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久未动手,且这个时代的工具没那么精细,但这对阿悬来说都不是事。
看了看那个军医的工具箱,阿悬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们继国的医疗水平是不是太落后了点。
哦,这个时代貌似都没有麻醉的概念。
缘一已经是鬼了应该不用消毒了……阿悬低头看着手上的刀,残存的习惯让她还是给刀做了个简单的消毒处理。
不大的屋内,只有他们姐弟,屋外已经有了阳光的踪迹,好在屋子的封闭性很好,半点阳光也透不入。
阿悬又出去,找人抬了几盆水进来,还有一个专门放弹药的碗。
系统忽然说道:【需要我提供步骤资料吗?】
阿悬没有半点犹豫就拒绝了系统,嘴上指使大弟去把小弟的衣服扒了,然后收拾出来些绷带布帛之类清理伤口的东西。
好在弹药大多数是上半身,剩下一点在小腿处,阿悬没有通透世界,全靠黑死牟给她指。
缘一看着十分紧张的样子,眼睛盯着阿悬手上那把烧红的刀。
黑死牟还解释了一句:“军中有重伤者,多是用烙铁把伤口烫平。”
烫平?那些血淋淋的伤口,被烧红的烙铁压上去?缘一想到了那个画面,浑身一颤。
虽然过去在鬼杀队偶有受伤,但是缘一的实力实在是过分超标,受伤也不过是些许擦伤,对于本时代医师对外伤的处理并不清楚,鬼杀队中也是包扎敷草药了事。
他忍不住死死抓住了兄长的手臂。
被爱的人,才有害怕的权力。
“缘一别怕,很快就能结束的……怎么这么多?”阿悬还在不走心地安慰,看大弟指了指弹药的位置,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黑死牟:“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只有少许……”
缘一被放平在地上,阿悬举着刀过来,因为省略了许多步骤,她犹豫了一下打算选择直接下刀。
“等等……”黑死牟又打断。
阿悬看他:“怎么了?”
黑死牟犹犹豫豫:“要不……找个稀血过来,稀血的浓度高一些,缘一就不会太清醒了。”
抓着他的手力度太明显,黑死牟看着缘一苍白的表情,又看了看阿悬。
阿悬摸了摸脑门:“啊,行啊,放点血是吧?回头叫人家放几天假,补补身体。”
失血过多输血什么的,也合理。
听见不用马上被开膛破肚,缘一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默默听着黑死牟和阿悬商量。
说了半天,阿悬才知道继国这边根本没有稀血。
黑死牟:“虽然我们的人很多但是的确没有稀血……”
阿悬挥挥手:“说那么多干什么,我直接上吧!”
缘一又绷紧了身体。
黑死牟:“要不等晚上我再去找找……”
阿悬举刀:“别磨叽了,我的刀都冷了。”
缘一小声说道:“鬼杀队里有稀血。”
屋子内静默了一下,阿悬看向他,思索两秒,拒绝:“太远了,抓不到,而且紫藤花也太恶心了。”她再也不想去潲水海里走来走去了。
她没再等心软的大弟和缩着脖子的小弟继续开口,举着刀眼疾手快,三下五除二,在大弟颤抖的眼瞳中,掏出了七八颗弹药,两手血淋淋,原本干净的地面瞬间绽开几朵血花。
织田的火器用的弹药是铅制造的,阿悬把手上的铅丸放在旁边准备好的碗上。
缘一忙不迭给自己自愈。
黑死牟默默转头,不想继续看如此血腥的画面。
明明过去比这样更凶残的画面也见过,更别说近半年来的征战……可是看见年轻的缘一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他就觉得接受无能。
或许见惯了无所不能的神之子,从未受伤的神之子,这样躺在地上等待姐姐处理伤势的神之子,令他有些……久远的,远在六七岁时候,看见缘一一个人孤零零蹲在三叠间的屋角下看蚂蚁的情绪,翻涌上来。
阿悬的速度很快,动作干净利落,黑死牟再不想看也得给阿悬指位置,所以实际上看了个七七八八,缘一的肌肤愈合,但是血迹还残留在上面。
处理完一处,阿悬就用布巾仔仔细细给他清理,还煞有其事地打个绷带,绑个漂亮的蝴蝶结上去。
系统看了全程,看见阿悬的手法生疏,但那也只是久未练习的效果……阿悬一定学过这些。
且学得很好。
不过半个小时,阿悬就把缘一体内的铅丸全部掏了出来,这个时代的火器威力不足,铅丸到不了肌肤深处,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地面上已经全是血迹,她把地面也处理了一下,没看旁边恍恍惚惚的兄弟俩。
【怎么没见你提起过,你学过医?】
阿悬听见系统莫名其妙的问话,懵了一下,才回:【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你会的真多……】系统的电子音有些慢吞吞。
阿悬没有理会系统的扭扭捏捏,麻利地把东西收拾完,才转头看向大弟。
“严胜,你之前说的那个,珠世,她会医术对吗?”
