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季雪燃的转世 滚出来
赵时宁指尖恍若缱绻的风, 轻轻掠过白琮月鼻尖那点胭色的痣,拂过他如羊脂玉般的脸颊,最后停在了他的耳垂,拨动了一下泛着微光的金色耳饰, 又顺势撩起他垂落于肩部的银灰色的长发。
她懒倦地打了个哈气, 眼眸中还凝着未消散的潮湿, “不想回忆, 你呀,乖乖带孩子去。”
白琮月狐狸眸波光潋滟, 此刻宛若蒙了层淡淡地雾气,委屈巴巴地睨着她, “我哪天没有在青丘带孩子, 若不是我来寻你,你只怕早就将我和孩子们给忘了。”
小狐狸由仙侍们看着, 暂时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趁着短暂喘息的功夫, 白琮月自然要回来争宠,总之不能让谢临濯好受。
他无论是样貌, 身材都不输谢临濯。
更何况他还比谢临濯能生。
谢临濯拿什么来和他争?
事实也确实如此。
白琮月一来。
赵时宁也只能看到他,眼眼眸里再也没有谢临濯的身影。
反观谢临濯还坐在冰冷的地面, 脊背僵冷, 像是一座被寒霜覆盖的沉默雕像。
他本就是内敛寡言的性格, 怎么会懂得如何去讨赵时宁开心。
但谢临濯也不离开,只是留在原地, 无声地瞪着白琮月。
愤懑不甘的眼神,化为利刃,刺向了白琮月。
白琮月心底讽刺,面上却分毫不显, 笑得温柔。
赵时宁完全不知两个男人间的暗潮涌动,只当他俩现下未发作,说不定私下已经和好如初。
“小月亮,我什么时候把你忘了,再说了我怎么可能就把你忘了。”
赵时宁托着脑袋看着他,倒是怀念起从前在青丘,枕着白琮月毛茸茸的尾巴睡觉的日子。
“没忘了我就好,以后等孩子再大一些,我经常来九重天陪你。”
白琮月轻声道,淡红的唇微微翘起,狐狸眸里泛起犹如春风拂过的涟漪。
他对未来总是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总之能与赵时宁待在一起,于他而言就已经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
“不如……我搬来九重天陪你?”白琮月试探性地问道。
谢临濯眸光陡然锐利,也看向了赵时宁。
如若白琮月搬来九重天,那么阿回也会跟着回来,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抢回女儿。
赵时宁却没有立即答应,反而提及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阿绣那个小花仙呢?他怎么样了?”
她还记得是阿绣拦住了快疯魔的白琮月,这才让她有了可以逃跑的机会。
也不知阿绣后来到底如何了。
白琮月唇角的笑意凝滞了一瞬,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那卑贱的小花灵到底有什么好的?
居然能让她记挂如此。
若说这世间白琮月最恨的是谁。
自然是那个抢他妻子的阿绣。
白琮月永远都记得那个夜晚,让他犹如被凌迟的夜晚。
他刚生下孩子不久,却要被迫听着赵时宁宠幸那小花灵的声音。
小花灵也真是贱,故意叫给他听。
白琮月一边流着泪,一边讲恨意和爱意,混杂着花朵一瓣瓣吞咽入腹中。
那小花灵自绝后,化为了枯萎的绣球花。
白琮月将那丛枯萎的绣球,就种在庭院里。
他要这贱人日日目睹着他的幸福。
哪怕阿绣已经死了,也不会被他放过。
可小花灵被他堕胎,再而自绝这事,自然是不能告诉赵时宁的。
“阿绣已经不在青丘了。”
白琮月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恶毒心肠全然藏在温和美丽的皮囊下,这让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为什么?”赵时宁疑惑地问道。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想去找你,他去意已决,我身为帝君也不好阻拦他。”
白琮月不过是轻飘飘的三言两语,把自己的嫌疑全给撇个一干二净。
谢临濯在旁边听着只是冷笑,以白琮月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那小花灵。
只怕那小花灵已经成了滋养青丘桃树的花肥。
谢临濯语气嘲讽,寒眸如星,“你这帝君当得倒是尽职尽责,就连下属的去向都要一一过问……还是你知道他去了哪?”
“我怎会知道他去了哪。”
白琮月笑容淡去,极为不耐地看向谢临濯。
两人间眼看着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赵时宁原本只是看戏的态度,可手腕上的镯子骤然颤抖起来。
她脸色陡然一变,“蹭”得站了起来,也没看他们俩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大步流星,“我还有事,你们自便。”
“你要去哪?”谢临濯紧蹙着眉头,也跟着站了起来,抬高声音问她。
只是赵时宁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原地。
白琮月慢悠悠地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讥讽,“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她那个……人间的小情人。”
“人间的小情人?这又是谁?”谢临濯神色难堪。
赵时宁抛弃他逃到合欢宗后,谢临濯对她的情况就所知甚少。
更不知道赵时宁和佛子也有关系。
“你以为这世间能一次能生八胎女儿,有如此福分的,又还能有谁?”
