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 斜阳边鹤 5130 2024-11-28 11:11:32

“史上红薯传入中国, 有史可载是在明万历年间。

远洋商船将红薯从南美带到菲律宾,菲律宾视作国宝,严加保护, 不许外流。

闽中海商陈氏看中其味美饱腹且高产, 这才偷偷引种回来。”

“嗯嗯。”谢部长的文史小讲堂开课了。

顾劳斯十分捧场, 点头如捣蒜, “难怪你逮着汪三就是一通旁敲侧击。”

汪氏闽中一支, 前朝也是大海商。

不论是船舶建造技术,还是航海路线探索,都属当世领先水平。

据说, 海商海盗不分家。

汪氏与盘踞在东南沿海的几大海盗家族, 都有良好交情。

可惜本朝禁海, 汪氏这才转向内陆买卖。

“果真瞒不过你。”

谢昭也不藏私, “我便是想借汪氏资源,出这一趟洋差。”

哦豁, 公办出国。

但顾劳斯一点都不羡慕。

这趟有多危险,看大宁禁海令有多严苛便能猜测一二。

“然后呢?找红薯跟你忽悠老皇帝有什么关系?”

谢昭牵起小迷弟,一同在幽深的青石巷中漫步。

“历史学中有一分支, 专做统计。

我曾看过一篇文章,统计了公元1000-2000年这一区间,有信史可查的旱、涝、蝗次数。水患平均三年一次,旱蝗向来并发,至元末明初小冰河时期, 大旱从四年一次,加剧为不足两年一次。

大宁虽国号有别, 但与明朝甚是相类。

大历六年我来到这里,三十年间, 亲眼目睹的洪涝、大旱便有二十余起。

九年前后,黄河夺淮入海,豫皖苏鲁多处洪峰天泄,城中百姓并十万河工十不存一。

又后四年,山河、京畿四省,陕宁一带连年干旱,黄河枯竭,行人可涉,六月蝗起,庶民大饥,以至于生人易子而食,亲属割肉续命。

此等炼狱,隔年而至,不胜枚举。

四月我上奏时,神宗犹猜忌我危言耸听。

只是随后两月,江淮果真夏汛又至。

若七八月北边再生蝗旱,天灾无情,再兼仓廪亏空的人祸……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吃不饱,便只能揭竿而起。”

顾劳斯一点就通。

金陵诸事叫他感同身受,知道老百姓饿狠了有多可怜,又有多可怖。

“如此境地,想要江山存续、国祚不衰,吃饭才是最要紧的事,所以……”

“所以自己种不出,只好学那列强,出去抢了。”

顾劳斯一个趔趄。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叫进口!进口!

我泱泱大国,礼仪之邦,怎么能说抢呢?”

“悄悄说的是。”

谢大人认错态度良好,“大宁与吕宋,乃世代邦交,此为‘献’,非‘夺’也”。

至于究竟是进献还是抢夺,是进口还是搜刮?

不还是谁嘴大拳头硬,谁说得算?

“神宗心思全在权术。农事国本荒废已久,不整点捷径,还真堵不上这大窟窿。”

顾劳斯一边点头,一边啪啦啪啦打起小算盘。

“看样子不惑楼的揭榜挂帅,我也得加把劲了。

你搞快餐,我抓远线,咱们强强联手,不求流芳百世,只求遗臭万年!”

揭榜挂帅又叫科技悬赏,是一种以科研成果兑现科研经费的投入机制。

现代这钱由政府出,也由政府组织面向社会征集科技人才和成果。

可惜大宁皇帝佬不爱干。

顾劳斯当仁不让撸袖子,你不干我干!

“我定要物色到大宁的水稻之父!超级杂交稻我们来了!”

说到兴起,他一击掌,目光灼灼,“谢景行你理科,快将杂交水稻原理默下给我!”

谁料谢居士出家人不打诳语,兜头就是一瓢冷水。

“年代久远,所记不全。即便我还记得三系杂交须雄性不育系、保持系、恢复系如何配合,你又哪里找得到这三系亲本?”

