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知青下乡那点事儿
清晨阳光明媚, 一大早清早的,杜老头儿就起来了。
不过他倒是没着急,因为今天不用自己坐车, 知青办要差不多吃过午饭才能出发, 所以倒是也不急的。早饭之后,一家子倒是都收拾了起来。
杜国强:“爸,这几件衣服是杜鹃的, 她又长个儿了, 这衣服就小了不少,也不想再改了,都给你收起来了。你拿回去让我奶看看家里谁能穿就给谁。”
自从去年得到了系统, 他家吃的好了很多,他们中年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才十八岁的杜鹃这一年愣是又长个儿了。不管是衣服还是裤子,都有点小了。
他又说:“这两套是我的, 我上了点肉,穿着就有点紧了。这个你拿回去让我妈改一改,你能穿的。”
杜老头儿:“行行行!”
眼睛放光芒。
这可是好东西啊!
特别是杜鹃的衣服, 都没有破,那可真是顶顶的好东西。
现在的衣服啊,谁家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也就只有杜鹃这样的独生子女,父母娇宠着, 家里又有三个工人,日子过得好才能让她总买新的。
他说:“杜鹃这个衣服,改一改你妈都能穿的。”
现在的人普遍偏瘦,自然是能穿的。
杜鹃穿着不合适,别人却未必的。毕竟, 像是杜鹃这样高挑的姑娘还是很少的。
杜国强:“还有这个,这是一床棉被,但是棉花用了好几年了,你重新弹一弹,冬天加一层也是好的。”
杜老头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儿子,说:“你这不过日子了啊?都给我了?”
杜国强:“那咋不过?我家不缺的。”
杜国强既然敢给,就不怕出问题的。
他都是有现成的理由x的。
他说:“杜鹃现在上班都要穿警服的,外衣和裤子都不怎么买的,要添置也就是添置点内搭。这个也不用年年买,买了能穿好几年。外套这个就算是改了放着,也穿不了几次。保不齐改完没穿两次又小了,不如拿回去,这衣服还有个六七成新,还能当个东西,改了带着补丁可惜。”
他又说:“我家一般不来客人,一人一床就够用了。这用不上的东西也是越放越不行,不如物尽其用。”
杜老头儿:“哎,哎哎!”
他说:“真好。”
虽然不是新的,但是老头儿还是很高兴的,现在这样的就是好东西,不是亲儿子,谁会给这个啊。
杜国强:“你们来一趟也没少干活儿,就连麻雀都给我网够了。我记得你的好的。”
杜老头儿:“这叫啥事儿,我反正也闲不住,以后你家里有这些活儿,再叫我,我能干!”
杜国强点头,笑了笑,说:“这个袋子里装了几块香皂,你们留一块儿用,剩下的交给我爷奶。”
杜老头儿:“好。”
这个事儿他倒是没多问了。
城里有票能买。村里人没有票,所以有时候买日用品不是很方便,所以杜国强才准备了这个。除了自家能用,也能跟村里人换一些东西。不过他也不敢准备多。嗐,这年头儿,就这样。
“你这次花了不少钱吧?”
杜国强:“钱还不就是花的,我还给你们准备了新的毛巾,你跟我妈一人一条,自己收起来。”
他抬头看向了杜老头儿,说:“要是让我看见这毛巾让你们送人了,那我以后就绝对不会再给你们买。”
杜老头儿尴尬的笑:“晓得晓得,哪里就至于送人,你想多了。”
杜国强:“呵呵!”
杜老头儿偷瞄了杜国强一眼,小声问:“别人没有?你爷奶也没有?”
杜国强:“没有。”
杜老头儿瞬间心满意足,很高兴的样子。
杜鹃坐在一旁偷偷瞄着她爷,觉得她爷听到这个似乎很高兴。
嘿这老头儿。
杜国强:“我还规整了一些不太用的东西,你们都给带回去,看看谁能用得上。”
其实也不太多,都是用了好久的。
杜国强这一次之所以清理出来,是打算都买新的了。也好在他的老家不在城里,距离也不算近,所以倒腾过去换新的也没人知道。那些能露在外面的,杜国强是不会折腾的,可不想被人发现,但是如果是家用的,他家客人不多的。所以倒是稳妥。
再一个,杜国强买东西都买一样的,所以心大的看了也未必发现换成新的了。
别看都是旧货,但是杜老头儿是不嫌弃的。
杜老头儿:“我瞅着这也挺好的。”
杜国强:“是啊,不过用的不多,城里就这么点地方,用不上的就不留了。”
别看杜老头儿老两口住的地方比儿子这边更小一点,但是农村院子大,东西有的是地方放,就不像城里,就连走廊都不是你的。所以杜老头儿还挺懂的。
两个人捯饬了一些旧的东西,杜国强又装了一包糖饼,说:“这个我给你放在这个绸布包里,路上饿了垫一垫,不饿就回家吃。”
“好!”
