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杜鹃的工作日记12

六零小片警爱吃瓜爱工作 香酥栗 8618 2025-07-04 08:53:09

杜鹃一大早就出门了。

五月中的天气, 天亮的还挺早,杜鹃一大早出门,就看到齐朝阳。

他看见杜鹃愣了一下, 笑了笑打招呼:“你还挺早的。”

杜鹃问:“你要吗?”

她摇了摇手里的馅饼, 齐朝阳不拿自己当外人,十分自来熟:“给我来点。”

他问:“什么馅儿的?”

杜鹃:“小白菜的。”

玉米面的馅饼两面煎的焦黄,一看就让人觉得流口水。杜鹃装了六个, 呃, 不是给齐朝阳带的,而是给李清木带的,他们是小伙伴嘛。

虽说李清木可能在家吃饭了, 但是多吃点这个也没啥。

但是遇见齐队,李清木就没份儿啦。

齐朝阳:“正好我还没吃饭。”

杜鹃扬扬眉。

齐朝阳:“我本来要去食堂的,你舅舅这手艺没的说。”

两个人边走边吃。

齐朝阳:“你怎么没多睡一会儿好好歇一歇。”

他们走访就是很累的,一天就没有停下来。

杜鹃:“睡不着, 总是挂念这个案子,齐队,你说哈, 如果真是为了八年前孙宝妹复仇,那水库那些人是不是死有余辜啊。”

齐朝阳:“是!”

齐朝阳这么果断,杜鹃完全没有想到,她诧异的看向他。

齐朝阳:“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杜鹃:“我是没想到是你会这么痛快的说, 我还以为怎么的都得思考一下。”

齐朝阳:“我也是个人,是人不是机器就有自己的好恶,我自认为自己是做不了圣人的。我就是觉得他们死有余辜,但是就算是他们是死有余辜,我们也不能不查这个案子。”

他认真:“我们认为是给孙宝妹报仇, 觉得查出好人不值得,但是你又怎么敢肯定,百分之百就是这样。案子没有查清,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就算是觉得他们死有余辜,我们也得查清楚案情的来龙去脉。个人情感归个人情感,但是工作归工作。我们也不能因为觉得他们死有余辜就不找凶手。你说对吗?”

杜鹃是新人,新人最是嫉恶如仇。

齐朝阳也不想杜鹃想偏了,所以用心开解她。

不过吧,杜鹃倒是只看了齐朝阳一眼就低头继续啃馅饼,她说:“我懂的,我爸爸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齐朝阳一愣,失笑:“对啊,还有你爸。对了,你跟你爸爸说这个案子了吧?你爸爸怎么看。”

杜鹃想到了昨晚父女俩两个的谈话,她觉得这个案子里最奇怪的两个地方一个是手表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那个追逐的痕迹。她提出疑问,但是这个杜国强没法儿回答。

他没有详细的勘察现场,也没有汇总所有的证据,还真是说不好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是杜国强倒是问了杜鹃另外一个问题,他问:“你说的这个,我不好说,但是我也有一个疑问。包凤仙他们这一伙人,大部分是大老爷们,有的解放前当过土匪,有的是土匪的后代,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就好奇,杀人凶手是怎么给他们这些人制服的。你想过这个问题吗?那个人是怎么制服这么多人的。如果想要一下子制服那么多人,最好的办法肯定不是硬来,如果是我,就弄点药,药晕他们。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你觉得,外人随随便便给他们吃喝,他们会信得过吗?”

杜鹃陷入昨晚的回忆,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我爸爸……我爸爸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疑问。”

她把爸爸的话说了说,不过没提土匪的事儿,他们当过胡子,这事儿她是从系统里知道的。队里还没查出来呢。

杜鹃:“你怎么看?”

齐朝阳思考了一下,说:“我还真没想过这个。”

倒不是他能力不够,而是杜国强到底置身事外,能够更客观一点。他们查着案子,心情被影响,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你爸爸说的很对,对的,按照老江的说法,他们的死亡时间也就在那前后两天,他们是集中那两天死的。不可能一个个抓,肯定是一起抓的。应该是用了药。他们能信任的人,不然很难下药,还是要给所有人的身份都捋顺了。查清楚他们周围的人,再一个就是……”

“药品来源。”

齐朝阳点头。

他用力咬了一口馅饼,说:“这个案子线索很多,涉及的人也多,我们前期工作就是要一个个排查,这段时间少不得要多忙碌。你们还是要多辛苦一点了。”

杜鹃摇头:“没关系的,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早点给案子查清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条路很短,两个人一同进入市局,馅饼倒是都吃光了。

齐朝阳:“走,去食堂再喝碗粥?”

