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技术比你好

港岛有雪 一个白羊 5033 2024-12-13 10:23:52

薛铭来捉奸了。

沈郁澜打开休息室的门, 让他看见穿好衣服睡在里面的阮思棠。

作为正牌男友,薛铭表现出气恼的情绪很正常,“郁澜, 她是谁,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郁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就你用眼睛看到的那种关系呗。”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男朋友放在眼里?”

沈郁澜脸色一摆, 走到靠着沙发假寐的闻砚书身边, 抓起她的胳膊,把她摇醒。

闻砚书睁开眼, 看眼沈郁澜, 再看眼薛铭,表现出毫不知情的样子, “薛铭,你怎么来了?”

薛铭肿着两只乌青的眼睛, 被闻砚书的话问哑巴了。

隔了一阵,闻砚书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呢喃道:“怪不得你刚才打电话问我, 郁澜在哪了。”

沈郁澜选择忽略这话, 抹着压根就没有的眼泪,恶人先告状,“闻阿姨, 他凶我!”

作为闻砚书的得力手下, 薛铭三分城府还是有的, 脸上表情很少像现在这样丰富。

“闻姐,我没有……”

沈郁澜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继续控诉, “你就有, 薛铭,你太过分了, 你现在就敢骂我,以后结婚了,你指不定得打我,我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哪经得起你又打又骂啊。”

她哭得眼睛通红。

薛铭心虚地看了闻砚书一眼。

闻砚书转动中指素戒的动作一顿,慢悠悠道:“薛铭,到底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吧。”

“郁澜,我没有打你骂你,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对吧,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你究竟有没有想要好好和我在一起?”

这是在拿男朋友的身份来压沈郁澜,让她以后不许再玩花了。

光线忽明忽暗,聚成一撮儿簇拥到中心位置,明亮之外,坐在昏暗角落的闻砚书整个人完全是疲惫过头的状态,表情先是茫然,随即莫名其妙地腹黑一笑。

聚在一起的光向四面八方散开,照亮边边角角,包括沈郁澜眼中云淡风轻的闻砚书。

沈郁澜撅了撅嘴,气冲冲地把腰扭得花枝招展,奔着薛铭就去了。

薛铭躲她都来不及,就被她打了好几拳胳膊,一点也不疼,别的情侣嬉戏打闹时,就是这样。

可是,他们的关系……

薛铭应激地再次看向闻砚书。

闻砚书撩起眼皮,抿紧嘴唇。

薛铭脚步错乱地后退好几步,赶紧和沈郁澜把距离拉远,“郁澜,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和别人暧昧不清,这件事,我们就算了。”

沈郁澜霎时失落,“薛铭哥哥,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是吗?”

这种不清不楚惹人误会的话,她每说一句,薛铭额头都要多冒一层冷汗。

偏偏他退几步,沈郁澜就要跟上来几步。

眼睛火辣辣地疼,那道隐秘投过来的目光,把薛铭震慑得讲话结巴,“郁澜,我们才刚在一起,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慢慢来。”

“什么慢慢来嘛,你就找借口吧,薛铭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薛铭一个字也不敢讲,明明是来捉奸的人,说来说去,倒成了他的错。

沈郁澜接着说:“虽然我知道你眼睛不舒服,但你不来,我心里难免落寞嘛,这才让别人陪我,我知道是我的不对,薛铭哥哥,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她抓住薛铭衣角,讨好地晃了晃。

眼神比刚才看着阮思棠更深情。

顷刻间,分不清她究竟爱谁,一会儿跟这个亲热,一会儿跟那个告白。

闻砚书看着她的眼,那一秒,她真的不确定,沈郁澜究竟有没有真心爱过她,是不是曾经那些真诚的爱意,都只是花言巧语的欺骗。

那么,她为她做过的一切,又都算什么呢。

闻砚书隐忍着眼泪,喊了一声,“郁澜。”

“嗯?”

“你跟我过来。”

闻砚书按了下铃,经理很快上楼,按照闻砚书吩咐,又开两间休息室,薛铭进了其中一间,沈郁澜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等薛铭消失在眼前,这才看向站在门口等她的闻砚书。

迈开步子想要进去。

闻砚书拦住她,“好看吗?”

“什么?”

“薛铭好看吗?”

“嗯,很帅的。”

闻砚书眼神淡淡,让她进来了。

高档休息室条件自然是没得挑,想睡觉有床,想娱乐往里面走,设备应有尽有。

天都快亮了。

沈郁澜困得眼里只有那张床,倒头便睡,裙摆不小心撩到腰际,她也不在意。

难道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这样的吗?