白琮月提及生女儿这事,表情里是潜藏不住的妒忌。
“你是说……”
谢临濯咬紧牙关,神色愈发难看。
“他要是回来了,还哪里能有我们什么事。”白琮月幽声道。
“那该怎么办?”
谢临濯蓦然觉得心神不定。
现下多了个白琮月,他本就得不到赵时宁的喜爱。
若是往后再多个季雪燃,他还能被赵时宁看见吗?
不行,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白琮月看到谢临濯神色仓惶,狐狸眸弯起,故意停顿了片刻,语气稀疏平常,“若是他死在凡间,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他与季雪燃是无冤无仇,起初也是真的在替季雪燃抚养女儿。
可白琮月也不是自己何时,生出了独占季雪燃孩子们的心思。
若是季雪燃死了。
那他的八个女儿们,就可以一直当他的女儿了。
白琮月自己不愿动手,却又想要挑拨着谢临濯去做这恶事。
谢临濯也不是傻的,若是以往以他的性格,只怕提着寒霜剑就去了人间。
但现在他经历过一场酷刑,仙骨被钉住,行事也变得越发小心谨慎,他只想守着自己四个孩子安稳过活。
再者他还年轻,尚且还能生养,趁着这段时间多为赵时宁生几个女儿。
有了女儿傍身,到时候就算季雪燃回到九重天,也不能将他如何。
“青丘帝君若是要杀谁,自然能拦住,我还有孩子要看顾,就先走了。”
谢临濯语气冷然,整理好了凌乱的衣物,抬脚就走。
“那烦请仙君好好照顾小念了,那孩子年幼性格顽劣,若是闯什么祸还请仙君多多担待。”白琮月语气温和,实则没安好心。
有小念这四处惹事的混世魔王在,谢临濯这段时间过得不会舒坦。
更不能趁着他分身乏术之际,再去勾引赵时宁了。
“这你不必担心,小宁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谢临濯冷笑道。
两人彼此都恨不得杀了彼此。
现在反倒要替着对方带孩子。
谢临濯没有侵占别的孩子的习惯,也实在看不惯白琮月虚伪的做派。
这狐狸精除了会在赵时宁跟前装模作样,以色事人,也就只会使出些下作手段。
谢临濯懒得与白琮月虚与委蛇,一甩雪色衣袍,只留给了白琮月一个冷漠的背影。
白琮月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褪去,沉默着打量着赵时宁空荡荡的寝殿,随即低低地轻叹了声气。
人间正下着入冬以来,最剧烈的一场暴雪。
季雪燃背着沉重的草药筐,在飘着大雪的山间,来来回回盘旋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下山的路。
他现在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年纪,稚气未脱的面容已显露出几分沉稳,即使遭遇这种情况也没有流露出半分焦急慌张。
他沉默着在山野间反反复复打着转,草鞋踩在积雪之中,简直就是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一场艰难。
季雪燃搓着布满冻疮的手,脸颊被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他的衣着也只是破破烂烂的僧袍,但却掩饰不住一身出尘的气度。
他实在是身形单薄,已然快承受不住这逼人的风雪,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眼前正好有个山洞。
季雪燃连忙藏进山洞里去躲避风雪,期望着等风雪停歇,他就可以顺利下山,早点把药熬给病重的师父服下。
可这风雪不仅没有停歇,反而越发猛烈,不过是顷刻间山洞顿时被掩埋了一大半。
季雪燃连忙徒手扒开堆雪,以防自己被埋在这山洞中。
但山野之间骤然鸟雀惊起,季雪燃也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似是地面在摇晃震颤,并且距离他越来越近。
季雪燃立即往洞的深处躲去,却意外踩到遍地的白骨森森。
这应是什么东西的巢穴。
像是熊瞎子。
而他现在再逃只怕是来不及,因着那熊已经在渐渐逼近。
他若是出去定然立即被熊瞎子察觉,最后成了熊的腹中之物。
季雪燃一时间出了一身的冷汗,为了给师父摘草药治病,他贸贸然就上了山,却没想到下山时遇到了难遇是暴雪,甚至又倒霉地躲进了熊瞎子的洞穴。
现在只能等死。
季雪燃神经紧绷到了极致,时刻注意着洞口外熊瞎子的动静,却浑然未觉手腕上红线的吊坠在泛起了青色的光亮。
随着那地动山摇的动静越来越明显,季雪燃的心脏也跟着迅速下沉。
难道他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季雪燃实在不愿轻易死在这,他还有病危的师父要照顾。
他心底一横,想要直接冲出去。
但那骇人的动静,却陡然停住。
季雪燃听到女子极为空灵的声音,脾气极为暴躁地在唤他许久未用过的俗名。
“——季雪燃,赶紧滚出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你才十二岁啊,我都来救你快七八次了!”
季雪燃琉璃般的眸,骤然浮现起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