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真是没想到, 江语嫣被抓是因为这个。

虽然她昨天是知道江语嫣被豹哥掳走，但是还以为豹哥是趁乱动手，毕竟他们小混混也是有不少的。但是却没想到, 是因为这个, 她看向江语嫣，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这么想, 早点认清自己身边的人靠不住, 这未必就是一个坏事儿。”

江语嫣抹了一把脸，说：“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我家跟他家还是有些亲戚的啊, 当初他跟我一起下乡，说好了要帮衬我照顾我，结果帮衬没看见，算计倒是看见了。”

江语嫣昨晚睡不着的时候也仔细回想, 她发现，自己跟这几个人抱团儿，最没用的还真是古少杰。

要说迟安宁, 他虽然也是……但是把握大方向，出头办事儿什么的都是他；而李亮虽然说话难听做事冲动，但是不管干啥都不在话下；王咏梅则是包了家务活儿。

至于她自己，她的好运可是给他们小团体带来了不少的好处, 他们吃得好用得好靠的是她。

只有古少杰一直是个混子。

倒是她真的一直看错了人。

“迟安宁也不是什么好鸟儿！！！”王咏梅在一旁忿忿的说。

杜鹃：“怎么说？”

王咏梅怒道：“亏我一直以为迟安宁人很好，结果他算计我。昨天语嫣被那个豹哥抓了。我真是没想到。迟安宁立刻就大声说，我知道，你是想抓江语嫣，但是你们抓错人了, 她才是江语嫣。他指的那个她，就是我。我哪里对不起他，那样的时候他还要指鹿为马。他凭什么这样害我？”

王咏梅气的不行，掉下眼泪，她其实一直偷偷暗恋迟安宁的，但是这一下子就打破了她的所有滤镜。

虽说江语嫣被救回来了，但是那个时候，生死攸关，哪里知道人会不会被救回来。再说，江语嫣是真的，才没有事儿。如果豹哥抓了她，知道她是假的。她根本不敢想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那些人可不是好人啊。

王咏梅：“他真的很缺x德，真的太缺德太自私了，他怎么能这样。”

她抹眼泪，继续说：“如果他真是对江语嫣一片真心，就为了她算计我，我还能说他一句痴情，但是不是啊。”

杜鹃：“啊？还有后续？”

王咏梅和江语嫣齐刷刷的点头。

王咏梅：“但是有个小混混听信了迟安宁的话抓我，是李亮推开了我，还挨了那人一棍子。不过李亮也凶，一下子就给那个小混混撞出去了，那小混混又撞上了迟安宁。当时迟安宁被撞得摔倒在地，正好倒在江语嫣脚边，其实他是有机会能救江语嫣的，当时豹哥手里的刀被打掉了，他只是掐着江语嫣，迟安宁那么近，他很有机会的。但是他不仅没有，还在人家挥舞木棍子的时候直接拉了一把江语嫣往前挡，自己滚着躲开了。要不是那个豹哥拽着江语嫣，江语嫣就得替迟安宁挨上一下子。这要说起来，还是豹哥救了江语嫣。他死掐着江语嫣，所以江语嫣才没受伤。”

当时的情况十分混乱，可是如果不是古少杰和迟安宁两个人竟是添乱，他们其实可以更快的把人控制住，江语嫣也不会被带走的。

杜鹃听到这里，眉头都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她可真是太看不上这样的男人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

“你们这个现场还挺乱，你撞我，我撞你的。”

“都是迟安宁和古少杰，本来我们占据优势的，我一个女的都拎着木棍子挥舞，不让他们靠边儿，我们还有知青和村里人来援助，完全可以抵挡的。他们两个废物，竟是给我们添麻烦……”

王咏梅对迟安宁祛魅了。

现在半点也感觉不到他的英俊潇洒，只有他那狼狈又闪躲逃窜的身影和陷害她的嘴脸。

“闹了半天，迟安宁他们两个还不如李亮有用，最起码李亮一直护着我们，受伤还想从那些人手里把江语嫣抢回来，不然也不会被人砸在腿上，送医院了。”

王咏梅抹着眼泪。

她这眼泪可不是后悔自己完犊子的爱情，而是对昨晚的后怕。

王咏梅的补充让江语嫣频频点头，她说：“当时现场是这么个情况。”

