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戳戳地调教

港岛有雪 一个白羊 3045 2024-12-13 10:23:52

一个扑克脸女人进来了, 头发像是用发胶抹过,利索地扎在后面,一身职业工装穿得一丝不苟。

她直接忽视沈郁澜的存在, 看着闻砚书,说话的调调很板很硬, “老板, Kelly见咗乔总一面,而家正嘅天台跳舞, 廿八楼。”(1)

沈郁澜口型问闻砚书, “她在说什么呀。”

“她说,她喜欢在二十八楼跳舞。”

“喔, 好独特的癖好。”

闻砚书走到秦叙身边,两指抵住她的肩, 柔若无骨地靠过去,勾住她的脖子, 懒懒地掀起眼皮, 看了沈郁澜一眼。

沈郁澜脸色不大好,看了两眼,避开不看了。

眼睛却不听使唤, 心里越是不舒服, 越要自找不痛快, 直勾勾地盯过去。

不喜欢闻阿姨对别人这样笑,不喜欢闻阿姨贴别人这么近, 一点都不喜欢。

沈郁澜直接挂脸了, 哼了一声。

闻砚书轻轻弯起嘴角, 就那么勾着秦叙的脖子,绕过半圈, 逼着秦叙不得不直视她的眼。

扑克脸被撩到了。

闻砚书满掌抵住她的肩,想要推开,犹豫一秒,她边摩挲秦叙衣料边朝沈郁澜笑了,“郁澜,学会了吗?”

沈郁澜看着那女人越来越红的脸,还有闻砚书越撩越过分的动作,幽怨地别过头,没有回答闻砚书的话。

闻砚书淡淡道:“既然没学会,阿姨再教你几招,好吗?”

“学会了!”

沈郁澜登时从椅子弹起来,大声道:“闻阿姨,不用再教了,会了,我真的会了!”

“哦,好吧。”

闻砚书把秦叙被她弄乱的衬衫领口理正,推着她往外走,回头道:“下次我再看到你和哪个女孩约会,段位还那么差劲……”

她朝沈郁澜抛个媚眼,“阿姨还教你。”

说完,她和秦叙走了。

沈郁澜脚底板都在发凉。

约会,才不约会呢。要是她每约一个女孩,闻砚书都得这么贴别人一次。她早晚得醋死,气死。

使劲拍拍脸,鬼鬼祟祟地趴在门边,偷偷观察上了同一辆车的两个人。

上的不是闻砚书的车,是一辆大G。

车没开走,她们应该是坐在里面说话,透过防窥窗什么都看不清,沈郁澜还是踮起脚尖,渴望窥视到更多,更多有关闻砚书,有关枣镇之外的闻砚书。

秦叙依然摆着张扑克脸,“老板,Kelly她真的很需要你。”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允许你在郁澜面前跟我用普通话沟通,为什么……”

手指刮了下唇,闻砚书惬意地翘起腿,“为什么要调戏你吗?”

“老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板需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闻砚书眉尖挑起落下,嘴唇笑起的缝隙渐渐封闭,“很好,秦特助,看来你是清楚的,做好你份内的事就够了,至于别的,不要插手。”

秦叙额角冒出冷汗。

危险的信号来的快,去的也快。

闻砚书递了手帕过去,“别紧张,擦擦汗。”

秦叙攥着手帕,没有动作。

闻砚书慢悠悠地把话说完,“秦叙,如果不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如果Kelly不是你的妹妹,她早就不在Um了。”

“我知道,老板……”

“那就不要再说了。”闻砚书侧身准备下车。

秦叙开口道:“老板,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秦叙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Kelly病了,病得不轻,只想见你,她心里只有你。”

闻砚书慢慢把身体转回来,“秦叙,当年只是饭桌一句玩笑话,Kelly为什么会当真?这些年,我待Kelly好,我提携她给她资源人脉,让她一步登天,鱼龙混杂的时尚圈,她走得顺风顺水。我做得已经够多了。我需要的是接班人,不是一个像现在这样,整天除了想往我床上爬,就是酗酒度日要死要活的人。这种把戏,多少次了。今天她病了,我就得去见她。明天她说想和我结婚,我就得立刻去跟她扯证,是吗?”

“对不起。”

“你没有错,你就是脑子坏掉了。”

秦叙还是面无表情。

“Kelly所有的无理要求你都可以满足,哪怕每次都要看我脸色,你还是要来,为了你这个妹妹,你还真是坚持不懈,煞费苦心。”

“你不也是吗?”

闻砚书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两撮可爱的头发从食杂店门槛边飘了出来,扒着外门框的四根手指特别可爱。

坏心情通通不见了。

车窗缓缓下降,躲在那里偷看的人嗖一下就不见了。

留在门口的影子暴露了她全部的心思,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往后,就是不敢大胆地走出来。

有的事,能大大方方地教。

有的事,只能暗戳戳地调教。

降到一半的车窗升上去,闻砚书靠着椅背,手指慢悠悠地轻点腿,按亮手机,“走。”

“去哪?”

“江城。”

秦叙一愣,“老板,你愿意去见Kelly了?”

“嗯。”

“为什么?”

“先为了我自己,再为你,最后,为了Kelly。”

闻砚书捏着手机,哼笑一声,“还有Jo,说了帮我稳住,她做得可真好。”

秦叙头皮一麻,“那这次回去几天?”