杜老头儿听着儿子的话,也说:“这些我都知道了,你放心。那啥,家里有啥需要干的你再叫我来。”
杜国强点头。
别看杜老头儿这次来满打满算才住了整两天,但是算起来也是四天了。可是这四天,那过得简直是风风火火。一天都能顶一个礼拜了。
杜老头儿语重心长:“儿子啊,你们城里是非多,平日里你可长点心啊!可得小心着别太得罪人啊,你们这下手太狠了。这要是废了你,可就成了太监了。咱可不能这样啊。”
杜国强:“……”
他嘴角抽了下,说:“我还没那么没用。”
杜老头儿:“我知道你厉害,但是这做人不是得谨慎点?”
“知道了。”
杜国强也不争辩,杜老头儿感叹:“城里人真凶残。”
好么!
这老头儿倒是坚信这一点了。
杜国强失笑。
杜老头儿来了这么四天,真是热闹的四天,充实的四天,以至于离开的时候还感叹:“我这车是中午的,要是再晚一点,八成还得遇到点事儿。”
杜国强:“你是不盼着我们大院儿好。”
杜老头儿幽幽:“这还用我盼着不盼着的吗?你们大院儿本来就不老实。就没消停过。”
他算是知道他家老三为啥那么多幺蛾子了。这都是锻炼出来的啊,真是一个复杂的大院儿啊。
估摸着啊,他要是整天都能遇到这种事儿,八成也成了精明的老头儿。
当然,现在也不笨了。
嗯,笨蛋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笨的。
杜老头儿悄么悄的来,又吃了一肚子瓜的走。午饭后,他们这才一起去火车站。
今天是知青下乡,别看杜若也要下乡,但是本地人留在本地的,占比也不是很大的,绝大部分还是从外地过来的,知青办在车站安排了接站点。
这一批都是上午到,虽然不是一趟车,但是陆陆续续的上午也差不离了。
而其他本地知青则是来到车站的报道点报道,统一一起下乡。
杜国强他们一行人来到车站,就看车站人山人海的,平时这个点车站可没这样夸张,但是如今倒是人多的不得了。基本都是一些年轻人。很多人都不是一趟车来。但是到了之后也没有到处走,报道之后都是找个地方待着,等待人到齐了才能走。
杜国强到处张望,终于找到了知青点,他领着人过去,就见有四个人都坐在桌子前,两两合作,登记知青的信息!还有一个男人站在一边儿抽烟。
杜国强:“老温。”
抽烟的男人抬头一看,笑了出来:“杜公安。”
杜国强:“我都不干公安了,我闺女接班了。没想到这次出车的是你。”
老温:“你家有人下乡……”顿了一下,拍了一下头,说:“齐队说的人是你啊!”
老温不是知青办的人,是江桦市运输公司的,不过这一次要往各个乡镇送知青,所以找了他们运输公司来帮忙,大卡车送人总是快的。
老温失笑:“你说我咋没反应过来。”
老温跟杜国强是旧相识,不算是十分熟悉,但是也是认识的,能说的上话的。
老温:“你家这……”
杜国强:“我爸和我侄子从村里过来看我,这不,还要麻烦你给人捎回去了。”
“成啊!”
老温:“齐队都跟我说过了,两个人是吧?到时候你们跟我走,地方够用,这么短的路程,放心吧,我保证帮你们给人安全送回家。”
他寒暄了一句,随即说:“你咋说退休就退休啊!你家不是就一个孩子?又不下乡,着什么急?”
老温其实挺不理解杜国强这一手儿的,很多人都不理解杜国强这一手儿。
其实杜国强也知道独生子女不用下乡,但是他还是很谨慎的。
一旦有幺蛾子呢?