其他的知青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也经历了昨晚的事儿，但是他们这边也有人，所以冲过去帮忙的时候已经晚了一点，所以很多事情知道的不尽不实，但是这会儿当事人都在，这事儿就不是假的了。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实在的，迟安宁和古少杰都是女生宿舍的讨论重点，他们跟村里的小伙子可不同，他们一个个都收拾的十分干净利索，也清爽体面，平日里更是态度温和，最最重要的是，条件还好，虽然下乡，但是家里条件好还能帮衬，一直都是大家爱慕的对象。

大家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这两个人竟是是这样的。

这样的人，纵然他们条件再好，女知青也都纷纷摇头了。妈耶，这谁敢说自己一辈子就平平顺顺的不会经历任何事儿，但凡是经历一点事儿，怕是自己都要被推出去，这谁扛得住？

虽说迟安宁他们两个看起来条件很好很好，但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可靠不住。

“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以前一直觉得迟安宁这人很好，没想到还看错了。”

“就是啊！”

王咏梅：“我以前还觉得他很好呢，可谁曾想关键时刻，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这么怂，来这一出儿，他说我是江语嫣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置信……”

杜若几个姑娘家同情的看着王咏梅。

她们谁也惨不过王咏梅。

她们心里有点想法也就是想一想，她们可是看见秋天那会儿王咏梅去河边给迟安宁洗衣服了。这活儿都干了不少，结果坑她的时候半点也没商量。

不过大家也同情江语嫣。虽然看起来都是爱慕她，但是推她挡枪的时候也半点都没含糊啊。

杜若发出灵魂的自言自语：“这老爷们都这么靠不住的吗？也不知道天底下的老爷们是不是一个样。这让我都不敢找对象了。”

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杜鹃：“你们也别想太多，日久见人心，多相处总是能看的更多。就算是一时被蒙蔽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分开呗？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自己对自己好，那就能够幸福，自己有底气才比什么都强。”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还得给别人熬鸡汤。

江语嫣：“我不是气这个，我是气他们明明也跟着我占了很多好处，怎么能再关键时刻这样做。我不是因为他们爱慕我又害我而伤心生气。我生气的是他们拿了我的好处，却在关键时刻害我。”

她挠头：“我也不知道自己说没说清楚，就是……嗐，反正我就是很生气。他们说是条件好，但是我们一起住，明明他们都是占我的便宜。我承认盖房子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出了一些，但是日常生活呢，他们可没拿钱的。全是靠我，全是我！！！”

是她运气好，总是能遇到好东西，所以他们吃喝根本不愁。

不仅如此，多余的东西换了钱也充作了“家用”，大家花的可都是卖猎物的钱。

而猎物是怎么来的，是她运气好，她总是能碰到，虽然他们也出力了，但是如果没有自己的好运，他们出再多力气也没用，明明是这样的情况，结果他们却这么坑自己。这是江语嫣分外心酸的地方。

真是白眼狼。

江语嫣：“他们明明都是靠我。”

几个男知青齐刷刷的都看向了江语嫣。

杜鹃咳嗽了一声，大家立刻回神，说实话，这要是明目张胆的吃软饭，还是有点丢脸的。所以大家虽然有点心思，但是却也赶紧收敛了一下。

江语嫣：“他们现在知道丢人了，害我的时候咋不知道丢人呢。真是下作玩意儿，我要给家里写信，一定不要跟他们家再来往了。”

王咏梅：“我也再也不跟他们好了，以后我做饭他们别想吃，我也不给他们洗衣服了。真是就当一片好心喂了狗。”

杜鹃：“别难受了，如果难受，不如出去喊两嗓子放松一下？对了，他们两个人没过来录笔录？”

江语嫣鄙夷的撇嘴，说：“他们丢人现眼不成，装病呢，昨晚就去医院了。”

王咏梅：“他们是该去看看，那老鼠胆子连女同志都不如，好好看看吧，可别在遇到事儿吓死了。”

噗！

杜若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以前江语嫣和王咏梅他们是小团体，跟知青点其他人都不熟悉，但是这一次因为一场混战，倒是都亲近了一点。杜若：“以后我们大家一起走，我们都在一起，就算是知青也没人能欺负我们。”

“我看行。”

