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对照组的不同日常
闹鬼传言, 尘嚣甚上。
其实不少人心里都晓得,有个毛线的鬼啊。大部分人不相信。可是吧,一样米养百样人, 有人不信就有人相信。所以这事儿也搞得人心惶惶。
杜鹃他们所里也接到通知, 晚上要排班巡逻。
杜鹃苦哈哈的,数九寒冬的大晚上哎,好苦!
不知道会不会冻成冰棍儿。
张胖子安慰两个苦哈哈的小年轻儿:“我们组是上半夜, 也还成的, 总比下半夜强。”
他们是上半夜和下半夜换班的,他们组四个人……对,是四个人, 老高终于回来了。市局借走半年,总算是被要回来了。卫副所激动的都哭了。
老高回来了。
陈正民和陈晨倒是还没回来。
不过能还回来一个就不错了,不敢要求更多了。
太难了啊。
老高其实也是在哪儿干都行,为人民服务!
但是市局真的忙, 十分高强度,虽说回来也忙,但是算是好点了。
这年底了, 回来也好,不然家里的事儿一点也帮不上。他媳妇儿都要闹了。
这晚上巡逻,他是不打怵的,这种事儿他熟啊,x 叮嘱说:“杜鹃清木你们两个小的晚上多穿点,晚上可不比白天,冷的很。”
杜鹃:“我们都知道的,高叔你放心吧。”
老高:“其实谁都知道,哪有什么鬼, 就是这些人作妖儿呢。他们也不想想,真是有人把好东西往厕所里藏,都闹出过一次了,还能有第二次?谁不换地方?我也是服了,大晚上搅合粪坑,这是什么爱好。”
杜鹃深以为然的点头。
张胖子:“今天各个街道也开会了,会往下通知的,不管是各个家属院家属楼还是各个大院儿片区儿,今天都会通知到。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了,捡漏儿是不可能的,哪有那么多好事儿。没事儿就老实猫着。这要是给我们添麻烦,就进去感受一些铁窗泪。我觉得啊,这各辖区接到通知,都安分点,我们也不用巡逻太久。”
没事儿发生,他们巡逻几天就能结束。
作为老同志,老高和张胖子都挺习惯这些的,倒是杜鹃和李清木没怎么体验过。不过两个人也不含糊。
杜鹃:“只有我们吗?”
张胖子:“那怎么可能,还有民兵,我们这组是上半夜,是十二个人。分成两拨巡逻,杜鹃你跟我一起,清木你跟老高一起,有问题吗?”
“没有!”
清脆的回答。
张胖子:“两个公安配四个民兵,一共六个人,我们以火车站广场为界,你们巡逻左边那一片儿,我们巡逻右边这一片儿。十二点在广场集合跟二组他们交班。”
“可以。”
杜鹃昨天休假一天,睡的可多,今天精力充沛。
她低头认真工作,不过思绪又有点乱飞,这个该死的胡相明啊,如果不是这厮搞小动作被人发现追赶,哪里有这么多跟风,没有这么多跟风,他们这能深更半夜的出来干活儿吗?
要命!
杜鹃不出声儿的在心里嘟嘟囔囔,觉得胡家人真是烦人。
一个算计维中哥,一个给他们工作添乱。
这两个都是什么人啊。
缺德冒烟儿。
“杜鹃~”一声谄媚的声音响起,杜鹃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李清木,你有话就好好说,别给我来这一套啊。”
李清木嘿嘿一声,说:“你看你,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你咋这么冷淡。”
张胖子和老高都跟着笑。
杜鹃清清脆脆的:“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所以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李清木:“……你一个姑娘家,这话也太糙儿了。”
杜鹃:“话糙理不糙。”
“话糙理不糙是没错,可你这话也太糙了。”
张胖子:“你俩这跟绕口令似的。”
杜鹃做了个鬼脸,几个人失笑。
杜鹃娇俏的说:“你赶紧的,有啥直接说啊。”
李清木嘿嘿嘿:“杜鹃,这几天巡逻,我能去你家蹭晚饭吗?”
张胖子感叹:“那你可真不要脸啊。”
李清木:“我带粮食。”
“你家咋了?”
杜鹃关心的问:“你爷奶不是在家?”