与其等出了问题再处理,倒是不如更加稳妥点。
杜国强:“年轻姑娘有个工作更好,总是比在家强。在家时间长了,人都没闯劲儿了。我自己都是无所谓的,反正我媳妇儿能挣钱,她主外我主内呗。”
老温:“……”
这年头儿,还是大男子主义更多。
杜国强能这么理直气壮,一下子给老温干没电儿了。
杜国强:“我这个人做家庭妇男也是很合适的。”
老温:“呵呵,呵呵呵。”
这话还真是不会接了。
几个人说话呢,周围几个下乡知青看过来,看到陈虎兄妹的体格子,脸色一变,赶紧离开。
要不说,有时候壮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威慑。
吓人啊。
“这次下乡的人多吗?”
“多,怎么不多,我们车队出了三辆大货车帮着送人呢。”
他虽然不是知青办的,但是这一上午都跟着在这儿忙活,还能不知道?
“这下乡啊……嗐。”老温想说什么,但是到底是顾及周围都是人,又不说了,只说:“这一上午都吵好几场了。”
杜国强点头,很是理解。
年纪轻轻下乡,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真的下乡开始干农活儿就晓得了。可没那么容易的。
杜国强:“这边什么时候结束?”
老温低头看了看登记表,说:“还有一趟车,车不多人到齐了就能分配上车走了。”
杜国强点点头。
几个人正在说话,就看一个女孩子跟个见不得人的耗子一样往这边张望,杜鹃看见了,无语一秒钟,招手:“杜若。”
杜若一听叫她,这才拎着包小跑儿过来:“堂姐。”
杜鹃问:“你爸x妈呢?”
今天是杜若下乡的日子。
她的父母却都没来。
杜若也不难过,她家是啥样她早就知道,爸妈更重视家里的男娃儿,她也是早早就知道了。
“他们都要上班,没来送我,我一个人走。”
“你家那两个男娃儿呢?”
“我哥领我弟去西山水库钓鱼了。”
杜鹃:“…………………………”
她微笑:“他们胆子还挺大,前几个月才在水库捞出碎尸,这会儿就敢去钓鱼了?谁知道那里头的鱼啃没啃过什么东西,我看……”
“哕!!!”杜若干呕出来,赶紧摆手:“堂姐你可别说了。”
哕哕!
杜若越想越觉得反胃,说:“这也太可怕了。”
杜鹃:“???”
这难道很可怕吗?这不是本来就有可能的事儿吗?她都不是吓唬人呢。
这才多久啊,大家就忘记了。
老包虽然没了,名声还在外呢。
杜若干呕了好几下,啥也没吐出来,肚子倒是咕咕咕。
杜鹃疑惑:“你没吃饭?”
这才刚过午饭时间啊。
杜若有点尴尬,随即轻声说:“我、我上午忙着收拾东西,没来得及。不过我不饿的。”
杜鹃:“……”
杜国强嗤的笑了一声,说:“你爸你妈对孩子真好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看看,为了怕你晕车,都不给你饭吃。这是多么仁慈的一对父母啊!”
杜老头儿:“……”
其他人:“……”
你这个语气相当阴阳怪气了。
杜老头儿偷看一眼杜国强,杜国强:“你看我干什么。”
杜老头儿:“呃……”
他包里是有糖饼的。
但是他怕的杜国强生气。
杜国强:“你爸妈为什么不给你饭吃?是怕你太胖了吗?”
杜若:“……”
杜国强:“你最近在减肥?”
杜若:“……”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人要减肥!
杜国强:“嗤!”
一旦关系到杜国伟,杜国强就明显刻薄了不少。
杜国强:“算了,我不跟你一个孩子计较,爸,你给杜若拿一张糖饼。”
杜老头儿:“哎,哎哎。”
杜若想说自己不要,但是肚子咕噜噜,她吞咽口水,抬头,干巴巴的说:“谢谢,谢谢三伯。”
杜国强摆摆手。
杜若到底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有点不好意思,捏着糖饼,找了一个角落蹲下吃,杜鹃跟过去,说:“你没事儿吧?”
杜若摇头,说:“我没事儿。”
她抬头:“我没这么脆弱的,我要是这么脆弱在家里早就过不下去了。”
杜鹃:“你爸妈为什么不给你饭?”
