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更好吃

港岛有雪 一个白羊 2938 2024-12-13 10:23:52

沈郁澜没有追上去, 因为闻砚书不希望她追。

尊重个体意愿,是两个人相处的必要课题。沈郁澜知进退,愿意给闻砚书对她彻底卸下防备的时间, 哪怕这个过程很漫长。

两个人,仅仅隔着一扇门。

沈郁澜干自己的事, 里里外外收拾完屋子, 换好衣服,和小黄一起等在沙发。

阳光照进来, 一下一下地捋顺猫毛, 紧闭的房门终于推开,她掀起眼皮看过去, 懒成一只等着被逗的猫。

姿势都摆好了,眼神也给到了。

闻砚书看她一眼, 抿出笑,没有要跟她调情的意思, 低头看着手机, 很忙的样子,残忍地经过她和小黄走向门口。

“走吧,郁澜。”

晚上跟我翻云覆雨, 白天跟我就这?

沈郁澜看着自己扭成花的腰, 气馁地把脑袋瓜砸向小黄圆鼓鼓的身体, 小黄嫌弃地拿爪子扒拉开她,跳下去, 喵喵两声, 就被闻砚书抱在怀里了。

要女儿没女儿, 要老婆没老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坐在车上,沈郁澜活像个怨种。

闻砚书戴着蓝牙耳机, 接不完的电话,说不完的事,一会儿粤语一会儿英语,反正沈郁澜一个字都听不懂,听了能有一路天书。

枣园就在前面,再有不到一分钟就要下车了。

沈郁澜撑着脸,歪头看着闻砚书,鬼精鬼精的眼珠转了好几圈,心里没盘算好事。

车子停下,闻砚书还在讲电话,抬抬下巴示意沈郁澜可以下车了,连点表情都没有。

沈郁澜摇摇头,小声说:“理理我。”

闻砚书没听见。

“理理我嘛。”沈郁澜提起音量。

闻砚书侧过头,困惑地张了张唇,耳旁没有挑起来的蓬松卷发是摇曳在沈郁澜眼里的风情。

看着沈郁澜幽怨的眼,她挂了电话,“郁澜,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我说。”沈郁澜舔舔嘴唇,“我说,从上车到现在,你一直讲电话,一直跟别人说话,都没有理过我。”

闻砚书笑得不太走心,“乖啊,我有点急事要处理。”

“不是不让你忙,就是,你忙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看看我,一秒钟就行,给我个眼神就可以了。”

“好,下次我会注意的。”

她说什么,闻砚书都答应。

沈郁澜抓着安全带,看着车窗外经过的人,这个婶儿那个叔,而她,撅个嘴。时不时谁过来借车窗照照镜子,吓她一跳,嘴立刻瘪回去。

没两秒,又偷偷把嘴撅回去。

闻砚书手指敲着屏幕,长长的指甲给屏幕划出来听着就难受的声音。

沈郁澜实在受不了这声音,往后躲了躲。

“怎么了?”闻砚书没有抬头地问。

“闻阿姨,这么长的指甲,你不难受吗?”

“不啊。”

沈郁澜看着她轻微肿起来的嘴唇,冷不丁并紧双腿,一本正经地说着骚话,“可是我难受啊。”

闻砚书正在认真看文件,过了一阵才想起来回她的话,“难受什么?”

“昨天晚上,我们,嗯。”

并紧的双腿羞耻地蹭了蹭,沈郁澜抱着低下去的脑袋,咬牙说:“都怪你那死指甲,要不然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也不至于熟一半。再煮一回,都不是那味儿了。烦死了,碍事的指甲。闻阿姨,这指甲就非留不可嘛。”

闻砚书一心两用,一页文件看完,用英文标注着什么,抽出时间说:“行,听你的,都听你的。”

沈郁澜受宠若惊,“哇,你咋这么好呀。”

闻砚书麻痹了心,没了撩拨的戏码,不再花心思与她拉扯,她想怎样就怎样,无条件满足她的一切心愿。

“你开心就好。”

外面经过的人只多不少,沈郁澜看着大爷把最后一块炸麻花塞进嘴里,嗦着油滋滋的手。

给她馋毁了。

“你想吃?”

“嗯。”沈郁澜点头,摇头晃脑地笑笑,迅速扭头看她,“闻阿姨,你吃过麻花嘛?”

“吃过。”

并紧的双腿暗示着往闻砚书那边偏,没羞没臊的话就跑出来了,“麻花好吃,还是我好吃呀?”

“郁澜,你是在和食物争宠吗?”

“对的对的。”

闻砚书顺她意说:“你更好吃。”

话语里的温柔无可挑剔,对待沈郁澜,不像以前那样忽远忽近了,没了暧昧的情调,多了没有底线的包容,给足陪伴,可以亲可以睡,多越界的事都可以做。仿佛呵护一朵花,宠爱一个闹着要糖的孩子。她给的那么那么多,沈郁澜还是会沮丧。

沈郁澜想要跟她调情,“闻阿姨,那里肿了,痛痛,你管不管嘛。”

“管,我管。”

闻砚书倾身过来,腰弯下去,做这件事,只是想让她开心,和自己的欲望无关,就连伸手想扒她裤子的时候,眼里都没有情色,就像,就像……

沈郁澜按住她的手,笑得直想捂脸,“干嘛呀,闻阿姨,说两句骚话嘛,我又没发情,还能不分场合的要啊。”

“外面看不见。”闻砚书保持这个姿势,仰头看她,“你是要,还是不要。”

“我要不要,我咋要啊我。”沈郁澜撒娇道:“闻阿姨,你别这样嘛。”

“我怎样了?”