杜鹃又很快的给其他人录了口供，现场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虽然大家的口供有些乱，但是人多互相佐证，所以事情很快就很清晰了。

知青点一个老大姐有点担心的问：“这一次我们知青一起给人打跑了，他们会不会来报复？”

杜鹃果断的说：“不会，你们应该不知道，昨天晚上，也就是今天凌晨，从村里回来，公安这边组织了集体行动，对黑市儿进行了严厉的打击。他们这次集体进村抓人闹事儿，已经构成团伙作案了，会严惩的。”

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

“那会判吗？”

杜鹃再次点头：“看情节严重吧，不过这次事情这么大，肯定会判的，就看多少了。”

“那才好，那些人都不是好人，活该。”

“就是，我看就是活该。”

“那我们……”

杜鹃知道他们想问什么，说：“现在还要继续查马四儿的案子，案子结束，会给你们申报集体功劳的。你们放心吧。”

大家立刻喜笑颜开。

这样的事儿不仅对他们有好处，就是说起来，都很体面的。

杜鹃又看了一眼他们，杜若：“杜鹃姐，你是找田苗苗吗？”

杜鹃：“不是，她昨天直接跟着过来录口供了。她爸昨天半夜赶过来了，她应该在招待所。”

江语嫣瞬间羡慕起来。

人家离家近就是这点好，出了事儿父母很快就能过来，像是她，她亲人都在首都，要过来都不知道要多久，而且也没有那个时间，她揉揉眼睛。

杜鹃：“这边差不多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好好回去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往后好好的继续生活。我们也会努力，尽快的抓到坏人，把事情处理好。”

王咏梅：“那种坏人，死了就死了，抓不抓犯人能咋样。”

杜鹃笑了下，x说：“好了，回去休息吧。”

“我们还要去医院看一下李亮。”

杜鹃：“那也行，你们是一起吗？”

“对。”

杜鹃也放下心来。

倒是江语嫣，她有几分欲言又止。

不过最后还是跟大家一起走了，江语嫣这边做好了笔录，杜鹃整理了一下，出门交给齐朝阳，说：“昨天的案子，基本上都已经很清楚了。你看一下。”

齐朝阳点头，认真的看了笔录，说：“一码归一码，昨天的案子和杀人案没关系。这个可以很快的结案，我们专心的处理昨天的杀人案。对了，我听说你找到几张符？”

杜鹃：“对，我不太认识，我打算让我爸看一看。”

齐朝阳：“我听李清木说了，我也给市局打电话了，你爸估计等会儿就能到了。”

他看着杜鹃，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杜鹃抬头。

齐朝阳：“你也忙了很久。”

杜鹃摇头：“不用，我状态还挺好的，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精力十足。”

她俏生生的笑了一下，齐朝阳掏出手帕，说：“去卫生间擦一下脸吧，小花猫一样。”

杜鹃睨他，说：“你不会是怕我爸来了之后看我狼狈的样子，对你有意见吧？”

齐朝阳哭笑不得，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还真没想那么多。”

他声音柔和几分，说：“我是知道我们小杜鹃的性格，这会儿要是不让你参与，你才要跟我生气的。你爸可拗不过你，我都是顺着你的心，还会怕你爸？”

杜鹃：“去去。”

齐朝阳笑容更明显，说：“擦擦脸，洗洗手，我叫人给你买了早饭，你吃一点。”

杜鹃揉揉肚子：“是哦，都几点了啊，我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在吃过东西了。”

她的肚子很配合的咕噜咕噜了几声。

杜鹃：“这不提还好，一提就饿了。”

齐朝阳：“这么久不吃东西自然会饿，走吧。”

杜鹃抬头，笑眯眯的问：“是什么啊？”

齐朝阳：“桃酥，这个时间买不到旁的了，我让门岗大爷去供销社买的，你先垫一垫。”

杜鹃倒是也不矫情，毕竟，这不早上也不中午的，甭管上哪儿都买不到现成的，也只有供销社的点心比较适合了，她说：“那我去洗洗脸。”

