想着在这里地方也来一根什么的,但他看到这里的人抽出来的烟雾居然他妈的是彩色的,丁丁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烟雾可能是灯光的原因被照成了五颜六色,结果他定睛一看这玩意就是五彩的跟灯光没关系,丁丁就知道这地方确实是个妖怪横生的盘丝洞。
丁丁懒得理会这个似乎嘴里似乎在恶毒咒骂的男人,他从屁股后面掏出几张抢来的韩元给人家放下,然后在毛春春不满的目光中解释,怎么说医药费还得给人家赔偿一下,毕竟是毛春春把人家打成了这幅模样的。
丁丁拖着毛春春出了酒吧,毛春春拖着他的金箍棒——一根快要打折了的台球杆恶狠狠出了酒吧,她还以为自己可能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要万人里脱身那种,然而并没有,酒吧的老板也没有出现,他们顺利出了酒吧,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丁丁把毛春春赶到浴室里洗澡,让她对着镜子检查自己身体有没有受伤,然后对赶回来的乔哥和赵小菲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儿以及自己的推测。
“应该是某个财团的人在那搞银趴什么的,把毛春春当成陪酒女了,毛春春把桌子掀了却没有被当场追究,因为对方可能发现我们是中国人,但是不清楚我们的具体身份,”
丁丁指着窗外道:“不过跟韩剧里演的一样,韩国这些警察确实是财阀的走狗,你看,他们已经找到了我们入住的地方,估计会通过例行检查确定我们到底是普通游客还是另有身份。”
“怕他们?”浴室里的毛春春一头冲了出来,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套头衫又赶紧缩了回去,就听浴室门口传出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声音:“来查啊,刚好我还要举报他们滥用独品,聚众银乱呢!快点让警察捣毁他们那个窝点!”
丁丁骂道:“你知道个屁,刚才说了韩国的公检法早都沦为了财阀的走狗了,之前韩国那个自杀的女明星血书举证潜规则的案件,最后什么结果?”
百人名单经调查之后警方给出了没有确凿证据的结论,为首的几个财阀高层一点事情没有,不过处以十几万的罚金和社区劳动而已。
“你怕了是不是,大丁丁,原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也害怕这些财大势大的人,害怕他们打击报复,他们要追究就要他们找我来啊,毛春春不怕,毛春春愿意跟他们斗到底……”
丁丁看着浴室玻璃上那个攥着拳头的倒影,气不打一处来:“毛春春你是不是要上天,出国一趟尽给人惹事,要不是你非要逛夜店,人家还能出来把你拖进去?人家搞这些选秀,就算是把首尔的女人都选遍了也不会轮到你一个中国人的,仗着自己的国籍胡作非为也就罢了,你还想举报人家,好,就算你举报立案了,人家检方能不能搜集到你说的证据是一码事,光是你这个中国人要被传唤去作证,你来来往往从北京飞首尔估计都要七八十次,你国内的事业不要了,你名声不要了,就为了证明那帮人就是在西毒,就是搞了群p,然后呢,有什么用?”
他们牢里呆上几个月可能就出来了,甚至连几个月都不用呆,毛春春却要把自己的时间和名誉搭进去——
因为一般人肯定要问,为什么好好一个姑娘,跑夜店里去?一个巴掌还能拍的响?
这就是国内外的舆论所在,虽然这个问的本身就很偏颇,但人家质疑的难道没有一点道理?
毛春春到时候怎么解释,她说她第一次去,有人信吗?
她说她在里面什么都没干,人家想要灌她酒,反而被她打了——
这确实是事实,但这事实有几个人信?
只要这个事实敢公之于众,就要相信一定会有数之不尽的关于毛春春在韩国的夜店里究竟被怎么样了的各种妖言就会出来,妖言跟谣言还不一样,后者只能说是离谱一点,但前者就是一点事实根据都没有的凭空猜测编排,而且是越猜测越骇人听闻那种,以后人们只要提起毛春春,她那些烂片反而要排到后面了,跟她这个名字挂钩的词条和相关搜索一定是韩国夜店四个字,然后那种毛春春目睹的发生在别人身上的群批、西毒什么的,信不信会全部作用在毛春春头上。
毛春春自己意识不到事态的严重不代表丁丁这种泥巴里滚过无数回的人精意识不到,这玩意曝光了对毛春春没有一点好处不说,甚至对身在韩国的丁丁一行人也要造成影响。
果然丁丁他们话还没说完,他们房间的门已经被敲响了。
丁丁让毛春春把衣服穿好,几个人刚才已经对过一次口风,警察如果不是以破坏治安的罪名当场逮人,他们就能大差不差地对付过去。
丁丁打开门,几个警察模样的人果然装模作样地等着了,关键里面还有个会说中文的,一看就是为了调查他们身份、打探刚才的情况来的。
“你好?”
“首尔警务部警务课韩科长,例行检查。”
赵小菲就用英语道:“我们是中国人,北京来的,入住酒店今天是第四天。”
“哦,哦,是中国人吧,看一下护照。”
丁丁把护照什么的身份证明交上去,就见他们一边看一边问道:“来首尔干什么?”
“电影宣传。”
“电影?”
“我们是最新即将上映的电影《第十三号病房》的主创人员,跟208号的美国人是一起的,为电影在首尔、京畿道等地的宣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