要知道袁隆平仅是寻找天然雄性不育系水稻母本,就前后用了十来年。

经他手筛选的稻子,不说养活多少人,管一个顾劳斯吃几辈子是完全ok的。

他摸了摸小顾耷拉下去的狗头。

“乖乖收起你文科生的浪漫,生物学里,水稻没有杂交优势。

作为天然的自花授粉作物,一株水稻只要开花,雄花就会自动为雌蕊授粉。

在大宁这样的生产条件下,人工去雄不切实际,想做出能推广量产的杂交,更是天方夜谭。”

文科生的浪漫?谢昭说得还是委婉了些。

这哪里是浪漫?纯纯就是不切实际地想当然。

穿越人顾劳斯满腔雄心,出师未捷屡遭重创,很有些萎靡不振。

他本就长得好,一身娇俏少女打扮更是嫩得掐的出水。

神采飞扬时,叫谢昭不由也跟着莞尔。

耷拉狗头时,便叫谢大人莫名心疼不舍。

自己泼出去水,只能自己收回来。

谢大人握紧顾劳斯微凉的手,想着法子哄人。

“便是天方夜谭,我也愿意陪你创造神话。

袁老先生一人十年,大不了我们集天下老农经验,用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一生。

悄悄,总归你想做的事,再难我都会陪着你。”

这跌跌绊绊的情话,笨拙而诚挚。

顾劳斯感动之余,又有些羞愧。

“谢景行,我是不是很无脑、很冲动?还很自不量力?”

休宁时百姓富足,他便想叫人人能读上书,知事明理,不受欺蒙。

出来外头,看够民生凋敝,他便又想叫百姓无饥无寒。

可他只是个书生。

百无一用的那个书生,又如何管得了太多?

“顾劳斯这次的检讨做得不错。”谢昭煞有介事点头。

“你确实冲动,还经常性不自量力,数次叫远在他方的我忧心不已……”

“我说的是种粮!”顾劳斯分分钟炸毛。

“谢景行,你怎么老是翻那些旧账?!”

见他再度生龙活虎,谢昭低低笑开,“好了,不逗你了。”

他停下脚步,俯身认真望向顾悄。

“这世上总有些人力不可为之事。

你读经史,也听过‘虽千万人,吾往矣’,那么悄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样的人傻吗?”

顾劳斯脑中纷繁闪过无数耳熟能详的名字,迟疑摇了摇头。

月光清浅,桃花潋滟。

少年眼中的书生意气,一如当年。

也正是这眸中野草般的生气,叫谢昭一见再难忘。

“那便是了。”谢大人轻轻拂开他鬓边发丝,总结陈词。

“这个无趣的世界,总要有人异想天开,才能叫它变得有趣。”

这个无趣的世界?顾劳斯默了。

你们富贵人家的世界观,咱平头老百姓是真的不懂。

“悄悄,我喜欢你的不切实际,也喜欢你的不自量力。

最喜欢的,还是你无惧无畏跨越山海向着目标进发的闯劲和勇气。

我甚至非常荣幸,也曾是你追寻的目标之一。”

上辈子他不懂,抱憾终身。

这辈子他懂了,于是再晚也都不算晚。

他希望他的小学弟能永远葆有这份赤子之心。

所以,他需要给他的小学弟一些些激励。

“虽然作为你的第一个小目标,我有点好追。

但我不希望你就此自满,停下前进的步伐。

悄悄,前面还有很多风景。

我等着你带我开眼。

鄙人虽无大才,但亦可供悄悄驱使。

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就,谢昭真的好会。

顾劳斯又又又丢盔弃甲不能自已了。

羞耻归羞耻,但他还是高兴起来。

来自学长的肯定,叫顾劳斯瞬间膨胀。

“督察院有十二道监察御史,遍及各地。

寻找杂交稻亲本的重任,姑且就交给小谢同志你了!”

谢大人自是欣然领命。

不仅领命,一个月后他还捎回一本详尽的《生物学杂交理论入门》。

当然,这是后话。

顾劳斯被哄得通体舒泰,不分南北,只一丝理智犹在垂死挣扎。

“谢景行,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浪费你时间啊?”

谢大人却似打通了任督二脉,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吴双有一句至理名言:

爱情就是两个人一起浪费时间、消磨到老。

昭深以为然。

同悄悄一起,哪怕是浪费时间,我也甘之如饴。”

情话是正经情话,但出自吴双的嘴,就不值钱了。

顾劳斯立马抽回手,板起脸。

“吴双那渣男的话,你都学来哄我,看样子真是黔驴技穷了。”

糟糕,撩翻了车。

吴双同顾悄,八字似乎天生犯冲。

怪就怪吴双出场就一副浪荡面孔,后来拈花惹草老没正经,还泡到了顾劳斯头上。

此人生冷不忌、男女通吃,流连花丛、从未铩羽。

一听学生说公考长线班有个老师乃受中极品,立马抱着999朵玫瑰前来搭讪。

结果跟顾劳斯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当是时,办公室空空荡荡,只吴博士和顾劳斯,瓜田李下。

博士一见小嫂子,顿时惊慌失措,扔下花就准备溜号。

刚刚好撞上了接人下班的谢景行枪口。

于是乎,谢大人摩拳擦掌,拖着人在公考班男厕里华山论拳。

吴博士风度翩翩而来,鼻青脸肿而去。

谢博士黑着脸还给顾悄恶补了N堂思政小灶。

“悄悄,你想谈恋爱师兄绝对支持,但对象不能是吴双。且不说他就是玩玩,就算他是动真格的,吴家也不会接受你。”

彼时顾劳斯想的却是:那你们谢家是不是也这样?