他分了杜鹃三个馅饼,杜鹃别是不够吃。

杜鹃摇头:“不去了,我吃饱了。”

他家的馅饼可不小,比拳头还大呢。

齐朝阳:“喝一碗粥又没什么,走吧。”

杜鹃:“那好吧。”

两个人一起来到食堂,别看陈虎是食堂的,但是他没来这么早。他也不用来这么早的,大家一般都是在家吃早饭,食堂之所以又有早饭又有夜宵,是为了加班的同志。

但是这样人不多的,所以都是午饭之后下午就备一些“速食”,包子馒头混沌什么的,到时候食堂负责值班的帮厨儿热一下就好。虽说这样夏天不行,但是夏天也就几个月。

这几个月就是两个二厨轮着早起过来弄早饭,虽然早了点,但是下午可以提前下班,所以也不吃亏。

他们还挺乐意过来做早饭的,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呢。

提前两个小时,家里的活儿都能干不少。

不过这会儿天气还没有大热,所以没有厨子,食堂的帮工正在热饭,今天早上的不是旁人,正是薛妍妍,薛妍妍看见杜鹃,高兴的招手。

薛妍妍:“杜鹃你怎么来了?”

杜鹃:“嗯,今天是你值班啊。”

薛妍妍点头,她说:“今天是我和李大姐。”

她问:“你吃啥?”

杜鹃:“我就要一碗粥……”

齐朝阳把饭票递过去:“我来算,再给我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小菜。”

薛妍妍:“你要哪种?”

问的同时,眼珠子叽里咕噜的,偷看杜鹃,又扫着齐朝阳。她倒是觉得自己作的很隐蔽。但是齐朝阳和杜鹃:“……”

你好明显啊!

齐朝阳:“今天不是拌土豆丝儿?”

薛妍妍来劲了:“还有辣白菜,虎叔做的辣白菜,今天能吃了。”

她神神秘秘的说:“可好了,特别棒。”

她以前是很不喜欢吃白菜的,毕竟,上顿白菜下顿白菜,北方冬天没有什么新鲜的菜,除了白菜就是白菜,真是吃不下了。但是辣白菜还是个挺新奇的做法。

虽然听说这玩意儿朝鲜x族那边都吃,但是他们江桦市朝鲜族不多的。倒是没看谁这么吃,但是他们食堂昨天就跟着虎叔尝了,好吃的,不一定比咸菜更好,但是对他们更新鲜。

大厨儿就是大厨儿,做的小咸菜也比别人弄得好吃。

齐朝阳:“那来一碟子辣白菜吧。”

杜鹃和齐朝阳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杜鹃没掏钱,不过也不是很矫情,她还分馅饼给齐队了呢。

两个人一起吃饭,又说起了案子。

杜鹃:“今天我们还是要把人都排查出来。确定了所有死者的身份才更好继续查,还有,齐队,我们是不是该去一趟包凤仙的老家?”

齐朝阳:“对,今天你跟我一起去吧。”

杜鹃:“好。”

其实他们没有确定那个女死者是包凤仙,虽说那个男死者的特征符合她的男人胡大牛,但是他们还要找更多线索来证明是本人的。齐朝阳肯定要找到更详细的证据。

不过对于有金手指的杜鹃来说,她是可以肯定水库那个女人的尸体是包凤仙的。

哎,明明知道却不能说出来的滋味儿真是很不好受了。

杜鹃:“齐队,你说今天尸体能全都捞齐全了吗?”

齐朝阳:“应该能的。”

虽然他们都很忙,但是齐朝阳是知道的,法医他们那几个人是最辛苦的。

他想了想,探头冲着食堂里说:“薛妍妍。”

薛妍妍:“到!”

