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糟糕的设想,但是……不无道理。
黑死牟察觉到立花道雪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他不太明白立花道雪为什么会这样,他的仪容是整理过的,绝无可能出现错漏……他蹙了一下眉头,下一秒,骤然想起来,守在府邸门口的缘一。
他……大概是明白立花道雪为什么这样了,虽然不知道带立花道雪过来的人有没有提起缘一的身份,可无论如何,前脚看见缘一站在门口,现在又看见自己,出现这样的表情再正常不过了。
黑死牟心中一叹。
最近军中私底下的讨论越来越奇怪了,先是说缘一天天给他做饭加入不知名蔬菜是在苛刻亲哥哥,后来又是缘一幡然醒悟所以天天跑来他的门口站岗,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谁靠近宅邸都要被他盯一眼。
实在是糟糕。
而且这些足轻们私底下的闲谈,确定不会影响军纪军心后,黑死牟也不能制止,限制大家的言谈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大家出征在外,平日里没什么娱乐,精神常常高度紧绷,可不就是休息时间说说闲话了?
不过立花道雪刚刚来这里,也不会听说这些闲话。
简单的和室内,两个男人分坐上下坐席,立花道雪脸上的表情也只是古怪了片刻,现在已经恢复正常,黑死牟看着,他眉眼间有些崇敬之意。
这倒是个好消息,立花道雪并不排斥继国家,也就是说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黑死牟现在鲜少和人说客套话,行军在外,尤其是他活动的夜晚,时间是相当宝贵的,所以他开门见山道:“我希望道雪阁下的部队能协助我军进攻西海道。”
不是某个势力也不是某个地方,而是一整个西海道。
立花道雪瞳孔缩紧一瞬,他看着坐在上首,气度矜贵却饱含久经沙场肃杀之意的青年武士,内心翻涌得厉害。
他大概知道现在全国的局势,毛利辉元一死,西国早晚是继国的囊中之物,剩下的不过是些毛利残部和豪族势力而已,面对继国这样庞大的部队,哪怕躲在山地中,难道继国严胜就没有办法把他们揪出来吗?
不可能,他可不信继国严胜没有手段,否则不可能走到如今的位置。
西国并入继国版图,下一个,就是距离京都最遥远的西海道了。
因为地理位置,西海道的发展要比北边同样距离京都遥远的奥羽地区好,海外商人起初多是在西海道登陆,而后渐渐地才开始走濑户内海的路线,抵达堺港。
可西海道发展好并不代表它太平,恰恰相反,西海道内部的分裂比东海道还要复杂,所谓南北霸主,现在北边分裂,岛津家家督是刚刚继位,其实地位尚且不稳固,更别说西海道内其他大名及国人众的势力。
立花道雪从小在西海道长大,到成为大友家的重要家臣,对西海道的局势了若指掌。
继国严胜会选择让他协助,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毕竟此前他就有接天悬殿的信件。
不过他想的不止如此。
西国之战就这样让人唏嘘地落幕了,毛利家土崩瓦解,他也没起到什么大作用,立花部队陈兵长门,最大的作用大概是刺激毛利元就让他更加劳碌,其次是刺激毛利辉元让他更加着急想要证明自己。
可这些都是虚的,他没派出探子挑拨离间,和毛利家主力也没有正面冲锋,真算起来,他就是什么都没干。
现在不一样了,继国严胜这是想要启用他的意思吗?
立花道雪在心中盘算。
他还是眼热新关白雨悬养女的位置,但他目前对继国一统日本所做的贡献还不如继国严胜身边得力的足轻!
要是能在西海道征战中大绽光彩,天悬殿或许会考虑之前的承诺。
想明白这个事情后,立花道雪脸上的笑容扩大,他五官看着爽利,是张让人很舒服的脸,却又不失威严。
“在下自当为继国家效犬马之劳!”他的嗓门也大。
“现如今西海道局势,不知继国严胜大人了解多少?在下虽然今年多驻扎在长门,但从未错过西海道的消息。”
黑死牟眼眸闪烁一下,脸上露出浅淡客气的笑容。
“道雪阁下请说。”
立花道雪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因为黑死牟这句话严肃起来,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再开口时候,三言两语就把西海道的厉害关系挑明了。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整个西海道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他能打,也就是高桥绍运那个人有些脑子,不过几个月前的时候,高桥绍运就想一脚踹了大友家投奔他了。
那他自然欣然接受,立花家和高桥家暗通曲款,明面上还是挂着大友家臣的旗子。
不过信的人越来越少,大友家这些年来的落魄他们看在眼里,也没见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两个“忠心耿耿”的家臣怎么样啊。
但这是好事,立花道雪这个猛将不插手,高桥绍运向来左右逢源,反而更方便他们在分裂的北九州捞取更多好处。
北九州现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继国大军压境,且有濑户内海水军接应,北九州被攻下根本用不了多久!
