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说,给偶像写信,那当然是要吹捧偶像,再表达一番自己的仰慕之情的。
但上杉谦信很实诚,对于自己小时候对阿悬的看法直言不讳,说小时候觉得阿悬是个邪恶的魔王老奶奶。
长大后成为家督,一有空就研究阿悬当年在京畿的政策,表示受益匪浅。
光是对阿悬打压一向宗的举措,就写了洋洋洒洒的七八张。
引经据典,结合前数百年的佛门传统,又深刻考究了当时京畿时局。
阿悬看了都要赞叹一句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不过阿悬真没看懂那些佛门文化什么的,她当时只觉得谁坐了京畿天下人的位置都会打卡一下打压一向宗,最后进行战绩展示。
她当时被这群臭和尚骂了,一怒之下动手狠了点。
结果倒是好的,她在此道上的风评一向是两极分化。
说完了这件事,接下来又是阿悬前几十年执政时候的大事件,上杉谦信虽然在御下方面不太合格,但对阿悬执政期间的各大方针钻研得十分透彻,甚至一些阿悬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都推崇备至地大夸特夸。
听彩虹屁谁不高兴?反正阿悬看得挺高兴的。
旁边的系统三番两次想要说什么,被阿悬手动闭麦了。
一张清俊的脸憋得通红,恶狠狠地盯着那一沓纸,恨不得上去就给撕了扬上天。
夸人的话说完,上杉谦信话锋一转,又说起他对阿悬政策不认同的地方,言语恳切。
阿悬挑眉,还有三阶段?
系统好似终于抓住了小辫子一样,小声开口:“你看他!”
阿悬拍了拍他脑袋:“别吵我。”
五月份,晌午的时候渐热,阿悬把系统的脑袋扳了个方向,让他对着身后的墙壁。
系统:“……”
三阶段,上杉谦信的核心观点居然是阿悬不该龟在京畿,而是以雷霆手段收复天下。
否则现在的天下就不是四处割据,百姓不安,山贼横行。
阿悬看着长叹一声。
有些憋闷,是她不想收复天下吗?她做梦都想啊,但手下实在没有可以托付大军的主将,且严胜后代的遗留问题,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又翻下一页,上杉谦信笔锋一转,说自己愿意为阿悬效犬马之劳,为大义而战,收复天下。
阿悬“喔”了一声,没继续看,而是又翻了下一页,才重新看回手上这一页。
接下来是上杉谦信在越后当家督的二十余年了,核心观点是批判武田信玄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时间线回到了近十年。
打了几次川中岛合战的上杉谦信对武田信玄深恶痛绝。
直言全力支持阿悬攻打武田信玄,并且从个人道德和行为处事方面分析了武田信玄该死的地方。
给阿悬看乐了。
这个上杉谦信倒是个有意思的。
敢说她执政不好的地方,就可以看出是个实诚人。
这东西得收藏起来,让后人看看上杉谦信是怎么夸她的!
光是前面那部分,就有收藏价值了。
阿悬把纸张粗略叠好,注意到她动作的系统转过脑袋:“你看完啦?”
“嗯,挺有意思的,”阿悬把纸放在一边,推了推系统,“让让,我把东西放回去。”
系统坐直了身体。
阿悬在看的时候,他凑过来,几次想发表意见被阿悬闭麦后,就绷着脸贴在阿悬身边不动了。
他看着阿悬起身把那些信纸重新放回了箱子里。
“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能给你写。”他忍不住开口。
他的脑子可比那什么上杉谦信转得快,肯定能三百六十五度夸夸阿悬。
阿悬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很闲吗?”
她重新回到位置上,准备处理今天的政务,她今天工作的进度可是为零呢。
坐下没一会儿,阿悬扭头看系统:“你不用回信浓吗?”那边没事干了吗?不至于吧?
系统沉默了一下,说道:“我陪你看会儿公文,午后再回去。”
阿悬应着,低头继续看着手上的公文。
手上动作没停,阿悬心里头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她眼尾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憋气的系统。
在不高兴上杉谦信给她写的信吗?为什么?
不费一兵一卒把越后这个大势力收入囊中,她高兴是应该的。
那个上杉谦信有什么问题吗?好像之前雨法师和她讲过这个人,不过她不太记得了,上杉谦信都四十岁了,是她的粉丝也不奇怪吧?
