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的确就是一亩三分地,当年织田信秀入侵的时候,建了六座桥头堡,家康他爹广忠的居城冈崎简直是敞开怀抱面对织田信秀。
现在也不例外,家康的一亩三分地边境在面对黑死牟的时候,实在是不够看。
但小地方也能出人才,家康手底下还是有不少厉害人物的。
这些厉害的部将,也是他决定面对黑死牟的底气。
今夜黑死牟突然决定攻城,虽然没做什么准备,但在美浓打了一整年,拥有诸多攻城经验的他,实在是不需要什么作战方案。
且今夜率领的部下其实不足三千人,需要用到的军官寥寥无几,他一个人就能指挥全军。
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织田家和松平家(德川家前身)打来打去,边境可以说是伤痕累累,防御工事做得十分不到位。
要知道,去年的时候织田信长还活着呢,德川家康就是想修防御的城郭,也得顾着织田信长的面子不是?
同盟尚在,你急吼吼地修高墙几个意思?
现在德川家康就后悔没早点修墙——虽然他觉得修了也无济于事,但心理上总有点安慰不是吗?
总而言之,黑死牟早就把三河的防御工事看在眼里,这种防御工事说实话还不如美浓的一些大郡。
防御虚弱,就是兵卒来了不少,而黑死牟拎着虚哭神去冲上去,来多少能人猛将也没用,所以三河对于他来说真的很好打。
他不太清楚德川家康是个什么路子,但他也是真的没把德川家康放在眼里。
毕竟德川家康之前还是仰仗织田信长的,织田信长都被他阵斩了,这个德川家康能掀起什么风浪?
想是这么想,黑死牟该做的半点也没有少。
反正大部分食人鬼还在尾张这边,今夜一并调了过来。
缘一原本是在其他地方巡逻的,不知道怎么听说了他决定攻城的事情,也巴巴地赶了过来,满眼期待地看着黑死牟。
黑死牟正和部下说着攻城事宜,缘一就杵在一边看着,他把事情说完,看向缘一。
“缘一……你去看着左侧翼吧,免得德川部队突袭。”他犹豫了一瞬,但很快就决定好了缘一的去处。
缘一很是高兴地点头,准备离开告诉自己麾下足轻的时候,又转回身体,对黑死牟说道:“兄长大人。”
“怎么了?”
“今晚一切顺利。”
黑死牟顿了顿,目送着缘一离开,心头五味杂陈,但他很快把这样的情绪按下,面容重新冷峻下来,进入作战状态。
他能感觉到,自从接连攻下美浓尾张后,他的力量有明显的增长。
他不清楚是战争给他的磨砺,还是别的原因。
但既然自己的力量有所增强,那直接冲锋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武田信玄躲在三河的后头,被一色由雨轰炸了一次还不知道收敛,竟然想要夜袭。
虽然他看不惯一色由雨,可也不允许武田信玄这样挑衅继国的威严。
攻城的方式还是黑死牟常用的,只是这次的铁炮是京畿火器工坊新研制的一批,射程显然要更远,支城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炮响,然后半座城墙都被轰塌。
黑死牟骑马,在一处高地上,眼神平静地望着不远处奔走的德川守军,等外头的防御工事被炸得一个不留,他举起了继国的大旗。
他发现在作战过程中背着大旗,己方的伤亡会减少一些,这一部分是被他误伤的。
有了大旗在,己方足轻能看清他的位置,也不会不长眼地靠近了。
背着大旗,也意味着他整个人会暴露在德川部队眼中,换做寻常将士,这是极有风险的举措。
但黑死牟是黑死牟。
来多少人他也不怕。
攻破了第一道防线,他当即率兵冲锋,城墙被轰平,进入三河境内要轻松许多,马蹄声阵阵,踩过硝烟弥漫的土地。
五月份的三河,多梅雨,今夜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这也是黑死牟下定决心攻打三河的原因。
铁炮能够启用,攻城会简单一些。
黑死牟的部队在支城后方和德川部队主力遭遇。
德川的前锋看见扛着大旗在部队前头冲锋的黑死牟,大喜过望,当即挥兵冲锋。
他们看见那个披着黑甲扛着继国家徽大旗的男人忽然抽出了一把巨大的,刀身与众不同的大刀。
等等!?