唯一需要考虑的还是南九州,虽然岛津家家督现在刚上位,但是等继国严胜的部队推进到南九州,岛津家家督早就坐稳位置了。
最后立花道雪试探着说道:“在下以为,攻下北九州,恐怕需要半年。”
黑死牟皱眉。
半年,太久了。
他一向不是托大的性子,沉吟片刻,仔细思考后,他缓缓开口:“三个月,即可。”
三个月,他都觉得有些久了。
这次攻打西海道,可是有濑户内海水军协助的——当然,现在的濑户内海水军已经不是之前那几个干保镖活计的人了,而是阿悬从东海道收编的水军。
当时竹中重治找上门来想要去濑户内海,义胜纠结大半天,给了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没想到这个人真做出了些成绩,义胜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个好主意。
把竹中重治发配到西海道这边呗,远离了京都,就不会碍了曾祖母大人的眼。
所以西海道附近的水军首领是竹中重治。
竹中重治虽然沉寂了好几年,但是当年十六人夺稻叶山城的壮举,辗转流传到了西海道,所以立花道雪是知道这号人的。
当黑死牟说起西海道水军管领是竹中重治后,立花道雪震惊了一下,还问:“是出身美浓的那个竹中重治吗?”
“是。”
黑死牟以为立花道雪还要问什么的时候,立花道雪就平静下来了,刚才也不过是骤然听见一个类似于明星的人名所出现的诧异而已。
有水军配合,加上陆上的五万部队,横扫西海道不成问题——五万部队是因为黑死牟决定留一万人在西国,看管这一万人的自然是缘一。
又和立花道雪讨论了会九州的地形之类,黑死牟便准备让立花道雪离开了。
立花道雪瞧出了黑死牟的意思,但他想问一下天悬殿大人目前是什么态度,踟蹰半天,还是不知道如何问出口。
毕竟眼前的继国严胜也不一定知道天悬殿原本的打算。
黑死牟看出了他的踟蹰,想了想,记起阿悬之前所说的话,便开口说道:“天悬殿大人让你去一趟京都,既然你愿意协助我军,待西海道事毕,再前往京都也可。”
他都这么说了,几乎是明示立花道雪打完西海道再去京都。
这样立花道雪在西海道一战中出力,到了姐姐面前,也有几分面子。
现在,黑死牟心中计算着,那些归降继国的大名,在姐姐心中的份量。
浅井长政,这个人是被迫投降的,毕竟他当时都把刀架此人肩膀上了,他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因为去了京都后没闹出什么太大的幺蛾子,态度不够端正,但姐姐也罚过了。可归根到底,这个人要不是和义胜成了狐朋狗友,还不一定有现在的地位。
德川家康,这个人是主动投降的,但因为和他的部队打过,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所以初始地位比浅井长政略微低一些。后来在西海外交上出力颇多,地位已经超过了浅井长政,然而这个人心思多,姐姐也不太喜欢他。
上杉谦信,这个人比前二人都要好,他主动交出了越后,还没有半点贪权的意思,潜心钻研佛法,别说姐姐,他对此人都颇有好感。
可立花道雪又和上面几位不太一样,先不说是他是家臣出身,就说这些投降的势力首领,能够再踏上战场的,也就是前两年极度缺人且局势紧张的时候,派出了浅井长政。
所以目前只有立花道雪一个人能够为继国家开疆拓土立下军功的。
浅井长政嘛……早就功过相抵了,而且他在美浓也没立什么功。
黑死牟等待立花道雪开口的片刻,心中已经把京都那些个人扒拉完了,他在想姐姐特地给立花道雪一个立功的机会,到底是为什么。
立花道雪听见黑死牟的话,确实眼睛一亮,当即明白了黑死牟的意思——当然他没有想太深。
他躬身深深一拜,嘴里说着感恩天悬殿大人提携的话,又奉承了一通黑死牟。
黑死牟对于奉承自己的话不感兴趣,但是夸赞姐姐的话,他听着,还是露出了和缓的表情。
去京都后又是怎么样,立花道雪还不清楚,但现在天悬殿愿意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他必须得死死抓住了。
他正想有眼色地告辞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事情,紧张而小声问道:“不知道,天悬殿大人身体最近可还康健?”