这不是一顿没吃的样子。
杜若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们两家关系不好,她跟杜鹃也没有很多来往,但是她还记得杜鹃在她下乡的事情上是出了主意的。不然这要是下乡去外地,人生地不熟,如果遇到好人还成,如果遇到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她哆嗦一下,想都不敢想。
她知道杜鹃人还是很正直的。
她想了下,小声说:“因为钱。”
她大口啃饼:“报名下乡,知青办会给每个人六十块钱的安家费,其中有三十是直接划到当地村委会的账上。因为我们一般都是夏天下乡嘛!但是也不过就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始秋收。一年的大活儿都是人家干的,知青下乡也干不了多少。粮食也肯定不够的。我们的工分攒也攒不了几个钱,第一年怎么都不可能够的。这三十是预支粮食的费用。这是划到大队的三十块钱,还有三十块钱是发到本人手里的。可以添置下乡的东西。我妈就想要这三十块钱。我坚决不给,她就不给我饭吃。我妈说我是白眼狼,但是我真的不是啊!大队那边虽然划走了三十块钱,但是这三十也肯定坚持不到明年粮食下来,所以不够。要么花钱买要么还是跟大队借。我手里留点钱是要买粮的。可不能全靠借,借了明年拿到工分也要还,那我后年又不够吃了,又得借后后年的,这怎么行?总不能年年滚吧。所以我想明年不够就花钱买,那这个钱就不能给我妈。我爸妈都很不高兴。”
别看杜若年纪不大,但是她一早就知道父母偏心,下乡的事儿绝对轮不到哥哥弟弟,那肯定是她的。
也因为一定会下乡,所以杜若早早就开始打听下乡的事儿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事无巨细了。
正是因为心里有数儿,所以她才坚定的不能把钱交出去。
杜鹃认真:“就算没有买粮食的事儿,你也不能把这个钱交出去,自己留点钱在手里,有个什么事儿不至于抓瞎。一分钱难道英雄汉。这话你总是听过的,手里有钱,真是有点什么,也是你的底气。”
杜若疯狂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杜鹃:“你下乡之后住在知青点。知青点人多眼杂的,虽然大家都是年轻人,但是大家都是从五湖四海来的。你也不知道别人的脾性,所以钱好好的收着,粮食也一样。自己多留心。”
她是听田苗苗说过的,他们知青点就有手脚不老实的。
当然了,也不敢偷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偷吃一块饼干,偷偷给牙膏挤出来一点,偷偷倒一点洗衣粉,都是有的。
这种事儿,追究吧,一点点不算太值钱。
但是就是很膈应。
田苗苗是个干脆利落的,她发现有问题自己就小心了很多。但是难免心里不高兴的。
杜鹃:“财不露白。”
杜若听懂了,她赶紧再次点头,认真的说:“我晓得了,谢谢堂姐你提醒我。”
知青办的三十块钱补助都能引发家庭战争,她还不小心吗?
杜鹃:“那你哥哥他们没帮你?”
杜若抿抿嘴。
如果家里没有冲突的时候,他们自然是感情可以的,但是如果有冲突,那就未必了。她大哥最近再跟一个姑娘黏糊着。他想讨好那个姑娘,自然也是要花钱的。
这不,也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
他不希望杜若上交三十,但是希望杜若把三十块钱借给他。
这一次去西山水库钓鱼,也是为了钓鱼送给那个姑娘讨好人家。
杜若早就知道爸妈是这样了,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跟哥哥弟弟挺好的,但是这会儿才发现。其实什么好不好的。关系好是因为他们不吃亏。
真是达不到他们的满意,就不好了。
她甩甩头,说:“我不用他们帮忙。”
杜鹃动了动嘴角,没说什么。
杜鹃:“下乡之后有事儿别扛着,遇事儿你就回家,好在你下乡是在自家人的村子,有什么你可以找太爷爷太奶奶的。如果比较恶劣的事情你可以找我。就算不是堂姐妹,作为公安我也不会不管的。”
杜若赶紧点头:“我知道啦。”
杜鹃堂姐是公安,还是很厉害的公安,就算她们堂姐妹不亲近,这点也让她很有安全感了。
杜若打听了好多下乡的事儿,他们大院儿一个姐姐是去年下乡的,下乡没多久就被村里的二流子整天骚扰,苦不堪言。而二流子这种不要脸的玩意儿,哪个村子没有呢。
但是下乡到熟悉地方就不同了,哪个二流子敢骚扰她,她太爷太奶一家子就能拎着木棍子给人腿打折!
