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祝你今夜好梦

港岛有雪 一个白羊 3860 2024-12-13 10:23:52

沈郁澜把空水杯放到桌上, 歪头看着坐在他身前的薛铭,“薛铭哥哥,你真好,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男人。”

薛铭被夸开心了, 往前倾的身体停住, “你觉得我哪里好啊,说说看。”

“长得帅就算了, 个子还高, 斯斯文文的,还特儒雅。”沈郁澜头开始犯晕, 脸开始发热,冲他笑得花痴, “胳膊吊着绷带也这么帅,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你很像电视里那个大明星呀?”

“谁呀?”薛铭忽然来了兴致。

“让我想一想。”沈郁澜拍拍脑袋, “前阵子,我还和我妈一起看过他演的谍战片呢,哎呀, 我这脑子, 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没事, 慢慢想。”

沈郁澜呼吸不对劲,眼神也不对劲, 手放在腿上, 指甲使劲往手心里面嵌, 薛铭的脸正在慢慢凑近,她笑着往后一躲, 扯住他的领带,“干嘛?”

“想亲你了。”薛铭捏住她的下巴,“你不想亲我吗?”

“瞧你那猴急样,德行吧。”

“郁澜,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真的吗?”沈郁澜身体出现异常反应,头耷拉下去,强烈的意念支撑她抬头,再一次躲开带着烟味的靠近,抱着薛铭说,“哥哥,人家没有安全感嘛,你得对我发誓,一辈子不背叛我。”

耳旁响起薛铭发誓的声音,沈郁澜耳朵里却被另一种声音占据,哒哒逼近的脚步声给她熟悉的安全感,外面的人大概是连走带跑,急迫到比墙上挂钟走动的秒针节奏还要快上许多倍。

薛铭耳朵一动,似是预感到了什么。

事情没有做成,若是就这样被发现了,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想要推开沈郁澜。

但沈郁澜死死扯着他的领带,抱紧他,任他推她,就是不撒手。

薛铭急了,怕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绅士风度,脏话出口,“你他妈松开我!”

他一只胳膊受着伤,推不动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的沈郁澜。

“哥哥,你为什么要凶我,我会伤心的。”

沈郁澜手心尽是深深的指痕,克制着不去扭动燥热的身体,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门。

秒针走过十个数,她含笑,伸手到后背,弹开了内衣扣。

“嘀——”

门锁开了。

闻砚书眼前便出现这一幕——

沈郁澜衣衫不整地抱着薛铭,眼里欲.火烧得厉害,一副情难自禁的样子。

“郁澜。”闻砚书扎低的头发散了,两缕碎发挡在充满血丝的眼前,她快要急哭了。

大步走过去,她把沈郁澜捞进怀里,紧紧抱着浑身滚烫的她。

紧接着,冷眼扫过去,一脚把薛铭连人带椅子踹倒在地。

薛铭连滚带爬地挣扎没两下,腿就打颤地跌坐回去,恐惧占满他的眼,嘴巴哆嗦到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嘅人,你都够碰,你信唔信我毙咗你。”(1)

“闻……闻总,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咗,我再都唔敢喇。”(2)

门口两位女保镖在得到闻砚书眼神示意后迅速走进来,一左一右控制住薛铭的胳膊把他的头按在地上,“老板,您想要怎么收拾他?”

“不!不要伤害他!”沈郁澜喊。

闻砚书脸色发白,“郁澜,他不是好人。”

“可我喜欢他!”

闻砚书搂她愈发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他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

“你……”闻砚书眼里泪花闪烁。

沈郁澜坚持不住了,再也抵抗不住药劲,急促的吻落在闻砚书脖间,嘴上却在说:“薛铭哥哥,你想对我做什么,直接,嗯,直接对我做就好,用不着在水里下药。”

她这一说,闻砚书才知道薛铭给她下药了。

闻砚书身体护着她,不让任何人看到她动情的模样。

“做了吧,手脚利落点。”闻砚书阴冷的声音响起。

“明白,老板。”

“不,我不许你们伤害他!”沈郁澜还在为他说话。

薛铭被拖出去的前一秒在喊,“郁澜,我是下药了,但你刚才和我缠绵的时候不是很享受吗,你全身上下都被我碰过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闻砚书看到沈郁澜胸前露出的内衣边,摸到她镂空的后背。

“郁澜,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郁澜语气难过,“薛铭哥哥,你对我,到底有没有半点真心?”

