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四十四章(二更)
赵时宁连说话都快忘了该如何说, 浑身上下的好像只有脚踝还是有知觉的。
那种被尾巴摩挲过的痒意,几乎蔓延过身躯,再到心脏。
她下意识握住了他的尾巴, 毛发是柔软的蓬松的, 虽是在水中却完全没有湿意,
“怎么这么快就藏进了水中,我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呢, 不过我瞧着也没什么好看的,有必要这么扭扭捏捏地藏着吗?”赵时宁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手里却不愿意松开他的尾巴。
毛绒绒的大尾巴,好想蹭一蹭。
赵时宁又偷偷摸了好几下, 简直是爱不释手。
“咦,小月亮,你发丝里藏着的……狐狸耳朵!”赵时宁将心里最后一点的郁气摈弃, 淌着温热的泉水凑到白琮月身边,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藏在银灰色发丝间的耳朵, 雪白的, 耳尖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想伸手去摸,可又不敢轻易伸手去触碰, 就像他鼻尖的那点殷红的痣, 她也总是很想去碰一下,但他总是躲着她的动作,不给她去摸。
赵时宁这话说出来后,白琮月发丝间的狐狸耳朵立即消失不见, 包括她手中的毛绒绒的大尾巴。
“小月亮, 你也太小气了吧!给我多看几眼又会怎么样,你都不愿意和我做别的事情了, 我摸一摸尾巴又怎么了。”赵时宁左看看右看看,果然没有再看到任何尾巴的痕迹。
她又开始烦躁不安了,索性趴在了他怀中不松手,就要赖在他身上,让他把尾巴给她摸个够。
“赵时宁,你不是说只是看看。”
白琮月十分不习惯被人抚摸尾巴,还有盯着他的耳朵,赵时宁不过刚摸了几下,他居然有了不该有的……
他声音低了些许,“赵时宁,你惯会耍赖。”
“那你到底还还不给我摸尾巴,我还没有仔细体会那种感受呢,不行,今晚一晚我都要摸你的尾巴,还要枕着你的大尾巴睡觉!”赵时宁不依不饶道,她将她撩拨得不上不上却不给她碰也就罢了,怎么连摸个尾巴都不给摸。
白琮月听着她的话,眸光微动,“就这么喜欢?”
“是啊,我可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了。”赵时宁想也不想回答道,要不然她也不能这么急着从tຊ齐不眠那抢走小老虎,也不会多此一举为那小老虎专门来青丘一趟。
“可是……当初你抢我走的时候,你的眼中可不像是喜欢,倒像是馋。”
白琮月对当时的情况记忆犹新,又瘦又小的姑娘见着他眼冒绿光,明明与他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却以着极快的速度将他扑在了身下。
赵时宁没料到自己的往事又被提及,她摸了摸鼻子,难免想起往日的心酸,“那时候怎么能跟现在比,我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天天饥一顿饱一顿。你是不知道,我还差点被打断了腿,还好我会装可怜,骗了看守的人,趁着他们不注意跑到城南,不然我都没命遇见你。”
“打断腿?”
白琮月的视线落向她耸拉着的脑袋,他的话好像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也没什么,就是断腿的乞丐比较容易要到钱嘛,我就被抓去了……别提了,我遇见的惨事可太多了,要不是遇见我师尊,我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赵时宁已经可以非常坦然提及这些往事,语气十分的轻松,好像这些都不是什么事。
“可是谢临濯救你,也是别有所图。”白琮月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轻声补充道。
赵时宁愣了一下,想起白琮月与谢临濯似乎还是朋友,怎么白琮月反倒不愿意她提及她的师尊。
她想不明白这只狐狸的弯弯绕绕,也不愿意去想明白。
可白琮月却已经将她抱得更紧一些,“鉴于你幼时过得实在是惨,你若是想摸……那便摸吧。”
他总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但赵时宁却被他的忽而冷淡忽而热切惹得心痒,体会到了从旁人身上没有体会过的新奇感受。
赵时宁这时也不在乎他拒绝她的事了,总归男人还是与众不同好一点,若都是千篇一律的,反倒没什么意思。
“我们去你的寝殿吧,我有些困了,想睡觉。”赵时宁还是想着枕着他的尾巴睡觉,若是他能变为原形那就更好了。
白琮月幻化出一件衣袍,将她的身体裹住,带着她化成一阵风,迅速回到了寝殿之中。
赵时宁坐在了柔软的床榻上,不愿意松开他的手。
寝殿里的夜明珠将房间照得亮亮堂堂的,赵时宁有些心虚地想到被她摸走的那颗,会不会被白琮月会发现。
好在,白琮月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什么夜明珠,就算注意到也不会因此事而与她计较。
也正是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他也敏感地发现她的异样。
“为何是这副神情?”他微微抬眸,若有所思打量着她不对劲的表情。
赵时宁做贼心虚,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来话,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快点给我摸尾巴问那么多做什么?!”
她从前饿狠了,从花楼的厨房里顺过包子馒头,但顺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还是头一回,白琮月不过随便问了她几句,赵时宁的眼神就已经透露了一切。
白琮月顺着她方才偷偷望去的方向看过去,瞬间了然,“我怎么记得博古架上的夜明珠有三颗,怎么少了一颗?莫不是被某个小贼偷走了。”
小贼本贼自然是打死不承认的,梗着脖子道:“胡言乱语!我何时拿什么夜明珠的,不许污蔑我!”
“帝君府邸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拿去,下次不许了。”白琮月连斥责都未斥责她,他不过轻轻叹了声气,赵时宁就瞬间涨红了脸颊,眼神躲闪着不说话。
她的是非观有一部分来自于年幼时的母亲,但母亲是个纨绔女并没有教会她什么,又有一部分来自她的乞儿生活,乞儿的生活也只教会她不择手段的活着,是偷是抢是骗,都无所谓。
“谢临濯是怎么教你的?”白琮月陡然出声问道。
“我师尊只教了我认字,还教过我练剑,不过我不是这块料,他见我学不会又总是躲懒,就不教我了。”赵时宁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如实说道。
“竟是如此。”
白琮月忽然有些怨起谢临濯来,都是谢临濯的错,才害得她受这些没必要的苦处。
他的心中浮现了丝丝的怜惜,像是蛛丝一样缠绕着他原本黏腻的情愫。
若是她是他的孩子该有多好,他定会将她养的很好,不会让她遭受这些不该承受的苦难。
在他身后雪白的狐狸尾巴再次出现,白琮月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潋滟的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赵时宁,真的很喜欢吗?”
他的话问的十分模糊。
她也不知他问的是喜欢夜明珠,还是喜欢他的尾巴,还是喜欢他。
但这些于赵时宁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她坐在床榻上,凝视着站在她身前的白琮月,“喜欢,自然是喜欢的,最喜欢的还是……你。”
赵时宁为了表明她说的话是真的,连忙抱住他的尾巴,还不忘脸颊蹭了蹭,眉毛舒展开,“其实若是当年真的将你抢走,我也不一定就会把你吃掉,小狐狸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呢,肯定养着你,一直陪着我。”
她环住他的腰身,仰着头祈求道:“小月亮,今晚我们一起睡吧,以后的每一晚,我们都睡在一起。我想枕着你的尾巴……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