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缘一成为主将的可能性

成为继国长女 蘅月桂 7005 2026-06-13 09:10:35

缘一的手艺……很久没有尝过了,黑死牟已经忘记神之子亲自做菜是什么场景,但准确来说,他过去就很少见到。

过去和缘一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他总是把这些杂物包揽过去,缘一的手艺在印象中实在是平平,虽然在过去他从来没有亲自动手处理过食物,但他总是会进步的。

现在呢,六十年过去了,黑死牟就算再不闻不问,也能想到被逐出鬼杀队后,缘一独自一人行走的日子,这样的情况下,缘一的手艺肯定不会差。

而且府上的厨子也在呢,所以这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大概率味道还算得上是鲜美的。

可是,他实在是对这样的食物没兴趣。

他想到姐姐也不爱吃鱼,理由是现在的调味料太少,鱼的腥气太重,难吃得很。

那时候他们尚且是人类,如今成了食人鬼,鱼的腥气只会翻倍……黑死牟做足了心理建设,喝了一口汤。

果然,和预计中的味道差不多。

尽管加入了许多去除腥气的食材,但因为食人鬼的体质,还是能察觉到那股气味。如果他还是人类的话,或许眼前这碗鱼汤就是难得的佳肴。

他心中叹气,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胃部因为这股腥气而有些不适,但他想起缘一有通透,所以瞬间就压制住了这股不适。

“兄长大人果然很需要照顾。”

忘记切断缘一的心声,黑死牟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过去的条件反射加上鱼的气味,他差点又要反胃了。

究竟是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黑死牟机械地进食,一边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找机会问问缘一身边那些人才行,他总觉得是那些人说了什么,然后缘一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坐在对面的缘一自从听见他那句话后,面上的高兴就没下去过,唇角上扬,甚至脸庞都有些涨红,黑死牟看了一眼后就不想再看,默默地盯着桌面。

碗底的食物见底,黑死牟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

看见他放下勺子,缘一马上就收拾好桌子,把碗拿走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是食人鬼,且实力强大,缘一这样的殷勤简直像是给他下毒了。

黑死牟看着缘一离开的身影,心中无力。

作为鬼王,只要黑死牟想,是能调取缘一某一段时间里的记忆的。

缘一走了,他左思右想,继破天荒地探听缘一的心声后,又调取了缘一近半个月来的记忆。

虽然尽可能把缘一身边的人都换成忠心耿耿又脑子好使的,但当黑死牟看见骏河境内那些人对缘一的刁难恶意后,还是黑了脸色。

缘一的处理方式他也不甚满意,实在是太过宽容,换做是他……罢了,事情已经发生,事情到底也没有办砸,只是他有些看不惯而已。

很快,他就看见了那一晚。

那个走在路边的人,是鬼杀队的柱,腰间那把刀是日轮刀的制式,黑死牟绝不会认错。

还没有看下去,但他的心情已经极坏了。

柱认出了缘一,还喊出了日柱的名头,甚至一边询问缘一,一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缘一。

黑死牟的表情很冷。

可他刚才的不虞已经散去,现在只有冷静。

他想看看缘一是怎么做的。

他已经忘记为什么要调取缘一的记忆了。

缘一没说什么,反而是他身边的侧近亮出了佩刀,呵斥那个如同浪人的柱。

柱眼中的震颤落在黑死牟眼里,缘一或许看不懂,但黑死牟却看懂了。

一时间,他竟也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甚至在缘一说出那段家臣是一样的话语时候,黑死牟都只是觉得“果然是缘一”,没有丝毫觉得不对。

身边的侧近给缘一解释什么是家臣。

黑死牟皱眉。

怎么听不清?

再看一遍。

还是听不清?怎么回事?

缘一在干什么?怎么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内心更是什么想法也没有,又走神了?

过去小半会儿,黑死牟终于听清了一句:“家臣中也有负责照顾主君日常起居,处理内政的。”重点当然是后面那句,前面那句,一般大名不会让家臣这么做的。

这样是折辱有才之士。

但缘一……明显是只听进去了前半句。

真相大白了。

黑死牟坐在屋内,捧着茶一口一口喝着,清淡的茶香漫溢口腔,他的心情复杂无比。

原来缘一有时候看起来面无表情喜怒不定,是因为根本没有把别人的话听进去吗?

真正摄取了缘一的记忆,那一大段影影绰绰又模糊的话,实在是让他很想冲到当时,提醒缘一好好听。

方才还在思考那个鬼杀队的柱,现在黑死牟瞬间把刚才的想法抛到脑后,开始认真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他甚至想起来了在鬼杀队的时候。

每次柱合会议,缘一坐在前头,面无表情,坐姿端正——但不合礼仪,目视前方,不管产屋敷说了什么,其他人有什么反应,他都不动如山。

难道缘一根本就是在走神?

