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9章

生子系统,但男主生 小熊发卡 3122 2025-05-18 20:38:49

“她历劫失败, 已经死了。”

“忘禅,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尔之所执, 皆为虚妄——”

智明的话犹在耳畔。

澄明堂中的浓郁的燃香味, 让季雪燃有一种作呕之感。

季雪燃长跪于蒲团之上,仰望着供台上面目模糊的金佛, 周身被死寂包围着,琉璃般眼瞳里慢慢浮起悲戚。

他那颗慈悲澄明之心, 头一遭浮现种怨怼之情——怨这世道对她如此不公,让她受尽苦楚。

一滴一滴的鲜血。

这刺目的血浸湿了他灰色的僧袍, 染红了他跪着的蒲团。

季雪燃却好像无知无觉,恍若没有感受到腹部传来的痛,双手缓缓合十。

如若神佛皆不愿渡她。

那么他来渡。

他愿以毕生修行, 累世功德,渡她成仙成佛。

季雪燃愿意为此, 永坠地狱, 甘之如饴。

强行让自己早产的疼痛,远比寻常生产要痛苦百倍。

他此世不过凡人之躯, 远不能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疼, 堪比凌迟之刑。

尤其他腹中怀着六个孩子。

于凡人而言,这是个过于可怕的数字,甚至可能孩子还未满月就可以生生撑破人的肚皮。

季雪燃手中握着的银簪沾着血,这是赵时宁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也是他即将自绝于佛前的工具。

赵时宁成功复活后, 智明自会把孩子送归到孩子娘亲身边。

至于他或生或死, 并不重要了。

随着线香的燃尽,季雪燃眼前越发模糊, 腹部的疼稍有减缓。

他刚松了口气,就头晕目眩起来,天地旋转间。

季雪燃孱弱笨重的身体骤然向前扑去,只差一点就栽倒在蒲团上。

他无力地依靠着供台,汗水洇湿了他的及肩的墨发,素色的衣袍紧紧贴着他消瘦的身躯,恍若破碎的琉璃玉佛。

但那刺目的血与庄严的佛堂,显出一种残酷来。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

原本被燃香模糊的佛像变得清晰,低眉慈悲。

季雪燃抱起产下的最后一个女儿,强打着精神着把六个女儿身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再把嗷嗷待哺地孩子们喂饱,将她们放到床铺上。

这些事情做完,他已是身心俱疲,但心中却满是温情。

他与她是夫妻,自然要同生死,共患难。

季雪燃拿出放在袖中的银簪,最后看了眼……他的孩子们。

————

赵时宁知道自己死了。

只是她并没有成为游荡在世间的魂魄,也没有被黑白无常带去酆都城,灌一碗孟婆汤去投胎转世。

她如往常那般坐在一棵满树繁花的桃树下晒太阳,惬意又舒适地躺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任由被风吹落的桃花瓣落了她满身。

野外鸟雀的啼鸣很好听,偶尔草丛里会窜出一只蹦蹦跳跳的野兔。

这里也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

如金屑的阳光倾洒下来。

赵时宁周身暖洋洋的,她半阖着眼,有些倦意地计划着。

过几日就在竹屋前种几块地,把门前种满漂亮的花,再养几只野兔相陪。

如若不能复活,她能这样过下去也很好。

至少在这里她不用被雷劈,也不用为了保命需要四处奔波。

她真的有点累了。

反正现在死了,她得休息个够。

约莫到晌午时,赵时宁掸干净衣服上的桃花瓣。

她不过是心念微动,原本躲在草丛里的兔子就出现在她手里。

赵时宁狠狠摸了毛茸茸的小兔子几下,就依依不舍把小兔子放走了。

她悠悠哉哉地起身,顺手摘了一簇路边的野花,用草缠绕住根茎捆起来,再慢慢走回林子间的竹屋。

往日在回去的路上,她已经会开始想今日该吃些什么。

她在这里虽然没有什么饥饿感,但有了闲暇的时日自然愿意去享受食物,或是去饮几杯甜甜的果酒。

只是今天竹屋前站了位不速之客。

赵时宁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几乎怀疑眼前的人是她用意念幻化出来的,不由得惊喜道:“季雪燃,你怎么会在这?你还留头发了?!你不是在灵山吗?”

季雪燃听到声音转过身,似是完全不惊讶于见到她。

晌午的阳光对他尤为偏爱,为他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季雪燃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僧袍随风飘动,似是与光同舞,这让他看起来恍若从画卷中走出的神佛。

“你该不会也死了吧。”

赵时宁像开心的小鸟般扑向了他的怀中,还不忘在他怀中蹭了蹭,轻轻嗅着他衣袍上阳光的味道。

“没有,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季雪燃轻轻抚着赵时宁的脊背,无声地安抚着她,将她拥得更紧一些。

“那我现在这是在哪?阴阳交汇之处?还是你们和尚死后去的三生天?”

赵时宁死后的日子过得太美好了,她简直就觉得她死后是去了好地方。

“我也不知这是何处,只是心中想见你,再睁开眼就到了这竹屋前。”

季雪燃轻声道。

“那正好留在这里陪我些日子,等过段时间你再回去。”

赵时宁说完这句话,就主动牵着他往竹屋里走去,推开竹门就听见清泠泠的铃声。

季雪燃观察着这不大的竹屋,房间里的桌案到处摆放着可爱的花花草草,就连房顶上也是坠着花藤编织的各种小动物。

可以看出来,她在极用心的让自己过得更tຊ好。

季雪燃忍下对她的心疼,柔声问道:“想离开这里吗?”