齐朝阳:“等会儿老陈过来,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做一点驴打滚,要红豆的,江维中最爱吃这个。做完了给他送过去。我给钱票留下来。”

薛妍妍:“啊?哦!好好。”

这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薛妍妍就收钱办事儿。

不过她又多看了齐朝阳跟杜鹃一样,终于没忍住,小声跟一起的李大婶蛐蛐儿:“李婶儿,齐队跟杜鹃是处对象吗?”

李婶儿抬头:“一看就不是。”

她睨了薛妍妍一眼,说:“你没听见他们一直讨论案子?”

她又小声说:“齐队对手底下人很好的。”

她上下打量薛妍妍,问:“你问齐队干啥?你看上他了?你要是看上他,我可以帮你说媒……”

还没说完,薛妍妍的脑袋都要摇成了拨浪鼓,那手更是挥舞出了残影儿:“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跟他不合适,我不行我不可以我完蛋!我可配不上齐队。”

他也配不上我!

嘿嘿!

“噗!”李婶子笑出来:“你这反应也太大了。”

薛妍妍小声:“你这话也太吓人了,其实吧……”

她压低声音:“我挺怕齐队的,我总觉得他不好相处。”

齐队跟同事之间相处其实还是和气的,但是薛妍妍就是觉得这人骨子里冷,有些人吧,看着是和和气气的。但是实际上,真的相处起来就会觉得这人十分理智冰冷。

与他相反的是江法医,江法医这人话少又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是很会说话。

但是他们都知道,江法医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心地善良。

薛妍妍从小就有小动物的直觉,她反正是觉得,齐队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她是有点怕这种骨子里性格强势的工作狂的。

“这话让你说的,不好相处吗?我看挺好啊,你看小杜鹃就跟他相处的很好。”李婶子低声。

薛妍妍睁大眼:“我能跟杜鹃比吗?我们性格又不一样。”

她说这话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妄自菲薄,她可是很有自信的。

她说这话,是真的觉得她们性格上的差距。

她说:“杜鹃很厉害的,查案子也厉害,做事情也雷厉风行,人家有共同语言,我对那些可不咋感兴趣。我就想学厨。”

人和人的兴趣爱好不一样,她就想做厨子,就想做好吃的饭菜。

也没谁规定,做厨子就不是事业吧。

她之所以当时不接班做公安也是有自知之明,如果再岗位上却不能做实事儿,不如换到更适合自己的地方。人各有志嘛!

不过吧,她又偷看一眼杜鹃他们两个,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杜鹃是个外表人畜无害的高妹,看着就是单纯不谙世事那种,外表很能唬人,这也就是她个子高,她要是个矮个儿就能唬人了。但是她骨子里可一点也不软弱啊,做事情其实挺雷厉风行的。

齐队也是,对人和气,但是做事情的时候却又性格强势。

你看吧你看吧,他们很像的。

因为这个,她才怀疑这两个人处对象啊。

“别八卦了。赶紧打饭。”

“哦哦哦!”

“你这想学厨的话,可得好好讨好一下小杜鹃。她妈和她舅舅都是大厨儿。陈虎最疼这个丫头了,你想拜师陈虎,陈虎不一定能答应,但是你要是求杜鹃,保不齐就成了。”

薛妍妍摇头:“我是想,但是我也不能利用杜鹃,这多不好。”

她还是有原则的。

她想拜师是她跟陈虎叔的事儿,哪能牵扯杜鹃。

“你这孩子……”

薛妍妍嘿嘿笑了一声。

“哎,我听你妈说,你家想找个入赘的?”

“嗯,找个入赘的撑起门户,挺好的。就算不能干啥,有个老爷们也方便点。”

李婶子不赞同:“这入赘的可没有很好的。要么就是家庭条件差,要么就是村里的,村里的估计都不乐意,也得条件很差,或者成分不好。”

薛妍妍:“成分不好不行,其他的倒是还好,我可不求我男人像咱们市局这些大哥大叔这么能干,我就想找个普通人,能照顾家也能听话。太强势了我也拿捏不住啊,我就想找个普通男青年。不过得长得好。长得不好我不干。”

李婶子:“……”

薛妍妍认真:“我这可不是图色啊,我得为将来的孩子考虑。我就长得普普通通,那我将来的男人也普普通通。那生下的小孩儿肯定也普通啊。我找个长得不错的,你看看,这不就改变了?你看大梅子婶婶找了杜叔,杜叔长得好,所以杜鹃就长得好。杜鹃个子像妈妈长得像爸爸。这不是全是优点?我找个好的,也改善改善我们家这边的基因。不然一代比一代丑。”

李婶子嘴角抽个不停:“…………………………”

她幽幽的说:“你想的可真遥远。你就不怕,孩子全都像了你们的缺点?”

