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二合一)

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 斜阳边鹤 5357 2024-11-28 11:11:32

现代高考、公考等大型考试, 都明文规定不许提前交卷、退场。

顾劳斯一直单纯地以为,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防止泄题。

但现在他悟了。

更大的可能,是人工禁止学霸凡尔赛, 以免引起他人不适。

显然, 这把苏训就被他“不适”到了。

院试里有个专门的流程, 俗称“三连对验”。

提学官阅卷时要一并调县试、府试的答卷与院试答卷对比, 核验笔迹, 确认县试、府试、院试答题的,确实是同一个人,没有枪替。

如果出现笔迹不同, 就会逮捕考生, 迫其招供。

顾劳斯答得太快, 快到提学使见多识广都觉离谱, 还没到院试就迫不及待提前调卷。

比对后,果真叫他抓到一条粗辫子。

顾悄两张卷子笔迹截然不同。

听完苏训一通逼问, 顾劳斯悬在嗓子眼的小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不得不老实解释,“字迹不同, 并非枪替。只因出自左右不同之手。”

“学生原先惯用右手,二月意外受伤,临时换作左手,竟发现书写起来更趁手。

只是县考毕竟大事,学生怕方知县诟病我左手字功力尚浅、笔迹虚浮, 故而使的右手。

那之后,学生苦练左手字, 自觉勉强上得了台面,所以府试斗胆, 使的左手。”

苏训并不轻信,“即便左右手有异,也不至于笔锋字体差异如此悬殊。”

顾劳斯面不改色怼回,“历代擅长书法的名家,大多能摹几家几体,厉害得甚至能以假乱真。既然一只手能仿,两只手又有何不可。”

说着,他拱手谦逊一笑,“其实,学生还有一小技,可左右同时开弓,左手抄论语,右手抄诗经。虽上不了台面,但需要的话,也可以现场为大人演示一二。”

这小技实在过于凡尔赛。

在顾劳斯跃跃欲试的目光中,不止苏训果断斩杀他的表演欲,连吴遇都哭笑不得摆手,“这倒是不用,只是师弟这作答速度未免……”

“未免太慢?”顾悄故作懵懂。

他嘟嘟囔囔抱怨,“哎呀,都怪我二哥,非要写信嘱咐我,叫我要时刻顾及其他人脸面,写完枯坐也要等击鼓收卷。他说南直隶穷乡僻壤,考官大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作答太快,难免等同作弊……我已经多等了半个时辰……”

“咳咳咳!”汪铭老大人连咳数声,提醒他收一收。

少年噼里啪啦抱怨完,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似的,无辜瞪大一双桃花眼。

他捂住嘴巴,看看汪铭,又看看另二位,紧张到不知所措。

膝盖中了好几箭的苏训,已经不想查了。

他皮笑肉不笑拈着他的府试卷子,嘲笑道,“原先右手字,尚有秦篆遗风、古拙大气,换这左手字,迎合举业,作媚俗之态,倒是符合你们顾家家风。”