黑死牟还在思索阿悬此举的意图,听见这话,表情一顿。
他也想到了什么。
阿悬和他说准备今年假死换身份,但是现在都快入冬了,西海道的雪要来得晚甚至不会下雪,阿悬现在在京都,放出的消息也是卧床不起。
等他和立花道雪打完西海道,那大概是要错过天悬殿姐姐的“最后一面”了。
黑死牟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告知立花道雪:“天悬殿大人的身体总不见好,恐怕就是今年了。”
这话说得隐晦,却又过分直白大胆。
立花道雪听见时候都哆嗦了一下,这可是咒天悬殿死啊!
但他马上明白,这是黑死牟特地透露给他,当即感恩戴德地又叩首,再抬起头时候,对黑死牟说道:“恕在下有个请求,恐怕需要严胜大人协助一二。”
黑死牟面色还算平静,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立花道雪心中一咬牙,说:“在下想要把幼女送往京都……去年时候,天悬殿大人曾经送信到立花山城,不知严胜大人可知此事。”
黑死牟再次颔首:“我亦清楚事情始末。”
听见这话,立花道雪原本忐忑的心霎时间放下大半,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如释重负表情,赶忙对黑死牟道:“所以在下希望幼女能够面见天悬殿大人,还请严胜大人帮忙筹谋。”
这件事倒是不难,把立花道雪唯一的孩子握在手里,不愁立花道雪不卖命……黑死牟思索片刻,在立花道雪焦急的眼神中缓缓开口:“你现在回去,把她带来这里吧。”
思索的短暂时间里,他询问了阿悬的意思。
阿悬没意见,养个孩子而已。
立花道雪得了黑死牟的允诺,又是感恩地说了一通好话,然后迅速地告辞离开。
走出那不大的和室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大汗淋漓。
他的体型在武将中都是佼佼者了,但是上首的继国严胜比他还要高大,即便长着一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立花道雪还是心中发怵。
一种对于更强者油然而生的发怵。
过了几天,立花道雪带着小女儿来了。
他女儿訚千代今年才两岁,正是顽皮的年纪,他平日里很是溺爱,现在反倒是有些担心小女儿会不会惹到继国严胜了。
等又到了那个宅邸外,外边站着的还是继国缘一。
但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的男子。
立花道雪定睛一看,险些一个哆嗦把女儿摔了。
玉壶瞧见他,还心情颇好地和他打招呼:“道雪大人好久不见!”
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立花道雪心中大喊。
他面上还能稳住,露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干笑道:“是啊……好久不见。”
不知道这个人在这里是要做什么,罢了,人家是继国的人,出现在继国的势力范围,再正常不过了。
立花道雪有点怕这个人,毕竟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巫术,所以和两个人打过招呼后,他就抱着好奇看着继国缘一的女儿走进宅邸大门了。
玉壶瞧着他进去,扭头对缘一说:“他女儿确实可爱呢,想来悬姬大人不会讨厌的。”
它没敢断定阿悬会喜欢,但觉得阿悬不会讨厌好看的孩子。
缘一也点点头,他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脸上也露出了浅淡的笑容:“那个孩子看着很健康。”
健康,在这个时代,就足够珍贵了。
再三叮嘱了小女儿不要大喊大叫的立花道雪很是紧张,因为他自己都有些发怵继国严胜的威严,小女儿没见过这样的人,被吓得发出什么尖利的喊叫声的话……他自个儿心疼,也害怕惹恼继国严胜。
终于到了那个熟悉的和室外,他抱着訚千代走入室内,恭恭敬敬地给黑死牟行礼。
黑死牟今晚为了立花道雪女儿的事情,特地留在了山城里。
原本他今晚要带兵出去的。
见立花道雪带着一个梳着蘑菇头的小女孩进来,他目光柔和了一些,让自己的语气放缓:“我会派玉壶把她送去京都,你尽可放心。”
玉壶?
黑死牟解释了一句:“门口那里,和缘一站在一起的人,就是玉壶。”
立花道雪瞳孔颤抖了一下,那个有巫术的男人吗?
他斟酌着,开口问:“不知大人是打算走什么路线前往京都呢?”
这话其实有些冒犯,按照继国严胜现在的地位名声,他过问这些,很有不信任之嫌。
但怀里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必须小心谨慎。
黑死牟看出了立花道雪的担忧,可走无限城路子的事情也不能说,他不怎么撒谎,但他又不是缘一那种撒谎错漏百出的,所以很快,他便说道:“自然是走濑户内海,水军护送,航速速度极快,很快就能到京都。”
听见这话,立花道雪稍稍松了一口气。
怀里的訚千代缩着,害怕面前那个高大的男人。
立花道雪来的时候,还带了不少訚千代的行李,黑死牟也没打算亲自安排这些,所以很快,他就打发立花道雪去找玉壶了。
从和室里出来,立花道雪心神不宁,想着去外面找玉壶。
不过没走多远,就看见玉壶和缘一站在廊下,似乎是在等他。
立花道雪心中打鼓,可还是要上前。
“道雪大人的孩子还是这样可爱呢。”玉壶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缘一没说话,眼神落在缩着脖子装鹌鹑的訚千代身上。
这话有些微妙,立花道雪脸色白了瞬间,这个玉壶什么时候见过訚千代了……是去年的时候吗?訚千代的院子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玉壶这个活生生的外男都能看见訚千代!