黑死牟有些心神不宁,闻言点点头。
“把她抓过来,问她愿不愿意给咱们当军医,她那个血鬼术不是能弄晕人吗?”阿悬说道。
不愿意的话,那她肯定是不会留一个能威胁自己性命的鬼在世上的。
黑死牟呆了一下,应道:“我让手下的食人鬼多加注意,想来再过不久会有消息。”
就是让食人鬼搜集信息,不免会在夜晚活跃,吸引鬼杀队的注意。
但是黑死牟和阿悬都不是害怕鬼杀队的角色。
所以这个顾虑相当于不是顾虑。
阿悬早晚要收拾鬼杀队这个有着日轮刀的武士组织的,等她攻下甲斐,收拾鬼杀队就名正言顺了。
管制刀具,必须管制刀具!
在她的地方上搞这么多厉害的武士聚在一起,还有源源不断的武器供应,想造反啊?
和大弟达成共识后,阿悬看向小弟,笑容慈爱:“真是苦了你了,缘一,回头让你哥给你多煮几个鸡蛋吃补补身体。”
黑死牟:“……”和鸡蛋有什么关系?
缘一:“……”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
关心完小弟,阿悬继续和黑死牟说起多艺郡的问题,直言多艺郡毗邻尾张,织田信长恐怕会从清州城调兵夺回多艺郡。
多艺那三亩地,黑死牟一晚上就攻下来了。
对此黑死牟沉吟片刻,表示织田信长的主力部队再这样打下去,早晚会消耗殆尽。
等没有精锐可用,退而求其次用农人充当足轻,军队战斗力大幅度下跌,更加打不过他。
而京畿那边,已经在训练新的部队了。
阿悬安心了些,也相信大弟,抱着那一大碗血迹斑斑的铅丸起身,让鸣女打开地图准备回京都。
和黑死牟对战,无论前中期怎么样的顺风,等黑死牟发现己方有点打不过,就会触发保底机制,那就是黑死牟一个人扛着虚哭神去上。
堂堂鬼王还收拾不了这些人类了。
完全无解的战役。
对于织田方来说,那就是好不容易有点胜利的希望了心中大喜,结果对面的继国部队开始后退,紧接着那个继国严胜抓着那把极具特色的长刀策马冲来,恍如煞神降世。
那接下来就等死吧。
可惜这个道理目前只有石津郡那些足轻明白,多艺那边刚刚开始打,气焰盛得很,接下来的守城攻城战,多磨几个来回,大概也能和石津郡的各位感同身受了。
幕府和织田的战斗不是什么秘密,各方势力只要有心打听,都能知道个大概。
武田信玄从去年到现在,疯狂掠夺今川家的土地,骏河远河地界,若不是德川家康和北条家也想分一杯羹,恐怕早就全是武田家的地盘了。
即便如此,武田信玄也没忘记注意京畿动向,尤其是幕府和织田的几次大战。
现在他手下有一批精锐,和过去的心腹全然不同,这批精锐是用全新的方法训练的。
作为交换,他也庇护了那个和他们武田家沾亲带故的家族。
果然,这批精锐在掠夺骏河一战中表现出色,武田信玄现在膨胀到了极点,只待将骏河远江收入囊中,就着手准备上洛。
从去年的近江战役到现在的美浓,织田信长果然是个废物,连天悬殿那个老太婆都打不过,还说什么幕府出了个双子星,放他娘的屁,打不过就打不过还找那么多理由!
