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国强看着齐朝阳和杜鹃呆呆的傻样儿, 感叹果然还是见识少了啊。看看给年轻人刺激的。

他索性转换话题，问：“你们今天怎么样？”

杜鹃：“我们见了好几个受害者还有马四儿以前的对象，按照实际情况来看, 她们犯案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他们这边没有什么进展, 但是排除法，也是好的。

说实话，其实在杜鹃的心里, 她察觉这些人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后很是松了一口气的。

因为她也不想可怜的受害者最后还要成为凶手, 落得更悲惨的下场。

她们不是，那更好。

最起码马家姐弟死了，她们都能重新开始。

杜鹃：“我觉得, 干掉马家姐弟还有范根盛的人肯定不是面上跟他们关系不好的人。如果关系不好，他们都不会相信这个人啊。别忘了，马菲菲可x是被注射的蛇毒。她又不是有病，会让人这么对待。还有范根盛, 他应该也是相信那人才带着炸药的吧。不然随随便便谁给你一包东西不检查一下就带着？也不太可能吧。反正我是觉得，跟他们身边的人有关系。”

杜国强深深的看了闺女一眼，他倒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杜鹃语气多了几分肯定，应该也并不是因为她查过的受害者嫌疑小，更大的可能是，系统提醒了什么。

不过这倒是也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虽说不知道马四儿那些仇人的事儿，但是他认可自家闺女这个话，如果不是信得过的人，未见得能找到机会对好几个人下手。

杜国强：“我下一步的重点是争取从蛛丝马迹找到范根盛另外的情人。”

齐朝阳：“你怀疑这个人？”

杜国强：“豹哥是跟着范根盛的，他是他身边第一人, 他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都找不到马脚。这不就是最大的可疑吗？我倒也不是说这人一定就是凶手，但是查案子就是这样，找到线索找到嫌疑人，排查清楚。就算他不是凶手，我们查清了，也可以放心查其他的线索。”

齐朝阳：“你说得对，这个人还是要找出来。”

杜国强立刻：“我再去审讯一下所有人，你们再排查一次范根盛家的邻居。”

“可以。”

杜鹃：“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齐朝阳看向了杜鹃，杜鹃：“怎么？走呀。”

齐朝阳：“行。”

别看他们人挺多的，但是还有很多其他线索都要追查的，也是半点都不含糊。其他人也都是一样忙碌。杜鹃：“查案子真的好累。”

“是啊，哪里有凶手一下子就跳出来的，都是要不断的排查，再排查。反复大量的排查才能锁定嫌疑人，也能排除无辜者。”

杜鹃轻轻点头。

两个人刚出门，就看到老李他们回来，他们也是风尘仆仆一天。

“齐队？你们这是要出去？”

齐朝阳：“继续排查，你们怎么样？”

老李：“线索特别多特别杂，但是很多都是跟黑市儿的事儿有关，再就是范根盛借着身份搞钱。你来一下。”

他把齐朝阳叫到一边儿，小声嘀咕了几句，齐朝阳抬眼看向了老李。

他沉思了一下，说：“我回市里找他问问，这样，我这边还有范根盛的邻居需要排查，你接着处理。”

“行。”老李没含糊。

齐朝阳：“杜鹃。”

他看向后头，又叫：“李清木，你们跟我回市内一趟。”

“好的。”

两个人都不多问，二话不说就上车。

齐朝阳开车回市内，他问：“你们今天回村调查怎么样？”

李清木：“我们捋顺了每个人的时间，村里人还有知青点的人，这些跟马四儿有矛盾的肯定都是没有时间作案的。任何人都没有。其他那些黑市儿的人倒是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我们现在只能排除村里人和知青。”

齐朝阳：“能排除就是好的，我们不断的排除嫌疑人，那么剩下的圈子就很小了。”

“对的。”

虽然线索不多，但是大家都不气馁。

用排除法，也未必不好。

杜鹃：“我们回市内是……？”

车子已经开了一会儿，杜鹃才问出来。

齐朝阳：“范根盛他们抄家搞得一些东西，有些自己截流，还有一些都往上交了。老李查出他们之间的那些账目不太对，他们私底下应该有点猫腻。既然他们之间有牵连，我总是要过去见一见袁浩玉。”