想到这个,杜若就放心很多了。
她库呲库呲的把糖饼吃完了,肚子总算是有点底儿了。
而这时候知青也集合了。
那么多年轻的男青年女青年,一个个都洋溢着青春,不过却又带着几分对未来的迷茫。
老温:“走吧,杜大叔,你们两个跟我走。”
杜若眼巴巴的看着,杜国强凑到老温身边跟他低语了几句,老温:“李干事,你这都登记完了吗?那个……”
很快的,老温:“你也跟我们走吧。”
杜若赶紧领着行李跟上,杜若的行李还没有杜老头儿他们带的东西多呢。
保林:“杜若,四叔四婶都给你准备啥了?怎么这么抠啊?”
保林:“你这棉被也不行啊,冬天肯定冷啊,你又不是外地来的,这咋还不上心啊!”
保林:“他们咋一个也不来送你啊?哪有这样的!我们村田苗苗也是本地的,她家里人还每隔一段时间都来村里看她呢。你这送都不送?”
别看人家田苗苗也下乡了,但是那是实在没办法,她家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下乡。可人家父母对孩子还是真心的。家庭条件差点归差点,但是该关心还是关心的。
喏,因为她父母每隔一两个月就要来一次,所以不管是村里还是知青点,都是不敢欺负田苗苗的。
人家不是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儿。
保林都懂呢。
他又说:“四叔为啥不给你x饭吃啊!他不怕你饿死啊!”
保林:“怪不得我爸和三叔都不喜欢四叔,四叔总是干这种事儿。”
怎么讲呢。
保林不是现代人,他不知道有一个词儿形容杜国伟是最合适的,那就是:low。
一个人坏的有水平,那最起码还不至于太难以言说。
但是如果一个人坏的low,那就真的让人鄙夷了。
杜国伟夫妻两个就这样,他家双职工,再怎么也不知道非要贪图这三十块钱,但是他们就是干出来了。为了逼着女儿交出来还不给饭吃。
杜鹃听了都想翻白眼。
没翻白眼是她有素质了。
保林:“杜若,那你爸……”
“别说了!”
杜老头儿尴尬的脸都红了,脚趾抠地。
他最喜欢这个小儿子,小儿子嘴甜会哄他,但是老四办的这个事儿,也是丢人现眼。
呃,就是low。
这个年代,这个词儿形容不出来啊。
杜国强:“这趟车就老温一个司机,你们几个坐在驾驶室一点也不挤,可比在车厢里强多了。”
他转移了话题。
也没有必要在外人面前总是说这个,他也算是照顾杜老头儿情绪了。
杜老头儿很快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得不说,他可是一个只长年纪不怎么长脑子的。
所以单纯的很。
大卡车前头能坐四五个人,除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后面还有一排坐,三个人是能坐下的。这次没有替换司机,所以他们才四个人,坐的也是轻轻松松。
杜国强塞了一盒烟给老温,老温:“不用不用,你这是干什么,知青办跟我说好了要带人的,我还能要你东西?”
杜国强:“一码归一码,知青办是让你帮忙捎人,但是咱们就不是朋友了?你要是不收个就外道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抽烟的。”
杜国强这人活的仔仔细细,不抽烟,也不太喝酒,那叫一个会保养。
“这也是别人给我的,你拿着,也是我得一点心意。”
“那……那我可收了,我这人不好酒,就乐意这一口烟。”
杜国强笑了笑。
几个人都上了车。杜老头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东张西望,别看他坐过大客车,但是这样的大卡车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坐在驾驶室,人都有点紧张了。
保林和杜若也是一样。
两个人东张西望的。
杜若激动的不行,她也没想到会在车站遇见爷爷和三伯啊。
虽说都是一样坐车下乡,但是大家可都是要在卡车里站着,挤得密密麻麻的颠簸去村里的,那跟坐在驾驶室可不一样,大夏天的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得多遭罪。
杜若超级庆幸。
他们上了车,很快的就有知青办的人领着知青过来,大家都是坐在后兜儿的。说起来,也是他们江桦市整体条件还算是挺好的,工业发达条件好,他们知青下乡都能用卡车,许多条件一般的地方,还有一些贫困的地方,都得坐牛车驴车,更有不少都是步行的。
各地条件不同,选择不同。
就算是他们整个省,也不是各个市都条件好的。
杜鹃一家人站在路边,看着知青们上车,杜鹃挽住了杜国强的胳膊,说:“爸爸,谢谢你。”
她爸爸妈妈全心全意为她着想。
杜国强横她一眼,说:“你说什么傻话呢?跟你亲爹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不接我的班,难道还要便宜外人?”
