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新世界02

没错是我拯救了全人类[无限] 菩宝 4012 2025-07-17 12:56:18

◎人类先民,于此长眠◎

火箭被迫飞出黑洞, 离黑洞越远,周围的温度越低。祝衡猛压下操纵杆,与这股力量对冲, 让火箭尽快停下。

找不出蛀洞拒绝他们进入的缘由, 一时之间, 祝衡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好在陶然的声音及时从祝衡的大脑中传来,他解释道:“新宇宙在短时间内连续容纳了百分之九十的人类,无法适应, 所以现在那边自动触发了防护机制, 会对新的外来者进行反弹处理。”

祝衡听完沉思片刻,他问陶然:“如果将蛀洞口封住呢?”

“你的意思是,将火箭送进蛀洞后, 趁它还没被反弹, 直接堵死两个宇宙的通道?”

祝衡“嗯”了一声:“是否可行?”

陶然犹豫两秒, 回他:“可以是可以,但需要有人来做这个事,以身体为针线,将双子宇宙的连接处缝合起来,就像当初我被封在石窟中一样。”

“那就让我来。”祝衡毫不犹豫地说。

陶然一听发了急:“可是那样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祝衡不以为意:“正好我也要一个人回去五维时空, 这两者之间没有区别。”

“怎么没有区别,你只是在五维时空暂时待一段时间, 等到新宇宙彻底稳定下来, 我就可以把你送进去,而不是被永远困在两个宇宙的连接处。你大可以等新宇宙适应前一批外来者后,再将这艘船上剩下的人送进去。”

祝衡一句话将陶然的话堵住:“可是没时间了, 他们等不了。”

此刻被弹出黑洞外的火箭, 外壳已悄悄爬上了一层薄冰, 几分钟前的宇宙温度还没有这么低,短短时间内,温度竟已骤降到这种程度。

旧的宇宙坍缩的速度正呈指数级增长,如果不能现在将他们送进蛀洞,最终的结局,大概会直接死在这片孤寂寒冷的旧宇宙中。

祝衡打开连通全舰的广播,他的声音传遍整艘火箭:“刚出了一点小意外,现在请各位将安全带系好。做好准备,我们要再一次进入黑洞了。”

祝衡的冷静,也让火箭里躁动不安的人群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中控室大门“砰”地一声被人打开,祝衡扭过头,与贺兰道对上视线。

原来在监控看不见的瞬间,贺兰道就直接往中控室赶了过来。

祝衡收回目光,他一句话没说,转头将操纵杆一推到底,火箭再次驶入黑洞,祝衡操纵着方向,让火箭精准转入蛀洞口处。

这时候,他突然松开身上的安全带,紧抿着嘴唇,回头深深看了贺兰道一眼。

贺兰道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祝衡,微妙难测的眼底藏着一团火,那火不住抖动着,渐渐熄灭下去。

祝衡不再看他,他站直身子,当着贺兰道的面消失在中控室。

他们之间,甚至没来得及说上最后一句话。

祝衡来到了火箭外面,极寒低温碾磨着他的身体,他拼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扎向蛀洞口。

蛀洞瞬间如被手术线扎束的肠道,口部逐渐收紧,将祝衡包裹其中,同时也被祝衡封死了最后的空隙。

蛀洞剧烈蠕动起来,想要将新来的火箭吐出去,可无奈找不到出口,只能将火箭吞向新宇宙的方向。

一阵颠簸过后,蛀洞终于接受现实,重归寂静。

至此,最后一批人类也被祝衡成功送进了新的宇宙。

火箭舱门被打开,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滚出来,张口便吐。

贺兰道也惨白着一张脸,捂着肚子下来,他忍着翻腾的胃,倚住身后的梯子,抬眼缓缓打量周围的环境。

眼前是一片没有边际、野草疯长的草原,远处高山上残留着闪闪发光的白色积雪,融化的雪水混成溪流,如少女的长辫流经这片草原。

无数不知名野花点缀在大片绿色之间,清爽的风轻轻拂过贺兰道的脸颊,将他心头泛起的那点恶心压了下去。

贺兰道抬起头,失神地望向来时的方向。

半空中的蛀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收束,像是被人按下了闭合的开关,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天空中再也没有蛀洞的痕迹,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

疼。

浑身都疼。

祝衡是被疼醒的。

他是已经死了么。

身下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他好像躺在一块平滑的大理石地上。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躺在这里。

