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书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勉为其难地原谅她了。
沈郁澜看闻砚书脸色,知道哄得差不多,接下来就该亲亲抱抱了。
但话说到这份上, 她索性将以前闻砚书可能误会的事一次性全部说清楚,“姐姐, 我是一个在生活里很容易犯糊涂的人, 所以,就像昨天晚上, 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这种事儿, 以前没少发生过,我的朋友们总喜欢捉弄我, 老在我清醒后,说我和这个睡了, 和那个又不清不楚了,我老说自己怎么怎么爱玩, 但我真的完全就是口嗨, 我长这么大,只和你做过那种亲密的事情。”
“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么多,我不在意。”闻砚书微勾的唇角暴露她愉悦的心情。
沈郁澜怪腔怪调地哦了一声。
闻砚书轻轻拍了下她的脖子。
一点都不疼。
痒痒的触感, 就像羽毛尖尖扫过。
沈郁澜抓住闻砚书暂时消气的机会, 想要往她身上爬。
闻砚书识破她的伎俩, 在她把身体压过来之前,推开了。
“干嘛推我?”
“难道我还要抱你?”
“不应该吗?”
“应该吗?”
沈郁澜用力点头, “应该啊。”
“你……”闻砚书就算生气, 表情也很少有太大波动, 只是把腿换了方向侧,身体也侧向背着沈郁澜的方向, “沈郁澜,我没见过像你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沈郁澜膝盖一软,软绵绵地坐进闻砚书怀里,仰眼看她,“是呀,我就是无理取闹,就是得意忘形,就是给我一点阳光我就灿烂,那又怎么样,姐姐还不是喜欢得不行。”
闻砚书故意板着脸。
沈郁澜手指勾着她的领口,“看来姐姐是真的不肯原谅我了,那好吧,看来这个家是容不下我了,我走就是了。”
做作地挽下头发,站起来。
小步小步地往外挪。
刚开始还自信满满以为闻砚书一定会喊她回来,这都走到门口了,身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么沉得住气?
还是说掉了尾巴的女仆装不够性感,不然怎么会哪怕一句冷漠的挽留都没有,也不怕她真的穿这身出去。
夜黑风高,一个柔弱的小女孩。
她怎么能……
沈郁澜握着门把的手松开,气得直跺脚,“闻砚书,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闻砚书错愕一秒,接着单手撑床,耸了下肩,笑着给她一个wink。
沈郁澜要是看见了,指定小鹿乱撞。八成是没看见,不然也不会气得出去一趟。
她翘着一条尾巴回来了。
闻砚书压了几回笑意,失败告终,她笑开了,“原谅你了,过来吧。”
被冷落一天,好不容易尝到点甜头,沈郁澜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
尾巴高高翘着,下巴高高抬着。
反手掐腰,好像她才是受委屈的人,犯错的是闻砚书。
闻砚书眉梢轻挑,“怎么,对我不满了?”
“嗯!”
不给闻砚书说话的机会,沈郁澜噼里啪啦地说起来,“在我之前,你到底有过多少人,我可在网上看过很多关于你的绯闻呢!”
“是吗?”
“嗯!”
闻砚书懒懒地眨着眼睛,“想起来了,我绯闻确实蛮多的。”
她撑着胳膊半躺,手指勾着额前碎发打圈,“女的男的,好像都有,对了,去年祝芒那支新歌的mv,找我做了女主角,我记得,里面……”
她故意停顿。
沈郁澜紧张地问:“里面怎么了?”
“有吻戏。”
翘起来的尾巴蔫了,歪歪的荡在那里,感觉随时要掉下来。
沈郁澜气得眼泪含眼圈,喘着不均匀的气,扯下来尾巴,拿它撒气,往地上使劲一扔。
已经想好等会儿该用多大力气摔门。
闻砚书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不过是借位。”
她在捉弄沈郁澜。
沈郁澜很是气恼,背过身,生了好久的气,“你就欺负我吧,早晚有一天,把我气死了,你就开心了,就可以再找一个比我更懂事更贴心……”
话语结束在窒息的闷哼声里。
垂眼可以看见那条毛绒绒的尾巴,勒着她的脖子往后退,双手扒开一条缝隙勉强呼吸,回头就是闻砚书叼着烟头的脸。
“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我就……说,就说。”
沈郁澜一边挣扎,一边唱反调。
闻砚书给她压在床上,抚摸她脸颊,“都说了是绯闻,你居然会信。郁澜,外界关于我感情生活的一切传言都是假的,在你之前,没有女的,也没有男的,只有你。”
“真的吗?”
“当然。”
沈郁澜心里美了,“这还差不多。”
“开心了?”