不对!!!
领着手下想要从侧翼冲过来的本多忠胜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冲在最前头的一定是继国严胜无疑。
但他身边飞来飞去的……是他们德川足轻的脑袋吗?
战场上忽然狂风大作,五月份的大雨终于是落下了,两座支城之间的战场颇为平坦,很适合两军交战。
但大雨纷纷,怎么也压不住血腥味。
月之呼吸的暗色刀影铺天盖地落下,几乎要和大雨融为一体,黑死牟不在乎刀下亡魂都有什么人。
他的脸庞是人类的模样,和当年的严胜家督隐约重合,雨滴溅到他光洁的脸庞上,英俊沉静的眉眼之间,雨滴垂落,旋即又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血液浸染,变成暗红色。
暗红色的水印,和斑纹融为一体,好似斑纹在脸颊上晕染蔓延。
那把虚哭神去,像是大刀,像是弯镰,长臂一展过去,带倒一大片脑袋。
身下的马匹是他转化过的,心念一动就踏着尸体冲出去,完全不受敌方兵卒的抵挡。
被刀刃砍伤的躯体,瞬间就能愈合。
这匹马甚至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就连黑死牟平时拉着的缰绳也是装装样子。
站在队伍后方,眯眼瞧着战线前方的德川家康,一抹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颤抖:“怎么,这情况不太对啊……”
雨幕隔断了他的声音,他虽然看不太清具体的状况,但也能看见那个黑色大旗离自己越来越近。
“大人,大人,石川大人率兵突袭继国部队侧翼——全军覆没了!”
这次听清了。
因为这个小足轻都快爬到他身边吼了。
德川家康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他的本阵有大概一千多人,周围都是他极为倚重的猛将。
其实他已经能看见本阵外围的足轻越来越少。
“大人!我们——”
德川家康狠狠地,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张布帛,上面的字迹很快就雨水沾湿,变得深一块浅一块,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去,去告诉继国严胜!”
“德川家康投降,让他别砍了!!”
早就写好了的投降书,只要情况不对,他立马投降。
当年今川义元踩着他的三河和织田信长打架他都可以忍着去当前锋,现在马上投降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小足轻赶紧接过了布帛,收进怀里,朝着战线前方跑去。
德川家康看着小足轻的身影消失,身体有些发软,忽然感觉脑袋被什么砸了一下,茫然地抬头——下冰雹了?不至于吧?现在可是五月份。
“那是什么?”他问左右侧近。
左右侧近有些伤感,但听见主君问话,朝后看了看。
“……大人,是颗脑袋。”
德川家康:“……”
难怪脑袋痛痛的,他还以为是冰雹呢……还不如是冰雹呢!
投降也有投降的打法,德川家康捂着脑袋,一边指挥着阵型,一边死死盯着前方那支属于继国家的大旗。
终于,在阵型变动的片刻后,那支大旗没有继续冲锋。
本阵的足轻都让开了一条道路,雨势变小了,交战的足轻也见状不对停下了进攻,所以德川家康一眼看见了正前方的黑甲武士,身形高大得可怕,马蹄边尽是他德川家康的兵卒。
他手上拎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大刀,想必那就是传说中的虚哭神去。
虚哭神去被雨水淌过,他好似看见什么在张开又合上……是错觉吗?还是他被砸出了幻影?
德川家康被侧近搀扶着下马。
他一步步踩着泥泞,来到了黑死牟面前,屈膝跪下,泥点子溅在脸上,他嗅到了血腥混合土腥的味道,难闻得要命。
憋屈的事情他没少经历,现在为了保全手下的性命,丢点脸不算什么。
“三河守护德川家康,愿为继国严胜大人效命!”