黑死牟想到这个,整个鬼都不好了。

一旦神之子的大脑进入放空状态,那么不管外界出现什么语言,都不会进入神之子的大脑。

如此惊人的专注力,不为外界所动……不愧是你吗?缘一。

他不受控制地想道。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他就接到了阿悬的信息。

关于毛利元就的打算,阿悬觉得弟弟还是有必要知道的。

她会努力处理好西国的问题,现在关东诸事还没有了结,西国骤然发难,阿悬怎么想都觉得麻烦。

如果真到了开战的那一步,阿悬也不是没有后手的。

计划一,趁着她还没到寿终正寝的时候,让鸣女坐镇京都,她率兵西征。

计划二,她坐镇京都,把在东海道的缘一调回京都,任命缘一为西征主将。

计划三,让鸣女去摸清整个西国的地图,然后传送到毛利家,把毛利元就杀了。

计划三相对粗暴,但不确定性太大,毛利元就突然死了,谁知道毛利家会发生什么事情。

听阿悬说完,黑死牟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他对西国的情报知道得不多,在离开京都前,看见的情报大多数是关东的,还有一部分北陆的。

但他也听说过那位毛利元就是什么人物。

西国霸主,拥有的土地一度比继国还要多。

让缘一当主将吗……黑死牟只觉得一阵头疼。

现在好了,胃不怎么疼了,头开始疼了。

黑死牟甚至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不管怎么样,他实在是不放心把一个部队交到缘一手上,继国本来就没有聪明的军官,加上个缘一……黑死牟狠狠地闭上眼,语气沉重:“缘一,尚且难当大任。”

阿悬安慰他:“现在还不到那一步呢。”

不敢让缘一上阵,但他也不想让姐姐亲自上阵。

他姐姐应该端坐在京都享受万民朝拜,怎么能在战场上面对血雨腥风呢?

他并非看低姐姐,既然有他在,他实在是不希望让姐姐上战场。

可现在甲相骏的事情还没了结,毛利元就如果来势汹汹的话,确实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时候,缘一从外边回来了,黑死牟看见他,便示意他安静一些:“我在和姐姐说话。”

缘一眼睛再度亮起,乖乖地坐在了黑死牟对面。

阿悬还在说着:“我已经在筹谋濑户内海的水军,只怕毛利元就这老东西不上钩,到底还是要动些手脚……而且我不觉得,他想要开战,没有两手准备。”

只是一个才菊丸?就这样一个具备风险的计划?阿悬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觉得毛利元就会机关算尽,但毛利元就何尝不是这样想她的。

黑死牟听完阿悬的话,沉默了片刻,才在脑内开口:“如此,我会尽快处理完相模的事情的……倘若需要开战,我可以领军。”

即便相模的事情没法了结,还是有办法的。

明面上他回去京都,缘一替代他驻守相模,要是有动乱,他抽时间通过无限城,回到相模平定。

可说到底,不管是战事还是相模的动乱,都是不可控的,有的得逗留好几天。

阿悬的语气要轻松许多:“别想那么多,实在不行我把浅井长政派上场吧……”她说着,忽然声音一顿。

然后,语气激动了几分:“我倒是忘记一个人了。”

越后军神,上杉谦信。

因为征夷大将军大婚,山城戒严,上杉谦信哪怕有阿悬的手信凭证,也没法进入山城。

他还在近江境内苦哈哈地等着山城戒严令撤掉。

甚至北条氏政都入京都了,他还在近江。

黑死牟疑惑:“是谁?”

还能有谁?

他想不起来。

把对付毛利家的部队交给浅井长政吗……那还不如再加一个德川家康,德川家康心思深,但浅井长政对继国的忠心度还是颇高的,他记得浅井长政有一对儿女都在京都,只要挟持了这对孩子,浅井长政肯定愿意为继国出力。

只是。

黑死牟叹气。

尽管过去对一色由雨种种挑剔,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光是看过去一色由雨的功绩,都能看出一色由雨的不凡。

浅井长政连一色由雨都比不上,继国的部队放在他手上,损耗必然很大。

黑死牟有些发愁。

不过阿悬虽然嘴上说着没钱打仗了,但之前从武田信玄家里搬走的金矿还在呢。

钱嘛,挤一挤,还是有的。

她没想着制造焦虑,发觉大弟情绪不对后,还哄了半天,直言还有个上杉谦信可以一用。

黑死牟还是不放心,不是他瞧不起这些大名,只是人类和食人鬼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阿悬只好扯开话题:“这些事情还不着急,对了,缘一怎么样了?”