薛铭没有回答她的话,看着脸色难看的闻砚书,露出狰狞扭曲的笑容,朝闻砚书喊道:“闻总,佢污糟咗!污糟尽嘞!哈哈,绝对唔会再要佢啦!”(3)

闻砚书摸摸沈郁澜的头,什么都没说。

薛铭又说:“霜霜对你系一往情深,你唔好辜负佢好唔好呀。”(4)

闻砚书皱紧眉头,“Kelly?”

女保镖问:“老板,那您休息,我们这就带他走。”

“嗯。”

闻砚书惜字如金,没有露出多一点情绪让外人看到。

沈郁澜从她怀里钻出来,扑到薛铭面前,护住他,“只要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伤害他,除非,除非连我一起!”

女保镖为难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闻砚书看着她心爱的女孩,哭着过来握住她的手腕,恳求道:“闻阿姨,我是心甘情愿跟他好的,求你,放过他。”

“沈郁澜。”

“沈郁澜。”

“沈郁澜。”

闻砚书连喊三遍她的名字,每一遍,都咬着越来越难忍的泣音,眼泪夺眶而出时,她倔强地别过头,“好,留他一命。”

沈郁澜满脸欢喜,“闻阿姨,你说话得算话。”

“嗯。”

保镖快速把人拖走,关好房门。

屋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闻砚书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声音和沈郁澜彻底释放出来的喘息声。

闻砚书回头,看到衣服褪到一半,躺在地毯上,自己抚摸自己的沈郁澜。

眼角残留刚才为薛铭而流的眼泪。

闻砚书站得笔直,垂眼看她,眼里烧着妒火,“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宁愿自己来,也不愿意再和我……”

“对,就是你想的这样。”

闻砚书拢了拢散到让她显得狼狈的头发,坐到椅子上,边解腰间抽绳边说:“过来。”

沈郁澜把头扭到一边,“我……我不会背叛他的。”

“你爱他?”

“嗯。”

闻砚书情绪崩溃地提起嗓音道:“他给你下药了,那不是普通的药,是春.药啊,郁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知道,但没关系,我原谅他,因为我是心甘情愿的。”

“好,好一个心甘情愿。”

闻砚书心都碎了,闭了闭眼睛。

事到如今,她的恶劣和残忍,还有更多呼之欲出的阴暗面,即将都不是秘密。

明明她是那么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生怕伤了她,吓着她,明明想要给她看的都是自己最好的样子,却还是一次次让她看到那么不美好的自己。

好无力。

这么多年,她从跪在仇人脚边忍辱负重求一条活路的少女到站在金字塔顶尖权势滔天的掌权人,受了好多好多苦,跌倒过那么多次,她都能咬牙坚持下来,却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跌倒一次,然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沈郁澜都不爱她了,都那么讨厌她了,她也没必要再隐忍什么了。

也忍不了了。

沈郁澜一抬头,看到了伪装之下真正的闻砚书。

再也不见温柔。

闻砚书敞开衣襟,冷漠的声音里透着瘆人的寒意,“沈郁澜,再不过来,我立刻毙了他。”

……

城市夜晚的霓虹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后背血淋淋的抓痕和满身淤青的吻痕让沈郁澜疼得不敢穿衣服,她坐在床边,看着背对她、正在系抽绳的闻砚书,眼神闪烁。

“闻阿姨,带我去看他一眼吧。”

闻砚书回头就是阴冷的眼,“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只要你乖,三天后,我自然会带你去见他。”

“你……你威胁我?”

“嗯。”

“你这是非法囚禁我,你信不信我报警!”

“随意。”闻砚书语气平静无温,“在你把我送进去之前,我一定先把你的心上人给了解了,郁澜,你尽管放心,我做事一向心狠手辣,他一定会非常痛苦非常不体面地离开。”

“你……”沈郁澜吓得发抖。

“好了,想永远留他命,那就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闻砚书朝她伸手,“走,我带你去洗澡。”

“闻阿姨,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没变,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那一晚,她放纵自己吃糖,就是和现在一样,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仿佛过了那夜,撑死了也没关系,仿佛过了这夜,沈郁澜再恨再讨厌再恐惧她也没关系。

她把沈郁澜抱进浴室。

哗哗的流水声没有响起。

之前每一次努力隐忍的欲望,都从现在她不顾一切的眼神里,千百倍地弥补回来。

逼仄的空间里,她把沈郁澜压在墙角,一个接一个问题抛出去。

“姐姐更好,还是妹妹更好?”

“我的技术真的很差吗?”

“……”

沈郁澜嘴硬得很,开口就反着她的心意说,然后等被按在那里,欺负到腿软,这才给出闻砚书想听的答案。

直到闻砚书提到薛铭。

沈郁澜一脸坚定,咬紧牙关,再也不开口,哪怕跪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她都不肯改一次口。

闻砚书蹲到她面前,抬起她的脸,盯紧她的眼,“郁澜,你是不是忘了,我都跟你说什么了,你听着,你只要忤逆我一次,我就折磨他一次。”

沈郁澜哭得梨花带雨,“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们?”

