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争宠
白琮月一踏入殿中, 立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潋滟的狐狸眸晦暗不明。
狐族对气味很是敏锐,尤其是对伴侣的气味最为敏感, 几乎是融入了骨血之中。
这殿内显然有别人的存在。
白琮月却没有离开, 只当不知, 若无其事领着女儿走进殿内。
“阿宁, 她一直闹腾着要来见你,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赵时宁手里还拿着书, 坐姿端正,浑然是潜心读书的认真模样。
她听见白琮月的声音, 这才不紧不慢放下了书, 神色泰然,完全看不出异样。
“你上次说好了要来青丘接我, 结果我等你这么多天你都没来。”
小狐狸一下子就蹦上了桌面, 湿漉漉的大眼睛写满了不高兴。
赵时宁悄无声息地往前靠了靠,用身体遮掩住躲在书桌下的藏着的谢临濯。
谢临濯本来就身量高大, 躲在狭窄的书桌下很是不易。
他身体僵硬着,半点动弹不得, 几乎是爬跪于地面。
地面刺骨的凉意, 让谢临濯的脑袋也跟着清醒了许多。
他为何要躲起来?
他也是为过赵时宁生儿育女的。
他才是赵时宁第一个男人。
要说见得不人的, 应该是白琮月。
是白琮月抢走了赵时宁。
也是他,抢走了他的女儿。
谢临濯越想越恨, 尤其听到白琮月女儿的声音,他几乎恨不得想要与白琮月当面对质。
赵时宁膝盖抵住他的胸口,不许他乱动弹,生出事端。
要是只有白琮月一人在这, 赵时宁只会怀着无所谓的心态看乐子。
但有女儿在,赵时宁自然要考虑更多。
她十分好脾气地安慰自家女儿,“小念,我这几日有些事情要处理,才没去接你。你现在来了不是正好,这几日你就留在九重天不要走了。”
小狐狸名字叫赵念宁,小狐狸姐姐名字叫赵思宁。
姐妹俩名字的意思也颇为简单,就是思念赵时宁的意思。
赵时宁初次听到这名字,她觉得起的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她的姐妹。
但后又得知其他几个男孩,还真叫盼妹,思妹,念妹,想妹的,倒也不觉得两个女儿的名字敷衍了。
小狐狸毛茸茸的爪子按在她搁下的书上,身体小小的,但身后火红的大尾巴晃来晃去的,轻易就被哄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这几天就留在这,不回青丘了。”
赵时宁自然满口答应,神色如常。
可白琮月怎会不了解她。
他与她在青丘朝夕相处,又为她生了八个孩子,对她的身体反应早已了若指掌。
她如今脸颊染着淡淡的绯色,眼神像是蒙了层轻雾,分明就是情动的样子。
白琮月现下是不会去计较赵时宁和谁在一块。
只要威胁不到他和女儿的地位,赵时宁爱宠幸谁就宠幸谁。
但若牵扯的人是谢临濯,他又不得不在意。
白琮月一直都认为,他与赵时宁走到今日这番田地,都是因为谢临濯和阿绣的破坏。
阿绣已经死了。
但谢临濯还活着。
还被她留在了身边。
“你在这暂时玩一会就好,等会就跟我回青丘。你留在九重天谁来照顾你,家里还有姐姐和小妹妹们要我照料,我可顾及不过来你。”白琮月装作极不赞同道。
季雪燃的几个女儿,暂时都由他来抚养,白琮月确实分身乏术。
要不是在水镜中看到谢临濯被带去了九重天,他也抽不出空带着这个混世魔王到这来。
小狐狸是一点就炸的性格,听到白琮月不赞同她留下,立即就开始与她父君闹腾起来。
赵时宁最见不得小孩子这样,忍不住头大,什么心思也没了。
“没事的没事的,有人会照顾小念的,你就让她留下来吧。”
“谁?那只老虎,还是那条龙?他们好像都没生养过孩子。”白琮月故作不放心地问道。
“我师尊来九重天了,他来照顾小念就行,你就放心吧。”赵时宁连忙道。
白琮月目的得逞,狐狸眸弯起,“这不太好吧,谢临濯要是不同意怎么办?他厌恶我,应该也不会愿意抚养小念。”
“怎么可能,他会同意的,你都帮他抚养女儿了,他帮你带几天小念又怎么了。”