武田信玄对此不屑一顾。
面对产屋敷家派来的人,他也不假辞色,随便从手里泄露点情报而已,虽然不知道产屋敷家想干什么,但就凭产屋敷那百来号人,想和他打?做梦去!
这段时间也没见什么食人鬼,那个鬼杀队真是越发没用了,好吃好喝供着又不能为他效力……待骏河事了,得想办法把鬼杀队的人塞到军中。
武田信玄当即敲定了主意。
并且毫不掩饰地对鬼杀队派来的人透露了这个意思,那人脸色苍白不少,却也只能笑着说会告知主公大人的。
鬼杀队这一代的产屋敷主公今年二十岁,托阿悬让缘一去杀了无惨的福,他是近几代产屋敷主公中活的最久的。
鬼王一死,产屋敷第一反应是不好。
他们鬼杀队现在待在甲斐能够安然无恙,是因为近些年甲斐及其周围地带常有食人鬼作乱,严重点的已经杀了不少人,作为交换,鬼杀队帮忙杀鬼,甲斐的武田家要为鬼杀队提供一定的庇护。
虽然心中极力说服自己这是合作关系,但是力量的悬殊,还是让产屋敷看清了现实。
不怪前面数代主公不愿意和当地大名合作。
对方掌控的力量太强大了,鬼杀队在他们的手里,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到哪里去去。
幸运的是这一代鬼杀队总算是有了新的柱,在发现鬼舞辻无惨死去后,产屋敷不死心地派出去所有鎹鸦,好在还有食人鬼的踪迹。
他马上找到了绝佳的,符合大义的借口。
不把鬼消灭殆尽,他绝不会解散鬼杀队的。
在找到安排产屋敷家的新的出路以前,鬼杀队是他的倚仗。
以上是产屋敷决定延续鬼杀队的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大概也是有杀鬼的真情实感在,人在做符合大义的事情时候,总是激情澎湃的,更别说杀鬼算是祖传家业。
在发觉曾经的日柱的踪迹的时候,产屋敷不免大喜过望,连忙派出了鎹鸦和当代柱,希望能找回日柱。
那可是日柱啊,他们杀鬼本事的创始人。
满心惴惴地等了几天,产屋敷大失所望,日柱继国缘一对于鬼杀队半点兴趣也无,拒绝后直接带着人朝着京畿方向去了。
日柱现在住在京畿?也太远了吧?鬼杀队待在播磨一带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产屋敷到底不甘心,暗中派了鎹鸦前往京畿附近徘徊,仍旧一无所获。
他甚至怀疑日柱是不是寿终正寝了,毕竟当日风柱带回来的情报说是日柱看着已经老态龙钟。
又过去几个月,产屋敷照旧收集各地的消息,某天竟然看见了一条让他震惊不已的情报。
继国幕府和织田信长开战,其中有一位将领崭露头角,几乎是带着继国部队攻下了整个南近江。
那个将领叫继国严胜——!
继国严胜!
初代柱的姓名在鬼杀队中不是什么秘密,唯独抹去了月柱的存在,当年的事情对于产屋敷家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继国严胜,正是月柱的名讳。
当年,不是没有产屋敷的死忠拥趸想给主公报仇雪恨的。
但是被制止了。
第一,因为继国严胜,姓继国。
当时的继国已经不是区区丹波大名了,而是三天闪击足利幕府,取而代之的,新的征夷大将军家族。
去哪里寻仇,找继国家寻仇吗?左腿还没迈出去呢,那位大名鼎鼎的女关白就把整个鬼杀队当灰扬了吧?
第二,鬼杀队再不能承受起和日柱为敌的代价。
说到底,日柱自个儿也能杀鬼也能报仇,产屋敷确实当了他五六年的主公,但是那月柱还是日柱的双胞胎哥哥啊!