杜鹃和李清木恍然大悟，怪不得齐朝阳要过去，换其他人真不是很合适。

车子一路开到市内，齐朝阳直接就奔着袁浩玉家了。

袁浩玉这个时间已经吃完晚饭了，因为李秀莲月份已经大了，保不齐什么时候生产，所以最近袁浩玉下班都会回家。只是听到敲门声，他还是诧异了一下，招娣赶紧去开门。

“谁啊？……咦？杜鹃？”她惊讶的看向门外的人，又回头看向了袁浩玉。

袁浩玉似乎有些吃惊的齐朝阳他们过来，但是很快的，他又想到了什么，说：“齐队？你可真是稀客，快请进。”

他扫了一眼几个人，嗯，都挺狼狈的。

不过他倒是多看了杜鹃一眼，都这么邋遢狼狈了，看起来还是很好看。

果然长得好怎么都好看。

“你们怎么过来了？”顿了一下，他说：“不会是为了前半拉山乡的事儿吧？”

范根盛是他们的下属，所以袁浩玉还不算吃惊。

齐朝阳：“是因为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单独谈一谈？”

袁浩玉：“行，走吧，去书房。”

虽然不擅长读书，但是做领导的怎么能没个书房。

他吩咐：“招娣，你去沏一壶茶，用我最好那个茶叶。”

汪招娣哦了一声，好奇的看着杜鹃他们，不过心里又生出几分隐秘的得意。

看吧，干得好不如嫁的好。

杜鹃整天拼命工作，给自己造的灰头土脸，这还不如她呢。

她最起码还整齐干净，她越发的得意几分。

女人家，最好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有工作又怎么样。

李秀莲从厕所出来，月份大了，她总是想上厕所。

李秀莲：“是谁来了啊？”

她看过去：“杜鹃？是你们啊？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杜鹃爽朗的笑：“昨天救火弄的，没来得及收拾，没关系的。”

李秀莲：“你看你，女人家家的哪能干那个……”

还没说完，袁浩玉说：“媳妇儿你回房间歇着吧，你月份大了别在这儿操心了。我们这还有正事儿要谈。”

李秀莲温柔的说：“好。”

她是很听她男人的话的，他们夫妻感情可是很好。

她又叮嘱汪招娣：“你泡茶的时候掌握点火候，这是绿茶，不好滚烫的。”

招娣：“知道啦。”

真是事儿多，袁大哥都没说呢，就你很懂。

不过虽然心里吐槽，面上汪招娣可是半点也不反驳李秀莲的。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是能出头儿强势的人。

袁浩玉：“你们几个坐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齐朝阳虚虚的笑了下，说：“是这样的，我想你应该知道前半拉子乡的范根盛死了吧？经过我们排查，范根盛抄家有一些是不合理的，存在构陷的情况。而他们抄家的东西并没有全部走正式的文件，截流了一部分。根据我们排查的范根盛手下的一些线索，他们是偷偷私下里送了一部分给市里。”

他没直接说是给袁浩玉，毕竟，也并不是只有袁浩玉一个人，他上头有领导。

袁浩玉眼神闪烁，随即很是镇定的说：“哦，是吗？那这个事儿我倒是不知道，我看其中有些误会，我不知道范根盛怎么跟别人说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但是我们这边全然都不知情的，不仅我不知情，我可以肯定我们的人都不知情。就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再说他一个乡镇的，上头还有县里，没必要直接来接触我们的。”

范根盛都死的拼不起来了，不管有什么，他都可以不承认。

不然让范根盛来跟他对峙啊。

齐朝阳也知道这样的话茬儿是不能把袁浩玉怎么样的。

他说：“当然，这个事儿我们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不过我想袁副主任你应该知道，范根盛一家死的都很惨。这摆明了报复，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就实话实说，从昨天查到现在，我们现在线索很多，但是真正有用真的能够牵出凶手的却是没有的。我们不敢肯定，凶手到底是什么人，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凶手就是范根盛构陷抄家过的人，这都是不好说的。如果真是这样，能报复范根盛，未见得不会报复你们……”

袁浩玉：“报复我们？凭什么报复我们？我们干什么了啊！”