闻砚书想和她说说话,但她似乎并没有话要和她聊。

于是闻砚书就忍着不说,帮她盖好被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旁边的椅子,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又一眼,眼神是那么的可怜。

阳光射进来,天早就亮透了。

沈郁澜入眼就是趴在床边的闻砚书,蓬松起来的卷发里面可见好几根白头发,和她沉睡时不安的脸庞一样,平日里从不让人发现。

沈郁澜指尖蜷缩,没有伸出去,而是攥成拳,抵着唇,她睁着泪眼看着闻砚书,手背留下一道道就要渗出来血的牙印。

闻砚书睡眠浅,醒了,撑着头微微坐直,另一只手揉着酸疼的肩,“郁澜,几点了?”

“九点过。”

闻砚书的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睡眼惺忪的状态下,起身也不会让凳腿把地板拖出来一点声音,轻轻把椅子归位,往里面浴室走。

沈郁澜摸了下整整齐齐叠在枕头边的披肩,轻叹一口气,无声无息地离开有闻砚书的地方。

等闻砚书出来,迎接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刚才洗澡的时候,冷水扑身,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把门打开,她不相信,沈郁澜会对她的身体无动于衷。她好想再确认一遍,沈郁澜究竟有没有爱过她。

她不信自己看走了眼。

但就这么一点时间,沈郁澜都不愿意等她,急不可耐地去找了别人。

去找谁了。

薛铭?

还是阮思棠?

闻砚书捡起沈郁澜掉在枕边的一根头发,捏在指间慢慢旋转,忽然想起那天,她给沈郁澜梳头,沈郁澜羞红的耳根。

都是假的吗?

闻砚书脱力地蹲身,脑海里那些美好的回忆越来越遥远,就像枣镇的风没有本事吹到香港一样,应该认命。

她认命了,克制不住的感情却不肯认。

.

早午饭过后,阮思棠走了。

其实从醒来开始,她和沈郁澜就没有像昨晚一样再你侬我侬,完全就是朋友状态。也是,深夜酒吧,怎样干柴烈火放纵欲望都正常,天一亮,那就各走各的路。

谁会把玩一晚的感情当真。

可是,她们俩给人的感觉,又很奇怪。

薛铭问:“郁澜,昨天晚上,你们到底做什么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要问,还是为了在老板面前献殷勤,帮着问一嘴。

想要将功补过,希望在那件事做成之前,至少能保证自己不要缺条胳膊少条腿,哪成想,沈郁澜开心地搂住他的胳膊,“薛铭哥哥,你吃醋啦?”

“我……”

薛铭想把她的手甩开,可她紧紧攥着不说,头还歪下去,靠着他的肩,和他一起往前走。

多像甜蜜恩爱的小情侣。

走在他们身后的闻砚书看到是这样。

薛铭的车就停在餐厅门口,沈郁澜刚想上薛铭的车,薛铭伸手拦了下,“郁澜,我有点渴了,你能给我买瓶水吗?”

“好。”

沈郁澜去了对面超市。

薛铭屏住呼吸,鼓起勇气朝闻砚书走过去,弯腰同她道完歉,径直走到没有人注意到的车后边,自己把自己的胳膊掰折了。

闻砚书对着毒辣太阳光,眯起眼眸,轻蔑一笑。

沈郁澜出来后,不见薛铭,四处张望,“薛铭哥哥呢?”

沈郁澜穿得已经不是昨天那条裙子,上午在酒吧休息室,一位奢侈品店导购送过来好几个手提袋,里面都是价值少则五位数的衣服。

当时她打眼一看,发现里面一件粉色的都没有。

此时她穿着闻砚书买给她的蓝色条纹衬衫,里面一件黑色运动背心露出肚脐,风把没系扣的衣摆吹到后面,她伸手想拢住衣服。

面前的闻砚书先她一步,双手帮她把两边衣摆拢住,“薛铭胳膊疼,走了。”

“胳膊怎么又疼了?”

闻砚书深深低头,从下到上,一颗一颗帮她系扣子,“摔了一跤。”

“这薛铭哥哥,怎么一会儿眼睛不舒服,一会儿胳膊疼的。”沈郁澜说着就找手机,“真让人担心。”

将要扣进去的纽扣因为闻砚书突然不听使唤的手,啪嗒一声弹开了,一束照向玻璃窗的光折射在她们中间,眼睛对着眼睛,闻砚书用力去探索沈郁澜眼睛深处的秘密,这不是一件双向奔赴的事,面对闻砚书,沈郁澜泄了劲儿,无力地注视光消散的位置。

“你很担心他吗?”