“你们?”

“嗯。”

“你的意思是,我才是那个外人吗?”

“我没有这么说。”

“好,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沈郁澜问:“怎么证明?”

“吻我。”

沈郁澜先是奋力摇头,口口声声说绝不会背叛薛铭,然而一分钟的时间都没到,她就在闻砚书威胁的眼神之下败下阵来,攥着拳头,一副不情愿的表情,闭着眼睛,抬头吻住闻砚书冰凉苍白的嘴唇。

.

接下来两天时间,沈郁澜寸步不离地跟在闻砚书身边,和她一起,见了陈太一面,谈妥了一些事情。

还去吃了那天没有吃的蟹黄面,沈郁澜几乎没有动筷,因为每一口,都是闻砚书喂她吃的。

路过电影院,她们进去看了一场爱情片,电影放到末尾时,她们接吻了,当然,沈郁澜是被闻砚书按住后脑强吻的。她没有反抗,因为一旦反抗,就会像昨晚,在湘江大桥,闻砚书想吻她,但她躲开了,然后晚上就被戴上镣铐,蒙住眼睛,惩罚到浑身没有力气,闻砚书才放过她。

晚上,照旧参加了一场社交酒会,虽然很累,但确有收获,回程路上,沈郁澜手里握着厚厚一沓名片,窝在副驾驶,看了闻砚书一眼,头就扭过去了。

“看都不愿意看我了?”

“没有,就是累了。”

闻砚书没有把车开去酒店,而是换了条沈郁澜感觉陌生的路。

“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

沈郁澜嘴角掀起一丝弧度,压得很快。

她终于,肯带她回家了。

感应门滑开,沈郁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华丽的装潢,而是站在她身边的闻砚书,以前不肯向她打开的心。

原来,这就是闻阿姨的家,曾经在视频通话里,让她自卑到觉得比月亮还难摘的心上人的家。那时候,她低头看着自己肮脏的运动鞋,连做梦都不敢。可现在,她居然站在了这里。

怀着怎样的心情。

闻砚书看着她的脸,琢磨不出答案。

沈郁澜知道了闻砚书之前不肯带她来这里的原因,这不像一个家,灯全部打开,屋里还是阴森森的,放眼一望,可以看到供桌上已经灭了的三炷香,那里摆着两张黑白照片。

一男一女。

闻砚书像是已经重复无数遍这样的动作,径直走过去,烧香鞠躬,丝丝缕缕的烟缠绕住她悲伤的眼,她对着那两张照片,嘴里小声说着沈郁澜听不清的话。

沈郁澜跟着走过去,站到她身边,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闻砚书把香插上,徒手擦净落灰的供桌。

她弓着背,脆弱的脸庞没有倔强的隐忍,只有不被照顾的委屈。

如果沈郁澜不在这里,那么,这些委屈,她都得一个人去消化,过去将近二十年,每晚回到空落落的家,她都是这样,自己委屈,自己消化情绪。

但此刻,沈郁澜抱住了她。

她忽然崩不住眼泪了,靠着她的头,哽咽道:“这是我的爸爸和妈妈。”

沈郁澜拭去自己眼角的泪,再抬手帮她擦眼泪,什么都没说,听她说。

“郁澜,他们恨我,他们一定是恨我的,像小姨恨我一样,恨着我。要不然,这么多年,他们为什么,一次都不肯笑着入我的梦。”

“闻阿姨,如果你不快乐,可以跟我说一说,你的心事。”

“你不怕我了吗?”

“怕,但现在不怕。”

闻砚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说。

可沈郁澜想听她说,早晚有一天,要让她亲口说,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沈郁澜只轻声说了句,“他们爱你。”

“那你呢,你爱我吗?”

她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沈郁澜的回答,擦干眼泪,她恢复平静的模样,没再执着于一个答案,只是在夜里,泄了满床的春光,从亲密无间的距离里,加倍地找回没有被满足的欲望。

月光是有温度的。

沈郁澜戴在脖子上的项圈也有温度,火辣辣的疼还没有消散,一根长绳从项圈的圆口穿进去,另一端被闻砚书牢牢攥在手心。

她连睡着了,都不松手。

原本背朝她的沈郁澜轻轻翻过身,看着她不安的睡颜,拂去眼角的泪。

然后,她倾身过去,从额头到眉眼再到嘴角,轻轻吻了她。

“祝你今夜好梦。”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