祝衡努力睁了睁眼,发觉周围漆黑一片,试着抬手,却又没有什么力气。

他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等到身上的痛感减弱一些,终于可以换一个侧卧姿势,缓解后背躺到发麻的感觉。

意识回笼,大脑渐渐清醒,他极慢地眨两下眼,仔细辨认着周围环境,才发觉原来先前看到的那些黑色,都是一团一团的黑雾。

这些黑雾让他难过至极,他下意识将自己蜷缩起来,两手挡在面上,不受控制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来,淌了一地。

祝衡紧缩眉头,冷白清俊的脸上挂满了细碎如水晶般的细汗。

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那些黑雾呜呜咽咽着,声音飘进祝衡耳中,他攥住心口,好像整个宇宙所有的孤独都灌进他身体里了。

它们似乎并不想就此打住,照旧肆无忌惮地撩拨着祝衡脆弱的神经。

祝衡睫毛剧烈颤动起来,大脑疼得厉害,他挣扎着爬起,黑雾扑面袭来,他再度被打趴下。

现在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从黑雾中传来的呜咽声像要钻进他的身体,占据他的意识,为了抵抗强塞入他大脑的那些声音,祝衡口中开始念叨起一些废话来。

从小时候吃坏过肚子的菜,到看过的黄金档电视剧,再到脑海中随便想起的某天的天气。他不停地呜咽,念到最后,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那些他在五维时空背得滚瓜烂熟的人类文明。

那一瞬间,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翻来覆去地记诵这些延续了千万年的人类历史。

奇迹似乎出现了。

他慢慢忘记了黑雾的存在,一门心思全在储存于自己脑海中的文明片段上。

身上的重压骤然一轻,祝衡念到口干,可他只是稍微喘了口气,那些黑雾又卷土重来。

他只能继续念,手指也在身下地面上不住写画。

念到哪儿写到哪儿,直到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祝衡一愣,顺着那硬物摸索过去,硬物一动不动,表面粗糙不平,细嗅还有一股木头味。

他顿住动作。

好像是……一棵树。

此刻萦绕在他周身的黑雾,被他口中的念叨削薄了一层,透过这层若隐若现的黑雾,祝衡终于看清,立于自己眼前的正是一棵半枯的巨树,枝节虬曲,张牙舞爪地直冲入天。

祝衡摸着树皮,脑海中渐渐升起一个念头。

他口中继续记诵那些历史片段,一边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将树皮切割成一片一片的方块,冲刀尖哈了口气便开始在树皮上刻字。

他就这样一面念、一面写,将脑海里的那些历史分成一段段的内容,记录在这些树皮上。

写好以后,他又在树皮上掏出一个小洞,挂在树上。

那些黑雾似乎不敢上前,远远躲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祝衡的动作。

祝衡不再怕它们了,他看着自己亲手挂上的树皮,想了一想,又拿起一块新的,在上面刻下“《宇宙通史》”几个字。

既来之则安之,趁他还记得那些已经被自己销毁的文明,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将它们一字不落地记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上呢。

一个伟大的设想就这么在他心中诞生了。

只是彼时,他并没意识到这样一个决定,将在多年以后引发一场多么巨大的轰动。

-

距离人类集体移居新宇宙,迄今已有几十万年。

一开始,人们并不习惯在这里的生活,这里没有科技,没有高度发达的文明,甚至连许多生物物种也没有,除了人类首次踏足新宇宙的那片土地,很多地方不存在植被、光秃秃一片,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模样。

而作为人类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的许博士,她此前在旧宇宙中研究了一辈子的课题,为建设人类新家园立下了大功。

一直以来,许博士都致力于模拟复原人类远古文明时代所生活的生态环境,无论是空气、河流、土壤,还是草木、动物、鱼虫、鸟类,都是她研究内容的一部分。

这些成功的实验与研究,足以支撑人们在这个新生的宇宙里,从零到一重建人类文明。

当时的第一批建设者,在新宇宙稳定下来后,将许博士从冷冻中唤醒,一边为她治病疗养,一边在她的带领下,孵化培育那些古老物种。

许博士也倾囊相授,将自己宝贵的研究数据全数奉献给人类。

第一代建设者筚路蓝缕,终于让后人在此有了立锥之地。而当他们的任务告一段落后,这群人类先民便在他们初次踏足新宇宙的登陆点,在那片如世外桃源般的雪山脚下,将自己冰封,于此长眠。