赵时宁三言两语将这事定了下来。
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些家长里短,
要是有个体面的夫君在就好了,还能帮着她处理这些事情。
谢临濯藏在书桌下,毒火烧心,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这天底下谁愿意给抢女儿的仇人带孩子。
这无异于诛他的心。
若是以往谢临濯定然要冲出去,与白琮月打得天昏地暗,斗个你死活我。
但他现在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废人。
甚至只能依附赵时宁而活。
为了不被赵时宁抛弃,谢临濯不可能拒绝她的任何提议。
可他实在是不甘心。
他见不得白琮月仗着生两个女儿,小人得志的样子。
谢临濯正好就跪趴在赵时宁身前。
他带着报复的恨意,继续了方才因着白琮月的打搅,没有做完的事情。
赵时宁本来在心平气和跟女儿说话,她声音陡然一颤,随即又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桌案下方谢临濯宛若脱胎换骨,成了另外一个人,如墨的长发流泻在肩头,平日的疏冷淡去,清冷如霜的面容染上了层欲色。
他苍白的唇沾着不明显的水渍,琥珀般的眸里燃烧着更为汹涌的情.潮。
谢临濯慢慢摘去了手指上的玉扳指,常年执剑的指腹布满的薄茧,此刻用来伺候她。
赵时宁试图用膝盖抵住他,阻止他,但动作又不敢太明显,生怕被发现桌子下还藏了个人。
而这个人现在正在给她……
“要不,你带着她……出去转转。”赵时宁强行稳着声音,对着白琮月暗示道。
白琮月比她更为煎熬,更不想女儿看出什么。
他实在是没想到。
谢临濯可以这么不要脸。
当着他和孩子的面都可以这么下作。
他心口翻滚的怒火,怎么都压抑不下去,在女儿面前,他脸上还得装得若无其事。
“既然如此,我先带小念出去转转。”
白琮月咬的牙根都发了酸,气血翻涌,他连体面的场面话都忘了说,就急匆匆拎着女儿走了出去。
等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耳边。
赵时宁彻底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身体如没骨头般瘫软在椅背上。
她微眯着眼睛,放松着身体,享受着谢临濯的伺候。
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
白琮月这回是孤身一人,如游魂似的走到赵时宁身侧。
赵时宁知道女儿不在,只当没看见他。
谢临濯同样如此,只把白琮月当成空气。
但白琮月实在太过引人注目,站在那也不离开,就这么死死地盯着赵时宁看。
谢临濯心底的忌恨压抑不住,恨不得将白琮月那双眼睛给剜了。
赵时宁察觉到他的分心,不耐烦地推了推他。
谢临濯连忙不敢分心,专心侍候她。
只有让赵时宁满意了,他才能一直留在她身边。
白琮月狐狸眸里几乎快沁出了泪,但这于他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是她和阿绣。
阿绣已经死了。
只要他足够能忍,迟早谢临濯也会死。
到时候也不会有人再抢阿回。
赵时宁蓦然握紧扶手,在白琮月灼灼目光的注视下,魂灵悠悠然飘去了云端。
谢临濯用衣袖擦去脸颊上的痕迹,略带挑衅地瞥了白琮月一眼。
白琮月没有看他,而是适时用手捧住了赵时宁的脸颊,柔声问:“是他伺候你舒服?还是我伺候你更舒服。”
他潋滟的狐狸眸看了眼谢临濯,鼻尖红痣艳丽,“过了这么久,只怕你都忘了。”
“现在再来回忆一下,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说完,白琮月也跪在了她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