“当然了,再怎么说,他都是我男朋友,而且,凌晨,他过来捉奸的时候,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帅啊,特像电视里那个明星,就是老演警察那个,我妈可喜欢那个演员了,哦,原来如此,真是怪不得,我妈那么喜欢他……”

说起薛铭,沈郁澜滔滔不绝,半天都说不尽兴。

闻砚书为她系纽扣的手越来越僵硬,“看来郁澜是真的很喜欢薛铭,那昨晚跟你亲热的女孩子,又算什么呢?”

“一夜情呗,很稀奇嘛。”沈郁澜笑得酒窝很深,“薛铭哥哥都不在意,闻阿姨看起来倒是在意得很嘛。”

“郁澜,你想多了。”

“你才想多了呢,闻阿姨,怎么总往那方面联想啊,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闻阿姨真是个称职的长辈,特别特别关心晚辈的私生活乱不乱。”

“不应该吗?”

“应该,当然应该,只是我这个人怎样,从里到外,闻阿姨不都知道个仔细吗,我是浪,要不然作为我长辈的闻阿姨,那晚,也不会没把持住自己。”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我知道呀。”沈郁澜慢条斯理地说,“人嘛,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多多尝试,不然哪能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她的话把闻砚书的温柔一点一点消耗殆尽。

“郁澜,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技术比你好。”

扣子已经系到上面第二颗,闻砚书该把手拿开,该宽容地对待这个她一直宠爱的女孩,即使她说出口的挑衅话语可能只是因为憋在心里的怨气太多,的确是她辜负沈郁澜在先,沈郁澜用任何方式来排解心中的怨气,都没有错。

只需要抿出来一个包容的笑容即可,却比登天还难。

扯着沈郁澜衣领的双手开始不对劲,慢慢地不受控地往中间收紧,眼中戾气从不为人知的深处涌现,她隐忍不住了。

被勒紧的窒息感正在袭来,想要呼吸到新鲜空气越来越难,沈郁澜紧张地攥着手,忍在眼睛里的兴奋和激动就要冲出来。

鸣笛的声音让闻砚书清醒了,猛地松开沈郁澜,像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盯着自己隐隐发抖的十指,红着眼眶,背过身。

沈郁澜摸着脖子,嘴角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

闻砚书开车带沈郁澜往江城去了,那里远比这里要繁华更多,如果来得及,应该能赶得上晚上七点那场高级珠宝鉴赏晚宴。

沈郁澜已经说过好多遍,想去见薛铭了。

闻砚书有话必接,给足她回应。

再有耐心的人,也做不到她这种程度,脸色难看到再也没有耐心扳回来,她终于沉默。

“闻阿姨,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你一共提了薛铭三十五次。”

“很多吗?”

“不多吗?”

“是蛮多的。”沈郁澜哼笑一声,“好巧呢,刚好是闻阿姨的年龄呢。”

刚才出了餐厅,闻砚书拿长辈身份压她,她就阴阳闻砚书明明是长辈却睡她。闻砚书看起来十分在意她们的年龄差距,现在,她就拐弯抹角地阴阳闻砚书年纪大。

颇有因爱生恨的意思,势必要把她们之间和和气气的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

“嗯,郁澜,你说得对,阿姨确实是老了。”

“三十五岁不老呀,女人就算到了八十岁也可以是小女孩,但要是比起来,就不是那回事了,像我跟思棠,我俩一样大,就很合适嘛。要是再往上一点,薛铭哥哥和我也没差几岁,没什么代沟,也很合适。”

她又阴阳出新的点了,这是话里话外嫌弃她和闻砚书有代沟了。

闻砚书神色不妙,却没有把脸转向她。

沈郁澜越说越起劲,“我和薛铭哥哥可有话题聊了,这几天,我几乎每天晚上都跟他聊到手机没电,你看他表面斯斯文文,其实可幽默可闷骚了……”

“你说什么?”

伴着她说话的声音,车速几乎是瞬间提上去,闻砚书把声音克制得很好,但脚下越踩越深的油门把她给出卖。

“我说他闷骚啊。”

“再上一句。”

“他幽默啊。”沈郁澜慢吞吞地说。

“不是!”闻砚书突然带着怒意吼了她。

空气刹那间安静了。

闻砚书缓了几秒,表情错愕,油门渐渐松开,她把阴暗面克制住,却第一次,破天荒地忘了掩饰那些慌张和小心翼翼。

“郁澜,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重话。”

沈郁澜低着头,藏好快速扇动的眼睫下的情绪,“你不要自责啦,我没有放在心上。”

气氛忽然尴尬。

车子驶入隧道,眼前黑了几度,有些想要确定的话自然就可以趁着这时候,再问一遍,“你们真的每晚都聊天吗?”