于是乎,谢学长一车醋坛子打翻,不仅酸死了自己……

还成功将小顾越推越远。

啧啧,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提及旧人,谢大人自然想到旧事,不由摸着鼻子讪讪。

他极力挽尊,“那时只想着阻断你俩,是以有些口不择言。

吴双最后,同小师妹在一起了。”

他的小师妹,亦是K大励志的传奇。

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没有资本,没有倚仗,却成为史学大家最得意的弟子。

“吴双看似浪荡,其实跟我一样,都是笨蛋。

你没发现,那些年他追的,其实都是一类人吗?”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顾劳斯狐疑地打量一眼谢昭,“那你们还真是臭味相投。”

逮着窝边草狂薅的嘴脸都一毛一样。

提起上辈子,顾劳斯也有些感慨。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你胖揍他的时候,没想这货都结婚生子了。”

是啊。

不止结婚生子,还已儿孙满堂。

谢大人低低叹了一声。

沧海桑田,不过转瞬。

顾悄仍是当打之年,风华正茂;而他却早已风霜看遍,暮鼓沉沉。

他与顾悄,旁人眼里是他占据上风。

实则不然,他才是那个离不开顾悄的人。

是他如朽木枯骨,一直贪婪汲取顾悄的蓬勃生机。

“对了,谢景行,这次出海我想你一定很缺人手!”

顾劳斯别的不行,投机倒把的直觉倒是敏锐,“我有一个兄弟……”

“你有一个兄弟,经商有道,人品过硬,就是出身不好,贱籍难以翻身。”

谢昭径自替他说完了后半句,“所以你想引荐他随我出海,挣个功勋,好叫神宗特赦他解除贱籍,是也不是?”

顾劳斯瞪大眼,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回住处。

夜深,宅子里一片暗色,主家已经睡下。

汪三家的替二人留了门。

谢昭引着他悄步回了厢房,一边更衣净面,一边轻声与他闲话。

“早先你与李玉允诺,势必要变天下贱籍为良民。

李玉经你策动自此倒戈,不再事无巨细向我回禀。要不是你那侍卫说漏了嘴,我竟不知,你还敢夸下这等海口。”

“咳咳……”顾悄忙补救道,“你的人就是我的人,怎么好说策反呢?”

“我……我那不是话赶话,一时冲动……胡乱吹牛……”

谢昭却不信他。

“你是想等一门三翰林时,殿上陈情求神宗应允吧?

届时再加朋友助力,十几个新进士联名,必定能推动此事。”

顾悄被说中打算,只好强行洗白。

“没有的事,我这身体都熬不过乡试,哪里敢奢望一门三翰林?”

那时他才穿来不久,许多内情尚不了解。

贱籍之事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大宁贱籍,另有一类,便是叛臣。

太祖时,有与宁家争天下而败北的周王陈张诸姓,有鸟尽弓藏被坐实谋反的几姓勋臣;神宗时又将高宗、愍王旧部及其亲眷,并二王争位双方从者,云云共计万余人贬为贱籍。

单凭这些,神宗手上便再无削籍的可能。

“没有便好。”说话间,谢大人已经铺好床。

还甚是专业地驱完蚊虫,放下蚊帐,“既知你这身体,还不早点休息?”

“好嘛。”顾劳斯乖乖褪去鞋袜,摸到内侧躺好。

还甚是自觉地让出半床被子,心大地拍拍外侧,“学长也睡,晚安。”

黑暗里,谢昭盯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只想叹气。

这心意表不表,睡觉的时候都是好兄弟。

哪家恋爱谈成这德行,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只是,真的是兄弟吗?

也不尽然。

顾劳斯躺着躺着,渐渐不得劲起来。

他一时觉得枕边人呼吸声震耳,遂掀被盖头。

一时又觉得夏夜暑热,谢昭身上热乎气熏得他难以入眠,干脆翻了个身离远了些。

如此辗转反侧,愣是将自个儿折腾出一身热汗。

某人倒是呼吸平稳,安眠得很。

顾劳斯不平衡了,伸脚揣了谢大人一哈。

“学长,我热。”