薛妍妍:“呸呸呸!不可能!”

“那咋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坏的不灵好的灵……”

两个人自以为小声交流。但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大家忍不住想乐。

薛妍妍这人真的挺有意思的,为他们沉重压抑的工作提供了不少的乐子。

大家都乐呵呢,倒是刚进来坐下的江维中突然站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就跑。

杜鹃他们吓了一跳:“这怎么了?”

齐朝阳:“走,去看看。”

其他人也惊讶的都站起来。齐朝阳伸手压了一下,说:“你们吃着,我去看看。”

两个人很快的追着江维中来到了法医室。

江维中正在桌上翻找材料,很快的,他拿出一张照片,然后认真的看,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说:“齐队,我发现线索了!”

齐朝阳:“!!!”

杜鹃:“!!!”

江维中:“包凤仙不是她父母亲生的!”

杜鹃:“!!!!”

我亲爱的维中哥!

你可太棒了!

我本来还想故意引导大家怀疑这个,然后确定她的身份。

但是万万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

哦不,是她低估了江维中的专业。

维中哥竟然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啊?

他们还没怀疑呢,维中哥竟然怀疑了?

厉害!

齐朝阳:“你怎么发现的?”

江维中:“遗传!我刚才在食堂听薛妍妍他们说将来生孩子遗传什么的,冷不丁想到了包凤仙的照片。昨天陈晨他们带回来的白凤仙的照片是一张结婚时候的合照。照片上还有她父母。当时我只顾着看她和她丈夫,倒是忽略了她父母的长相。你们看!”

他将照片举起来对着齐朝阳和杜鹃,说:“你们看到了吗?照片里那两个岁数大的,他们两个人是单眼皮。从遗传上来讲,两个单眼皮的人是很难生出一个双眼皮的。我不能说这个是铁板钉钉的百分之百,但是也几乎差不离了。两个单眼皮能生出一个双眼皮的概率。我觉得比你在大街上走得好好的突然捡到一包钱,里面装着一万块钱,比这个概率都低。”

齐朝阳懂了,江维中严谨,不说百分之百。

但其实就是差不离了。

他说:“包凤仙不是亲生的,那看来得去找她父亲好好聊一聊了。”

江维中x这个发现还是很重要的,大家很快就知道了这一情况。

查清楚每一个受害者,这对找凶手是很重要的,所以如果确定包凤仙不是亲生的,这条线也就得查一下了。大家很快的分头行动,包凤仙的母亲去年年初去世了。现在她父亲一个人生活。

他并没有住在城里,而是在梨花县下面的村子,靠近山里。

齐朝阳开车带着杜鹃两个人一起过去,齐朝阳还是很乐意跟杜鹃一起的,杜鹃心细反应快,保不齐能找到什么他忽略的线索。两个人一起来到村里,大队长已经等在这里,领着两个人一起上山。

齐朝阳:“队长,这包家怎么住的这么远,我看你们村里也不是没地方,怎么不搬出来啊!山里多不方便。”

大队长:“谁说不是呢,我们队里劝了好多次了,那老头儿犟得很,就是不肯搬出来。我们村子只有他们家是住在山里,有时候有点啥事儿通知一下都费劲。”

齐朝阳:“那为什么啊?他岁数也不小了吧?这么上上下下多不安全。”

大队长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杜鹃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轻声细语的:“大队长,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你跟我们说说呗。你看我们又不是什么好奇心重八卦的人,我们都是为了案子。”

大队长叹息一声:“我也不是有心想瞒着你们,只不过吧,这话说出来不好听……”

杜鹃:“你说说呗,您放心,我们绝对不外传,也不会说是您说的。绝对不会给您太能麻烦的。”