说到缘一,黑死牟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对面,对上缘一的眼神,又默默地挪开了视线。

“缘一今晚来看望我……”

他斟酌着说道。

“然后呢?”阿悬追问。缘一去看哥哥的事情,阿悬觉得不奇怪。

“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碗……鱼汤。”

阿悬沉默了。

几秒后,她问:“你的胃还好吗?对了,真的不需要找珠世配点解毒的药剂吗?”

黑死牟:“缘一……不会下毒的。”他没有回答前半句。

阿悬语气严肃:“不同的食材放在一起也会产生毒素的。”

主观意志上缘一肯定不会下毒,但万一呢,缘一是个厨房杀手。

黑死牟:“那碗鱼汤……味道鲜美。”

阿悬:“……”

阿悬幽幽道:“严胜,这话骗骗你自己就行了。”

缘一的脑回路实在是不可捉摸,阿悬根本没想那么细,和黑死牟玩笑几句后,就断了脑内的语音电话。

坐了半天的黑死牟,抬头再度看向缘一。

让缘一去当主将吗?

他还在想阿悬今晚和他说起的事情。

“缘一。”

听见他声音的缘一坐姿又挺直了些。

黑死牟断断续续道:“如果……让你单独领一个部队……成为主将的话……”

坐在对面的缘一呆了。

“我……吗?”

不是之前的单独领兵攻城,而是作为主将,负责冲锋调度后勤阵列练兵等等事宜。

还得考察地形,选择最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

还得会观察天气,选择是否继续行军。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黑死牟把这些东西在脑内转了一圈,再看向缘一的时候,心中已经否定了八分。

但他还是简单说了西国的形势。毛利元就想要和继国开战,可现在继国的主力全都在关东,实在抽不出身对付毛利元就。

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缘一或许得担任主将出征西国。

缘一。

缘一整个鬼都不好了。

成为和兄长一样的主将吗?他梦想过,但他真的觉得自己做不到。

他可以带着手下的足轻们冲锋,身先士卒,但兄长所说的,一个主将所需要具备的能力,他听着仿佛天书。

即便有一部分,在当剑士的时候也做过,可这不还是有全新的完全没有接触的领域吗?

缘一看着兄长,慢慢垂下脑袋,说道:“缘一……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黑死牟心中一叹,思来想去,还是把缘一带在身边比较稳妥。

虽然西国路远不会有鬼杀队的剑士出没,但万一缘一没能及时躲避太阳……或者是一些别的意外,他可以看着缘一寿终正寝,可他不能看着缘一因为这些那些的意外而出事。

这样想着,他正色道:“不必担心,只是可能会出现的局面,现在局势还没有到那一步,你继续留在骏河便可。”

看了看外面的夜色,黑死牟又说道:“时候不早了,缘一,你该回去了。”

今夜过来看望兄长,缘一还是很满意的,所以他乖乖起身,黑死牟也起身,送他出去。

等到了宅邸门口,缘一说:“我过几天再来看望兄长大人。”

黑死牟表情一僵。

第一反应:缘一可千万别带什么礼物了……

但他还是没有打击缘一的热情,表情僵硬地点点头。

目送缘一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黑死牟吐出一口气。

还好和姐姐说了半天话,不然他就要和缘一说这么半天了……真是难以想象,除了剑术和一些地方事宜,他还能和缘一说什么。

-

义胜结婚的第三天,他带着新鲜出炉的御台所去拜见阿悬。

也就是这天开始,山城戒严令撤去,恢复了商贸往来,允许外来人员进入。

听说山城戒严解除,蹲在近江边境的上杉谦信反而是有些近乡情怯了——他觉得的。

这里离京都太近了,他只要动身,当天就能见到天悬殿。

简直难以想象!

前几天还心急如焚,现在却紧张不已了。

他让自己的心情努力平复下来,犹豫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动身前往京都了。

当然,部下都没带。

这都到山城了,还带部下做什么,京都周围的治安还用质疑吗?

实际上,自从进入近江,上杉谦信就没碰到了过山贼强盗,一路顺顺利利地到了近江边境,被山城戒严的消息拦在了这里。

所以,上杉谦信是独自一人去京都的。

进入山城的时候,大概是看他的身形举止不似寻常武士浪人,他被人拦了下来。

那些人应该是山城的巡卫,拦下上杉谦信后问道:“阁下是哪里人?”