杜鹃甜甜的笑了出来。
她看着知青们,不知道这次分到他们村的能有多少,不过杜鹃一眼扫过去,倒是有几个长得比较出色的。杜鹃的视线停顿了一下。杜国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呦,长得还真是不错,有两个姑娘三个男青年,五个人一起明显比其他人衣着更得体,其中有个两个长得也不错。这要是搁了一半的小说情节,这都得叫主角啊。
杜国强看了一眼,打量一下。
其中那个长得最好的姑娘察觉到视线,厌恶的皱眉,看过来瞪了一眼。
杜国强:“???”
不过他倒是没恼火,谁让自己先看人家呢。
只不过吧,他觉得这姑娘可没有他家杜鹃好看。
杜鹃:“我们只是看一眼而已,至于瞪过来吗?也太不客气了吧?”
杜国强:“八成以为我不是好人?”
杜鹃:“我爸爸自然是好人。”
杜国强失笑。
他们说话的功夫,随着第一辆车离开。第二辆车也动了起来,保林从驾驶室探头招手:“三叔,三婶,舅舅杜鹃姐……我走了啊!再见……”
疯狂摆手。
杜鹃也笑着摆手。
“以后来玩儿!”
“好!”
车子慢慢的开了出去,车上挤得都是人,杜鹃:“这次下乡的人真的很多。”
“一茬茬儿的可不就是这样了。”
这才哪到哪,还有很多年呢。
杜国强想到这里,叹息一声。
不过很快的又说:“行了,我们也回去吧。”
一家四口一起往家走。
杜国强:“哎,你们说咱们大院儿的新管院儿能是谁?”
“这个哪好说了,感觉大家都不爱干。”
“也不一定,那个周如不是就喜欢?”
“噗!”
周如倒是想,但是谁也不会同意的。
杜鹃:“我觉得啊,我爷爷和保林他们这次回去可算是有话题了,就这几天的事儿,他们能蛐蛐儿到秋收后。”
“噗!”
大家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这也不怪人家蛐蛐儿啊。
这事儿就是很离谱啊。
要不说,一家人互相之间还是有点了解的。
这话真是半点也没说错,还在车上呢,保林就开始了。
杜若:“我的妈!”
“天啊!”
司机老温更是差点拍方向盘,这事儿就是他提起来的。他家住在城西,光是听说了,具体还真是不太知道,本来寻思杜家住在城南,问一问,没想到还有在现场的。
保林:“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幸好我跟着三叔还有杜鹃,他们两个人给我们拽上了墙头儿,不然都不敢想当时的情形,那蛇嘎吱一口嘎吱一口的。直接咬在屁股上了。”
“唉呀妈呀,这也太……”
“可恶心了。那蛇是一直藏在粪坑的!一身的粑粑啊……”
“哕~”
他们还没啥反应,跟着“蹭听”的已经恶心的差点吐出来了。
大卡车后座和后面的车斗中间有着小窗户,大夏天的,窗户都开着,串风。
本来大家挤得不要不要的只觉得燥热,可是谁曾想,前面倒是唠嗑儿上了。八卦哪有不喜欢的,后面的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个屏住呼吸,恨不能保林再大点声。
但是,这八卦虽然热闹,但是真的恶心,不夸张,巨恶心啊!
一听这粑粑什么的,真的觉得更反胃了,本来就晕车的人瞬间更加晕车。
不过保林倒是继续说:“不过你别看这条大蛇恶心,那是真的值钱啊。革委会的一群小伙子去把它打了,药厂收购,给这个数儿?”