大队长:“不是,不是添不添麻烦的事儿。行吧,我也就跟你们说说。老包不肯搬下山,主要是因为不想他媳妇儿被人嚼舌根子。他媳妇儿解放前是在那种地方干的。说起来他也是个苦命的,他跟他媳妇儿两个是打小儿一起长大的,两个人说好了长大就成亲。那会儿还不叫结婚,叫成亲。结果他媳妇儿那一家子不是人啊,缺德死了,闺女才十几岁就给卖了。卖到了城里的楼子里,真是命苦啊!老包一直去找了好多次,还想偷偷把人带走,差点被打死。咱们普通的老百姓,哪有钱赎人。从此他也没再找,一直等着那女人,我们村里都晓得,十来年啊,他就在城里打零工,偷偷去见那个姑娘。赚点钱就交给那楼子了,就为了能见一面。不过大概是四几年那会儿的事儿了,反正距离解放还有几年,他突然就回来了,领着他媳妇儿。村里人都说他攒钱给人赎出来了。也有人说是因为那女人一身脏病被撵出来了。那会儿她都在那楼子里蹉跎十来年了,一身病,村里人容不下他们。老包就带着她上山住了。他们住的特别偏僻。其实就是为了躲村里人,村里人吧,心倒是也不坏,但是到底有些成见,总是说些难听的,嚼舌根子什么的。”

齐朝阳和杜鹃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他家为什么住的这么远。

不过杜鹃更是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女人能从那种地方出来,一定是土匪帮了忙。她的系统里曾经说过,那个胡子的头目对老包有大恩。所以才跟给闺女托付过去。

这么看,那十有八-九就是跟这件事儿有关了。

“那他闺女呢?你知道多少?”

大队长:“他闺女我还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村里的老人都知道,那闺女应该不是他家亲生的。按照她的年纪,要真是他们亲生的,那就是在楼子里就怀上了。那咋可能。因为要落户的,所以我也问过他,他说他媳妇儿不能生了。他也不会再找其他人。正好遇到逃荒的小姑娘,就领回家做个闺女,养大了还能养老。”

他叹息一声:“你说老包这个命怎么就这么苦,他想养着闺女养老,结果这姑娘竟然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公安同志,他闺女真是没了啊?”

杜鹃:“我们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正是因为有很大可能,才来找他调查一下。”

“行,走吧,我们过去。”

老包住在山里很深的地方,几个人走了快一个小时,都没有到。

“这里真的很远啊。”

“那肯定的,其实最早的时候他们没住这么深,但是有一次村里的二流子偷摸到他家想要欺负他媳妇儿……幸好他及时赶回去,差点给人打死。那件事儿之后他们家就搬的可深了。我们村没有几个人能找到。”

他叹息一声:“老包是个重情义的好人,不过他这一辈子也就苦在重情义上了。你说他咋就认定那个女人不放了呢。我是跟他一起长大的,我也晓得他跟兰草的感情,但是那会儿什么日子啊。都已经没缘分了,非要强求,苦的是自己啊。他是个打猎的好手儿,如果找个姑娘结婚好好过日子,这日子早就起来了。结果你看看,早些年赚的钱都让楼子挣去了,后来还要养着一个病秧子。真难啊。”

杜鹃倒是没言语。

旧社会真是写满了两个字——吃人。

这哪里是老包夫妻的错。

“到了,前边就是。”

三个人一起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不大的石头房子。

“老包,老包,我大壮啊!”

“老包……”

他叫了几声,说:“没在家,估计是去兰草的坟头儿了。他不在家就是去坟头儿了。他这人就是个痴情人。你们看是等等还是我领你们过去?”

“去吧。”

三个人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坟头儿。

果然,一个老头儿坐在坟头儿。

“老包!”

老头儿听到动静回头:“大壮?”

他看向齐朝阳他们,蹙眉:“你咋带人来了?”

大队长:“这两个是城里来的公安同志,想要打听打听你闺女的事儿。”

老包沉默一下,说:“你们跟我来吧。”

他站起来,问:“凤仙真的没了?”

齐朝阳:“我们有这个怀疑,但是不敢肯定。所以找你谈谈,她有啥特征吗?”

老包个子不太高,瞅着能有六十多岁了,平头,一脸的沟壑,瘦的不像样。但是他们是知道的,他的档案他们知道,他应该是五十四岁。

干瘦的老头儿很沉默,眼球浑浊,走的也不快,说:“她没啥特点,就普通的跟其他人一样。”

杜鹃:“那她曾经受伤过吗?”