李清木:“我表姐要结婚,我爷奶今天早上坐火车去省城了。他们去了还要住几天的,估计一个礼拜是回不来。”
李清木自己会做饭,但是吧。时间太紧张了。要是不巡逻,怎么都行,但是如果要巡逻,他回家做饭再吃上,又得赶紧赶回来巡逻,实在太匆忙了。
“我爸妈也经常不能按时下班,我指望不上他们。”
杜鹃想了下,说:“行!那等我跟舅舅说一下,做饭带你一份儿。”
李清木高兴:“那等下班我把粮食给你家送过去。”
这年头儿,没有白吃的。
那可太不要脸了。
杜鹃也爽快:“行。”
杜鹃:“哎,你表姐结婚,是之前找你补习那个?”
李清木:“那不是,找我补习的是三表姐,结婚的是大表姐。”
李清木他姑姑家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
不过他姑父姑姑可一点也不在乎,对三个女儿都很好的。
“等我奶回来,给你喜糖吃。”
杜鹃:“好呀。”
两个人碎碎念,老高:“年轻人就是有朝气。”
张胖子:“可不,自从杜鹃和清木来了,我都觉得我也跟着年轻了。”
杜鹃咯咯咯的笑。
张胖子:“这还是得多跟年轻人接触啊……哎对了。”
他神神秘秘的低声说:“听说那个谁跟那个谁结婚了,是真的吗?”
那个谁和那个谁?
谁和谁?
这话说的。
没头没尾啊。
不过,大家都懂了。
杜鹃点头:“我昨天在家,我知道的,他们昨天下午去登记了。”
没错,说的就是葛长柱和周如。
天爷啊。
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
这两个人都是听不懂人话的,他们凑在一起可太合适了。
哦,这话是她爸爸的原话儿。
她爸爸总是有些这样的磕儿,精准吐槽。
杜鹃感叹:“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如还能王者归来。”
“噗!”
几个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李清木:“周如是个狗屁的王者啊。就她?啧!”
张胖子:“这葛家娶了这么个媳妇儿,你看着吧,往后有的是麻烦。”
他家跟他们是一个楼栋儿,知道的可比别人多。
葛长秀马上要调走了,以后家里可就没有定海神针了。葛长玲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那个周如……她又懒又做作,就连做饭都不会,这家里日子且有的掰扯了。
这倒是也不是说一定要男主外女主内,但是葛长柱要上班,周如可是没工作的,在家待着活儿不能干,饭不能做,那没矛盾才怪。就葛长玲就能回娘家闹妖儿。
这能消停?
杜鹃:“葛长柱超爱啊,就算周如干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会,还有葛长柱的。葛长柱可以付出呀。”
这话倒是不假,一下子让大家无言以对了。
杜鹃其实也不看好葛家的日子。
这也不怪他们几个人在背地里蛐蛐人,主要是周如真的……她真的一言难尽。
就不说想要砸杜鹃家玻璃的前尘往事,只说周如在大院儿住的那段时间,那就没少得罪人。她对每个男人都能笑脸相迎,同时又能对每个女人都能鄙夷看不上。
她又不是什么聪明人,都做在明面儿上,谁能看得上?
杜鹃他们背地里蛐蛐儿了两句,很快的又扯到正题,杜鹃:“我看了,闹鬼的都是厕所,估计就是都觉得粪坑能藏东西,寻宝呢。既然如此,我们给公厕的位置都标注出来吧,顺着各个公厕巡逻,这样会不会更好一些?”
“我觉得还是挨个巷子走吧,虽说确实所有人去公厕寻宝,但是街道办今天会到处通知巡逻,想寻宝应该也不会出来的,我们整体巡逻吧,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安全隐患,排查一下。”
张胖子说了出来,随即说:“我是这么想的,老高你怎么看。”
他们小组,实打实的小组长是老高。
老高:“我赞同你的意见。”
杜鹃斟酌一下,点头:“这样也对。”
她挠挠头:“我还是经验少。”
“谁不是打年轻的时候过来的?慢慢来。你这想法也不是不好,但是太有针对,其实我们这一次不需要这么针对,其实就……”他给杜鹃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儿。
杜鹃沉思起来,半响,明白了,这抓鬼抓人的,就是面子活儿,糊弄糊弄让这事儿过去就行。
谁也没指望真的抓到人,就算是抓到人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批评一顿放了,不然咧!