他还真他妈是无语了，怎么别的地方闹腾成那样，都没有啥事儿，他们市倒好，怎么这么多反骨仔。一言不合就报复？

上一次出了老包的事儿，这给他们吓的啊，那每天可都睡不着。好不容易老包挂了。这玩意儿怎么又来一个？

他们这一行折损率也太高了吧？

上一次老包就杀了一个县里的，这一次又死了一个下面乡里的。

咋的？

他们这还成了高危职业了？

袁浩玉：“你说这些人怎么这样，冤有头债有主，谁的事儿找谁去啊！往我们身上牵扯什么。齐朝阳，你是知道我的，你见识的多，你知道的，我们真是挺不错了。我们可不像是其他城市那么风风火火，咋的？这些人还挑软柿子捏啊。哪有这样的啊？”

他真是要气x死了。

范根盛是交了一些东西，但是那又不是给他一个人的。

只不过是他代为出面处理罢了，谁让几个领导中，他资历最浅最年轻呢。

“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齐朝阳：“你冷静点，我也不是说一定就是因为这个，但是你也是见多识广，更该清楚，一切皆有可能。我们稍微查一查，就查到了的消息。别人未必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范根盛故意拿你们当挡箭牌还是怎么的。可他身边的人可是都这么认为的。你说一旦是牵扯的乱了起来。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我也很直白的跟你谈，并没有绕圈子。我就想知道，你们之间这些牵扯，有没有要命的事儿。”

他紧紧的盯着袁浩玉，袁浩玉阴郁的看了齐朝阳一眼。

齐朝阳：“你看我也没用，我肯定不是那乐意找事儿的人，我巴不得江桦市好好的。但是凶手不找到，这真的麻烦。他构陷别人抄家，到底有那些是有问题的？”

齐朝阳这话是真话，他是不乐意袁浩玉和他的领导出事儿的。

他们最起码不像是有些人那么激进，真是换了激进的，还指不定多乱。

“我也没必要针对你，这你应该明白的。”

齐朝阳是为了城市的大环境更好，但是袁浩玉却没这么想，他想的是他父母跟齐朝阳的养父母是朋友。齐朝阳不想找事儿，也正常。不得不说，人的三观不同，思维都截然不同。

袁浩玉缓和几分，他说：“我觉得，不至于。”

杜鹃看着袁浩玉斟酌犹豫说话，就晓得这人肯定是琢磨怎么说话对自己更有利，不过她倒是没插嘴。

袁浩玉：“我跟范根盛不熟，但是到底一个系统的，多少也接触过。范根盛这个人，你看外面传的他多嚣张，其实还真是没有。”

不管是齐朝阳还是杜鹃都挑眉，不怎么相信。

“我听说，范根盛在黑市儿有生意，他也不是没有来钱的路子，委实是没有必要太过逼迫别人，谋夺别人的家产。说句不好听的，去年梁山县那个死的多惨。这谁不知道啊？工作是工作，人还是要生活的，命也是自己的。你要说他构陷，那我不赞同。这个词儿大了，准确说，他是遇事儿会夸大。就好比他发现一个人家里有远房亲戚跑外头了。即便是那个亲戚都出了五服，一表三千里了，他也能死捏着不放，你说他做错了吗？也没有。但是在人家当事人来看，可能就很缺德了，是构陷。那么远的亲戚，以前都没来往的，你非说我有海外关系，这不是找事儿吗？可你说实际有没有，实际还真是有，所以都掰扯不清楚。直白的构陷，他是不会做的，但是夸大是有可能的。但是我听说，我听说哈……他老丈人和丈母娘是让人杀了的。他们被杀，也就是因为逼人太狠，所以我觉得他做事情从来都是留着余地的。所以关于这方面，如果真是这方面的仇人，我还真说不好。”

杜鹃：“……”

你看，这不是挺熟悉的吗？

人家家里的情况，工作的情况，都是一清二楚的。

那还装什么不熟悉啊。

齐朝阳：“那你知道，他跟谁走的比较近吗？”

袁浩玉：“我跟他不熟，哪里知道那么多。但是我觉得他个人作风是没有问题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袁浩玉：“进来。”