沈郁澜轻轻嗯了一声。
闻砚书手里的烟烧到只剩一小截。
“你去把烟掐了嘛。”
闻砚书起来把烟捻灭。
沈郁澜躺在那里,以为捻完烟,闻砚书会继续刚才的姿势,没成想闻砚书就站在那里看她,嘴角勾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
沈郁澜被盯到发毛,条件反射护住胸口。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过了能有好几秒,闻砚书才答:“我没有看你啊。”
伸手指指那条被扔 在旁边的尾巴。
“看的是这个。”
“啊?”
沈郁澜刚才又是撩衣服又是暗戳戳地夹腿勾引,结果人家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这里,这不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她不禁闹了个脸红。
喧宾夺主的破尾巴。
沈郁澜觉得掉了面子,打算去把这件衣服换下来。
人刚坐起来,就被快步过来的闻砚书抵着胸口推回去,“想去哪呀?”
“换衣服。”
“换衣服之前,是不是要先脱衣服呀?”闻砚书一膝撑住床,慢慢向她欺身,“不如我来帮你脱。”
撕碎的黑丝自有它的用处,用来堵住不听话的嘴巴最为合适,腾出来两只手想做什么都可以,闻砚书情不自禁地在沈郁澜脖子留下爱的痕迹。
床单被滚出来条条不规则的褶皱……
突然,外面隐约响起开门的声音。
沈郁澜开始以为是幻听,可当闻砚书跟她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时,她意识到——有人来了。
并且外面的脚步声正在朝这里逼近。
门没有锁!
沈郁澜衣衫不整!
堵嘴的黑丝被拿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别急,你先下来。”闻砚书含糊地说。
骑在闻砚书脸上的沈郁澜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下来,手忙脚乱地抖开被子,把自己和脱下来的衣物全部裹住。
闻砚书衣服半敞,边系纽扣边下床,回头一看,迅速把那件没藏住的情趣内衣塞回被子,轻轻拍下通红的脸。
她在敲门声响起之前,开了门。
看见是沈半月,明显松口气。
“半月,你来了。”
沈半月心思都放在沈郁澜那里,全世界她只关心姐姐一个人,因此没管闻砚书口音怎样。
进门时她随手开了盏外面的大灯,渗进来的灯光足够照亮房间每个角落,包括躺在闻砚书床上的沈郁澜。
沈半月把狐疑的目光从沈郁澜转向闻砚书。
闻砚书心理素质不愧是强,半点破绽不露,淡定地说:“郁澜有点不舒服,我担心她晚上会发热,就让她睡在我这里,方便我照看她。”
“辛苦你了,闻阿姨。”
沈半月眼神里的意思想要读懂很容易——她是我的姐姐,生病了,也应该由我来照顾她。
迈进去一步,想要进去看看姐姐。
闻砚书伸手拦住她。
沈半月感激闻砚书让那家狗肉馆倒闭,但不代表她会乐意让她过分亲近姐姐,她心思深,此时此刻,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觉非常非常不舒服。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姐姐不应该躺在这里。
她失了礼数地想要往里面进。
闻砚书应该拦,却没有再拦。
她居然把沈半月放进去了。
这很奇怪。
明知道沈半月可能已经在怀疑她们的关系,但还是让她进去。虽然她很清楚,这样做的风险是什么。
她似乎有意让沈半月进去,有意想让沈半月知道她们的关系。
闻砚书站在明亮和昏暗之间,眼神复杂,湿漉漉的嘴唇就是不擦,在沈郁澜求助目光投向她时,慢吞吞地舔了嘴唇。
拳头缓慢收紧,释放不出去的占有欲,一点一点被她的好教养压下去。
她得在别人面前,表演成一个体面的长辈,一个她讨厌做的长辈。
闪烁的光影里,一双无奈的眼,渐渐暗沉。
沈半月回头看了闻砚书一眼,直觉很灵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没有坐床,就站在那里,阴冷的眼神看着沈郁澜,“姐姐,回来了也不告诉我,现在我来找你了,你该陪我了。”
沈郁澜有模有样地咳嗽两声,“头疼,难受。”
“生病了就去医院,躺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我陪你去医院,我来照顾你。”
“不用了,半月,你明天还得上学……”
沈半月幽怨的语气说:“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放暑假了,你不问问我考试怎么样,也不问问我假期有什么安排,你真是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她说得确实在理。
沈郁澜愧疚道:“对不起啊,半月,这阵子,我确实忙,忽略了你。”
“那你起来,陪我。”
沈郁澜好声好气地说:“半月,我现在真的不舒服,这样,你先去对面房间,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我好了,我一定陪你,好不好?”
“不好!”沈半月不知道怎么了,大吼起来,“陪我!就现在!”
沈郁澜再一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闻砚书。
目光交汇两秒。
闻砚书摇头同时叹了口气,嘴唇张开,没有话语讲出来,默默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