以掏粪坑拘留吗?
寻宝哪儿那么容易,没找到东西还不就是掏粪坑。
虽说对外肯定要宣传严肃处理,抓到蹲笆篱子,但实际上也不会。
杜鹃:“我懂了,那我们……”
几个人又讨论起来,正好,趁着这次看一看周围的各种情况,安全隐患什么的,这马上年底了。小偷儿也要多起来了,更要注意过年前防火防灾,趁机多检查一下,总是好的。
“老高,你们组来会议室一下,所里外群组要一起开个会。”
“好的。”
大家很快的忙活开来。
果然,张胖子的想法没错,所里也是这么个意思。
杜鹃认认真真的记在本子上,杜鹃工作日记!
杜鹃这边儿忙活着工作,她的对照组,孙婷美主妇正在家里躺着吃苹果呢。
大冬天的,水果可不多见,只有车队司机这样的好工作,才能比别人更多几分能耐,要是别人?有这好运吗?孙婷美得意一笑,她就知道自己男x人是最能耐的。
往年冬天,她娘家那边几个上班的也都会分一点苹果的。
不过那些都是个头小小,看起来又不出挑的。拎起来品相可差得远了,就这,还都是留给两个弟弟的。
她可没份儿。
他们家是她奶当家做主,都是把着好东西给弟弟的,她是一个也看不见,有时候实在馋了,就偷偷的捡了弟弟啃过的苹果核吃一吃。凭什么啊!
她也想吃!
她还记得第一年搬到家属院,看到李清木拿了一个苹果跟杜鹃关秀月三个人分着吃,真是给她馋坏了,她直接就找李清木要,凭啥不给她?
既然都是同学,也不能不给她。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她都这么可怜了,不该同情她的吗?
结果呢。
这人直接说吃完了没有了。
自私,太自私!
哼!
她又想到了杜鹃,杜鹃家有一次做了拔丝苹果,哼,这给她显摆的,还给关秀月李清木叫去了。也同样没有叫她,她拦住杜鹃问为什么不叫她,杜鹃还说她们不熟。
这什么人啊!
楼上楼下,怎么就不熟了?
就是吃独食!
怎么不吃死她!
蛀牙,全是蛀牙,牙齿掉光!
让你吃独食!
她忍不住又想起自己的梦境,在她的梦里,她下乡了,为了不干活儿,她火速嫁人,就为了有个依靠。谁曾想一嫁人就怀上了,结果哪家穷的啊,明明是个孕妇,她可什么好东西也没吃上。
苹果?
苹果核儿都没有。
那乡下的苦日子没法儿过,真不怪她梦里坑骗了那男人抛夫弃子,而是真的穷啊。
现在看她如今嫁人这一步啊,真是走对了。
真的太对了。
看看,看看这大苹果,一个大红苹果,她自己的,不用分给任何人。
孙婷美得意的笑,为自己的眼光好而点赞。
她这边美滋滋,那头儿婆婆常菊花倒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眼,她骂骂咧咧的不停。
“真是个小贱人,不过就是怀个孕,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就会哄着男人,真是下作不要脸,年纪不大,贱骨头可不少。哄着男人出头,真是该死的。”
她还有更多难听的话,那是忍住了没骂。
不是顾及这贱人,而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
她儿子昨晚都跟她说了,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不管有什么,也得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快三十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有个儿子,其他的可以以后再说的。
就算是有什么不痛快的,等她生了之后再教训她又有何不可。
常菊花不想认可,但是又觉得儿子说的也对,她儿子确实岁数不小了,快三十了,还没孩子呢。以前是她大意了啊!
真是,太大意了!
她不到二十的时候就生老大了啊!
她两个儿子确实有点晚了。
她就说,自家儿子可是聪明的,不是那种能被女人迷了心智的,怎么就会被那个小贱人迷住,又不是多漂亮。这么看就对了,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她现在就忍,就忍一忍,等孩子什么之后,看她怎么教训这个小贱人!
她儿子还是孝顺的,昨天讹了葛长柱二十块钱,还分了她十块呢。
她的私房钱又增加了!
虽然儿子说孙婷美动了胎气,但是常菊花可不怎么相信,她也不是没怀过,怎么看这个小娘们都是装的。不过这不重要,先纵着她,等孩子出生了再教训她……
哼!