他们的态度很是客气。

上杉谦信发现这些人后面还有一群人,像是在看好戏。

不过现在还是得先回答这些巡卫的问题,所以上杉谦信正色道:“我从越后来,专为拜访天悬殿大人。”

越后?

这也太远了吧?

真的假的?

巡卫们诧异的表情让上杉谦信有些不悦,所以他接着说道:“在下的名讳是上杉谦信。”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者,长尾景虎这个名字,你们更熟悉。”

巡卫们原本诧异的表情瞬间变了。

头领打量了一下上杉谦信,然后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令人带上杉谦信大人去御所吧。”

他也补充道:“寻常人在这个时间是不能靠近御所的。”

这算是给上杉谦信开个方便之门了。

上杉谦信听完这话,略一挑眉,很干脆地跟着一个小足轻走了。

虽然心里紧张,但他面上是滴水不漏,绝不露怯。

一路上,他左右观察着京都的街道,没有想象中的新潮,反而是处处透着古朴。他还看见了许多开着门做生意的店铺,热闹程度远胜于春日山城。

更让他讶异的是,他竟然看见了不少深邃的面孔,领头的小足轻见他盯着那几个外国商人,便解释道:“那些好像是从外国来的商人,就是不知道是哪国的了。”

外国商人?

上杉谦信皱眉:“敢问,是哪个国家?”

小足轻:“西班牙?葡萄牙?他们长得好像,我们也分不清,得看他们的身份令牌。”

“外国的商会都在堺港,他们要在京畿做生意,得领牌子,我们一看牌子,就知道他们是哪个商会的了。”他解释道。

上杉谦信很是震惊,他虽然知道堺港的商贸发达,但京都是什么地方,那是相当于他的春日山城的存在啊,他是绝对不允许外族人跑到这样的核心地带做生意的。

又走了一段路,商铺少了,街上行人倒是还有,但周围肉眼可见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宅邸,或者是古朴大气的,或者是低调奢华的,这边想来是贵族住的地方。

上杉谦信在心中暗道。

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京都的情报,不过就是这样,他也脑热跑来了。

走过一个街道,一处宅邸门口站着个两个人,正在说话,其中一个人还抱着个孩子。

他们看见了上杉谦信,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眼睛一亮,当即喊道:“你们要去哪里?”

那小足轻扭头一瞧,先看了宅邸的牌匾,又看了看那站在门口的两人,想到是谁后,才回答:“这位自称是上杉谦信大人,我奉长官的命令,把他带去御所呢。”

上杉谦信?

德川家康久违的表情管理失败,惊愕地瞪大眼。

假的吧?

上杉谦信不是在越后吗?

虽然撤军信浓了,但现在肯定是在他自己的春日山城才对!

他怎么会在京都?

德川家康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现在经历的都是梦。

旁边的浅井长政表情比他更夸张,甚至开口问:“真的假的?”

上杉谦信瞥了他们一眼,瞧见两个人比自己年轻许多,哼了一声,并不打算和两个年轻人计较。

小足轻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摸着脑袋腼腆笑了笑:“家康大人,长政大人,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浅井长政哪里会轻易放过,他当即再度叫住小足轻,看向上杉谦信,脸上露出个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呃……上杉谦信阁下,怎么会在京都?”

上杉谦信皱眉,觉得这个人真烦,他可是要去见偶像的,哪里有空和他闲聊。

所以他不耐烦道:“我来拜见天悬殿大人。”

“越后什么时候被攻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杉谦信倏地扭头,紧盯着浅井长政,终于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浅井长政想捂着嘴巴,但怀里抱着宝贝女儿,所以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没别的意思……您别生气!”

上杉谦信冷笑一声,抱臂道:“你就是浅井长政?”

站在浅井长政旁边的德川家康瞧见这样的气度,再仔细分辨了一下他的年龄,行为举止,心中暗道不好。

还是装乌龟吧,浅井长政嘴上没个把门,被这个很有可能真的是上杉谦信的人打一顿,他会把茶茶抱走的。

现在的上杉谦信没有收敛身上的气势,浅井长政没到京都前尚且是有傲气的,但在京都摸鱼久了,如今瞧见一身煞气的美大叔死死盯着他,脸色白了一下:“是我……”

上杉谦信嗤笑一声:“谋逆之辈,岂能和我相提并论?莫要以为全天下都是你们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货色。”

说完,他看向小足轻,气势不曾收敛:“走吧。”

小足轻咽了咽口水,连忙带路。

上杉谦信现在急着去御所,等他从御所离开,再好好登门“拜访”一下这位北近江大名。

不料刚走出几步,前天出现了个穿着官服的人。

那人跑得急匆匆,瞧见小足轻后,霎时间露出笑容。

“可算是赶上了,这位便是上杉谦信阁下吧?”