也不知道浅井长政怎么投降的,德川家康可没投降的经验,但按照他多年寄人篱下的经验看,做足低声下气的姿态就够了。
三河的百姓被织田今川祸害了太多年,实在经受不了继国铁骑的灭顶之灾。
继国严胜不会在意三河这一亩三分地的,继国拥有的土地太多了。
但作为三河的守护,德川家康还是在意领土上的百姓。
一步步走向那在雨中沉默的黑甲武士时候,德川家康倏地想起了之前自己暗恨织田信长死得刚烈,现在不到三个月,他竟然能深切体会到织田信长的心路历程了。
完全是不可战胜的力量,织田信长居然还能和继国严胜打两年,实在是厉害。
黑死牟对于德川家康迅速的投降不置可否。
他如此急躁进攻三河的目的是形成武田信玄包围圈。
玉壶其实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上杉谦信不会管一色由雨进攻武田信玄的事情,甚至还想暗戳戳使绊子给武田信玄。
他,一色由雨,加上个上杉谦信,武田信玄侧后方还有个北条氏康,四方包围之下,绝不会轻举妄动。
眸光闪烁,德川家康的侧近呈上了投降的文书,黑死牟拿过,打开扫了一眼,雨水模糊了字迹,什么都看不清。
拿回去给姐姐大人看吧。
不行……这样模糊的东西,姐姐大人看见了也要不高兴,还是叫德川家康重新写一份,拿回去让姐姐大人高兴高兴。
德川家康心中七上八下,其实他很害怕继国严胜拿了东西后,还是要杀了他,毕竟他是三河的守护,手下忠心耿耿的家臣有不少呢。
不过继国严胜草草看了一眼投降文书就收好了,接下来也没有为难他,只是开口说道:“德川阁下可以准备一下,前往京都面见……天悬殿大人了。”
德川家康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搓着手露出和往日无异的温和笑容:“在下明白。”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内,足够黑死牟清扫三河居城周边了。
他只要钳制了德川家康,接下来的清扫工作会十分顺利。
至于德川家康会不会借他的手剿灭三河国内的豪族势力,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呢。
在三河其他地方搞破坏的继国部队,接到消息后先回了黑死牟原本驻扎的小城,等着大雨停的功夫,前线传回来消息——三河已经被严胜大将军攻下,德川家康投降啦!
欸?
这么快?
在美浓老老实实打了一整年的继国军队很是震惊。
家康你这小子投降也太快太干脆了吧!
这是怎么打的?不能吧?不是说你小子有五千大军吗?
咱们严胜大将军今晚带的可是两千多人呢。
什么?严胜大将军自己扛着大旗挥着刀就上了,其余人没干什么活?
哦?缘一大人还在侧翼拦截了一批人?
那就不奇怪了,这兄弟俩都上场,织田信长再世都扛不住……
就严胜大将军冲锋那个势头,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人看了都要后背发凉然后感叹一句还好他们是继国的人。
换个姓氏,境遇可就天差地别了。
心中如何作想不提,大家高高兴兴地奔赴三河。
缘一也很高兴,虽然没能目睹德川家康臣服兄长大人的一幕,但想到此人如此识相早早投降,不用耗费太多兵卒武器,就为兄长大人感到高兴。
继国军队碾入三河,大雨在后半夜渐弱,德川家康的兵力还剩下一半,他粗略估计了一下,就想到继国严胜在短时间内屠了两千人……眼前一黑。
还好他投得快!
这还是人吗!?
俘虏是没资格有好待遇的,德川家康和自己的家臣们走在一起,心里虽然悲凉,但还不至于和其他人一样如丧考妣。
家臣们倒是比他要难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德川家康瞧了眼家臣们苍白的脸庞,到底什么都没有说,有些事情他能想得明白,是因为他从小到大的经历,而这些人其中总有一些想不明白的。
一个时辰内屠两千人,哪怕刨去一部分,那也有上千,这是什么概念?
