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闻砚书脸颊微微泛红, 是因为叶琼就在身边,作为她的朋友,她却和她的女儿说这种背德的话而紧张, 还是因为沈郁澜只浪荡给她听的喘声而起了反应,答案无从知晓。
她还是给扳回来了, 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声音说:“郁澜,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不许挂, 不要挂。”
沈郁澜的喘声明显提了起来, 闻砚书拿着手机的手轻轻抖了,看向叶琼的次数越来越多。
叶琼问:“砚书,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闻砚书舔舔唇,心虚没超过两秒钟, 镇静道:“没有。”
叶琼嚷嚷着诉苦,“这个小白眼狼, 对她的好不念着, 对她不好的事倒是能记一辈子,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长这么大, 我是让她缺吃还是少穿了, 她说不想结婚, 我也就嘴上催催,什么时候真的逼过她了, 小兔崽子, 气死了。”
“舒服, 舒服死了,嗯, 闻阿姨……”
闻砚书淡定地换了条腿翘,该递纸巾就递纸巾,该轻声细语哄就哄,没有丢下叶琼一个人在这边连诉苦都没个人听,也没有撂电话丢下沈郁澜一个人在那边尴尬,她是最舒适的风,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可以保持这种坦然的表情,身体里强大的那部分能量能够同时照顾好每个人的情绪,让每个人都满意。
“今儿这好妈我还就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她不是不想结婚吗,那我还就得让她结了,砚书啊,我这里有几个单身的男孩照片,发给你,你帮着看看 。”
“行。”闻砚书点头。
“闻阿姨,真的行吗,你真的舍得让别人看见郁澜现在这副样子吗,真的舍得让我像喘在你耳边一样喘给别人听吗?”
“郁澜……”
“你舍不得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那你为什么要故作镇定呢,你为什么不睡我呢?”
“不是已经…… ”
“没有呀,我们没有的,闻阿姨你记错了,我们没有睡过,你都不睡我,你根本就不想睡我。”
“没有。”
“那你过来睡我嘛,我都把自己脱干净了。”沈郁澜笑得有点娇,“不,没有,还有……一条褪到脚踝的黑丝。”
闻砚书突然沉默,空出来的一只手扣进了沙发。
叶琼见她奇怪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胳膊,像是偷情被捉奸,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她被吓了一跳,手机啪地掉到了地上,正好掉到叶琼脚边。
闻砚书眼一慌,弯腰想要捡手机,却被叶琼抢了先。
朝上的手机屏幕可以看到通话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走,电话那边的沈郁澜不知是在喘还是在说骚话,而现在手机正拿在叶琼手里。
叶琼把手机放到耳边时,闻砚书呼吸乱了。
过去能有半分钟,叶琼脸色越变越差,眼泪干在脸上也不擦,脸色铁青地看了闻砚书一眼。
“姐……”
叶琼摁灭手机,还是那副表情看着闻砚书。
“姐,我……”
闻砚书都想坦白了,独自承担这一切,却听见叶琼说:“砚书,完了,枣儿背着我们搞男人了。”
“什……什么?”
“她跟你讲话的时候,你难道就没听出来她声音不对劲吗,那死动静,姐是过来人,姐能听不出来吗,好好的女孩子不学好,要不要脸了,还没结婚呢,怎么能还不结婚就乱搞……”
看着闻砚书微微透着寒光的眼,叶琼连忙找补说:“砚书啊,枣儿还小,和你不能比,我不是说你啊,你不要想多,我就是恨铁不成钢,觉得枣儿她不争气……”
“她争气,她特别争气。”
“争气个屁……”
闻砚书那副准备据理力争的样子让叶琼觉得如果再说下去,她一定会跟她争执到天亮。
于是放弃了。
“砚书,平时枣儿被你带在身边,我还能放心一点,你看看,才离开你眼皮子几天啊,她就胆子肥成这样了,我是真害怕啊,万一这孩子没个判断力,再被人家三两句花言巧语就给骗了,到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了。”
要是知道把她姑娘魂儿都勾走的人正是眼前这个她相交多年的好友……
闻砚书撩头发时不着痕迹地拭去了额角的汗。
“姐,那你想做什么呢。”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不麻烦。”
“你带着我回趟枣镇,把那个兔崽子给我接过来,以后绝对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待了,她必须跟着我们。”
“我们?”
“对啊,以后我们三个一起住呗,反正她爹只要不来跟我道歉,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同在一个屋檐下,不管多谨慎,难免会露出破绽。
闻砚书仔细斟酌后说:“姐,我在这里应该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我走之后,这个房子就给你和郁澜了,你们怎么住都可以,但我最近睡眠不是很好,我怕吵到你们,所以我出去住,你们留在这里住,行吗?”