闻砚书坐姿懒散,余光飘向外边影子已经不见了的食杂店,手机轻敲屏幕,戳下去发送,眼尾挑起坏坏的勾,“还不知道呢。”

眼神给出去。

车子立刻开走了。

留下拉线的尾气和悄悄从门里探出来的一颗脑袋。

沈郁澜走出来,小黄绕着她走来走去,蹭她腿,碰到腿上的伤痕,很疼,她反常地没有跟猫大吵一架,蹲在门口,看着手机里那条消息,心里空空的,像是丢了什么一样。

「郁瀾,那邊有急事,我要回去壹趟。我回來之前,不要去棗園。藥膏記得按時擦。晚上記得鎖門,注意安全。」

沈郁澜闷闷地揪着地缝里窜出来的草,腿都蹲麻了。

输入一行字,「知道啦,闻阿姨,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那根草薅断了,她往后一仰,差点栽到后面,单手扶住地,手心硌得生疼,痛感仿佛被激活,连着刚还能忍的腿都跟着疼了。

飞虫从鼻前飞过,她搓搓鼻子。

看了眼左一道口子右一块疤的腿,再看一眼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突然感觉有点好笑。

“闻阿姨去哪,还需要跟我报备吗?”

她把后面多余的字删了,只发了三个字,「知道啦。」

果然,没有再收到任何回复。

扶着越来越疼的腿走回屋,坐到椅子,本想玩会儿游戏,视线自然地落在门口的方向,大脑不受控地想起闻砚书和那个女人亲密的样子。

游戏页面已经加载到100%,她完全没了玩心,撇开手机,开始胡思乱想——那个女人会说粤语,她们一定认识好久了。虽然是个扑克脸,但闻阿姨撩她的时候,她脸红了啊。她们是一起走的,会不会……

心里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小人又跑出来了,说着直戳她肺管子的话——瞎想,闻阿姨都说了,她喜欢肌肉男。

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就这样诞生了。

沈郁澜撑着下巴,咬了根烟,没点着,像小时候啃铅笔头一样啃了起来,她努力摆脱那些不切实际的贪念。掌控不住欲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想要拿起手机,想要给她发消息,想要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想要跟她说——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似乎那种凡事都可以一句「算了,没关系」的心态,在闻砚书这里不管用了。

她好像越来越把持不住自己的心了。

“不,我不能这样。”

沈郁澜冲到洗手池旁,最凉的水泼在脸上,脖子湿了,衣襟湿了,她盯着带有擦不去的水垢的水槽很久,慢慢直起腰,对着镜子说了句话,“要有自知之明啊,沈枣儿。”

有些暂时不能接受的东西,慢慢就都能接受了。

比如名字。

我的名字是她给的,如果没有她,我就是沈枣儿,一辈子都是沈枣儿,除了她,不会再有人认真地告诉我——你叫沈郁澜。

她来到这里,是我的阿姨。她离开这里,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所以,还在渴求什么呢。

沈郁澜气馁地摇摇头,扫了地,擦了货架,理了账,硬是让自己忙起来,把屋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

收拾完都已经十一点过了。

她不想闲下来,提起昨晚没送出去的袋子,锁门走了。

她准备去枣园,白天安全,不会有事的。她才不要闷在屋里,越静,越是想她。

她不要再想她了。

一路碰到很多人,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嘴皮子快磨破了。她加快脚步,想尽快到枣园。

走到山脚,看到有车往山上开,旁边跟着好几个戴黄色安全帽的人,大肚村长叉着腰,吆喝着指挥他们。

“张叔!”

村长擦着汗过来了,“哎呀,枣儿,咋不在家养养呀,昨儿吓坏了吧。”

“没事儿,好多了。”沈郁澜指指山上,“这是要干啥啊?”

“那王大王二,真是畜生啊。老大把什么都招了,枣儿,你真是受委屈了。但你放宽心啊,这坏人啊,也是遭天谴了。”

“他俩咋样了?”

“害,老二昨儿夜里送医院之前,还睁眼儿了呢,也不知道咋的,医院待了一宿,今儿早就咽气儿了。老大倒是还活着,就是精神不咋正常了,被送精神病院了。他兄弟俩平时那德行,村里寡妇孩儿没少被他们欺负。出了这事儿,谁不吐口唾沫。他家就他哥俩儿,老二那骨灰啊,怕是都没人给他收了。”

沈郁澜心里无动于衷,表面装出来害怕的样子,“死,死了啊,怎么会……”

村长安慰说:“别害怕啊,枣儿,警察同志都说了,你是受害的那个,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看那镇里领导都派人过来了,说要把那坑填上。以前都没人在意这码事,枣儿啊,你这是做好事了,你想啊,万一再有好人掉下去,摔个好歹,那多不值当啊。”

“张叔,你说得对。”

村长还想再聊,被那帮干活的人叫走了。

沈郁澜看着他上山,转身之后,害怕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平静的冷漠。

心里无比轻快,暗爽能有一路。

来到枣园,随便抓个人问:“婶子,昨晚是不是有几个年轻人来了啊,他们现在在哪呢?”

婶子伸手指指,“在那边钢房了,租了三间屋。”

“啊,好嘞。”沈郁澜递了瓶水给她,“慢点啊,婶子,瞧你这一脸汗,喝点水。”

婶子乐呵地接过水。

沈郁澜笑笑,往那片钢房走去了。

远远看到门口站着四个女生和两个男生,他们愁容满面地围成一圈,不知在商量什么。

一看就是特有素质特有文化的那种高材生。

沈郁澜顿时感觉压力来了,停在原地,给自己鼓了好久的劲儿,迈开步子,笑着走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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