“想但也不想,这里也很好,再说了我也没办法出去。”

赵时宁说完打了个响指,外面原本晴朗的天气忽然变得风雨欲来。

她弯了弯眼睛,显摆地朝着季雪燃展示着她的神通本领,“你瞧,在这里我就是天道,可以呼风唤雨,心想事成。”

季雪燃见她笑得十分开心,一脸炫耀的可爱模样,他长眉舒展,眼眸宁静,不由得也跟着翘了翘唇。

最后这场雨也没有下成。

因着赵时宁觉得外面的小花小草现在开的正好,要是被雨水打蔫了实在可惜。

“我在想这里会不会就是我的领地,那我要是在这里建设起城池,是不是就会有子民投奔我?”

赵时宁坐到了竹椅上,忍不住畅想着。

她这段时间将这里转了个遍。

这里有雪山,草原,森林,大海,河流,最重要的是没有可怕的妖物,鬼魂。

这里完全是她梦想中的家园。

“到时候我就是皇帝,那我得立你为皇后!”赵时宁望着他,托着腮道。

季雪燃眼底划过一抹苦涩,又迅速消散,眼眸里的情绪如同融化的蜜糖,“好,我等着那一日。”

这时门被叩响了。

赵时宁挠了挠后脖颈,不是很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平日里野兔都不会来的小院,今天一下来了两个人。

“难不成是我的第一位子民?我去开门看看!”

赵时宁立即推开了门,却看到浑身湿透了的司鹤南,样子可怜兮兮的,看起来像是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姐姐……”

紧接着,司鹤南已经扑到了她的怀中,死死地扣紧她的腰肢,像是要与她融为一体。

赵时宁虎躯一震,心脏狂跳。

要知道,她刚才亲封的“皇后”就在旁边站着呢。

季雪燃神情未变,但人心是肉长的,总不会半点感觉都没有,那些酸涩的情绪只是被他死死压抑住了。

“只要赵时宁喜欢就好。”

他默默在心里念道。

反倒是赵时宁推开了司鹤南,满脸嫌弃,“谁让你抱我的,我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她又掐了个决,将两人衣服都弄干净。

赵时宁狐疑地问:“你又是怎么到这来的?”

司鹤南自然不会告诉她,他已经死了,现在是个鬼魂。

他死前凭着一腔要见她的执念,浑浑噩噩地就寻到了这里。

“我也不知,只是做了个梦,就到这里来了。姐姐,你不希望我来陪你吗?”

司鹤南漂亮的面容满是委屈,漆黑的眼瞳里只有她的身影。他咬着淡红的唇,熟稔地挽住她的胳膊,像是只黏人的小狗。

赵时宁看到他这样就手痒,情不自禁想抽他。

但她又想起正夫还在身后,再这么着也不能宠妾灭夫。

她一个激灵,推开他的力度大了些许。

司鹤南重重摔在了地上,凤眸里立刻蒙上了层水雾。

他恨恨地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季雪燃,又委屈巴巴地跪着爬到赵时宁脚边,轻轻蹭了蹭她,“你怎么这样,当着你夫君的面打我。”

赵时宁听着他这话,再看他这动作,怎么着都像是挑拨离间,没安好心。

她立刻眉头皱起,恨不得想立刻扇他几巴掌,“我何时打你了?司鹤南你也知道我是有夫君的人,能不能赶紧走,从哪来回哪去。”

司鹤南才不要回去,他如今好不容易才寻到赵时宁,自然是不择手段也要留在她身边。

再说了他根本无处可回,难道又要回到皇宫,与扶云那条贱鱼相互折磨吗?

他只想留在赵时宁身边。

司鹤南凤眸里的雾气成了实质的泪水,缓缓滑过脸颊,让他看起来忧见我怜。

“我才不回去,你为何要赶我走?是因为你夫君吗?他若是因此介意我,又怎配成为你的丈夫。再者我不求什么名分,只求能留在你身边伺候你……就算是当个奴隶也行。”

“当个奴隶?好啊,那你会做什么?”赵时宁掐住他略尖的下颔,讽刺道。

她手上的力道并不重,但司鹤南脸颊上立刻留下了殷红的印记,让他的脸颊也烧起了红晕。

他被迫仰着头看着她,呼吸越发急促,随后缓缓伸出粉色的舌尖,赫然可见有个舌钉,舌钉上点缀着颗殷红的宝石。

他乖巧地跪在她脚边,仰着头伸着舌头,透明的涎水流淌经嘴角,越发暧昧勾人。

赵时宁呼吸窒住,立即明白他是何意,暗骂一句“骚.货。”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季雪燃出声道:“既然他诚心想留下,不如就把他留下吧。”

季雪燃看出赵时宁心动了,但碍于他在场,顾及着他,这才屡次拒绝了司鹤南。

他对赵时宁的反应已经很满意,并不想奢求太多,也不想赵时宁因为他做出违心之事。

赵时宁沉默了一会,心底高兴,但却没有立即应下,以免司鹤南认不清自己地位。

“这不太好吧。”她故作纠结。

司鹤南打心里讨厌季雪燃,也不会感激他的求情,反倒认为他在故意炫耀赵时宁对他的“宠爱”。

“姐姐……”

他祈求地看着她,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季雪燃。

可赵时宁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司鹤南,不如你给我夫君磕一个,你可是说了要留下来当奴隶,以后……他也是你的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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