老头儿想了想,说:“小时候躲野兽爬树上后来掉下来摔断了胳膊。当时家里没钱,没去医院,是我采草药敷的,也是我给正骨的,她总说我没给她弄好,这算吗?”

杜鹃:“算。”

那女人的尸体还没找齐全,看来这个可以作为一个佐证了。

老头儿领着他们一起走,终于到家。

大队长看来真是跟老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熟悉,他自来熟的找了个板凳坐下。

屋子里很温馨,墙上更是挂着几张照片,有夫妻两个的合照,也有一家三口的合照。

杜鹃站在照片前看了过去,突然就回头问:“你知道包凤仙在城里是做什么的吗?”

老包沉默着坐下,他绷紧了嘴角,好半天,抬头看向了杜鹃,说:“她不是正经人,在城里干半掩门。”

大队长扑通一下子摔在地上,不可置信:“这咋能干这个,这孩子咋能干这个,这好人哪有干这个的!啊不对,这玩意儿犯法吧?她咋能这样!你咋不劝劝啊。”

老包的表情木木的,他说:“不是亲生的,我说话她也不听。”

大队长沉默下来。

半天,他也叹息一声:“你就不该收养那挺大的孩子,你找个别人不要的婴儿,那孩子啥也不知道,也能孝顺。你看看,你看看这个,来你家都七八岁了。都记事儿了哪能养的熟。”

老包依旧沉默。

齐朝阳给杜鹃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杜鹃继续问,杜鹃又开口:“那……您为什么收养她啊,那会儿很多孩子都没有亲人,你为什么选她啊。”

停顿一下,说:“别人托付给你的?”

杜鹃冒险这么说,嗯,如果到时候齐朝阳问起来,她就说自己是故意诈老包。

老包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依旧沉默。

杜鹃继续说:“托付给你的人,不是好人,所以你没法儿说出口?”

大家都看着老包,老包沉默了好半响,终于点头:“她爹是个胡子。”

“神马!!!!!!!!”

大队长又跳了起来。

齐朝阳:“大队长要不你去门外坐会儿?”

“不不不,我x留下,村里的事儿,我哪能一抹黑,老包,你糊涂啊,你……”

“咳咳!”

齐朝阳咳嗽几声,大队长终于闭嘴。

老包找出自己的烟斗,点上了,刚抽上又呛了几口。

大队长:“你不是不抽烟?”

老包:“兰草走了,我抽点没啥,以前她身体不好,最闻不得这个。”

他磕了磕烟袋,表情有点落寞。

杜鹃看着他,轻声说:“你家婶子可能也不是闻不得烟味儿,她或许是觉得抽旱烟对身体不好,为你着想才这么说的。”

这话说到了老包的心里,他眼睛一亮,随即赞扬的看了杜鹃一眼,说:“你说得对,你说的对啊!”

他情绪明显好了些:“她是为了我。”

杜鹃真诚的说:“你们感情很好。”

这话让老包更是认可,他郑重的点头:“对,对的,我们感情最好,我们打小儿就是青梅竹马的。”

他表情柔和几分,似乎陷入了回忆。

不管是齐朝阳还是杜鹃都没有打扰他。

大队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挠头,有点沉不住气了,但是也没开口。

又过了好半天,老包终于开口说:“凤仙她亲爹是胡子,是他把闺女托付给我的。他是我的恩人。”

杜鹃试探问:“是他帮你救了你媳妇儿?”

老包惊讶的看向了杜鹃,随即点头:“对,没想到这个你都知道了。是他帮我的,不然我根本就不可能把人带走。他不仅帮我带走了我媳妇儿,还帮我杀了老鸨子。他是对我有大恩的。所以我帮他养了闺女。”

杜鹃和齐朝阳默契对视,果然没错。

老包继续说:“不过凤仙来的时候都七岁半了,不是小孩儿,她都有数儿的,也不听我的,还是偷偷跟那些人来往。我管也管了,可是她是越管越不听,后来是十六七就跟着以前认识的人进城了。一年也就回来一次。但是我如果再山上打到大的东西,会给她送点肉什么的。她不拿我当爹,但是我不能不管她。她爹对我有恩的。我也只能尽量照顾她。”

杜鹃:“那你对她那边的事情都清楚吗?”