战场绞肉机无外乎如此了。
继国一统天下,恐怕是大势所趋了……东边只剩下个武田信玄。
哦对了,再往北那边还有个上杉谦信,倒是不知道上杉谦信要怎么对付继国了。
德川家康眼珠子转了转,仔细想了想之前所听说的上杉谦信为人,心中暗忖。
总觉得这个上杉谦信用不着打啊……只要武田信玄被继国覆灭,这个上杉谦信恐怕就会高高兴兴地投了继国家。
毕竟这两个人就是死对头,先前有传言说要不是上杉谦信拖住了武田信玄,武田信玄早就上洛了。
他肯定是要去京都的,诶呀,也不知道是过什么日子。
没有权力就没有吧,继国严胜往那一站,就是给他兵权他也不敢碰啊!
浅井长政的待遇还挺好的呢,希望他的待遇和浅井长政一样好……
胡思乱想着的德川家康俨然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而他的家臣们还沉浸在国破家亡的悲痛之中。
德川家康的家眷亲属是要一起送往京都的。
当年浅井长政没这么麻烦是因为他家里构成相对简单。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年他的家臣全都跑路了,他一个人留在小谷城,实在是有些凄凉。
德川家康的境况和他不一样,想要掌控德川家那些家臣,必须得把德川家康控制在京都。
黑死牟耗费了后半夜时间把冈崎附近的势力清扫了一遍,正式进入冈崎。
他准备给德川家康白天的时间去收拾东西,入夜后启程前往京都。
面对投降的德川家康,他没有为难的心思,甚至还询问德川家康想要走水路还是陆路。
从三河坐船到伊贺,再走京畿的线路到京都。
优点是直线距离最近,缺点是尾张那边的水军有些混乱,德川家康可能会被打劫,但只要上了岸就好了!
陆路就是绕道尾张近江再到京都了,耗费的时间稍微久一点,全程由继国缘一护送,安全感满满的。
德川家康很痛快地选了后者。
连克两国,黑死牟需要留在三河整顿一下攻下的地盘,接下来的时间,恐怕一直到夏天,他都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所以他才决定让缘一去护送德川家康一家子去京都的。
听见德川家康的回答后,他召来了缘一。
冈崎城内,曾经属于德川家康的位置被黑死牟坐了,他老老实实地跪坐在下首,忽然觉得地板有些发颤,忍不住抬头回身看了一眼。
瞧见一个身形高大不亚于继国严胜的青年走进来。
德川家康:“……”输给这样的武士他真是不冤。
对方穿着常服,头发微卷,扎成马尾垂在脑后,额头上有一串如同火焰的纹路——继国严胜的脸上也有,不过是两处纹路,耳下还有一对日纹耳坠,随着走动轻轻摇晃着。
路过德川家康的时候,身影几乎要把整个德川家康笼罩住。
德川家康吞了口唾沫,想起来当时在大雨中,手下哆嗦着告知侧翼突袭部队被继国缘一全军剿灭的声音。
这位……也是个狠人啊。
缘一走进来,规规矩矩,堪称虔诚地给上首的兄长行礼。
黑死牟本不想受这些礼,但自从缘一被姐姐摁去看书后,便一直坚持给他行礼。
看着倒是比鬼杀队时候规矩许多了。
“兄长大人传召缘一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黑死牟回过神,看向缘一旁边的德川家康,复又看回缘一,开口说道:“德川阁下及其亲眷需要前往京都面见姐姐大人,缘一,你就护送他们上路吧。”
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黑死牟完全没有顾忌。
德川家康在心里暗暗比对这对双胞胎的区别,也没注意到他话语里的奇怪之处。
听见是要送去见姐姐的,缘一看了看旁边心不在焉的德川家康,踟蹰了一下,还是点头。
不过他问道:“三河这边,兄长大人若是需要缘一帮忙的话……”
“不必,”黑死牟打断他,“接下来我会留在三河一段时间,等你回来再启战事。”
缘一眨了眨眼睛。