汪招娣端着茶盘子进来，轻声细语的：“我把茶泡好了。”

她故意换了一身更好的衣服呢，就是为了在杜鹃面前显摆一下。但是杜鹃连看都没看她。汪招娣有几分不高兴。只是这会儿谁在意她高不高兴。

袁浩玉：“你出去吧。”

汪招娣咬咬唇，只能听话的出去。

等门关上，袁浩玉继续说：“范根盛或许有时候行为过激，甚至在黑市儿有些买卖，但是他本人不是什么坏人。黑市儿那边的事儿，他也是没办法，他小舅子弄出来的，他不帮着处理还能怎么办。其实他自己对钱不是很在意的，说句难听的，他都五十来岁的人，连个后都没有，就算有钱又能给谁。人死了，钱没花了？他不太在意这个的，纯粹是心疼媳妇儿，只能给小舅子铲屎。老夫少妻，嗐，他就是栽在女人手里，我看未必是他的仇人，保不齐是他小舅子的。”

齐朝阳无声的笑了一下，笑容带着几分嘲讽。

袁浩玉很会察言观色的，他微微蹙眉，有几分不解。

还不等他想到什么，就听杜鹃开口：“他喜欢他媳妇儿，那倒是肯定不可能的。”

她抬眼看着袁浩玉，问：“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啊。”

“噗！”

刚端起茶杯的袁浩玉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杜鹃三个人齐刷刷的一闪，好悬，差点被喷一身，好在早有准备了。

“咳咳，咳咳咳！”

袁浩玉不断的咳嗽，咳嗽够了，不可置信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结巴：“你你你、你们说什么？”

齐朝阳似乎是不赞同的看了杜鹃一眼，杜鹃缩缩脖子。

袁浩玉赶紧追问：“杜鹃，你刚才是不是说他不喜欢男人？”

杜鹃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无奈的说：“案子还再查，按理说，这个事儿现在还不太好说。不过既然杜鹃说漏嘴了……”

“啊啊啊啊啊啊！！！”齐朝阳的话还没说完，袁浩玉就化身尖叫鸡，他这会儿可没有一点气定神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炸毛了。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儿了？”

李秀莲和汪招娣都担忧的冲了进来，担心的不得了。

杜鹃一回头，倒是怔了一下，随即敛了敛神色，表情快的任何人都没察觉，倒是汪招娣丝毫没看出来杜鹃一瞬间的怀疑，急切的说：“袁大哥你怎么样了？你们来做客怎么能欺负主人家？哪里有这样的事儿？这也太过分了。你们这样……”

“你出去！”

“啊？”

袁浩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两个都出去，出去！！！”

他的语气凶了不少，不管是李秀莲还是汪招娣都不敢多说一句话，赶紧应了：“好，你别生气，我们这就出去。”

李秀莲小声：“有什么的都好好说啊，这大吵大闹的太吓人了。”

袁浩玉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只等他们走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范根盛他娘的喜欢男人？”

齐朝阳杜鹃李清木三个人齐刷刷的默默点头。

袁浩玉又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脏了。

妈的，不敢回想啊！

他还跟范根盛一起洗过澡呢！

虽说是去大澡堂子，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但是一想到还是那个瘪犊子给自己搓背……啊啊啊啊啊！这他娘的是趁机占他便宜吧？肯定是吧？啊啊啊！这个该死的！活该他碎成一块一块的，这个瘪犊子就该被千刀万剐啊。

不能想，不能继续想了。

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这人还给自己夹过菜，他以前只觉得范根盛是巴结他，但是现在知道范根盛喜欢男人，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儿了。

他深深怀疑，深深怀疑这个狗东西觊觎自己。

毕竟，他也算是英武有加啊。

“呕~呕呕~”

袁浩玉抗不住，干呕起来。

杜鹃惊疑不定的看着袁浩玉，心说：大哥，你反应这么大，真的让人很怀疑啊！你们该不会也有一腿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杜鹃狐疑的打量袁浩玉，至于李清木，他几乎都要忍不住了，那表情可比杜鹃明显多了。齐朝阳左右一瞟就知道这两个小年轻想什么，他一手掐一个，杜鹃瞬间感觉腿上吃痛，她一回头，就见齐朝阳给她使眼色。