寒来暑往,沧海桑田。

几十万年过去,人类文明不断发展、进化,曾经的历史已经太过遥远,渐渐的,不再有人记得人类的真实来历,也不再有人知道,这世上有一片无人踏足打扰的雪山,在它的深处长眠着一群人类祖先。

时间转眼来到公元2004年。

几个攀登爱好者结伴来到了这片雪山。

领头的叫老张,前不久刚过不惑之年,他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单喜欢集邮式搞一些雪山攀登。

平时不出门的时候,他没事就上网刷刷攀登者论坛。这次来这一片雪山,就是因为不久前他在攀登者论坛中刷到了一条奇怪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平平无奇,大意是楼主发现了一座极其小众的雪山,景色绝美,不过这种纯风景式的分享,发在人均“豹子胆”的攀登者论坛显然不太吸引人。

老张第一次刷到它时,倒也没直接划过去,有时候,越是小众的雪山,越能激发他征服的冲动。

不过当他点开楼主的主页,一看是个刚注册的新号,楼主自我介绍也是个新人,以前从没攀登过雪山时,老张瞬间就没了兴趣。

男人一到四十吧,就觉得自己这辈子什么都看明白了,要开始拿资历说事了。

老张也不例外。

年轻人那点眼界,没见过世面,就爱把普通的雪山吹成遗珠,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于是老张关掉帖子,直接跳过,不打算看。

但就是奇了怪,这看似无聊的帖子竟一连好几天都飘在论坛前排,评论也越来越多,一时间成了热门红帖。

老张就纳了闷了,什么个玩意儿,闹这么大动静?他登个珠峰都不见得有这么多回帖。

老张实在心痒难耐,这才点进帖子,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这一看,吓一跳。

原来是这楼主看一开始分享纯风景的内容没什么流量,为了吸引眼球,于是又在帖子后面补充说,自己在爬山过程中看到了一个雪山野人。

还说那野人长得挺高,清瘦清瘦的,浑身上下都挂满了雪。

回帖一大半都在骂他撒谎,又没一张图能够证明,张嘴就来。

老张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帖子,一时出了神,连妻子叫他吃饭也差点没听见。

“你吃你吃,不用等我!”老张回过神,大喊了一声,语气有些激动。

他拿出纸笔记下那片雪山的具体位置,然后打电话挨个问最近有时间的同好,约上他们,下周出发一起去登雪山。

如果这楼主所言是真,趁这地儿还没火起来,他先一步去探探,最好能第一个拍到雪人照片,下半辈子的谈资就有了。

但要是那楼主撒了谎,他也不亏,那一带风景确实挺美,要不是位置偏僻、交通不便,估计早出名了。

于是以老张为首的一行人,立马就在山脚的小旅馆里租了个大通铺房间。

到了那边才知道,旅馆老板是一对三十岁出头的当地夫妻,店里人手不多,只雇了一个打杂的。这打杂的看上去不怎么爱说话,总低着头在前台忙碌,看不大清长相。

不过看身材还不错,气质也挺拔,稍稍和这家小旅馆有些格格不入。

老张喝了一口热茶,就开始跟他寒暄:“这位小哥,你们店里平时生意怎么样啊?”

打杂的头也不抬,伸手撩了撩眉骨上方的额发,懒洋洋地回:“不怎么样,这个月从外地来的客人,也就你们这一批。”

老张心中窃喜,这说明暂时还没别人来找雪山野人。

“那小哥,后面这片雪山你上去过吗?”他又问道。

打杂的闻言皱了下眉,抬眼看老张,眼中闪过一抹微妙的笑意:“当然,我没事总去。”

老张一听这话,就知道找对人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打听:“那你有没有听说,这附近有奇怪的东西出没,像什么野兽啊、雪山野人啊什么的?”

打杂的单手托起一只盘子,装上小零食,一边带笑地看过来,挑眉:“雪山什么人?”

“就是浑身是雪的那种,白色的野人,据说又高又瘦,长得挺清秀。”

那打杂的拿了几只杯子,连带托盘一起端过来搁到老张面前,一只胳膊撑在桌上,微微低了低头,笑着对老张说:“噢,那个啊。”

老张认真竖起耳朵。

“你说的那个人,”贺兰道将杯子慢慢码上桌,整齐排成一列,“应该是我。”

他说着,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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