“对呀,你忘啦,那天你摸我胸,抱着我亲的时候,我就在跟他聊天呀。”

明明之前沈郁澜提过那么多次,她们之间那点逾矩的事,闻砚书都没有真生气,这会子,脸色怎么就阴沉成这样。

路途太长,沈郁澜哪里闲得住,拿着嗡嗡响不停的手机聊天,闻砚书无意间瞄一眼,就能看见那一连串显示红点还未读的消息。

怪不得她曾经在闻砚书面前说自己是情圣,原来不是吹嘘,说情圣都是自谦,完全就是海后。

不知谁打过来语音通话。

沈郁澜接了,按了免提。

“哈喽呀。”

“宝宝,在干嘛呢?”特别甜美的女孩音响起。

闻砚书似乎看了她一眼。

沈郁澜靠着椅背,眼都不抬一下,“谁是你宝宝啊,我不是。”

“现在不是,以前是啊,再说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谁知道哪天,你就又成我宝宝了呢。”

“你当我男朋友隐形人。”

“说得好像你是什么正经人一样,怎么的,沈郁澜,过去的事你都忘了是不是。”

“什么啊?”

“咱上大一那年,那天下雨,我没带伞,你可会了,提前半小时去阶梯教室等我,我当时出去的时候,看到都是来接女朋友的男生,心里可失落了,然后你就从后边走出来了,喊我宝宝,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心里冒了多少粉红泡泡。”

沈郁澜嘴角快咧到耳后根,“哦,这事儿啊,想起来了。”

“这你都能想起来,那晚上的事,你应该没忘吧。”

沈郁澜聊开心了,满脸堆笑,“能想起来一点吧。”

“那我再帮你好好想一想,沈郁澜,你可太渣了,又给我撑伞又搂我腰,哄得我以为咱俩都在一起了,结果晚上,我就看见你和阮思棠在那亲得火热。”

“害。”

沈郁澜撑着脑袋,余光瞄眼闻砚书严肃的侧脸。

那头女孩又说:“没话说了吧,沈郁澜,你就是渣,见一个爱一个,谁要是把你的喜欢当真了,那真是傻子……”

“好了好了,别说了。”沈郁澜飞快阻止,像是生怕她再说出来什么别的更炸裂的话。

“怎么,你敢做还不敢让别人说了,还宝宝,呸,死渣女,别以为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旧情复燃,老娘就是来骂你的,你个……”

噔一声,沈郁澜潇洒地把电话挂了,熟练地拉黑删除一条龙。

闻砚书情绪完全崩溃了,彻底开不下去车,她把车停到服务区,双手抓着方向盘,用无比陌生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孩。

“郁澜,你不能这样。”

“嗯?”沈郁澜无聊地转着手机,“我怎么了?”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嘴上说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你更单纯更真诚更干净了。”

沈郁澜没心没肺地笑,“怎么,你嫌我不干净了?”

“我说的是,心。”

“好吧。”沈郁澜摆烂道,“你怎么想我,那我就是怎样的人。”

闻砚书眼眶充满泪水,松开死死咬紧的嘴唇,“你现在有男朋友了,你就应该安下心来。”

“这话应该我男朋友亲自对我说吧。”

“我是你的阿姨,是你的长辈……”

沈郁澜摊开手,笑着打断,“好,我听你的,我再不跟别人聊了,对对,忘了,男朋友可是闻阿姨你介绍给我的,不能辜负闻阿姨的一片心意,我可得好好珍惜,千万不能错过了。”

她再一次阴阳怪气的话让委屈一路的闻砚书彻底忍不住了,转过头,用手背擦了下汹涌而出的眼泪。

沈郁澜按开手机,“我听话,我最听话了,闻阿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都有闻阿姨给我找的薛铭哥哥了,我还找别人干嘛,我这就给薛铭哥哥发消息。”

她打字的时候,手机屏幕没有背着闻砚书。

闻砚书看见了那行还没有发出去的字,「哥哥,我想你了。」

闻砚书眼中乍现妒火,理智终究没有战胜欲望,她一把夺过沈郁澜的手机,顺着打开的车窗,狠狠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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