杜鹃赶紧收敛神情。

至于李清木，他也终于收敛起来。

齐朝阳等袁浩玉干呕结束，这才说：“你没事儿吧？”

袁浩玉脸色发白，靠在椅子上摇头，不过很快的，他又反应过来，自己这反应太大了。多让人怀疑啊，他可丢不起这个人。男人的清白，也是不容置疑的。

这跟女同志扯上关系还能说一句风流，这要是跟男同志扯上关系……他还要不要脸了，以后还要不要混下去了。

他立刻解释说：“我想到以前跟他说过话吃过饭就觉得膈应，这谁能想到，这可真是……”

一时间，能言善道的袁浩玉都不知道说什么更好了。

他尴尬，但是强撑着说：“我跟他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齐朝阳：“哦哦。”

杜鹃：“哦哦哦。”

李清木：“……”

就，你觉不觉得，你这样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不过大家都是体面的人，到底是没有直接说出什么x刺激袁浩玉的话。

齐朝阳：“这件事儿，现在还是侦查阶段，恐怕……”

袁浩玉：“我懂，这个我明白的。”

他呸了一声，说：“真他妈恶心。”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可不是因为范根盛喜欢男的，而是范根盛明明喜欢男的，还邀请他一起洗澡！妈的，这个死变态，这是觊觎他啊。

袁浩玉觉得自己都要气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看这人这个德行，死了也不奇怪。这种恶心玩意儿，谁不想杀他。”

齐朝阳倒是没因为这个话怀疑袁浩玉。

虽然他们是有牵扯的，但是却也不深，只能说，这是一起“发财”的人。

齐朝阳：“范根盛是你们一个系统的，有时候也要来市里开会，袁副主任你有没有留意他跟谁关系比较好。”

顿了一下，他说：“或者，他跟哪个男同志过从甚密。”

齐朝阳很直白。

这怎么说呢，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

这个时候话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其实也不用绕圈子了。

袁浩玉：“这我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我跟他过从甚密，我！是我！是我行了吧！我会说是我自己吗？

袁浩玉内心发疯，但是他还是仔细想了一下。仔细回忆起来。

这可不是袁浩玉多好心，而是他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提供有用的线索早点抓到凶手。这可不是为了想给范根盛伸张正义。而是着急赶紧让事情解决，不然齐朝阳他们那边早晚从别人那儿听说他跟范根盛有来往。

到时候一来二去的多找他几趟，范根盛喜欢男人的事儿再一传，他都不敢想会是多丢人。

与其那样，不如盼着早点抓到人。

可别来找他了。

他说：“他跟我们这些人都是公事公办的，没什么私交，不过……”

他突然想到一出儿，说：“有一回，有一回他来市里办事儿，请我们那边几个人吃午饭，带了一个男的，看样子是他的手下，个子不高，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好像叫什么虎啊豹啊的，当时俩人关系挺好。”

说到这里，他一拍大腿，“是啊，当时他们就挺亲近的，我咋没想到这瘪犊子喜欢男人呢，当时他说那是他干弟弟，我们就以为他是自己没孩子，给自己找个养老的，我真是没想到不是这么回事儿啊，他们肯定有一腿。”

齐朝阳：“人我们已经拘留了，他们确实……”

袁浩玉：“我就说！！！”

这一想，懂了，肯定是这个家伙交代的和范根盛的事儿，你说，你说说，范根盛你多废物，你都死了，你那相好的不说谁能知道啊。这你都死了他还要说出来，都是你笼络不住人。

这个蠢货！

“那你还知道他有什么其他关系好的吗？”

袁浩玉认真思考起来……

“范根盛那边我还真是没想到其他的……不过，说起来，有一次我见过范根盛的老婆跟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起买东西，两个人举止亲昵。”

齐朝阳：“年轻小伙子？”

他问：“那是范根盛的小舅子吗？”

“应该不是，那种亲昵，当时马菲菲还做了伪装，半挡着脸，要真是姐弟没必要这样……不可能是姐弟，再说那男的跟马菲菲长得也不像。”