双胞胎!双胞胎那是什么程度的深厚的血缘亲情了?
把日柱逼急眼了,觉得鬼杀队也就那样,还是亲哥哥更重要,当即反目成仇,把鬼杀队上下杀了个遍都不成问题。
那日柱是真有这个本事。
让大家指责两句发泄一下怒火,当时的小主公出来当好人,也就算了,给日柱卖个好,没准日柱过些年还愿意回来帮衬鬼杀队呢。
不过日柱一走,就是六十年,别说回来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是从鬼的踪迹来看,日柱是有在杀鬼的。
前几代的产屋敷主公虽然可惜,但还是认命了。
随着继国的势力越来越大,播磨也成了继国的地盘,产屋敷有点怕当年继国兄弟在鬼杀队的事情败露,加上一代不如一代,干脆带着整个鬼杀队搬走了。
万一,万一让那个关白大人知道,她亲弟弟在鬼杀队,一个因为练习呼吸剑法帮他们杀鬼导致活不过二十五岁然后变成了食人鬼,一个因为哥哥变成鬼后挨了一顿指责要求切腹自尽最后失魂落魄地独自流浪……
产屋敷跑得更远了。
所以,在得知继国军队的将领名叫继国严胜的时候,产屋敷主公第一个念头就是撞名了吧?
一定要是撞名啊!
求求了……
过了半个月,新的情报回来,看见上面写着继国严胜从不在白天征战,产屋敷主公险些当场晕厥。
不会有错的了……就是他……继国严胜,月柱大人,上弦一……
鬼舞辻无惨不是死了吗?他怎么还活着?
更让产屋敷主公难以置信的还在后头。
继国军队中还有个不算特别起眼的人,但因为哥哥在近江征战中表现出色,而常常被人提起的……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
他一把年纪了还参军?
产屋敷主公只觉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思来想去,还是得验证一下,所以在继国开启美浓战事后,派出了鎹鸦观察。
鎹鸦带回来的消息就是晴天霹雳。
虽然心中有一点点猜测,但是真正被验证的时候,产屋敷主公只觉得天旋地转。
继国严胜,也就是黑死牟,是食人鬼。
继国缘一,那个日柱大人,也变成了食人鬼。
除此之外,鎹鸦还撞见了别的鬼,看着是和继国兄弟一伙的,那个女鬼一把刀就刺死了其中一只鎹鸦。
当年,六十年前,鬼杀队中有七柱,其中最强的就是日月双柱。
现在好了,两个都成食人鬼了。
而且另一个女鬼看起来对鬼杀队的鎹鸦十分敏锐且十分厌恶。
打打黑死牟还有希望,打继国缘一……产屋敷主公深呼吸几次,最后决定把这个事情先烂在肚子里……还没打到甲斐,到时候再说吧,没准到时候他已经挂了。
诅咒消除,但是这么多年被残害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了。
如此一想,产屋敷主公释然了。
日常训练巡逻杀鬼,一切照旧,至于派鎹鸦打探消息,还是算了吧,他有点怕。
继国双子都为幕府出战,那肯定是和幕府那位关白相认了,鬼杀队的事情一定也被知道了,无论哪个掌权者知道自己亲人在鬼杀队的遭遇,都会对鬼杀队心生杀意的。
跟掌权者说仁义道德人伦大义是非公正是最可笑的了。
掌权者真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人家需要你来作秀了。
实际上,真惹到人家头上,一刀给个痛快都是人家心地善良。
六十年的烂账,为什么要到他手上了结?