“大人……”屋外下人小心翼翼禀告大将军求见。
阿悬回过神,把笔放下,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青年,结果发现这家伙拿着一本公文发呆,笔都没拿。
她眼角抽搐了一瞬,但还是站起身,去看看义胜找她有什么事情……对了,顺便去翻一下之前收集到的上杉谦信情报。
对此人的印象,阿悬只记得是什么军神,打仗很厉害,和武田信玄斗了许多年。
去了旁边的屋子,义胜已经在里面等候,看见阿悬进来,忙不迭站起身问好。
“坐下吧,什么事情?”
义胜看着有些紧张,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大概是知道阿悬在晚上一般没空理他,所以义胜特地在白天来找阿悬。
虽然白天的曾祖母有时候不太一样,但大体上还是让人安心的。
而且他要说的事情必须得由曾祖母过目!
今天义胜过来找阿悬,为的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年节时候就提起过,憋到现在才来找阿悬,估计是私底下两家商量好了,如今只需要阿悬这个主事的出面走个过场。
阿悬最坏的打算就是个平民商户的女儿,不过义胜没让她失望,是某家臣的独女,那家臣的职位还不低,阿悬对这个人有印象。
负责的区域是播磨那边,为人勤勤恳恳,播磨每年的收成都很不错。
“说好了?”阿悬看着义胜。
义胜重重地点头。
阿悬笑了笑:“既然这样,我今晚会帮你拟好章程,挑个好日子去他们家说说,婚期……着急吗?”
义胜红着脸犹犹豫豫地点头。
要是不着急的话,磨上个好几年都有,义胜一想到要等几年就觉得眼前一黑。
阿悬见状,也没有说什么,直言道:“我会让底下人去安排的,但你是征夷大将军,事情还是要自己盯着,你曾祖母我每天要看着前线的战况,可没有太多时间管你。”
“当然,你要是在这样大的事情上乱来的话,义胜,你知道后果的。”
义胜打了个哆嗦,忙点头:“我明白的!”
事情说完了,义胜正打算告退,阿悬又叫住了他:“御所这边还有没有上杉谦信的情报记档?”
上杉谦信?义胜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位是什么人,又是点头如捣蒜:“有的有的。”
他迅速起身跑出去,堆放这些公文档案的屋子在御所前头,既然曾祖母要看,他得跑快点。
阿悬趁着义胜去拿东西的间隙,也起身,绕开办公的屋子,一路穿过数个房间,在走道的尽头倒数第三间屋子前停下。
她拉开门,里头陈旧物品的气息扑面而来,她面不改色。
片刻后,她从里头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盒子,把门拉上后,回了刚才见义胜的屋子。
路过办公屋子的时候,系统在门口处探头探脑,从走道那头过来的阿悬瞥了他一眼。
“你去哪里了?”他发现了阿悬,干脆开口问。
阿悬停下脚步:“义胜找我有点事情,晚点和你说。”
系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能再拖一个小时后眼睛亮起,对阿悬笑了一下,缩回屋子。
旁边的屋子门被拉上,发出轻微的动静。
义胜的动作很快,已经带来了之前幕府收集到的上杉谦信情报。
阿悬要上杉谦信的,义胜也乖觉,没拿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
见阿悬进来,他忙将东西交给阿悬。
上杉谦信的情报也就是几张纸,记录了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其中大部分阿悬都在上杉谦信给她写的信中看到了,但唯独有一件事情,她第一次知道。
这个上杉谦信,至今没有娶妻……
没有侧室,没有子女。
写这份情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还特地提了一句上杉谦信蓄长发,面容文雅。
阿悬拿着这份情报陷入了沉默:“……”
啊……她好像明白什么了。
她就说,雨法师要是想吃醋的话,比上杉谦信还小三岁的织田信长不值得吃吗?
大小老婆嫡子庶子一箩筐的,阿悬看都不会看一眼。
结果这个上杉谦信倒是……一枝独秀。
义胜瞧见曾祖母对情报陷入了沉思,忍不住开口问:“曾祖母大人,可有什么不妥?”他以为是情报上有错误。
阿悬回过神,把情报放回去,摇摇头:“没什么,把东西拿回去吧,你自己的事情记得去办。”
“欸,好的!”
义胜拿着那本册子高高兴兴地走了,阿悬坐在原地,眼珠子转了转,没打算改变主意,心情颇好地拿起刚才从库房取出的盒子。
旁边的屋子里,系统一听见动静就放下了笔。
见阿悬拿着个灰扑扑的盒子进来,那盒子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但系统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这个盒子里面是什么。
阿悬离开的这么点时间里,他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想想之前他还活着的时候,底下一帮想要投机取巧的,外头一帮谄媚讨好的,给阿悬跟前塞了多少人,他不都不动声色地处置了吗?