孙婷美虽然是个贱人,但是该说不说肚皮还是争气的。
倒是白晚秋,她都嫁过来快半年了还没怀上,老大快三十岁,老二也不小了啊,也得有个孩子啊!
这个不争气的。
她想了想,擦擦手:“老大媳妇儿,我出去一趟,午饭你自己弄。”
孙婷美一咕噜坐起来:“什么!”
凭什么不给她做饭,她可是怀了家里的长孙!
“我不同意,我……”
她正想说道说道,就看常菊花已经匆匆出去了,压根没听见她说什么。孙婷美气急败坏的捶着床:“这老虔婆!这该死的,竟然不给我做饭!”
常菊花匆匆出门,她得找老神医问问,这怀不上,可咋整!
有没有什么生子偏方?
这生子偏方,是一定要安排上了,不然可咋整。
常菊花匆匆离开大院儿,倒是跟她儿子错过了。她刚走,她儿子胡相明就回家了。他开门的时候听到屋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胡相明微微蹙眉,不过很快的恢复正常:“媳妇儿,我回来了。”
孙婷美:“呀。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高兴地很,胡相明:“今天我们食堂有炸鱼,这可是稀罕的,我索性打了装回来跟你一起吃。”
孙婷美立刻眉开眼笑,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大明哥,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孙婷美高兴的掉眼泪,感动的眼泪汪汪。
胡相明眼神闪烁:“来,吃饭吧。”
“好!”
“妈呢?”
孙婷美撇嘴:“谁知道,她突然就说有事儿,然后就出去了,也没管我的午饭。”
没管你自己不会做?你没长手?在孙家都能什么都干,嫁人了手不好用了?装什么玩意儿。
不过他柔声:“我妈不是那糊涂的,应该确实有事儿。”
他说:“再说你看这不是正好?我打饭回来了,我妈不在也好,都给你吃。如果我妈在,也不能不分给她。你悄悄吃了,鱼刺儿我带走,不好被家人看见。”
孙婷美一下子就眉开眼笑。
对啊。
这好东西,这老虔婆可不配吃。
“大明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胡相明:“你看你,就会撒娇,赶紧吃,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眼看孙婷美美滋滋的样子,胡相明眼神闪了闪,似乎不经意的说:“你昨天说的闹鬼,还没跟我详细说,正好今天家里没人了,你再给我说说。这要是能从中拿到好处,对我们也好啊,这都攒着,将来改革开放,我们也能作为本钱做生意。到时候发财了,让你做大富之家的太太。”
孙婷美眉开眼笑:“大明哥,我相信你的能力的。”
你特么别光说啊!
你赶紧说重点啊!
你个蠢货!
胡相明觉得,孙婷美比葛长玲还蠢!
葛长玲虽然被他拿捏,但是葛长玲真不是个好忽悠的恋爱脑,她是要钱要东西的,不然也不跟他。当初他没工作,她也是坚定要分手的。后来即便是有了工作,她也并不乐意嫁进来。
只因为他妈常菊花不好相与。
她还奔着贴补娘家,但是常菊花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她不想嫁进来。
虽说她兜兜转转被骗婚了,但是她也骗了那个男人!
总的来说这人脑子虽然不够聪明,但是绝对比孙婷美强了。
可是你看看这个孙婷美!
除了年轻,真是干啥都不行。
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就瞎了眼,给她这样的好运。
竟然能梦到未来。
不过也好,这人现在被他拿捏了。
他耐着性子说:“你昨天在医院不好详细说,现在说一说吧。”
他不想让家里其他人知道,在家也是小心的,不然怎么会这样工作的时间回来。就是不想被人知道。幸好他妈出去了,就算是不出去,他也要给人忽悠出去的。
孙婷美:“好,正好家里没人。”
她也不想让其他人跟着占便宜呢。
“昨天我们不是在医院听说外面闹鬼吗?我就突然想起来了,在我的梦里,是有这么一茬子事儿的,也跟闹鬼有关。是城北的棉纺织厂,他们厂里有一段时间闹鬼。最后好像查清了,不是闹鬼,是库房的两个人故意装神弄鬼吓唬人,然后偷偷的把库房的货都转移了,偷偷弄到省城黑市儿卖钱了。”
她羡慕的说:“听说那批货好多钱呢,他们卖了万把块钱。你说吓人不!”