他仔细思考了兄长这番话,脸颊高兴得涨红,连连点头:“缘一会保护好……德川阁下的!”险些没想起来任务目标叫什么。
黑死牟也没说错,等缘一走个来回,到了京都还要留个几天,这么算起来拖到七月份都可以了,而隔了两个月,他完全可以整顿好尾张三河,甚至还能带个远江。
东海道大半都要落入他的手中,远江的势力理清楚,下一步就是骏河。
就是要梳理远江的势力,他也不会对骏河手软的,届时大部分的兵力集中在远江地带,武田信玄要是在信浓有什么动作,他立马去攻打骏河。
两头着火,他倒是想看看武田信玄要怎么做。
这样想着,黑死牟的心情舒畅不少,摆摆手:“你和德川阁下下去吧,今夜忙碌许久,你也该去休息了。”
听了这话,德川家康很有眼力见地起身,跟着脚步轻快的缘一离开。
外头还没天亮,德川家康没注意到这点,但他有心和缘一搭搭话。
“缘一大人——”
缘一回过头,看着德川家康,想到和他关系颇好的浅井长政,便也没觉得德川家康是什么敌人,对德川家康言辞恳切道:“德川阁下,我还要去珠世那边帮忙看顾伤员,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吧,不出意外的话,晚上我们就启程。”
大概是真的高兴,缘一少见地说了一大通话。
不过德川家康并不了解缘一,也不知道这种待遇多么少见,看着缘一匆匆离开,心情复杂。
他没错过缘一话语里透出来的意思。
这个人居然还要去后勤看顾伤员吗……真是难以想象,他身边的家臣哪里会去后勤那些地方,探视伤员做些表面功夫倒是有可能,但缘一说的是看顾。
真是古怪的人。
他在心中暗道。
白天仍旧是大雨,也因为是大雨,三河各地没出什么乱子,等到了入夜时分,德川家康上路的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护送他的不只是缘一,还有几个继国的军官,这些人是负责白天护送的,入夜后是由缘一护送。
岂不是要日夜赶路?
这拉车的马岂能吃得消?
德川家康坐在车辕上问旁边的继国缘一。
缘一闻言,很无所谓道:“没关系,我用我的马给你们拉车就行,等白天了再换回来。”
“啊……一匹马拉车吗?”
缘一点头:“没错。”
德川家康有点害怕。
累死了继国缘一的马赖他头上怎么办?
等到了真正上路的时间,他坐在车辕上,缘一就坐在他隔壁,车里是他的妻儿,侧室那些没带,继国严胜说不用带这些人。
从冈崎出去,远离了兵卒百姓,德川家康悚然发现这刚启程怎么就缘一一个人?
不是说有其他军官和足轻护送吗?
他想着,看了看旁边缘一认真的侧脸,没忍住问了起来:“缘一大人,怎么没见其他人?”
缘一答道:“他们在尾张那边等着我们,我们得快点了。”
这是兄长大人在脑海里告诉他的,护送的人已经选好了,在尾张那边,刚好他赶一晚上车,进入尾张西边就能和那些人会合了。
届时拉车的马匹也会换成两匹,护送的军官三人,随行足轻足足有五十人。
一路上都是继国的领地,偶有山贼抢劫实属正常,大体上都是安全的。
接下来全程不是只有缘一一个人,德川家康稍稍安心了。
忽然又听见缘一的声音响起:“我要加速了,德川阁下。”
“大家抓好把手。”
车内有把手抓着,再不济也能抓着窗台。
德川家康听见这话,马上就抓着了最近的东西。
只看见缘一轻飘飘地在那单匹拉着车的马上挥了一鞭——当真是软趴趴的一鞭,德川家康看得千真万确。
但是那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撒开腿开始狂奔。
“欸,等等!?”
德川家康瞳孔地震。
“我们……得在……午夜时候……赶到青塚垒那边——”缘一的声音因为颠簸而断断续续。
德川家康死死抱着车门的木头,神色惊恐。
他不死死抱着,整个人都会飞出去的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