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九十章
赵时宁等了许久, 也没有等来合欢宗的回信,反倒是白琮月的肚子越来越大。
她从前在无羁阁也顶多呆到谢临濯有身孕三个多月,顶多腹部微微隆起, 在宽大的衣袍的遮掩下根本看不出什么。
白琮月现如今已经完全遮掩不住, 就算离得远远的, 首先一眼瞧见的就是他格外明显的孕肚。
起初白琮月还会因着孕期反应,故意躲着她, 不让她见着他狼狈的模样。
但后来赵时宁发现他孕反严重时,就维持不住人形, 狐狸尾巴,狐狸耳朵都不受控制露了出来, 她便不许他常常躲着她。
只叫他每日都留在她身侧,好好养胎便是。
她但凡对他有半分好脸色,白琮月便安分许多, 也不吵着再说要给她找小妾,每日完全是个体贴温和的丈夫。
就算身体再不舒服, 每日也会服侍她穿衣, 若是她难得心情好想要把自己打扮漂亮些,他纵使挺着孕肚动作不便, 也要亲自为她描眉梳妆。
赵时宁从前哪哪都觉得怀孕的男人就像个怨夫, 好像觉得她欠他什么似的,成天苦着一张脸,又神经兮兮的,随时怕她移情别恋。
从前谢临濯是这样, 之前一段时间白琮月也是这样。
但这段时间她成日黏着白琮月, 时不时摸摸他的尾巴,碰碰他的耳朵, 恨不得成日跟在他身后。
白琮月居然变得正常不少,待她愈发温柔,也不会如从前那般常常怀疑她是不是要随时弃他而去。
今天难得春色明媚,青丘只有春天,一年的光景从早春到暮春。
赵时宁推开了门,见着满院子开满的花朵,难得有些恍惚。
她实在也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人间现在又是何种光景,只记得刚来青丘时人间已经是秋天。
在青丘也只有她这样的凡人会常常记着日子,数着日子过,若是记不清时日还会陷入纠结之中。
神仙的寿命没有止尽,便也不会在乎过了多长时间,是否又浪费了多长时间。
只有她这种寿命短暂的凡人,才会记挂着好像被浪费的时日,甚至还要时不时产生些愧疚焦躁,怪罪自己在这里耗了太久,没有去往新的天地。
悠扬婉转的笛声吸引了赵时宁的目光,她朝着庭院里望去。
白琮月手中拿着长笛,懒懒倦倦地坐在秋千上,早春的梨树开得正盛,落了他一身的雪,银灰色的长发上沾了雪,狐狸耳朵尖尖藏在发中,月白的衣袍上也是雪,唯有腰间缠着的艳红的绳,挂着玉饰,长穗,破坏了这份皎洁的纯净,让他多了几分不容忽视的艳色。
他一见着她,狐狸眸就弯了起来。
“醒了。”
午饭吃过后,赵时宁就眯了一会,她伸了个懒腰,对白琮月还会吹笛子的事感到惊奇。
“小月亮,你方才吹的什么曲子,真好听,原来你不止会弹琴还会吹笛子。”
其实白琮月会的东西还很多,只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才几个月,大多时间赵时宁也嫌他没有阿绣听话乖巧,不会主动凑到他身边,更不会去主动了解他。
两人间早已做尽了亲密之事,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但赵时宁对白琮月的了解也仅仅是他是个长得好看,床上放/荡的九尾狐。
赵时宁走至白琮月身前,好奇地拿过笛子,也试着吹了吹,吹了半天吹得头晕,也没把笛子吹响。
白琮月见她这样,有些想笑,可实在是了解赵时宁是个爱面子的姑娘,又怕惹她生气。
“以后我日日陪在你身侧,只要你想听什么曲子,我便吹给你听就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物什也没什么可学的。”
赵时宁被他这话说的心里舒坦,将她怎么也吹不响的笛子还给了白琮月,纵使心里也清楚他是在宽慰她,这些怎么着也不是上不得台面的物件。
可她还是不忘嘴欠补上一句:“也是,本来就是勾栏乐坊里的伶人才会成日摆弄这些玩意。”
白琮月向来矜傲,观世人如蝼蚁,如今被心爱之人比作勾栏里的伶人,心中还是被刺了下,有些闷闷的疼。
但他到底不不会怪罪她口无遮拦,只会一味怨自己无能,得不到妻子的敬重。
“小月亮,你这肚子越发大了,是不是快生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赵时宁甚至有些不敢碰他隆起的腹部,她这段时间都陪在他身侧,几乎亲眼目睹了他孕期的痛苦。
有时不仅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就算能勉强维持着白琮月有时躺着连翻身都翻不了,身上各处青青紫紫,不时这里疼便哪里痛,就算他忍着不说,但遮掩不住的疲态骗不了人。
就这样还要顾及着她长久没双修难受,生怕她就去寻了别人,强撑着身子也要伺候她。
但赵时宁也没没心没肺到这种地步,她对无法化形的他带着天然的怜惜,每天抱着他蓬松的尾巴,闻着她早已熟悉的桃花香气,也就安安稳稳地枕着他的尾巴睡着了tຊ。
白琮月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眸光温柔地落在赵时宁身上,牵着她的手放在了他隆起的腹部。
“我有预感,生产的日子应该快了。”
他不敢告诉她的是,九尾狐族一千岁才能成年,而孕期更是比别的种族漫长,远不止会这么快。
他为了用孩子留住她,为了比谢临濯可以早诞下孩子,偷偷服用了可以提前生产的禁药。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用药,只知道可以提前很长一段时间生产,却不能像寻常人家正常生产那样预估出准确的生产时期。
幸亏赵时宁什么也不懂,对他也不甚关心,根本不知道他背后搞的这些事情。
赵时宁听着也跟着露出笑容,“好呀,到时候我就可以有好多小狐狸陪我玩了。”
她暗叹着终于可以剁完尾巴走人了。
小狐狸虽好,但时间长了也就那样吧。
要是他被剁了尾巴还能不吵不闹,她也不介意偶尔回来看看他。
但九尾狐的尾巴就相当于是一条命,一个转世轮回的机会,这就相当于是夺命之仇,怎么可能不吵不闹。
以白琮月的性格,要是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说不定要怎么发疯。
赵时宁还在想着到时候怎么跑路,就见白琮月手中的笛子没有握稳摔在了地上。
“小月亮,你怎么了?”她下意识问道。
白琮月没有说话,嘴唇发白,身体隐隐作颤,刚要站起来身体却完全稳不住,就这样摔在地上。
赵时宁连忙将他扶住,眼眸中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担忧,视线落在他的腹部,焦急地问道:“小月亮,你是不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