玉壶瞧着他表情不对劲,又笑着,似是找补:“道雪大人切勿误会,您带着訚千代外出的时候,在下远远见过一次呢。”
立花道雪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是哄他的。
但不管怎么样,訚千代接下来要交到这个玉壶手上,他总不能把关系搞砸。
立花道雪露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玉壶马上就拿出了详细的护送訚千代章程,细致到他都挑不出毛病,甚至还贴心询问要不要把訚千代多留几天。
立花道雪很心动,但是想到天悬殿时日无多,还是狠狠心拒绝了。
谈话时候,玉壶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圆滚滚的白瓷瓶,逗訚千代玩。
訚千代的注意力马上被那个圆滚滚的瓶子吸引走了,玉壶顺势把小圆瓶塞到她手里。
说了半天话,訚千代手没拿稳,小圆瓶摔到地上,霎时间四分五裂,清脆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立花道雪有些尴尬,好歹是人家刚送的礼物,訚千代这立马就给摔了。
不过他是不可能怪罪訚千代的,只能怪这小圆瓶没有被訚千代把玩的福气。
正想说给玉壶重新赔一个,玉壶又塞了个一模一样的小圆瓶给訚千代。
两分钟中,小圆瓶“啪”一下摔地上。
立花道雪:“……”啊。
玉壶又摸了一个出来。
訚千代一下子对玉壶的好感飙升。
面对立花道雪询问这些小圆瓶的价格时候,玉壶一摆手:“我做着玩的,家里还有好多呢,等到了京都再挑些给訚千代小姐摔着玩。”
这个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立花道雪心中惊奇。
聊了半天下来,他觉得玉壶还是蛮靠谱的,再恋恋不舍,还是把訚千代递给了玉壶。
然后,他狠狠心,当夜就离开了山城。
多看两眼訚千代,他害怕自己会后悔。
等立花道雪走了,缘一马上凑过来,小心翼翼戳了一下訚千代肉嘟嘟的小脸蛋。
玉壶当然抱过孩子——他假扮吉川元春侧室的时候。
周围没别的人了,玉壶和缘一说道:“我们回去吧,缘一大人。”
缘一对小孩子很好奇,但听完玉壶的邀请,立马拒绝了:“我不能随便乱跑,兄长大人又外出了,我得守着这里。”
玉壶也没强求,它看缘一似乎对訚千代感兴趣,才有此一问。
单手抱着訚千代,它拉开门,门后已经是无限城了。
进入无限城,再重新拉开一道门,门外正是奈良天悬殿。
阿悬换了雨悬的身份后,也没死赖在御所不走,而是打开一处离御所很近的宅邸。
这宅邸她在筹谋雨悬身份时候就在装修了,地段好,通勤时间短,内部装饰都是她的喜好。
这里日后也是她和系统的新家了。
御所华美,但终究会迎来它新的主人。
阿悬又不是真死,玉壶可不敢急吼吼地去打扰阿悬,御所西北角被封存起来了,它干脆带着訚千代去了奈良天悬殿。
奈良天悬殿住着鸣女和珠世。
鸣女没有照顾这样小的孩子的经验,但珠世行医多年,好歹是有些心得的。
把訚千代托付给两个鬼正好。
阿悬听说訚千代去了天悬殿,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等她白天忙完了,才带着系统去奈良,准备看看这个孩子。
系统能验数值,这个孩子日后能在史书留名,至少在武力值或者策略方面不会太差。
要是这个孩子数值好的话,阿悬不介意收下来当个孩子养着。
系统有些郁闷,他觉得可以养他和阿悬自己的孩子。
阿悬很无语。
养了,然后呢?这个孩子长大了,又成家了,他们还得一直看着吗?
然后一直一直给这群后代擦屁股打工。
阿悬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要是在这个节点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又有着食人鬼的无限寿命,那至少会保驾护航这个孩子三代。
三代,得半个世纪了。
阿悬想想都觉得力竭了。
那让这个孩子跟着她和系统隐居?
更加不可能!她的亲生孩子,一旦出生,她立刻马上就踹掉义胜扶持亲生孩子上位。
这其中要经历的动荡,又是让人眼前一黑的。
阿悬越想越气,在去奈良的路上把系统打了一顿。
这个人工智障一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