胡相明沉默下来,说:“那你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孙婷美摇头,不过随即又点头,胡相明忍着气说:“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又点头又摇头的。
孙婷美:“我依稀记得是年底,但是具体时间肯定不记得,我也不知道最近的闹鬼跟我记忆里那个事儿有没有关系。但是在我的梦里,棉纺厂那边是故意的,他们想让人误解是鬼给东西运走的。把丢东西赖在鬼身上,从而保全自己。”
胡相明:“…………………………………x…”
长久的沉默,他终于开口:“这是什么品种的蠢货!这闹出鬼来。不是宣传封建迷信?也落不得个好啊。再说,真当公安是吃干饭的啊,鬼把货运走了?他们怎么想的,脑子进水了?以为人家公安会相信?”
孙婷美点头:“是啊,公安没有相信,好像没几天就把人抓了。货款追了回来不说,买货的黑市儿买家还找到了。”
胡相明嗤笑一声:“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
他就是住在公安大院儿,可知道这些人大部分可都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从他客观来说,就连新晋的女公安杜鹃都不是省油的灯。供销社盗窃案的张亮可是她查出来的,也是她跟人一起抓的。
还有二手商店的金条是她找出来的,张亮家的金砖是她找出来的。
这特么!
哪有省油的灯,还想来这一套?
真蠢!
不过这也提醒他平日里要小心。
他在大院儿要更加谨慎了。
不然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不过,这个事儿吧,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一万多可是一笔巨款,如果落到他们手里……
他低声:“这事儿,我们其实可以黑吃黑。”
孙婷美激动起来。
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很快又说:“那你觉得怎么做合适?“
胡相明:“今天是知道是谁,盯着当事人就行,到时候只要他们卖了东西拿到钱,我们立刻黑吃黑,我们又没有参与,肯定是查不出来的,到时候那些钱可都是我们的。”
孙婷美:“太好了。”
她可不觉得黑吃黑有什么不对,公家的钱,贴补他们小家有什么不对。
“不过如果要黑吃黑,就得拉着老二一起干了。”
孙婷美咬唇,不i想让人分一杯羹。
胡相明好声好气的说:“我一个人怎么黑吃黑?如果有了大伟,我们两个配合,才能事半功倍。那边都两个人呢。我一个人恐怕是不行的。如果想要稳妥,肯定还得两个人。我也知道你觉得吃亏了。但是我一个人太难了……如果你娘家能帮忙就好了,这样我倒是不用大伟……”
“什么我娘家,我娘家更是靠不上,不能让他们知道,凭什么给他们占这个好处。如果这样我宁愿让大伟占这个好处,最起码他对我这个嫂子还是尊敬的。”
孙婷美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虽然这钱还没到手,但是她就是觉得心疼。
但是她也没撒谎,相比于娘家,她宁愿用小叔子。
她娘家可靠不住。
“可我这个事儿……”
“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你的秘密,这是咱们夫妻的大秘密,自然不能说。我会说是别处来的消息。你就放心。”
孙婷美:“那,那都听你的。”
胡相明微微一笑,温柔的说:“媳妇儿,你真好,咱家多亏了有你。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我也是为了我们夫妻,为了孩子的将来。我希望你们过好日子,就说这苹果,我也是希望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而不是抠抠搜搜的。让你吃苦,我心疼。我宁愿背负不好的名声,也希望你过好日子。”
胡相明又叮嘱:“你平日里也低调点,不然被人猜到我们的猫腻,就完了。我们家得闷声发大财,我不是不舍得给你花钱,我恨不能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只是我也晓得,做的太明显,被人盯上就完了。所以现在也不好给你太好的日子。怕出事儿啊。咱们忍一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后政策变化,有你的好日子呢。”
孙婷美用力点头。
孙婷美:“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感动的不行。
夫妻两个拥抱在一起。
胡相明又哄了几句,说:“我厂子还忙,我就先回去,你也别露馅儿。”
“我知道的。”
胡相明很快的离开。不过却没有回厂子,而是去找葛长玲,昨天讹了葛长柱二十块钱,葛长玲不可能不找他。他还得去把这娘们糊弄住。他还指望着娘们勾搭她大姑姐的公公呢。
如果她能把人拿捏住,就可以多弄一下残次品的布料,倒腾东西,最挣钱了。
胡相明忙啊!