那官员对上杉谦信恭恭敬敬地行礼。

上杉谦信眯眼,只是矜持地颔首:“是我。”

无凭无证的,让别人相信他是上杉谦信确实很难,从进入山城以来,遇到的人,听说他的名字后对他的态度,上杉谦信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他们都以礼相待。

除了那个浅井长政!

不会说话就滚回北近江重修!

官员呵呵一笑,语气恭敬:“天悬殿大人有请,请上杉谦信大人随我来。”

这话一落,小足轻瞪大眼,上杉谦信亦是瞳孔一缩。

小足轻是因为没想到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上杉谦信。

上杉谦信则是因为天悬殿大人居然安排得如此妥帖。

山城戒严一解除,他就迫不及待地来了,虽然知道他附近肯定有探子,但他的脚程可不慢,而且他没有提前递消息。

这样有些不礼貌,可上杉谦信太着急了。

瞧着上杉谦信步履匆匆地跟着那个官员离开,浅井长政看向德川家康:“家康大人,我不会被打一顿吧?”

他说完,怀里的茶茶就高兴地拍手笑。

德川家康扫了一眼他:“要是日后上杉谦信真的留在京都,他的地位可比你我要高,不管怎么样,你刚才说的话太难听了,得去和人家道个歉。”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浅井长政,那都是和继国实打实干过架的。

上杉谦信占着整个越后,有着北陆霸主的名头,却如此迅速地倒向继国幕府,于情于理,天悬殿都会给他足够的待遇。

越后这个地方,恐怕还是上杉谦信的,作为上杉谦信的封地。

浅井长政听完德川家康的话,忍不住叹气,他真是舒服日子过久了,现在好了,真的得罪人了。

这谁能想到啊,他们都觉得继国还要和越后干一架呢,甚至在下注是一色由雨干还是继国严胜干。

上杉谦信和武田信玄齐名,一代枭雄,怎么这么快就跑来京都了?

浅井长政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难道是武田信玄死得惨烈,上杉谦信害怕了?

可他还没蠢到听不出上杉谦信提起天悬殿的时候,语气里的恭敬。

御所。

系统在义胜成婚第二天就被阿悬撵回信浓了,所以接待上杉谦信的只有她一个人。

哦,还要加个假扮她当花瓶的鸣女。

系统吵着要陪同,但阿悬拒绝了。

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快点把越中的地方拿下来给她。

这个时代没有电灯,完全隔绝阳光的大屋子里,纵然点上许多灯,都有些昏暗。

上杉谦信被带入御所的时候,精神一直紧绷。

他路过一处地方,还瞧见一个穿着华服的青年盯着他看。

官员对那个青年行礼,竟然是如今的征夷大将军。

上杉谦信原本也要客客气气地行礼,但义胜制止了,摆摆手道:“谦信大人是曾祖母大人的客人,还是先去拜会曾祖母吧。”

真是平易近人!

上杉谦信心中暗道。

如此举止有礼,才是他心目中的幕府大将军,心目中的主君,有这样温和的大将军,想来继国麾下的土地,终究会重现平安京时代那样的繁华的。

又跟着官员到了那个大屋子外,上杉谦信表情严肃起来。

大屋子内让他感觉到有些压抑,他的表情愈发敬畏,官员领着他往前,一直走到了大屋子的尽头。

那两扇门,在他们驻足后,自发地打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并不刺鼻,比起熏香,更像是木头天然带来的气味。

门打开的声音落下,上杉谦信忍不住抬头望去。

深黄色的地板铺就的尽头,是一个略高的平台,背面是红色的装饰,又用金色和紫色的纹路勾勒出一个硕大的继国家徽。

一个繁复,庄严的菊纹。

菊纹下,一个头发花白,但姿态端正的老妇人,正坐在桌案后。

老妇人的面相让人觉得很舒服,身形匀称,比大多数女子都要高大,笔直地坐在那里,倘若不去看她的面容,恐怕会觉得坐在那里的会是一个正值青春的人。

执掌幕府长达五十年的天悬殿。

让整个幕府,整个幕府时代都冠以她名字的天悬殿。

能让继国严胜,一色由雨等人,忠心耿耿追随,创下两年克十国功绩的天悬殿!

上杉谦信只觉得脑袋的血瞬间升温,整个人面红耳赤,兴奋得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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