“你刚凑过来,扒我裤子,你知道特像啥嘛?”

“什么?”

沈郁澜笑得想撞车窗,“我小时候,最不爱穿开裆裤了,然后我还爱尿裤子,我奶就满大街追我,老太太拄个棍儿,生怕她跌了,我真孝顺死了,直接自己趴大石头上了,她过来,二话不说就给我裤子扒了,看我尿没尿,哈哈,我真服了,旁边都是人呢,刘贝琪说一天要看我屁股八百遍,都看腻了。”

她叙述一件事的时候,语调比事情本身更有趣,普普通通的事也能把人逗笑。

有的人,从出生那天起,就得紧绷着活,一刻不能松懈,偶尔浪费时间,笑都不会了。

闻砚书嘴角由不得自己就勾起来了。

“你开心啦?”

“你是故意逗我开心?”

沈郁澜拨弄一下她晃荡在耳朵的金色流苏耳环,“是呀,你想让我开心,我也想让你开心。”

很会治愈人心的姑娘。

那一刻,闻砚书轻轻喘了口气,真的很想丢弃权力压迫下不得不用来保身的强势,靠着她的肩,好好歇一口气。

可她,愿意成为庇护沈郁澜的大山,用自身名望钱财为她扫平一切障碍,让她前路都是坦途,让自己成为她后退时加成的砝码。社会很残酷,深谙其道的她被权力操控着早就没有一双干净的手,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站在最高的位置,凝视所有所有,见过太多肮脏和阴谋。

她要沈郁澜变强,却要护她一路周全,别走她走过的路。

她给,她奉献,却不要,不索取。

什么回报都可以没有。

上位者本无情,站在金字塔顶端,一生成为城府最深的傀儡,丢不掉的东西太多太多,失去的那些更是数不胜数,可以真心对待一个人,却不能放弃所有为了一个人。

小姑娘瘦弱的肩,怕是支撑不住她压制在心底不好的部分。

所以,别靠她肩,让她走吧。

直到闻砚书的车离开很久,沈郁澜还是没有想清楚,下车之前,她说想抱一下,闻砚书便让她抱了,但为什么,闻砚书的肩抖了又抖,抵着她胸口的手明明是想要推开,却还是让她抱了很久。

闻阿姨,想要看清你的心,真的好难。

沈郁澜还是给自己加把油,瞬间打了鸡血,一脚踢飞面前的西瓜皮球,太冲动了,都没往旁边看看,走过来的沈半月脑门直接冒出来一个大包。

大白天的,用那种眼神看人,沈郁澜被看毛愣了,摸摸光秃秃的胳膊,“半月啊,别这么看着姐,对不起啊,疼死了吧,我带你去钢房,给你擦点药?”

“不用的,姐姐。”

“对了,今天不是周日啊,你不去上学,来枣园干嘛?”

“找你。”

“哎呦,我都忙死了,你看我这阵子,哪有闲的功夫啊,这里太乱了,没有你能待的地方,听话,回家去啊。”

沈半月难过地看着她,“姐姐,我心情不好。”

“怎么了?”沈郁澜把她拉到一边,紧张地看着她,“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跟姐说,姐帮你收拾他。”

“我不敢说。”

“没事儿,半月,姐在这呢,我妹妹怎么能被别人欺负呢。”

沈半月抓着沈郁澜胳膊,可怜语气说:“是……是谢老师。”

“你说谁?”

“谢老师,她针对我。”

沈郁澜眼神冷了,“真的假的?”

沈半月点头。

沈郁澜严肃道:“半月,你跟我保证,你没有撒谎。”

“我真的没有。”沈半月小心翼翼地搓着手指,“今天晨会的时候,我在外边值日,回来以后,我的同桌邻桌后桌,他们都告诉我说,谢老师阴阳怪气了我好几分钟。”

“你确定,他们没有骗你?”

“当然没有,他们平时跟我玩得很好。”

沈半月说得这么笃定,沈郁澜再不相信谢香衣是这样的人,也信了。

“她说什么了?”

“我记不清了,但是特别难听,我是从学校跑出来的,我不想去上学了,我真的觉得好难为情,姐姐,你别赶我走。”

“姐不赶你走,不想上学,没关系,今天咱就不去上了哈,你跟着我。”

“嗯。”

沈郁澜想给谢香衣打电话,找她说理,刚把手机滑开,突然想起来应该避嫌,这电话肯定不能打,左右为难时,看到孙亚菲了。

她踮脚招手,“亚菲姐,你过来一下呗。”

“有事啊,澜澜?”孙亚菲走过来。

“害,还真有事想麻烦你。”

“麻烦啥啊,快说。”

沈郁澜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亚菲姐,你帮我给谢老师打通电话,告诉她半月在我这里,然后……”

孙亚菲笑着说:“然后我帮你问问,早上晨会,是咋回事,是吧?”

“是是是。”

孙亚菲去一边打电话了。

沈半月问:“姐姐,你为什么不自己给谢老师打电话?”

沈郁澜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说了,“我……我社恐。”

还好沈半月没仔细纠结,沈郁澜暗暗松口气。

没一会儿,孙亚菲回来了。

“讲完了?”

“我只说了半月在你这里的事,晨会的事,我只开了头,她就打断了,说她猜到半月在你这里,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说她要亲自过来跟你说。”

“什么!”

沈郁澜挠着头,原地转了一圈,想赶紧离开这里,她长记性了,绝对不会再跟谢香衣有任何牵扯。

她还没来得及走,一辆车停在前面,女人焦急地下了车。

孙亚菲伸手指指,“澜澜,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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