而且陪了阿悬八十年的是他,虽然那个上杉谦信能文会武还爱拍马屁,但他的地位是不可能被动摇的!
“这是什么?”
心中安慰着自己,系统看向阿悬手上的盒子。
阿悬对他神秘地笑笑,径直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见过的,不过我猜你没见过全部。”
她笑盈盈道。
其实她想说这是礼物,但想想里头的东西,觉得说是礼物实在是不太妥当。
但凡换一样东西她就大言不惭了。
系统疑惑,接过盒子后仔细看了看,确实有点眼熟,可在过去他也不是时时刻刻盯着阿悬的——因为阿悬有时候会单方面屏蔽他,他只能生闷气。
所以他只觉得这个盒子眼熟,里面是什么实在是没记起来。
捧着倒是轻飘飘的……和刚才那个箱子有点像。
“给我写信的人海了去了,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阿悬的声音也轻飘飘,听得系统身体一僵。
他想说什么,被阿悬打断道:“行了,快打开看看。”
盒子上有一把锁,但显然阿悬拿过来的时候就把锁打开了,系统抿唇,抬手打开了盒子。
映入眼帘的,也是一张张泛黄的纸。
他原本七上八下的心脏霎那间停止了跳动。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但他还是一眼分辨出来了是什么意思。
“永正十五年祭亡夫文”。
阿悬毫无仪态地坐在一边,两手撑着地面,看向天花板,若无其事道:“别人给我写的信多了去了,看看我给你写的呗。”
悼文这种东西,阿悬都会留存几份的,一份拿去烧,剩下的保存好。
每年都是这样。
她写这东西的时候都是屏蔽了系统再写的,她觉得系统这个人工智障看见了她扭扭捏捏的一面,指不定要说上几句。
雨法师刚去世那几年,她写的悼文尤其多,后来是每年一篇,定的忌日也没确切的日子,一般是她想起来就去无名寺烧烧悼文上柱香。
再后来,年纪大了,握笔都费劲,她就没继续写。
倒也不是没继续写,她趁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一口气写了几十篇,想着到死之前,每年都有东西烧给雨法师。
让别人代笔,还是算了。
阿悬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眼睛往旁边转了转,见雨法师一直低着头在看,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其实以前系统不是没有生闷气的时候,但她压根没在意,以为系统是掉线了……现在想想,原来是生闷气啊。
她继续看天花板……眼睛再次转转,雨法师还在看,看到一半了……好想说话……算了。
其实她没打算给雨法师看的,今天看他心情郁闷,才拿出来。
这多不好意思,悼文这种东西,当然自己看看就行了,再不济死了之后公之于众,怎么也不能拿到本尊面前看。
阿悬挠了挠头,觉得浑身都不舒坦。
她凑过脑袋去,囫囵看了一眼被拿着的那张纸。
看一眼就缩回了脑袋,她不太敢看雨法师的表情。
得了,京都第一忧郁男又要上线了。
阿悬忧愁地想道。
她想起来很多年前,手下给她塞了几个小帅哥,她忙得很,摆摆手放在身边跟着了,一回家就看见雨法师站在门框旁边看着她。
“我听说你新收了几个伶俐人?”
阿悬:“……”
这是什么话?
其实换做别人阿悬早就勃然大怒,她的事情用得着别人指手画脚吗?但奈何雨法师搁那一站,那天好像还下着朦胧的细雨,这人又穿了一身孝,给她看得心脏砰砰跳,一脑袋发烫……现在想起来可能是淋雨要发烧了。
不过她当即把身边人的调度全权交给了雨法师。
从此以后她身边跑腿的人,不能说长得歪瓜裂枣,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还没看完?”阿悬已经开始处理公务了。
“再看一遍。”旁边的声音闷闷的。
阿悬“哦”了一声。
过去了那么久,虽然她想起来会难受,但现在雨法师都在身边,她有什么好难受的,今天再见到这些情真意切的悼文,心里想到的是她文采真是厉害。
比那个上杉谦信厉害。
一说到文采,阿悬又想起来,她小时候上的课是系统教的,后来去了一色家,上的课也是系统安排的,这家伙还抽空去指导她写作业。
真是糟糕的养成过程……
至于怪罪雨法师,她之前打也打了啃也啃了,怎么可能揪着不放?