苏训这话,明着是贬他逢迎举业,暗里却在内涵顾氏无节无义,不守风骨。

说他们当年叛师投敌、苟且求生的小人行径,为人不齿。

即便同为神宗臣子,只因苏训处士应征,就无端高贵出一截来,有着十足的底气,瞧不起二主之臣。

吊儿郎当的青年,满嘴轻飘飘的忠义,像一片片雪花,落在顾准前行的路上。

顾悄紧紧蹙眉,心里十分不舒服。

休宁乡野之地,民风质朴,叫顾悄差点忘了,这是一个噬人不见血的时代。

时人唾沫,可以淹死人。

唐以前,风气开放,并不简单以士大夫仕新朝、从二主而薄其品行。

有宋以来,儒学昌明,统治者宣扬尊礼义、不可背。士大夫开始以节义为重,如女子视贞操为己命。

洗脑洗到大宁,贰臣失节,如女之失贞。

即便在婆家含辛茹苦一辈子,也无法抬头做人,不仅千夫唾弃,还要受君主鄙薄猜忌。

似乎不殉节,就是罪大恶极。

外间不像徽州,如苏训这样的人还有许多。

他们以名士自居,政事上无所建树,也不关心民生疾苦,却极其擅长口诛笔伐、文人攻讦,似乎靠抨击谴责失节者,就能彰显他们的名士气节。

要是能有幸骂死一个,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

可朝堂上真要仗义执言时,他们又都缄默得如同一尊雕塑。

神宗不仁,太子毒发后,更是偏听小人谗言,越发多疑暴.政,诸多政令蛮横无道、急功近利,已有昏君之相,上下怨声载道,也有中正之士冒死直谏,杀的杀贬的贬,自此朝臣再无敢诤言者。

举场不少后起之秀,宁愿托关系找人,到南直隶赋闲养老,也不愿在天子麾下效劳。

苏训就是其中佼佼。

因此,他这种软脚虾也能“自我标榜”气节,听在顾悄耳中,实在滑稽。

好在顾准并不真是那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他假含辛、装茹苦,暗地里卧薪尝胆,就等着一朝农奴翻身,掀翻恶婆婆家的锅碗灶台。

想到这,顾悄气顺了。

他可不能逞一时之气,拖他爹后腿。

于是,他挤出一个笑,捏着鼻子认了苏训的话,“大人所言极是,是学生浅薄,分不清书法好赖。若有幸入院试,学生定不遗余力,苦练玉筋篆体,以附大人风雅,希望能入大人法眼!”

汪铭胡子一抖:你倒是敢写,但是有谁敢批?

整个徽州,能认得全金篆的老鬼,大约只有一个秦昀,这可是赤果果的挑衅!

苏训搬石头砸自己jio,此刻超想滥用职权,干涉府试公正。

好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头不幸落选!

可想想谢大人暧昧不明的态度,他咬牙又萎了。

鬼知道这小舅子会不会回去哭鼻子。

同悦楼那天,他可是看到了,这小鬼眼圈一红,谢大人立马不得劲起来。

想想也是,再同顾准不对付,对上这么个娘兮兮的小鬼,也实在威风不起来。连睚眦必较的谢大人,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这下属当然也得上行下效,轻拿轻放。

找足理由圆了脸面,苏提学自我攻略成功,“哼哼”一声开始摆烂装死。

吴遇深谙小公子打嘴仗的本事,文庙初见,早有清醒认识。他适时打圆场,“提你上来也没别的意思,这科考非儿戏。身为主考和提学,该走的过场我们还是得走走。”

顾悄小鸡啄米式狂点头,又补了一句凡言凡语,“学生省得!不知大人过场走好没?不好我还可以现编几份答案,保管篇篇不比那卷上的差。”

二楼大大小小提调、监临官不少,听到这无不嘴角抽搐,暗道此人狂妄。

苏提学也没忍住暗自吐槽:你确实该听听你哥的,他是真·比你会做人。

吴知府考虑得多,口说无凭,他还须叫众人服气,便摸了摸胡须,又将二三场点了新题与他,叫他现做四篇。

顾劳斯当着主考面,也不露怯,不到小半时辰,果然又胡好答卷。

这把他论用右手,策用左手,呈上去后苏训也不得不服,顾氏果真多鬼才。

复考完,就到了午饭时辰。

报时官敲休息鼓,谯楼下三扇大门不开,只角落一单扇小木门自内打开,供外间递粥桶馒头进来。

府试伙食十分简陋,绞尽一上午脑汁的考生饿得稀里哗啦,吃起来竟觉倍香。

不少年轻气壮的小伙,两个馒头一碗粥不够吃,哐哐敲碗嗷嗷讨饭,被监考无情连盖喧哗、扰邻等数个戳子,只得悻悻捂着五脏庙,对着粥桶望眼欲穿。

楼上考官们的饭菜,就高出不少档次。

甚至苏训和吴遇的主桌,上头的菜还是集齐府城所有酒楼“招牌”的满汉全席。

顾悄不过多看了一眼,就听到苏训呵呵,“瞧这没吃过饭的样子,要不吃个便饭再走?”