齐朝阳点头。

杜鹃对这边不熟悉，不过倒是很快的找到了厕所，这边连个镜子都没有。好在杜鹃也没矫情，简单的洗了洗脸瞅着没人，她默默的点开了自己的系统。

系统的变化还是有的。

毕竟，昨天他们可经历了不少事情。

杜鹃看向了实时的更新。

实时消息1：一九六九年，田苗苗回乡途中遭遇劫财劫色，田苗苗用石头砸伤了歹徒马四儿逃走。但是因此造成马四儿重伤，后遭到马四儿姐姐马菲菲报复，马菲菲买通豹哥等人在山里堵人，企图侮辱田苗苗。田苗苗逃跑摔下山崖，导致一只手受伤截肢。后经过多方面协商，田苗苗因为此事提前回城。因为残疾的关系，田苗苗并没有留在城内，而是去了县城煤场工作。田苗苗回城之后的第二个月，马菲菲夫妻与马四儿被杀，田苗苗作为主要嫌疑人被调查，同时田苗苗的遭遇被豹哥等人传开，又引来无数的流言蜚语诋毁羞辱，导致田苗苗精神崩溃。田苗苗多次自杀未遂，后判定有精神疾病被转入精神病院。几年后在男朋友朱宇及好朋友的关心下渐渐好转。

彻底改变田苗苗的命运，获得奖励一百金币。

杜鹃看着“男朋友朱宇”几个字，眼睛睁的大大的，朱宇跟田苗苗？

她挠挠头，觉得挺不能理解的。

但是再一想朱宇一直都挺乐意跟田苗苗做好朋友，以前念书的时候就是这样，又觉得好像也不奇怪。只是因为现在有了她，田苗苗总是跟他们这个小团体一起玩儿，所以倒是没跟朱宇走的太近。

杜鹃是不理解，既定轨迹下为什么没有她。

但是她却又觉得，有她才好呢，有系统也好。正是因为有变化，才会让更多人不用遭遇苦难。

她也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和更多的深层逻辑，反正她就知道，好人有好报，坏人恶有恶报才是最好的。她可不希望她的好朋友田苗苗遭遇那么多的委屈。

田苗苗多开朗乐观的一个人呀，都能被逼疯，可见多为难。

她揉揉眼睛，强撑着没有哭出来，继续往下看。

实时消息2：一九六九年，范根盛等人察觉江语嫣与寻常人不同，运气极其好，绑架江语嫣，不仅侮辱了江语嫣，还将江语嫣软禁，利用她发财，江语嫣因此疯癫。江语嫣获救后因为疯癫无法指认范根盛，三天后，范根盛夫妻与马四儿一同被害，江语嫣作为主要嫌疑人被重点调查，后证明无辜，转入精神病院。一直没有治愈。

彻底改变江语嫣命运，获得奖励一百金币。

实时消息3：一九六九年，王咏梅与李亮为了保护江语嫣接连受伤，李亮瘸腿王咏梅划伤脸毁容，江语嫣获救后，两人作为见义勇为份子提前回城。

彻底改变李亮和王咏梅的命运，每人奖励五十金币，共计一百金币。

杜鹃眨眨眼，他们的金币变少了。

不过想一想也是，他们的情形比田苗苗和江语嫣还是轻了不少。所以对他们命运的改变就没有那么多。杜鹃再次继续往下看，看来这次事情还是不小的。

实时消息4：公安提前调查马四儿，之后马四儿受伤昏迷，导致马四儿一家提前遇害，因此造成多人命运改变。知青点多人命运改变，村内多人命运改变，每人次奖励二十金币，共计三十五人次，一共获得奖励七百枚金币。

豹哥等人提前四个月落网，间接影响二百三十人，每人次奖励十金币，共计两千三百枚金币。

累计获得奖励共计：三千三百枚金币。

合计余额：十二万四千二百枚金币。

杜鹃抿抿嘴，她的金币有很多很多了。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杜鹃，你在里面吗？”

杜鹃一听是齐朝阳的声音，赶紧说：“我在。”

她立刻出来，齐朝阳担忧的看着她，问：“你没事儿吧？”

她好半天没出来，齐朝阳也有点不放心，倒不是担心在派出所遇到坏人，而是担心她状态不好昏过去。毕竟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停下来过。

“你要不要紧？”

他抬手探了一下杜鹃的额头，说：“没发热。”

杜鹃轻声笑，说：“我没事儿的，当然没发热啊，你别担心我了。”

两个人一起来到办公室，杜鹃坐下，低头啃桃酥，齐朝阳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杜鹃惊讶：“你还有杯子啊？哪来的啊？”