产屋敷主公生无可恋。
他不是前几任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在武田信玄手底下讨生活这么多年,他就是头猪也懂得社会规则了。
心好累。
又过去几天,产屋敷主公在屋子里发呆,突然跑来几个剑士,神色兴奋。
说什么有个已经脱离无惨掌控的鬼,希望和他们合作,杀死新生的鬼王。
产屋敷主公,说实话,他有点大脑宕机,但是面上还是八风不动,高深莫测。
问清楚前因后果后,产屋敷主公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让那几个剑士继续和那个叫珠世的女鬼接触。
其实他对杀死新鬼王没什么执念……他没几年好活了,无惨和家族的诅咒也了结了,他成天惦记着那个关白什么时候找他们鬼杀队算账。
不过可能等不到那天了,武田信玄想要把鬼杀队全都充军了。
唉。
继国在美浓的攻城略地打得如火如荼,鬼杀队和珠世的接触很快有了新的眉目。
但不是指和珠世的关系,而是他们发现了些别的事情。
在甲斐一带活动的食人鬼剧增,且个个实力强悍,就是柱都打不过。
他们是来找一个鬼的,叫珠世的鬼。
产屋敷主公看着医师统计的伤亡,心如刀绞,早知道之前就大义凛然地拒绝那个什么珠世了,说鬼杀队绝对不和食人鬼合作,现在好了,那些鬼从鬼杀队的人口中得知了珠世的踪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队员的。
问题是,他也不知道珠世在哪里啊!
为了保存鬼杀队的有生力量,产屋敷主公当即下令,中止夜晚的外出任务。
实力差距太大了,那些食人鬼杀柱和切瓜砍菜没区别,他还是不要让人送死了。
而在甲斐附近找了数日没找到珠世的阿悬,终于怒了。
系统说珠世的血鬼术可以把屋子藏起来,类似于幻境,而黑死牟手下还没有能够这种对症下药的鬼。
看阿悬几天下来脸色都不好看,鸣女小心翼翼开口:“悬姬大人,可否让妾身去试一试。”
阿悬一顿,看向鸣女:“你可以吗?”
鸣女面上镇定:“既然那珠世的血鬼术和幻境有关,也就是和空间有关,妾身的无限城,恐怕可以将其逼出来。”
让鸣女去……也没什么损失,要知道无限城一打开,谁也奈何不了鸣女。
阿悬死马当活马医,挥挥手给鸣女派发了第一个外出任务。
鸣女万分欣喜地接下,等离开京都,精准传送到甲斐某处山上的时候,脸上柔婉的表情一收,抬头看着满天星斗,目露凶光。
悬姬大人如此大费周章地招揽,那珠世竟然隐而不见,还和鬼杀队接触,一定是要对悬姬大人不利,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无限城的用处比阿悬想象中还要广。
鸣女圈定一片地方,直接打开无限城排查,一旦有血鬼术的痕迹,当即无所遁形。
不过第三天,就让她逮到了珠世。
那个身形清瘦,目光阴冷的女人。
“你为什么会变成鬼?”珠世看见鸣女,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鸣女身上是阿悬给她精心搭配的华美和服,脸上也没有和其他食人鬼一样的可怕拟态,看着就是幕府武家高贵的公主,气度也和阿悬第一次见她时候截然不同。
她微微笑了下,说:“我本是酒屋游女,嫁给一个酒徒,他将我殴打近死,所幸黑死牟大人拯救我于水火,杀了那个混蛋,更有悬姬大人悉心教导我。”
才有她现在……仿佛美梦中的生活。
哪怕是做悬姬大人的影子,她也欣喜若狂啊。
珠世却不相信。
鬼舞辻无惨蒙蔽她的记忆,她得知真正的记忆时候,心如死灰。
焉知眼前自称鸣女的家伙是不是被蒙蔽了。
她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鸣女对此竟然半点不生气,微笑道:“你不明白,你跟在鬼舞辻无惨身边永远不会明白。”
“当一条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路摆在你面前的时候,过去再怎么样也不重要了。”
“因为现在的世界,一定比过去幸福。”
珠世张嘴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就被鸣女打晕了。
对着陌生鬼抒发了一通自己近些日子来的感悟,鸣女只觉得通身舒畅。
她是故意和珠世这么磨叽的,在京都御所,她不好意思和悬姬大人说这些,京都也没什么其他食人鬼,她可真的憋坏了,终于,天赐良机,她找到了可以倾诉的鬼。
感谢珠世。
鸣女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