孙婷美他们家晓得的“闹鬼”和杜鹃他们现在调查的闹鬼不是一回事儿。
杜鹃他们白天忙活一天,傍晚还要加班,不过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最讲究的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就连工厂的工人都是爱岗如家的。
不过李清木要来蹭饭,杜鹃倒是趁着午休回家跟她爸说了一声。
杜国强并没有拒绝。
听说自家闺女晚上要巡逻,杜国强倒是心疼闺女,说:“这大冷天还得专门往回跑一趟,不够折腾的,你们就别回来了,我每天傍晚给你们送饭。”
杜鹃:“!!!”
杜国强:“我又不上班,时间多,这样你们就不用还得回来一趟,急匆匆的怪累的。有那时间在单位还能稍微歇一会儿。”
杜鹃:“这样也行哦。谢谢爸爸!”
杜国强:“这有啥谢的,你是我闺女,我当然得多照顾了。哦对,你看看什么时候抽点空,跟我去一趟齐朝阳哪儿。”
杜鹃:“???”
杜国强看着自己天真不通人情的闺女,说:“人家齐朝阳救了你,咱总得表示表示吧?你这孩子啊!虽说当时你也是帮忙做了好事儿的,但是那女医生对你出手的时候,齐朝阳也帮了你吧?一码归一码!咱不能不登门道谢的。”
杜鹃拍着额头,说:“我都忘了,幸好你提醒我。”
杜国强:“等你有空,他也在家,咱还是要登门道谢的。”
杜鹃:“好~”
这事儿是她不好,真的忘记了。
杜鹃既然回家了,就在家吃了个午饭,这才骑车回单位,倒是也巧,她骑车离开的时候看见了胡相明。胡相明也是骑车离开。一前一后的骑车,走到岔路口,杜鹃看着他往胡同儿里骑车,很快的停在了招待所的门口。
嗯,就是之前看见胡相明和葛长玲的那个招待所。
虽说这个招待所就在他们家属院儿和派出所中间的位置,但是位置又是在胡同里,所以不留心还真是看不见。
杜鹃看他锁了车进去,她也停车在巷子口偷瞄,都没三分钟,就看到葛长玲过来了。她脚步匆匆,一路进了招待所……
杜鹃:“哦豁!”
这是私会!
杜鹃真的难以想象,昨天那个伺候媳妇儿跟照顾老佛爷一样的胡相明,转头儿就跟其他女人私会,说私会,已经是很好听了。这不就是偷情吗?
杜鹃啧啧啧。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听说,葛长柱昨天赔了胡家二十块钱,还赔了许元十块钱。
也不知道,葛长玲跟胡相明见面是不是因为这个。
葛长玲应该知道她弟弟结婚了吧?
好猝不及防啊!
杜鹃瞅着两个人没有出来的意思,再看看时间就要上班了,遗憾准备离开。
她正要转头,突然间,一只手拍了她的肩膀。
杜鹃:“啊!……”
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回头一看,惊讶:“齐队?”
她拍拍胸口,说:“你吓死我了。”
齐朝阳:“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他在马路对面就看到杜鹃鬼鬼祟祟的站在这里张望,贼兮兮的。
他含笑问:“你看什么呢?”
杜鹃犹豫了一下,没直接说,毕竟还关系到葛长玲的名声,虽然杜鹃看不惯他们干的这个事儿,但是却也不是那种非要踩人一脚的。毕竟跟她也没啥关系,何必呢。
她说:“也没什么,我随便看看,你这是……?”
齐朝阳:“我回家换个衣服,远远就看见了你。”
他没相信杜鹃的话,不过也没继续追问了。
杜鹃看他穿的还是前天那身儿,又想起来前天傍晚的事儿,赶紧认真的说:“齐队,前天谢谢你帮我,如果不是你,我就要受伤了。”
齐朝阳:“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你从后头偷袭,我们也不能很快的把人抓住。如果非要说,我也是要谢谢你的。”
杜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齐朝阳:“那也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齐朝阳调侃:“不过这么看来,我们配合还挺默契的,你要不要来我们市局?我们队里可缺人的。我们案子多,立功的机会也多,说不定干一段时间,你都能做我领导了。”
常年缺人,这可不是假话x。
杜鹃立刻后退一步:“你净瞎说,论履历我也不行呀,你忽悠人。再说,我还不够格呢。而且我们所里也很忙的,我可不能丢下大家,我要是走了,我们卫副所要哭的。我超重要。”
齐朝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鹃你这话虽然是开玩笑的,但是他要是真把杜鹃调走了,老卫同志真的会哭,这可不作假!