谢大人好耐心,拾来蒲扇,轻轻替他纳凉。

一阵一阵的微风,好容易叫顾劳斯静下心,有了睡意。

只是意识朦胧里,他好似又回到二月那日的浴房。

一边是一身湿意透着凉息的学长,一边是热意包裹令人沉沦的汤沐。

冰火两重天。

一股莫名的浊气堵在身体里,不上不下,令他备受煎熬。

他想张口求助,却觉唇齿重于千斤,只发得出痛苦的低吟。

直至一抹清凉拨云见月而来。

他如同混沌中的盘古,见到指引,身体终能肆意舒张,冲出桎梏。

他也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床帏内不可言说的气味……

意识到那是什么,顾劳斯整个人僵住了。

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身边那人。

谢昭已不在床边。

漆黑的屋子里,响起轻微水声。

春梦里那股清凉,不用说,就是谢昭的手。

顾劳斯都能想象,此刻他缓缓净手,指尖浊液一点点被水流带走的情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他竟然无耻地臆想着学长,做了那么无耻的梦。

无耻就算了,还偏偏当着学长的面。

顾劳斯一点点将自己团进被子里,无声装死。

身侧传来窸窣碎响,是谢昭重新躺下的动静。

感谢黑夜,替顾劳斯维持住了最后一丝体面。

他努力平复呼吸,想装作熟睡模样,却听到青年低声的调笑。

“不用害羞,这不过是说明,悄悄这具身体长大了。”

谢大人重新捞起蒲扇,凑近了一些,凉风带着谢氏骚话再度冲进顾劳斯耳膜。

“放在寻常人家,也是该成亲洞房的年纪了。”

他轻轻替顾悄将被子拉开一些,“就不知悄悄梦见什么,以至于君相火动,心肾不交?”

去你的君相火动,心肾不交!

竟敢说劳资有病?!

顾劳斯怒了。

他一脚蹬开被子,阴恻恻反压住某人。

“谢大人这么好奇,不如互助一下,亲自体会?”

温香软玉投怀,谢大人有片刻的心猿意马。

只是想到林焕的脉案,还是咬牙做回柳下惠。

他默念几声静心咒,揽住了某人。

“睡吧,明日与同伴会合,你也不想叫人看到你一脸虚浮、气血两空的纵欲模样吧?”

电视剧里被狐狸精吸光元阳的书生脸一闪而过。

眼窝深陷,浮白似鬼,委实没眼看。

不行,他还要脸。

顾劳斯赶忙躺平。

鸡飞狗跳的一夜,二人差点擦枪走火。

谢大人吃一堑长一智,此后数年再不与顾劳斯同床。

实在是,某人人菜瘾还大。

没条件灭火还乱爱拱火,惹不起,惹不起。

第二天蒙蒙亮,顾劳斯悄悄摸到后院,哼哧哼哧打起一桶水,意欲销毁夜间罪证。

却被早起如厕的汪三瞧了个正着。

一顿黄汤后,这位糙汉褪去生分,颇为哥两好地打招呼。

“哟,昨晚挺激烈呀?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

“咳咳咳……”顾劳斯搓衣的手一顿。

与同样早起前来淘米煮粥的大娘来了个死亡对视。

好嘛,这个家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顾劳斯涨红一张老脸,将木盆往身后挪了挪。

大娘也颇为尴尬,一锅新米愣是淘掉了半锅,神思恍惚地又端回厨房。

大约这小娘子时男时女、可男可女,不男不女的难题烧干了大娘CPU。

早餐粥如白水,饼似烙铁,小菜咸得如生嚼官盐。

顾劳斯放下碗,突然心累。

原来世人目光,确实如芒在背。

他剜一眼泰然自若的某人。

不由记起黄五的评价,谢大人脸皮,果真厚如千层鞋底。

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等人的空挡,顾悄领着谢大人在村中乱逛。

村头槐树下,有银发老翁,手持刻刀,雕着些小玩意儿。

顾劳斯围观好一会,看着老翁化腐朽为神奇,一点点将桃木变作一条胖胖的锦鲤。

老人雕工精湛,花纹虽不繁复,但处处是点睛之笔。

鱼身轻灵,跃然手中。

“老人家,还能帮我再刻一条吗?”

顾劳斯捧着鱼,十分心喜。

老翁抬头,看了眼二人,并不多稀奇。

只没头没脑念了句诗。

“芙蓉含芳,菡萏垂荣。

朝采其实,夕佩其英。

采之遗谁?所思在庭。

双鱼比目,鸳鸯交颈。”

他手上不停,很快就将对鱼刻好。

顾悄接过,两鱼一起,恰似太极阴阳,相契相合。

顾劳斯喜欢极了。

“桃木辟邪,锦鲤祥瑞,你我一人一只,天涯路远,一定要各自安好。”

离愁别绪来得仓促而汹涌。

临别了,顾劳斯不说则已,一说便眼中酸涩。

哭包的眼泪实在不值钱,他吸了吸鼻子,背过身狠狠擦去。

“谢昭,下次再见,有本事你就把我娶回去。

这聚少离多的日子,我可真是过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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