齐朝阳脸色有几分红润，不自在的说：“这是我的杯子，平时放在车里的，有时候下乡出差用得上。”

杜鹃深深的看了齐朝阳一眼，真是睁眼说瞎话，这是个新杯子啊。

齐朝阳：“我用热水烫过了，你放心用吧。”

杜鹃突然反应过来，说：“这是你给我买的吧？”

齐朝阳干咳一声，说：“我就是随便买买。”

杜鹃微微眯眼，长长的哦了一声。

她小声嘟囔：“给我买就给我买呗，还要撒谎说是自己平时用的，好假啊。”

齐朝阳失笑：“你嘟囔什么呢。”

他自己也笑了出来，说：“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专门买给你的，你这来来回回的连口热水都没喝，我心疼还不行吗？但是我又不好意思直说，怕你不要。”

杜鹃瞬间脸红起来，嘟嘟囔囔的：“你说什么呀。”

齐朝阳：“你看，说实话你还脸红。”

杜鹃不服气，说：“说假话你自己脸红。”

两个人互相对视，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

杜鹃抱着水杯喝水，水有点热，但是倒是很暖很暖。

她低头吃桃酥，接连吃了几块，外头看他：“你不吃吗？”

她伸手递过去：“给。”

齐朝阳笑容更明显，接过一口咬掉一半儿，杜鹃噗嗤一声又笑出来，齐朝阳拖过椅子，坐在了杜鹃的对面。

杜鹃：“你知道让我吃东西垫一垫，不知道自己多吃点？”

齐朝阳：“我都习惯了。”

杜鹃撇嘴，说：“就算是忙，也得按时吃饭，我爸说了，身体也好才是一切都好，不然什么都没了。”

齐朝阳：“嗯，杜叔说的对，我以后也注意点。”

杜鹃：“这还差不多。”

杜鹃靠在椅子上，大眼睛水汪汪的，倒是说起了公事：“你们这边查到什么新线索了吗？”

齐朝阳：“文三儿交x代了几个被马四儿欺负过的人，他确定的有四个，但是他也肯定还有其他人，只是他不知道。我安排人已经逐一开始排查了。另外整体跟他们家三个人都有仇的，还真没这样的。不过马菲菲和范根盛也有仇人，那些人交代了几个，不过豹哥听说范根盛死了就昏过去了，我们还没有录口供。”

杜鹃：“！！！”

她感叹：“感情这么好的吗？这就昏过去？哎不对啊，他被关起来那会儿，应该听说范根盛的死讯了啊？”

“是听说了，但是他不敢置信，一进审讯室就问我范根盛死了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刚一回答。他就嘎的一下子厥过去了。”你还别说，齐朝阳查了这么多年案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形。

马四儿昏迷不醒那会儿，宠弟狂魔马菲菲都没嘎一下过去。

这会儿范根盛死了，豹哥倒是嘎一下过去了。

杜鹃：“那范根盛有什么仇人？”

“跟他一起竞争上位的副主任，还有黑市儿的一个对头。当然了，这是最明显的，还有几个是他带头抄家的。这些都是比较严重的，还有一些不严重的就更多了。相比起来他们家马菲菲倒是仇人最少的。”

杜鹃呵呵冷笑，说：“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看过系统的提示，所以杜鹃对马菲菲半点好感也没有。

要不是个职业的关系，她都想骂一句活该了。

他们早死早托生，也少害人。

杜鹃：“马四儿勒索的人肯定都恨他入骨；范根盛抄家的人也都恨他们入骨，查吧，感觉这下子要细查的人可不少。”

“等豹哥醒了，我好好审问一下他，他是范根盛的心腹，肯定是比文三儿那些小混混知道的更多。不过他跟范根盛这么好，倒是不知道会不会如实交代。”

杜鹃倒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大的，她说：“他会吧，越是关系好越是要说啊，这不是为范根盛找凶手吗？他要是真的跟范根盛感情好，我倒是觉得他会交代的很详细。”

“有道理。”

“杜鹃，你爸来了。”李清木喊了一声。

杜鹃立刻起身，她探头一看，除了他爸，江维中也到了。

齐朝阳反客为主，说：“通知所有所里的人过来开会。”