“八块?”杜若好奇。
保林:“八块,你这也太没见识了!八块,八百!还八块!”
“啊?”
此起彼伏的抽气。
“这么值钱?????”
杜若震惊了,她整天旷课去山上采蘑菇换钱,忙活了三个来月才攒了十来块钱,可是就这已经是她们一群自力更生的小姑娘里面攒的多得了。
“八百!妈呀,我全家估计都没有这么多钱。他们这么多钱可怎么花啊。”
杜若震惊,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他们是平分吗?”
保林:“这谁知道啊!他们可不好惹,我哪知道啊!反正我就知道那条蛇八百。我听三叔说,之所以值钱除了那条蛇大,还因为它是毒蛇,被抓的时候也还有口气儿。具体我是不太懂的,但是这样反正是值钱的。但是你也别觉得这东西值钱就能随随便便抓了。它可是很危险的。可不能要钱不要命,亏得这次遇到的毒蛇毒性不强,要是遇到个毒性强的,钱没挣到,人嘎吱一下子没了。”
杜若:“……你看我也知道我没有那个胆子,我最怕这种东西。”
“我也膈应。”
老温听了这些,感叹:“真是没想到还因祸得福了。”
保林立刻:“还有还有,还有他们踹蛋……”
叭叭叭。
这又说了起来。
一干知青恨不能贴在窗户上听,远一点听见的,还有给解说的。
相比于其他两辆车,这辆车可真是热闹不少。晕车的都少了。
毕竟,大家都全心全意的听着热闹呢,都顾不得晕车了。
不过也有很嫌弃的,先头儿杜国强看着的五人组,其中最漂亮那个姑娘就皱紧了眉头,低声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小地方不讲究。”
另外一个麻花辫姑娘笑x着说:“那自然是不能跟首都比的,穷山恶水出刁民嘛,这穷地方还指望能好到哪儿?你看看这破路颠簸的。你看看这边荒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先头儿开口那个姑娘这会儿倒是不怎么赞同了,她低声:“倒是也不必说话这么刻薄,来之前我就打听过的,江桦市还是挺富裕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样的话,说出来有点寒人心的,我们不要这么说了。就算是大城市来的,我们也不能看不起小地方的人啊。”
麻花辫脸色有点难看,明明是她起的头儿,自己顺着说都不行了?
这叫什么人啊!
不过她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她们虽然是好朋友。但是江语嫣一贯都是他们之中最重要的,她是出自大院儿,是人人称道的大院儿一枝花。像是她,就是高冷之花身边陪衬狗尾巴草。
如果不是巴着江语嫣,这个小团体还不会接纳她呢。
而跟着江语嫣,不仅能加入他们的小团体,还能吃到用到一些好的。她还是很乐意恭维江语嫣的。这下乡的日子苦,她的家里可帮衬不上什么,但是江语嫣就不同了。
她心里不高兴,但是很快从善如流的说:“语嫣你说得对。你真是又美丽又善良。”
江语嫣掏出手帕掩着口鼻,说:“行了,别说这些了,也不知道还有多久。”
麻花辫:“那谁知道呢?哎,你说那两个年轻人是知青吗?他们怎么可以坐在前面啊?我们就只能在后面挤来挤去的。真不公平。”
江语嫣没搭话,但是他们同行的一个男青年立刻就不高兴了,说:“不管是不是知青,作为年轻人,他们这样不加入集体的行为都是很不值得提倡的。再说一个男青年就该把位置让给女同志。真是没有素质,一看就是农村人,农村人就是素质低。”
江语嫣:“李亮,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的,你别总是冲动,得罪人就不好了。不过就是前面罢了。我们这样的家庭又不是没坐过。你还在乎这个?再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都在一起,团结友爱。”
李亮立刻笑了出来:“语嫣还是你深明大义。”
几个人的对话倒是也传到了前边,杜若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正好就看到保林翻白眼。
保林小声嘀咕:“什么人啊,我凭什么让!”
三叔还给人一包烟呢,他都看见了。
可不能白花这个钱,让他让?
没门!
保林翻白眼。
老温笑着说:“甭管那些,你们坐你们的。”
多少个人下乡的时候都倨傲个不行,看不起人,但是转头儿生活总是会教他们做人的。
保林:“我知道,我不管。”
他压根就不放在心里,这算个啥!
“我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