分批上来用饭的临监官们哄笑出声。

还是吴遇好人,递给他一个馒头,拍了拍他肩道,“饿了就吃个馒头垫垫,趁着角门开了,莫要耽搁,赶紧去吧。”

顾劳斯捏着馒头,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上去很馋吗?

不过,府试规矩多,落锁后还没有提前开门放行的先例,能让他趁着送供给的机会提前离场,已是格外宽容,他拱手谢过,赶紧跟着引路的监官离去。

近五百人的饭菜吃食,送进送出不易。

顾悄到角门时,守门的两个皂吏还在忙碌,里头监官搬运不及,还热心肠过去搭把手。

顾悄不好给人添堵,只好歉意地拉着同行监官,缩在一旁候着。

这一候,就又候出一桩公案。

守门皂吏被支开的空档里,考场里贼头贼脑探出一个巡场官,将小纸条快手塞到送饭人手里,尔后假装提起一桶清水,故作无事重新往考场去了。

顾悄与监考面面相觑,那人尴尬一笑,“见笑,小人这就去禀大人。”

顾劳斯哈哈一笑,“发生什么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才怪。

等到送饭人悉数离去,顾悄才悄摸摸出角门,跟上那吱嘎吱嘎的小板车。

倒是吴遇派来盯梢的两人,误撞在一处,一时两两相望,唯剩无语。

原来顾悄前脚下楼,后脚吴遇就觉不妥。

明日试题,这般大摇大摆晃出考场,他右眼直跳,赶忙招来心腹,令他安排人手盯好顾悄,防止泄题。

哪知这安排话音未落,送“题”出场的小监官就满头大汗来秘禀泄题之事。

好家伙,这是太岁头上动土,顶风作案啊?!

他倒要看看,他亲自写的、严令第三人查看的二三场试题,究竟是谁这么大能耐,不仅搞到手,还敢传出去!

只是如何捉鬼,还须仔细斟酌。

休宁吴平的前车尤在眼前,贸然捉拿那小小巡考,一个不好又会打草惊蛇、死无对证。

吴遇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顾悄还热乎着的复考卷子上,与苏提学对视一眼,默契地想到一处。

办法也简单——临场换题,顺藤摸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争取一举揪出卖题全产业链。

于是,吴知府面不改色,令监官不要声张,又另派了一路人去盯送饭人!

结果,两支盯梢小队殊途同归。

府学距公署不远,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几辆小板车拉着装满脏碗的大木桶,晃晃悠悠。

后头跟着一二三条小尾巴,其中信顾的那条十分不专业,引得做贼心虚地小厮频频回头,生怕人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有鬼的。

可小厮还是凭借极其强悍的心理素质,硬将饭桶碗筷拖回府衙。

关门的功夫,看到后厨门边声势浩大站满一排的“跟踪者”,他一紧张,就把那张纸塞嘴里吞下去了。

顺带还打了个紧张的响嗝儿。

顾劳斯立马向他比了个拇指,“真敬业!可钱收了,题没了,你事后要如何交差?”

小厮哽了一下,嗝打得更响了。

那两队差役也热闹。

奉命来盯梢顾悄的差役,手捏一朵簪花,就事起卜:“他们是同伙?他们不是同伙?”

奉命来跟泄题去处的差役痛心疾首:“没想到我也有跟丢嫌疑人,哦不,嫌疑物的一天!”