杜鹃深深看了袁浩玉一眼，袁浩玉说跟范根盛不熟，但是却连范根盛的老婆长什么样子，叫什么都知道。甚至知道那不是范根盛的小舅子。

他们的关系，可没有说的那么不熟。

“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当时我看的很清楚，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个老太太一直死死的盯着他们，那表情相当恐怖。”

“老太太？”

“对，是个老太太。”

袁浩玉：“说实话，我这个工作，你们也知道，我是见过不少人带着恨意的眼神儿的，但是当时那个老太太真是把我吓到了。那表情，就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不过这事儿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瞅了一眼就离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袁浩玉：“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几个月前吧，那会儿没过元旦。”

“老太太，你能描述一下这个人的长相和身材吗？”

齐朝阳其实没报太大希望，但是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的。

既然能被袁浩玉说眼神像“恶鬼”，恐怕就真的不是什么寻常的狠毒了。

袁浩玉：“个头跟我媳妇儿差不多，人比较纤瘦，应该比汪招娣还瘦一点。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当时她表情很狰狞，要说长相我还真是不太记得住了，只记得这人狰狞。”

齐朝阳：“李秀莲多高？”

杜鹃：“一六三一六四那样儿吧。”

袁浩玉：“嗯，差不多。”

突然间，杜鹃就想到了，猛地看向齐朝阳：“假护士！”

齐朝阳瞬间了然。

两个人都怀疑起来。

这个身高体重，分明跟那天第二次过去的假护士差不多。

第一个护士是真的，第二个已经确定是假的，并没有找到那个人。也正是因为是个女同志。所以大家最开始是怀疑马四儿勒索坑害过的人。

但是，护士戴着护士帽，也戴着口罩，其实看不出年纪啊！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证据来佐证，但是身材相似也是一个点了。

“既然你不记得那个老太太的长相，那个小伙子呢？”杜鹃看向了袁浩玉。

袁浩玉抿抿嘴，说：“那男人差不多一七五一七六那样儿，我没凑近看，也拿不准实际的。不过差不太多就是了。我远远地瞅着应该是比我矮一点。这人不是那种偏瘦的类型，看着是匀称的，中等身材，不说魁梧，但是也不是那种柴鸡一样的，乍一瞅还是可以的。他头发梳的铮亮，五官还可以，算不得什么英俊，但是端正的长相，是能看的。哦对，当时穿了一身土蓝色的羊毛大衣，呵，那衣服还是范根盛的。”

杜鹃：“这你都知道？”

“范根盛刚入冬那会儿来市里开会，穿的就是这个，说是托人在省城新买的。还跟不少人显摆了一圈。你说可不可笑，他才显摆过没多久，就被他家娘们穿在奸夫身上了。他这种蠢货，连自己媳妇儿都管不住，活该让人害了。”

袁浩玉分外鄙夷这样看不住女人的男人，当然，还有一个人原因是……他倒是怎么也不会多说的。

反正，马菲菲都死了。

他说：“我对他那件衣服还是有些印象的。”

齐朝阳：“谢谢你。”

袁浩玉：“不管范根盛是什么玩意儿，我们都是同一个系统，到底也是相识一场，我也是希望能够找到凶手。”

齐朝阳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他说：“那你这边就知道这些了？还有其他的吗？”

袁浩玉摇头：“没有了，我跟他又不熟悉，知道这些已经不错了。我这边有些对接的活儿是跟下面这些人接触，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都不可能跟他有来往。能说出这些就不错了。”

齐朝阳：“那行，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几个人纷纷起身，袁浩玉：“那我也不留你们，我送你们。你们这是还要回乡里？”

“对，那边还在继续调查，死了三个人，有一个还是炸死的，这总归不是小事儿。”

这种爆炸的案子，还是急切的。

袁浩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这行倒是成了高危工作，我们也是为难。”

齐朝阳：“我虽然很看不上这次的受害者马四儿，但是他有一句话倒是说的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有时候给别人六点余地，对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个坏事儿。”

袁浩玉：“那倒是。”

几个人一起出门，袁浩玉看着他们下楼的身影，随即很快的板着脸关门。

汪招娣担心的看向了袁浩玉。

李秀莲：“当家的，什么事儿啊？杜鹃他们来干什么啊？你刚才突然出声，吓死我了。没事儿吧？”