齐朝阳:“那为了老卫同志的面子,我也不能调动你了,不然大老爷们哭了可不好看。”
杜鹃翘了翘嘴角。
齐朝阳半真半假的说:“要不你帮我劝劝你爸呗?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家干啥啊!来我们这边呗?别人想进还进不来的。他过来干一年,我想办法一定给他转成正式工。我不骗你,你可以问你爸,我是有这个能力的。不忽悠人白干活儿。”
别说正式工,就连临时工现在的人都争着抢着要啊!
也就杜国强,做家庭妇男做的一包劲儿,毫无事业心。
这好事儿都不上心。
杜鹃摆手:“我可做不了我爸的主,我走了,再不走要迟到啦。”
她闪!
齐朝阳总是可着他家挖墙脚,她可扛不住。
杜鹃:“我走了。”
齐朝阳看她这跟要逃窜一样,说:“等一下。”
杜鹃:“嗯?”
她回头,齐朝阳:“手伸出来。”
杜鹃:“???”
齐朝阳挑挑眉,杜鹃默默的伸出手。
齐朝阳:“上一次的糖,我看你很喜欢,都给你。”
杜鹃:“……???”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我……”
齐朝阳打断她的话:“你上次帮我们,我都该好好感谢你的,幸好有你,所以才快速解决。正是因为你出其不意动手打断了他们的计划,所以那个女医生才狗急跳墙。如果不是你,拖一拖他们的心态稳了,就算我们制服了人,那个女医生保不齐也心态稳了,不会露出破绽,那可就是后患无穷了。正是因为你出其不意,她气急败坏对你下手,我们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是同伙。我们都该感谢你的。”
齐朝阳很实在的说:“这事儿处理完了,我会正常上报的,该你的功劳,不会少的。”
杜鹃脸蛋儿红扑扑!
谁不想得荣誉!
齐朝阳:“拿着吧,工作紧绷吃点甜的缓解压力,也心情好。”
杜鹃抬头,问:“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啊?”
齐朝阳挑眉笑,说:“是啊!拿着。”
杜鹃犹豫了一下,明明该是她去感谢人家的,结果咧,她还没登门,倒是拿了人家的糖。
“你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性格吧?”
杜鹃攥住了糖,说:“当然不是!”
她揣起来,清脆爽朗的说:“那谢谢齐队啦。”
齐朝阳:“不用跟我客气,你也帮我们不少的。这要是谢来谢去,可就谢不完了。”
杜鹃娇俏的笑了出来。
齐朝阳:“行了,回所里吧,你再不走可要迟到了。”
杜鹃一看时间:“啊啊啊!”
还有两分钟就到点上班了!
果然要迟到了!
她说:“我走了,那我走了哦!”
她立刻上车,嗖嗖的窜出去。
齐朝阳失笑摇头,这跟飞一样,杜鹃不该骑车,该去做飞行员开飞机啊!
眼瞅着杜鹃走了,齐朝阳回头看向了巷子,他对本地地形儿也是很熟悉的,不用看都知道,那边是招待所。
杜鹃看见谁了?
齐朝阳垂垂眼,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胡相明和葛长玲一前一后的出来。
齐朝阳若有所思,不过却没有停留,转身走人。
杜鹃可不知道齐朝阳又在哪儿站了一会儿,她生死时速,冲回了单位,到底还是迟了点,好在他们不考勤。杜鹃气喘吁吁的小跑儿回办公室。
张胖子:“你也别急,不差那么两分三分的,骑车小心点,我看你就跟飞进来一样,怪吓人的。”
杜鹃瘫坐在椅子上,说:“迟到总是不好的呀。”
“你糖掉了。”李清木捡起来一块儿,也没还,直接剥开吃了。
杜鹃:“你可很不讲究。”
李清木:“嘿嘿。”
倒是老高看着糖纸,愣了一下,随即多看了一眼,再抬头看杜鹃,正好跟张胖子的视线对上,两个老同志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