大家很快的忙碌起来，一个个也顾不得许多，所以拉个椅子坐下，齐朝阳：“杜叔，你帮忙看一下这几张符纸，这几张符纸都是从马四儿家找到的，夹在他父母遗像的边缘。”

杜国强：“我看看。”

他扫了一眼闺女，见她虽然狼狈了点，但是精神头挺好，倒是也不担心了。

自家闺女自己最懂，可不是软趴趴的绣花枕头，且有点能耐的。

他认真看了起来，说：“我给你们看看，你们也知道，我对这行也不是很懂，就是当初查到一个案子的时候涉及这些，我就研究了点，知己知彼嘛，免得被人忽悠都不知道。”

齐朝阳翘起嘴角笑了下，杜国强还真是谨慎啊，在这儿也要垫一句。

“我要是看差了，你们也别怪我，我实在是半瓶子咣当。”话是这么说，杜国强倒是也没继续耽误，很快的就看了起来，琢磨一下，嗞了一声，抬头：“你这是在哪儿找到的来着？”

杜鹃：“马四儿父母的遗像夹层。”

杜国强：“那这东西就有点意思了，这是最简单的符，我本来还担心自己说错了，影响你们查案子，但是这个太简单了。这就是早些年糊弄人那种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符。”

“啊？”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杜鹃都呆愣住了。

她惊讶的说：“永世不能超生符？可这是从……那得多恨他们两个啊。这总不能是马家姐弟自己放的吧？那这几张都是吗？一个后面都藏着四张呢。”

杜国强：“都是，你们看，这些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他抬手举起来给大家看，几个坐的进的凑过去一看，你还别说，这是真的如此。

杜鹃问：“那连放四张，这是生怕一张没用？这得恨成什么样啊？”

杜国强：“恨成什么样？那肯定是恨到骨头，不然怎么可能放这个。就像是你说的，这是生怕一张不好用，所以多放了几张。真是叠加的效果。搞这么多张，这得多恨，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杜鹃倒是反应快，立刻说：“爸爸，那这个符的来源能判断吗？”

杜国强摇头：“这不能，这种东西还不是随便写一写就有很多？一般来说他们写这个都要用朱砂的，不过我听说也有用黑狗血的。但是你看这个，这个就是普通的颜料写的。年纪大点的应该听过，早些年解放前有些骗子就是干这个。先是在门上抹上鳝鱼血，然后引蝙蝠撞门，弄出闹鬼的动静，再上门收鬼。一般都是卖这种，说是贴在门上能打的鬼永世不得超生。”

杜鹃这一听就想起来自己办过的那个案子，谋害孤儿寡母那个。

那一次就是蝙蝠撞门。

其他人以前就算是没听过，因为杜鹃他们那个案子也听过不少了。这会儿一个个都交头接耳。

杜国强：“所以这种符是最普通的，甚至糊弄人的连点黑狗血都没用，不过那倒也对，不管是朱砂还是黑狗血可都未必能够轻易得到，但是这颜料就不同了，随便就能买到的。这纸张也普通，这么说吧，做出这符的人，肯定是个骗子，还是最低层次都不肯用心的骗子。至于放的人，我也敢肯定这人连是又迷信又无知，相信这些东西却根本没想过这个还能糊弄。所以我说，有时候知识杂一点没有错。你看这个，反正买了这个符的人肯定是被忽悠了。”

杜鹃领会了一下爸爸的意思，说：“偷放符的人不可知，但是这符肯定不是放的人画的，因为没有自己糊弄自己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就是，画符的人肯定是懂一点这些个东西，不然就算是简单也画不出来。但是他根本就没用心，搞诈骗也是低端的。第三放了符的人又迷信又不懂。第四，他极其憎恨马四儿的父母。”

既然这么极端憎恨马四儿的父母了，那么对马四儿的父母死了，对马四儿和马菲菲下手也是有可能的。

“本地有什么干这一行的骗子吗？”齐朝阳立刻问起了王公安他们，他们对本地肯定更了解。

王公安：“你要说又要骗人又要糊弄，我还真知道一个。因为搞封建迷信和骗人进来好几次，每次事情都不大，还有几次是当事人举报的，说是找他搞白事儿都糊弄人，每次都是蹲个一年半年出来，还偷偷干，屡教不改。”

齐朝阳：“找这人谈谈。”

“行。”