老包:“我不算清楚的。”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不过我知道她干半掩门儿,毕竟我是她爹,就算是去的少,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啥也不知道。她那个爷们,也是他们山寨胡子的孩子,跟她一样被托付出来的。他们咋联系上的我是不知道,但是他们大了就一直有联系。那小子也不是好鸟儿。他那腿就是有一年去地里偷粮食让民兵追的急摔的。”

杜鹃眼瞅着老包倒是都说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那她身边交好的人,你都认识吗?”

老包摇头:“他们住在城里,我住在山里,一年就过去几回送东西哪里能都见过。不过有几个眼熟的。”

“那您说说?”

“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他原来是凤仙亲爹身边的跑腿儿的,解放后好些个作恶多端的都没了。他也判了几年,后来出来了就跟凤仙混在一起。凤仙很信任他,他一米八左右,可是个大高个儿。还有一个独眼儿,也是他们一起的,他有工作的,好像是在哪个厂子看大门。还有……”

杜鹃一个个记下来,一共记了五六个人。

她说:“那大爷你认识王会计吗?”

“王会计?那是谁?这人我没见过,他们那些人都是粗人,正经工作都没有几个有,会计这样的,没听说跟他们有来往。不过要是凤仙的客人,我就不晓得了,她也不会在我去的时候搞这些。”

杜鹃点头。

“那大爷您还知道更多包凤仙的情况吗?”

老包摇头:“不知道,她有啥不跟我说的。”

杜鹃:“那……您最近下山去看她了吗?”

老包摇头:“没有,自从去年我媳妇儿走了,我下山就少了。”

他语重心长:“我得陪着她啊,她胆子小,一个人害怕。”

杜鹃抿抿嘴。

老包叹息一声,幽幽:“都是命,都是命啊!没了,都没了。”

他起身:“你们都走吧,以后不要来了。凤仙的尸体,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他打开抽屉:“我这里有十块钱,你们拿着,给他们夫妻埋了,埋了吧。”

“不,我们不能要的。”

老包:“拿着。”

“大爷,我们真的不能要。”

杜鹃他们十分坚持,老包到底是没再继续犟,只是他也开始赶人了:“走吧,你们都走吧。我这山里,你们别来。走吧走吧。”

杜鹃还想问点什么,老头儿已经开始推人了。

“都走都走。”他说:“我能说的,都说了,走吧。”

几个人被推到院子里,齐朝阳突然问:“大爷,您这么大岁数的,打猎还成?”

老包:“那有啥不成,我对着干还是咋的?我是挖陷阱下套子。”

大队长:“嗯对,他可会下套子了。”

“走走走!”

老包又开始撵人。

齐朝阳和杜鹃眼看老人家如此,到底还是决定下山。不过他们上山一趟,收获也不小。

几个人被撵出来一起下山,杜鹃边走边琢磨,问大队长:“你们上山猎物挺多啊,我老家那边也能下套子,但是也没听说谁有太多收获。”

大队长脸色变了,说:“我们这也不是挖墙脚啊,公安同志,你们别怪老包,他家实在困难,他又要照顾一个病号,工分少,稍微贴补一点生活,也是贴补贫苦户了不是?”

杜鹃:“我知道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其实杜鹃看得出来,大队长这人是个好人。

她真心的说:“我觉得能生活在你们大队挺好的。您是一个好人。”

大队长被表扬了,眉眼都是笑,说:“你看看,你看看你这闺女……你倒是个眼睛准的,我这人确实是,我真是见不得他们遭受了那么多苦难还过得难,别的我也帮不了多少。但是力所能及,能帮就帮吧。好在他住的深,一般人也不知道他下套子打猎。”

杜鹃:“那他还是挺厉害。”

“嗐,这话怎么说的来着?他会下套子,别人也会。他之所以猎物多还是因为有一只狗。他有一只猎犬,那可挺厉害。”

杜鹃一愣,就连齐朝阳都停下了脚步:“猎犬?”

“对,他养了一只,都养了十多年了,是一条老狗了。清明节那会儿我上山……咳咳咳,我不是烧纸哈,我就是上山转转,咳咳咳……”

杜鹃:“我们懂我们懂。”

大队长:“我那会儿上山,他家的那条猎犬都已经快不行了。那会儿他说也就这一两个月了。”

“病了?”

“不是,太老了,十好几年了,老了啊。老了还能不死?今天没见着,我估计没了。”

杜鹃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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