“这是你的家,怎么能让你出去住。”叶琼去洗脸了,不在跟前,稍微扯着嗓子说:“砚书,我跟你说,你必须得在这里住,你不在的话,我和枣儿迟早能打翻天,这孩子自从长大了,就不愿意跟我一起住了,每次一回家,夜都不过就着急走了,我就奇怪了,我是她老娘,她怎么就跟我相处不来呢。”
“你是想让我在中间帮助你们调节关系吗?”
“嗯,我是有这个想法。”
“可以。”闻砚书痛快答应了。
只要是对沈郁澜有利的事,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叶琼站在浴室擦脸,闻砚书起身说:“姐,眼睛酸了吧,你早点休息,我一个人去接郁澜就可以。”
“行行,注意安全哈,慢点开车。”
这里没有别人,叶琼走过来时表情却有点鬼鬼祟祟,“砚书,你先别提前告诉枣儿你要去接她,你直接去食杂店,看看她在不在,要是里面藏男人了,你帮我好好看看,那男的长得咋样,是不是双眼皮儿。”
闻砚书实在忍不住笑了,“是不是双眼皮怎么了?”
“双眼皮儿的俊啊,不是双眼皮儿的咱可不要啊。”
“好。”闻砚书含笑出门了。
走出去,抿在唇边的笑慢慢消失,她疲惫地撑着墙,手掌揉了下头。
她没有骗叶琼,这些天,她的睡眠确实出现了问题,自从那天晚上,她已经接连好几天梦到那个随着时间推移渐渐遗忘的画面,一遍遍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被虐杀在自己面前,每一次,沈郁澜都会拿着一把刀出现在那片血腥里,恐惧地看她,惊慌失措地看她,以死相逼来威胁她,不许靠近她。
而她,总是会喊着沈郁澜的名字从噩梦里惊醒。
靠近沈郁澜,意味着靠近那场噩梦。
说实话,她有点不太想去了,想要派人去把沈郁澜接来,又担心沈郁澜会多想,哪怕身体和心理都很不舒服了,还是坚持亲自去接她。
一路开得很慢,来到枣镇,已经很晚了。
几乎没有人家亮灯了,但那家临街的食杂店,依然亮着明黄色的灯,门窗紧闭,也不知道沈郁澜在里面做什么。
闻砚书敲了门。
“谁啊?”里面传来沈郁澜警惕的声音。
“是我,郁澜。”
没多久,门开了。
闻砚书刚迈进去,一只手伸到后面,利索地关门上锁,她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灯灭了。
突然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闻砚书能感受到身前的人钻进她怀里的热切,头好像更疼了,她不自在地耸了下肩,想推但没推开她,只是眉头蹙紧。
“怎么了呀?”
“想你了。”沈郁澜埋在她的肩窝,“想得心里有点难过了,需要一个特别紧的抱抱才能好。”
“乖,太热了。”
沈郁澜就是很乖,闻砚书不想抱,她就主动结束了这个拥抱,裹着一件闻砚书留在这里的衬衫,纽扣都没怎么系,双手交握在身前,眼睛放光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呀?”
“你妈妈让我接你回县城。”
“刚才我们打电话,手机掉到地上了,是我妈捡起来的吧。”
“你知道?”
沈郁澜想去勾她手指,忍着缩回来了,“嗯,我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听到我发出那种声音。”
“为什么?”
沈郁澜从自己脖子往下摸,腿根紧紧并住,“如果我说,我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在勾引你,想要把你据为己有,你会不会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呢?”
她没有再去碰闻砚书,一下都没有,就这样努力地在她面前搔首弄姿,放低自己的姿态,只为换来一次她表情的闪躲。
“闻阿姨,有时候,我真的会冲动,我其实真的不怕我妈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闻砚书叹了口气,“郁澜,不要冲动,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好。”
沈郁澜失落笑笑,似乎不管她怎么骚,闻砚书都能做到那副宠溺的样子,根本对她没有性冲动。
沈郁澜站着不动了,有点局促。
闻砚书不忍心,走上前,低头给她系衬衫纽扣,“傻孩子,你勾引我的时候,真的很美,可是你要知道,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我记得之前我抱你,你说过这话,所以,你心里对我的抗拒,那道过不去的坎,真的是我妈吗?”
不是,不是的。
可闻砚书自己都无法面对那些过往的创伤,又怎么能平静地揭开伤口给她看呢。
仿佛再也摆脱不了那场梦了,只要一靠近沈郁澜,就会反复想起梦里沈郁澜拿刀指向自己的样子,然后就头痛欲裂,怎么都克服不了心里的障碍,好好给她一个拥抱。
沈郁澜以为是好事,闻砚书又回到那晚之前的样子了,抗拒和她有肢体接触,一切都可以重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
之前闻砚书的抗拒,是装的,是用来钓她的鱼饵。
但现在,闻砚书是真的抗拒了。不能说出真正的缘由,只能搬出这个来搪塞她。
月光从窗口爬过,帮沈郁澜系完最后一颗纽扣的闻砚书,悄悄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