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谢临濯与白琮月 藏好了,别被发现……
赵时宁整顿九重天并没有用很久的时间。
诚然天道已然消失, 但人心里的偏见不会随之消散。
神帝突然换了个出身低微的女人来当,没有谁会服气,更没有愿意承认。
生子系统愁得头都秃了,生怕那么多神仙围攻赵时宁, 连带着殃及无辜的它。
系统查阅了无数本古早言情小说,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要她以德服人, 礼贤下士, 热爱奉献,宽以待人, 严于律己。
毕竟女帝都能跪公婆,她也没什么不可以。
赵时宁只骂了它一句, “傻吊。”
她什么权谋术也没使, 也不稀罕懂这东西。
这世道也没有谁规定实力强大了,就必须成个什么都懂的体面人。
于赵时宁而言, 这神帝位置随意栓条狗来当都行, 她是无所谓的。
但别人要是敢质疑她,议论她, 就得接受她的铁拳。
最后她靠在绝对碾压的实力逼得众人臣服,顺带打掉了好几个叫得最凶的老不死的满口白牙, 革了他们的职。
最后这几个老头空缺下来的位置, 赵时宁谨慎选了几个原本只有闲职的女仙顶上。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赵时宁也彻底在九重天安顿下来。
反正她没有居住的府邸,不如就此占地为家, 暂时征用了九重天的神殿。
赵时宁也是最近几日才知道,她死后去的地方叫归墟之境。
原本这个地方只存在传闻中,也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
赵时宁被雷劈死后魂魄误打误撞居然进了这归墟之境,所以没有被鬼差捉去转世投胎。
因着她是第一个进入归墟之境的人, 赵时宁也就成了掌管归墟之境天地法则的“天道”,她要去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赵时宁原本是打算搬家去归墟之境,但问题是她现在成了个的“孤家寡人”。
季雪燃转世投胎了。
司鹤南从归墟之境离开后,也不知去向,可能也死了。
赵时宁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等季雪燃回来,再带着孩子们一起搬家。
她暂时在九重天待些日子。
这四海八荒都有仙人管辖,各司其职,真正需要神帝的地方并不多。
裴隐对他人命运掌控欲太强,事事都要设下条条框框,事事都要尽入眼底,多管闲事,将自己彻底活成了个天道的傀儡。
赵时宁很喜欢这种权势在握,又不用操心的日子。
她之前还是托季雪燃的福,在梦魇兽造出发梦里矜矜业业当了几年皇帝,对此深受其害。当明君不仅事事要有所顾忌,每天准点上朝处理政务,做事更不能为所欲为。
还是后来知道是梦,她天天当昏君最爽。
她在梦里要离开的时候,后宫三宫六院住满了美人。
不舍不舍实在是不舍。
赵时宁这样想着,终是想起了还活着的那几位,得把他们接上来。
她想了半天也只想到了谢临濯。
白琮月如今要带那么多孩子,应该是忙不过来的。引玉同样孩子众多,估计也还要忙着孵蛋。
只有谢临濯堪堪三个孩子,估计是不太忙的。
他如今仙骨被钉住,全然成了个没有仙术的废人,只怕人人可欺。
但谢临濯终究给她生了个女儿,有几分情分在,她也不会将他独自留在修真界。
反正神殿挺宽敞的,多一个人也没关系。
赵时宁坐在桌案旁,将命令吩咐下去。
没过很久。
大黑龙萧衡闫就接回了谢临濯,以及他仅剩的三个孩子。
谢临濯是独自来见她的,萧萧素衫,玉冠束发,姿容清冷,沉默着向她一步步走来,与以往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若不是赵时宁亲眼所见,谢临濯堕仙后被行刑的过程,她怕是根本不会相信他现在举步维艰的处境。
“小宁。”
谢临濯走至她身侧,眉眼间的冰雪融化,轻声唤她。
赵时宁这才把手中的书卷放下,抬头看向他,神情平静,“你来了,孩子呢?”
以往习惯了恨他,现在要与他心平气和相处,赵时宁甚至有些不习惯。
“三个孩子在洛水殿,萧衡闫暂时帮我看着,我想来见见你。”
谢临濯尽力收敛着剧烈波动的情绪,不让她看到他的狼狈,维持着体面的姿态。
他醒来后就得知了赵时宁的死讯。
谢临濯本就一无所有,现在连活在这世间的最后牵挂都没了。
要不是万殊时刻盯着他,他险些带着两个儿子殉情而死。
赵时宁一眼就瞥见了谢临濯手腕藏不住的伤疤。
他如今只是个凡人,没了仙人的修复之力。
谢临濯的伤口反而比寻常人更难以恢复,这蜿蜒的疤痕在他白玉似的手腕上,就显得格外刺目。
他敏感地察觉到赵时宁的眼神。
一朝从云端的仙尊堕落成今日这番地步,他已然成了仙界的笑柄。
谢临濯纵使不在意天下人的想法,却不得不在意赵时宁的看法。
纵使她的眼神干干净净的,什么意思也没有。
谢临濯还是像被扎中一般,悄悄将自己割腕的伤疤藏起来,心中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赵时宁方才那个眼神的意思。
她是不是觉得他很丑?她是不是在嫌弃他?现在她一定很烦他。
每一种猜想都让谢临濯濒临崩溃,他宛若身处万丈悬崖边缘,只要赵时宁露出个嫌弃的眼神,就可以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既然看到你无事,我就先离开了。”谢临濯呼吸加重,蓦然出声道。
“为何这么急就要离开?”