阿悬的心态意外旷达。
不过她瞧着雨法师不太好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信浓那边,你该回去了,雨法师。”
反正他随时能在脑内和她说话,身体还是丢回信浓那边比较妥当。
陪了阿悬这么多年,系统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抱着盒子起身,声音仍旧是闷闷的:“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真的没料到阿悬会把这些东西给他看。
按照阿悬死要面子的性子,这种写完就烧掉的悼文,是绝对不可能给别人看的。
今天他也只是有些不高兴而已。
阿悬就把这个盒子给他了,放在过去,阿悬写的时候是连他都屏蔽的。
即便那时候他还是个系统,绝无可能背叛阿悬,阿悬也没给他看。
现在,就因为他些许不愉快,阿悬就拿出了这个东西,阿悬还是很在意他的。
抱着盒子的力道有些大,他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了木盒子里。
等回去信浓,他的驻城还是在饭田城,饭田城四周戒备森严,一架架火炮排列在城墙上。
月黑风高,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回御所休息。
今晚他得美美看上一夜阿悬给他写的东西。
刚回到府邸,位置还没坐热呢,玉壶突然来了。
说武田信玄命人突袭饭田城,就在今晚。
系统捧着纸张,幸福的笑容收起,面容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厉。
看来上次轰这群人轰得不够厉害。
为了在白天行动,他夜晚养精蓄锐,但这不代表他晚上的精力和白天一样。
夜晚,对食人鬼是有加成的啊。
玉壶觑着系统那张要杀人的脸,把消息带到后,它连忙告辞了。
这个要命的消息是刚刚才知道的,因为武田信玄发出去的是密信,要不是它按照往常的习惯轮流探听了一下武田信玄的部下,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除了让由雨大人有所准备,还得去知会黑死牟大人一声。
这么想着,玉壶去了尾张。
夜晚是黑死牟的主场,他还没有大规模发动冲锋的想法,但命令小支队伍去破坏三河边境支城防御工事已经是非常娴熟了。
有食人鬼打掩护,他派出去的人一般不会出事。
除非那些人犯傻,这样就是谁都救不了。
听完玉壶的禀告,黑死牟脸色有些不好看。武田信玄还能腾出手来对付一色由雨,看来是受到的压力还不够厉害……他得快点攻下三河了。
三河一旦失守,武田信玄就会陷入他和一色由雨的包围圈,这样也好。
想明白后,黑死牟原本消耗三河边郡防御工事的计划改变,他今晚就举兵进攻三河。
尾张境内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就算有德川家康的人在尾张内鼓动织田余孽,他也不担心,左右现在……缘一是可以用的。
黑死牟把自己手下的部队分成了几部分,尾张内留守一部分以作威慑,破坏三河防御工事的算一部分,他手下的精兵还有数千人,足够他攻城了。
三河。
德川家康已经把自己手上得力的部将都派去了尾张前线,但远江境内有一部分兵是不能动的,能派去尾张前线的撑死不到一万人。
夸大了,其实就五千。
他还把自己手上所有的火器都运去了尾张前线,最好的武器和马匹也是如此。
老将中将小将全都打包带走。
远江那边没什么厉害人物,他才敢把九成的兵力送去尾张前线。
胜败在此一举了!
只要,只要赢一次,他就不算输……!
这可都是他的底牌,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德川家康心中惴惴,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妥当,干脆自己也跑去了尾张前线。
他留在三河居城,也是心焦的份,去前线还能鼓舞士气,第一时间拿到战报。
听说继国严胜已经大军压境了……
什么时候开始攻过来啊?这出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
焦虑了几天,德川家康的作息也颠倒了过来,他可不是织田信长,现在只有他守城的份没有进攻的份,白天要是真的去尾张攻城,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继国严胜收复三河是天经地义,他要是敢去攻打尾张那就是乱臣贼子。
白天睡了个囫囵觉,晚上和家臣部将们商讨对策,继国部队的小动作不断,犹如悬在脖子上的一把刀,迟迟未落。
今夜也是在和部将开会,德川家康心不在焉,座下年轻的部将很有激情,想要和继国严胜一决高下。
德川家康总觉得背后毛毛的,忍不住左顾右盼,其余人见他举止反常,忍不住询问家督有什么情况。
他正要说自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外头一个小足轻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德川家康还没等这小足轻说话就猛地站了起来。
“大人,前面的支城来报,继国严胜率兵猛攻支城,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啊!”
终于来了——!
德川家康毛骨悚然的同时,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座下的部将也一跃而起,摩拳擦掌。
“他们带了多少人?”德川家康想起来什么,赶忙问道。
小足轻显然是有备而来,也忙回答:“粗略估计是三千人。”
三千人?
他有五千人呢!
优势在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