齐朝阳又看向了江维中。

“江法医，你那边出结果了？说一说吧。”

江维中：“好，我也说一下。范根盛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已经炸碎了。能找到的线索极少。几乎是没有，还要细致勘察。我们说一下马家兄妹。马四儿是被人注射了空气死的。”

“注射空气？”

“对，你也不懂吧，所以这个是需要有一定相关知识才做得到，普通人根本不晓得注射空气会死人。另外找血管打进去，这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你们可以侧重这方面调查一下。我们再说马菲菲，马菲菲是中毒似的，奇怪的是她的毒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一般毒杀基本上常见的□□还有敌敌畏，她都不是，我们尸检之后初步推断她中了蛇毒。具体是什么蛇，结果还没出来。我担心你们这边着急，既然知道是蛇毒，就先给你们提供这个线索。我仔细检查过，她也是注射中毒的。那个含量，一头老虎都能毒杀了。更不要说她，基本上她都没有反应的机会，注射之后直接死。他们姐弟这样的死法，可以说都能推断杀人犯是有医学方面的知识的。这个蛇毒也不是轻易就能找到的，你们在这方面调查一下吧。”

“那范根盛这边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江维中：“人都碎了，真的查不到什么，现场有炸药的。他又是中心，现在哗啦到一起，都没多少东西，这真查不了。”

大家想到昨晚的场景，都有点恶心。

老李补充：“我勘察了现场，车子上的炸药不少，应该还是直接绑在车上的，范根盛不可能看不见，但是他又没有理由炸死自己，所以我觉得，那东西是他自己放的，但是他不知道那是炸药。等一会儿我会继续去查炸药的来x源，这么多炸药，总归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行，那我们现在分组。”

齐朝阳主动说：“杜叔，你看你这来都来了，不如帮帮忙？你也是老公安，人多力量大，你帮着我们多参谋参谋，说不准能早日破案呢？”

老李也是劝：“是啊，老杜，你可是咱们自己人，可不能干看着。”

他们两个都开口，又纷纷看向了杜鹃，杜鹃撒娇：“爸，爸爸~”

这当闺女的都不用多说，当爹的就点头：“行行行，我留下，我给你们打个下手儿。”

“什么打下手儿，我们谁不知道你杜国强的能耐？”

杜国强还是有点名声的，别看他一直窝在派出所，但是有名气就是有名气，作为本地出去的，乡派出所不少人也知道他。大家难得都笑了出来。

齐朝阳：“老李，你带两个人去查一下本地所有能存放火药的单位，另外查一下本地谁有这个手艺。”

“老王。你是本地的，更了解本地情况，你带人去黑市儿摸排，看一下他们在黑市儿上跟谁有矛盾。不管是范根盛还是麦色，在这方面都得查。还有，符那个你也来查一下。”

“于师傅，你也是本地的，比较熟悉，你摸排一下他们人际关系里有没有懂一些医学相关知识的。”

“杜叔，你帮忙审讯一下豹哥那些人吧。”

杜国强：“可以。”

江维中果断：“我继续回市里继续检查各种物证，还有蛇毒的情况，有新的进展，我再回来。”

“好，那你路上小心。”

江维中摆摆手，很快的离开。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齐朝阳，齐朝阳：“你跟我一起去排查马四儿曾经勒索过的人。”

杜鹃：“好。”

之所以让杜鹃去调查这个，正是因为她是女同志，马四儿勒索的受害者都是女同志，女人和女人之间总归更好说话。

“李清木，你跟朱宇，还有本地这两位公安一起去一趟柳树屯儿村，再确定一下田苗苗、江语嫣那些人以及村里人昨天的整体行动轨迹。更详细的确定一下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杜鹃抬头：“昨天事情发展的那么快，是突发事件，马家这边出事儿可是有预谋的算计。他们不会有那个时间去害马家的，而且他们遇事儿的时间有重合。”

齐朝阳：“我知道的，我捋顺他们的行动轨迹不是怀疑他们，而是想确定一下，豹哥他们惹事儿那会儿，是不是确定正是范根盛他们出事儿那会儿。我不是怀疑那些知青，我是怀疑范根盛那些下属他们自己人狗咬狗。所以捋顺知青和村里人的时间线，也是想看看进村闹事儿那些人的情况。”

杜鹃：“你怀疑他们有人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