顾悄&小厮:……

“二位大哥,他吞下去还没几息,理论上是可以抠出来的。”顾悄举手,弱弱提议。

差哥一听,顿觉有理,一个上去锁喉束手,一个上去捏嘴插.喉。

分分钟小厮犹如残花败柳,委顿倒地,身前一滩呕吐物里,静静躺着那张纸条。

就是谁也不想上去捡。

簪花差哥扛不住,他伸jio踹踹小厮屁股,“反正都是你的东西,捡起来洗洗?”

小厮捂着屁股红着眼眶,一副被蹂.躏了还要被羞辱的模样,哭唧唧用指甲尖尖捏起纸条边边,扔到了一旁洗碗的水盆里。

顾劳斯适时提醒,“按市场价,这纸条起码值纹银百两,你可仔细着点。”

小厮手一抖,慌忙将“银子”摆了摆捞起,又用衣摆擦干。

顾悄微微扬首,用下巴点他,“自觉点,摊开我鉴定下真假。你知道吧,敢卖假题,道上规矩,先奸后杀!”

小厮哭唧唧反驳,“我只是个搬运工!酬劳才二钱银子!”

这“搬运工”咋这么耳熟?

顾劳斯掏掏耳朵,“那是你上线太黑,跟着我干,分你一半如何?”

不止小厮狐疑地望着他,两差哥也目瞪狗呆,“按大宁律例,公然买卖科考试题……”

“谁跟你说买卖试题?我这是教你们去钓鱼执法、高效罚款、合理创收!”

顾劳斯将运作手法事无巨细向哥俩交代完,又上下打量他们一番,“你们是府衙正规军,有编制、有执法权的吧?黑户的不要哈!”

小厮听完,瑟瑟发抖。

俩差哥闻言,成功陷入天人交战。

要加入这肮脏的权钱交易吗?

他这是有财一起发的意思,没理解错吧?

结果还没等他们做好心里建树,那张试题,冷汗里熏陶一遭,胃酸里惊吓一遭,洗碗水里又深造一遭,摊开墨迹早已糊成一团,压根看不清字迹。

小厮一瞧那字条,急得哭了出来,“我有负金主所托,嘤嘤嘤。”

差哥脸上失落之情也溢于言表。

顾悄心道,没想到你们都还挺财忠。

刚刚答过的题,就算泡发,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确实就是那四道绝密题干,按理这题只得他和知府知晓。

咋就流出来了呢?

这可真有意思!

顾悄摸了摸下巴,不由想到县考时同样的套路。

他都能想见,如果这事没有意外暴露,一旦泄题舞弊之事爆发,届时唯二知道试题的他,必定会成为头号嫌疑人,再受一场无妄之灾。

旁人作弊,火总会有意识一般,拐弯抹角烧到他头上。

也不知是不是他命里和这科场犯冲……

“哭什么,我给你重写一份。”厨房没有纸笔,他掏出手绢和自制炭笔,没几息就将题目默了出来,然后捏在手里,“走,咱们现在去卖题,哦不,去执法。”

小厮讷讷,不敢动作。

差哥不太耐烦,左右各踹了他屁股一脚,“有钱你这懒鬼都不推磨?还不快带路!”

顾悄和差哥打商量,“二位太过招摇,容易打草惊蛇,不知可会一些隐身匿息之法?咱们一明一暗,好配合行事?”

差哥还没来得及应声,不远处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抢戏,“他们不会,我会。”

顾劳斯皮一紧。

“还不快过来?!”