袁浩玉：“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你们不用担心，是下面乡里死了人。那人正好是我们系统的，我认识，就震惊了点。”

“死人？又死人？这两年死人可真多。”

李秀莲嘀咕。

袁浩玉：“哪年死的人不多？这是恰好你知道了，不知道的话，就觉得不多了。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总之跟我们没关系，你也好好休息。”

他看向汪招娣，汪招娣赶紧上前扶住李秀莲：“秀莲姐，你现在身子重，快坐下。”

李秀莲：“嗯。”

她又念叨：“你说哈，杜鹃一个姑娘家，好好找个人嫁了多好，你看这风尘仆仆的。也不知道图什么，女人家的，干得好能怎么样，还能升的多高？瞎要强干什么，调个清闲的岗位，x做点文职，嫁给好男人，这多好啊。我可真是看不懂。”

汪招娣很是认可的点头。

倒是袁浩玉不耐烦：“行了行了，你说她干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拿起外套：“我去一趟我们主任家。”

“啊，这么晚了？”

“没事儿，我得跟主任说一声。”

袁浩玉很快的出门，听到屋里两个女人还在讨论杜鹃，十分的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就算是风尘仆仆很狼狈，杜鹃也比李秀莲她们更耀眼。虽然他更喜欢女人回家相夫教子，老老实实的操持家务一切都听男人的。但是却不能否认，杜鹃这样的人真的很吸引人。

人再狼狈，也是带着光的。

一腔热血赤忱勇敢。

她这样的人，格外的引人注意。

李秀莲和汪招娣这样靠着依附别人活的人，哪里会懂。

袁浩玉鄙夷的笑了笑，随即很快的穿过小区，往外走去。

而这时杜鹃他们倒是并没有直接回乡里，而是去了市局，看一看江维中这边有没有新的进展。

路上，李清木说：“杜鹃你是故意说范根盛喜欢男人吧？”

杜鹃：“那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会说漏嘴？这话齐队说了，袁浩玉保不齐还要转两个圈想一下，我说了才是正常的。”

李清木嘀咕：“你们配合也太默契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杜鹃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说：“那可不，我可是跟齐朝阳配合好多次了。大事儿都遇见过，更不要说这样的小事儿，他一给我眼色，我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齐朝阳笑了出来。

他说：“还得是我们心意相通。”

杜鹃：“去去去。”

好好的说工作，你怎么突然就黏糊起来了呀。

李清木也啧了一声。

不过很快的，几个人就说起新线索。

“你们怎么敢袁浩玉的话？”

杜鹃想了下，说：“他肯定隐瞒了不少事儿，像是他们一定收了范根盛的东西，不承认而已。还有他跟范根盛不会是泛泛之交，一定是有牵扯的。还有就是，他跟马菲菲一定也不仅仅见过这么简单，他隔着马路都能一眼认出马菲菲，马菲菲做了遮挡，他都认得出，这可不是认识这么简单。他甚至知道马菲菲的弟弟长什么样子，别看他说他是判断的，但是我倾向于他见过。还有别的地方……不过虽然他隐瞒了很多，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在马菲菲那件事儿上是没有撒谎的。我觉得他迫切希望我们抓到凶手。”

齐朝阳歪头看着杜鹃，说：“你这么想？”

杜鹃点头：“我觉得他是迫切的希望我们抓到的。他其实也怕是被抄家的人报复，当然，也因为范根盛喜欢男人，虽然现在没传出去，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是会传出去的。我们如果总是因为这事儿来找他，他也丢人。为了自己，他肯定也是希望凶手早点找到。”

齐朝阳点头，认可杜鹃的话：“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袁浩玉的话不是撒谎，那么我们就多了线索了，马菲菲有情人。”李清木开口。

杜鹃：“还有那个跟踪马菲菲和她情人的老太太，袁浩玉用了狰狞、恶鬼这样的字眼儿，我觉得也值得我们重点重视。你们可别忘了，去医院那个假护士，也是这样的体貌特征。”

李清木：“难道，杀人的是马菲菲的情人？”

他们怀疑范根盛的仇人，也怀疑马四儿的仇人，但是可能都不是。

也许，是马菲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