赵时宁眉头微蹙,实在不明白谢临濯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一无所有,难道不应该抓紧讨好她才是,怎么反而对她避之不及。
她抬头看向谢临濯,淡声道:“你要是不想来九重天,现在离开就是了。”
他听到赵时宁这句话,立刻道:“我没有不想来,我只是……”
谢临濯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他俊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常年覆着霜雪的冷冽双眸,此刻泛起了雾蒙蒙的潮气,修长的身姿摇摇欲坠,仿佛玉山将倾。
“小宁,我不配留在你身边。”
谢临濯的声音在发抖,亦如他现在仓惶不定的心。
赵时宁听到此有些意外。
他已然不是她记忆里的谢临濯。
在她记忆里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会漠视她囚禁她的疯子。
就算是他怀孕那段日子,他依然如此。
就算谢临濯给她钱,给她爱,愿意给她生孩子,但他却没拿她真正当个人来看待。
他倒像个拖着人下水溺死的水鬼,因着他只能缠住她,所以就死死咬着她不放,想让她与他烂在一块。
所以赵时宁不择手段也要逃跑。
“你这是在怨我?怨我行刑那天没有救你?所以你不想留在我身边。”赵时宁站了起来,淡声问他。
以她对谢临濯的了解,她只能这么想。
“小宁,我怎会怨你,”
谢临濯要怨也只会怨白琮月和齐不眠。
若不是白琮月趁着他生产,乘虚而入抢走了他的女儿,让他有了墮仙预兆,否则他也不至于沦落至今日的地步。
齐不眠是他的宿敌更不必说,谢临濯只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只是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更加难以除掉这两人。
“上刑台是我心甘情愿的,区区几个修士怎能困住我。”
谢临濯之所以不挣扎,不逃跑,只是因为赵时宁。
因为她默认了他们对他施刑。
所以他乖乖受刑。
“我知晓你心底还在恨我,也知晓我罪恶深重,不配当你的师尊,更没有资格当你的……夫君。”谢临濯声音很轻,像是一阵缥缈的风,透着无边的死寂,“若是不痛入骨髓,撕心裂肺,我又还能如何让你消气。”
“现在……你可消气了?”
他声线控制不住轻颤着,隐隐约约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就好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寻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以往的他如同出鞘的利剑,无情道尊,高高在上,冰冷逼人,更没有半点人味。
现下他委屈求全到了极点,只恨不得将一整颗心都掏给她,又怕他脏污的血染到她。
赵时宁对谢临濯早就没有恨了,但也绝不可能生出什么温情的情绪。
人一旦变得强大起来,是会变得格外宽容。
但这并不意味着受过的伤害,就可以轻易就被抹去。
哪怕谢临濯已经受到了千百倍的惩罚。
但这于她曾经受到的伤害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时宁曾经也傻过,试着去原谅他。
结果在青丘她与白琮月成婚那日,谢临濯居然拿女儿威胁她。
“谢临濯,我不生气了。”赵时宁思及往事,说话停顿了片刻,“你好好在九重天待着就是,不要想那么多。”
谢临濯黯淡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光亮,激动地紧握住她的手,猛然将她抱进了怀中,“小宁,你肯原谅我了?”
赵时宁任由他抱着,也没说话。
她又不是什么贱骨头,非要上赶着原谅和喜欢伤害过她的人。
赵时宁对待谢临濯的态度很简单,原本是想把他当成个破抹布扔了就是了。
她念及四个孩子的份上,这才将谢临濯接了回来,才没有要原谅他。
谢临濯的余生就来给她还债吧。
赵时宁的掌心轻轻落在他劲瘦的腰肢,慢悠悠地隔着衣袍触摸着他,声音漫不经心的,“师尊,你好像瘦了许多。”
谢临濯脸颊迅速烧起了绯红,他已经诞下了三个孩子,此前在无羁阁与她做过许多次那事,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修无情道的剑修。
相反,他如今的身体被她玩得每一处都残留她的痕迹,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只要赵时宁轻轻撩拨,他便烂成了一滩软泥,只恨不得融进她的体内。
谢临濯脑袋立刻成了浆糊,眼眸中水汽氤氲,他死死咬着苍白的唇,方才的清冷气质荡然无存,更顾不上去问别的事情了。
“师尊,你是真的贱。”
赵时宁殷红的唇抿起,漆黑的眸里藏着轻蔑,她轻笑着骂他。
谢临濯被她骂了,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呼吸越发急促凌乱。
“小宁……”
赵时宁好脾气地应他,悠悠然坐回了椅子上,冲着谢临濯勾了勾手指,半是命令半是撒娇道,“师尊,跪下来。”
她在九重天素了这么些时日,都快忘了她是修合欢道的。
如今谢临濯一来,她正好多了个乐子。
谢临濯对这方面的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就算是云端上的仙人,也是要跪下来给她tian的。
……
赵时宁手指紧叩着谢临濯的后脖颈,仰着头看着头顶的穹顶,眼神越发模糊之际,骤然听见一声奶呼呼的喊声。
“赵时宁——”
这声音让赵时宁惊了一下。
因着敢这么放肆喊她的小娃娃,只有青丘那一个。
守在门外的小老虎万殊传音过来,声音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白琮月过来了,还有只红色小狐狸。”
门正要被推开之际,赵时宁立即将谢临濯拽进了桌案底部,“藏好了,别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