见他半晌不动,那声音立马低了几分。

什么钓鱼执法,顾劳斯了再也顾不上了,赶忙朝着那声音奔去。

谢昭即便隔着墙并未露脸,府差也极其畏惧他。

负责跟着顾悄的差役闻声抱手,“谢大人,人已送到,小的告退。”

显然,他得了吴遇嘱咐,与其说盯人,不如说护送更合适。

谢昭冷淡“嗯”了一声。

顾悄摸到谢大人所在角落,入目就是谢大人背着手一脸生人勿进的高冷模样。

简直跟现代他们还不熟悉时,顾悄偷看到的学长一模一样。

周身都是豪门世家养出来的生人勿近的傲慢,和一股不自知的高高在上的优越。

可见到顾悄,那一身疏离和孤傲一下子散尽。

他还是板着脸,目光却落下凡尘,染上人间烟火气。

“不错,顾劳斯真是十年如一日,胆子肥,不怕死。”

谢昭应是从中堂急急赶来,一身热乎气。

他立在院外,捏住顾悄下巴,在他耳边低语的声音却很是气急,“悄悄,死过一次,难道还不够你长教训?”

顾悄打了个哆嗦。

他反省一下,今日确实莽撞。

泄题这等敏.感的事,原不该他插手,就算要洗冤,最最起码他也该带上苏朗,而不是独身贸然行事……

不止这一件。

很多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忘记小公子的特殊身份,把自己当成现代那个拼命三郎。

尤其上头那会。

于是,他讨好地拉起谢大人手,狂拍马屁,“哎呀,别生气了,我这不是知道大人您在府城,所以才这样心大嘛?我可是十分确信,学长可以护好我的。”

被握住的手又暖又麻。

谢昭准备好的满腔说教并各种冷战,一下子忘得干干净净。

他实在拿这样的顾劳斯,毫无办法。

向来冷酷无情的谢大人,一秒钟都没坚持到,就沉着脸让步,“所以,要跟上去八一八泄题后续吗?”

“要要要!”

嘻嘻嘻,轻松拿捏。

后厨院里头,少了个顾悄这个搅屎棍,计划进行得反倒更顺利。

在差哥催促下,小厮捏着新收的帕子,颤巍巍向着府城南边去了。

谢大人稍稍挪步,让出身后石台。

顾悄秒懂,轻松借高,爬上谢大人肩头。

他总算明白这厮为啥不进院子了,不是为了装杯,纯粹是上次被无情吐槽背人技术不行,这次他有所改进。

只是这改进方法,属实清奇。

要是次次都要靠外增高,那他顾悄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一想到天之骄子跌落凡尘,皱眉到处找垫脚石的傻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原来谢昭也有这么呆的时候。

这样的学长,新奇又可爱。

顾悄红着脸,伏在学长肩头,只觉得内心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世道艰难,可是只要跟他一起,好像所有的苦都能变成别样的甜。

“学长,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入乡随俗。”

谢昭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回了一个疑惑的“嗯?”

顾悄卷着他耳边一小缕碎发,石破天惊道,“咱们也学学古偶里的雌雄大盗,浅浅蒙个脸吧。”

说着,他掏出帕子,给自己蒙好,又掏出一张帕子,三下五除二给谢大人绑好。

别问为什么他有那么多帕子,问就是怕原疏这场不够用。

结果,这场小伙子盗汗止住了,可喜可贺。

“可惜没带口罩。”顾劳斯贴心替谢大人正好秀着小黄鸡的面巾,细细碎碎抱怨,“瑶瑶走前,给我准备了好多小黄鸡口罩,咱们还能戴个情侣款。”

谢昭:……

端了两辈子贵公子气派的谢大人,满心拒绝在“雌雄”“情侣款”这些骚话跟前溃不成军。

戴就戴吧,疫情期间N95他也没少戴,小黄鸡算什么?!

谢昭不愧是锦衣卫头头,虽然不像电视里飞檐走壁那么夸张,但背着顾劳斯在楼宇街道间无声无息自在穿梭,完全不在话下。

跟到南城一间客栈,小厮战战兢兢敲开一扇门。

开门的人,却令顾悄大感意外。

竟是原疏倒插门的亲家,湖州周家小姐身边的秦老妈子。

里间传出一道气弱妇人音,“这试题怎么送得如此之晚?也不知李大人可赶得及。”

另一道男声恭敬道,“夫人宽心,下官必定赶在晚饭送出前,拟好这三份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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