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童磨之前, 一切都很顺利,甚至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就这半天的工夫时透有一郎几乎已经将小碎步的走姿刻尽本能了,就连撩拨鬓发都显得妩媚至极, 少年人根本不敢去想象别人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何等模样。
偏偏, 经历了地狱一般的特训, 扮成这副……模样, 偏偏功亏一篑了。
童磨、童磨这家伙竟然认识富嘴平伊之助!
按照原本设想他们以为会见教主将是个漫长的过程,他们都已经做好长久潜ῳ*Ɩ 伏的准备了。
结果他们被引进来不久,竟然就有人说教主想要召见他们, 准确地说是要召见嘴平伊之助。
本能感到不对劲的时透有一郎当机立断,以嘴平伊之助口不能言为引,费尽口舌让接引人将他也带了进去。
至于富冈义勇,有赖于她那一脸呆相,也有可能是已经多了一个也不差这一个了, 总而言之三人都被放了进去。
此刻三人虽然已经感觉到了异常,但侥幸心理占据大半, 毕竟他们如今这个模样就连他们自己都感到陌生,怎么可能会暴露啊!
身处其中的三人没有看到, 但是隔着虚空观察情况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却看得一清二楚。
“太宰……不妙啊。”
“嗯。”太宰治的神色未变, 只是眼神却看向庭院中微末一点,刚刚那边光芒照不进的深处有抹人影。
“不是我的错觉,他在看伊之助。”
“啊, 看样子他认识伊之助君。”太宰治顿了顿继续说道:“准确地说,他认识与伊之助君相似的人。”
“……怕不只是认识啊。”中原中也缓缓说道。
寂寂黑暗阴影中,那张微笑假面上却带着别样的光辉,那是不应该出现童磨身上的光辉。
中也喃喃:“这下子形势变得微妙了。”
“好在,没让他们空手进去。”
他们本来预计的潜伏时间要长上许多, 女生衣裳里想要藏日轮刀根本不可能,所以只塞了几把断匕,顺便在发髻上插了几根尖器具。
等到打起来之后,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也会适时将他们刀带进去,只是——
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了庭院中往来的人影上。
只要有人类存在,注定了剑士们会投鼠忌器。
好在此刻是白日,时透有一郎选择富贵人家的身份又帮了他们一把。
要知晓求神拜佛这种事情也是要看身份的,诸如万世极乐教,漫长的白日都是富人的时间,至于贫苦者只有偶尔不用上工的晚间才能来参拜。
他们为了缩短见到童磨的时间,也是为了安全,所以他们用钞能力获得白日参拜的机会。
“嘛,有义勇先生在,一时半会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至于人员怎么办?
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手里面有药,足够将他们转移了。
“呜啊,中也快点来看,事情发展变得有趣起来了。”
心思各异的三人组此刻只能跟随在引路人身后,被动地接受童磨的会面。
随着距离的缩短,时透有一郎心中越发焦躁,偏偏身边两人,一个木愣愣的看不出在想什么,另一个还在扮演哑巴,想要找个能说话的人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都做不到。
此外,有一郎看向从刚刚开始显得很是躁动的嘴平伊之助。
少年姣好的眉眼中添了几分愁绪,嘴平君发现了什么?
事实上嘴平伊之助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在进入这座庭院中,心中不知为何就很烦躁。
气味、花香、女子的欢笑、往来参拜的祷告、房屋摆设陈列,甚至梁上的雕绘都让嘴平伊之助感到一股难言的熟悉。
古旧的大宅顷刻间好似冒出了无数丝线将嘴平伊之助缠绕绑缚。
层层叠叠的无形之物不停地涌上,好似想将少年人吞噬在这莫大的阴影中。
所有的一切都让嘴平伊之助感到不自在,因此他才如此躁动,偏偏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哑女,想要出声发泄一下都做不到。
焦灼的心情是会传染的,时透有一郎不知不觉间也受到嘴平伊之助的感染,心情越发躁动起来。
在场之人,也就富冈义勇不受影响了。
从始至终青年的眼神都分外平静,蓝色的眸子宛若幽幽深潭,一直清丽。
只是与那双湛色眼眸对上一瞬,宛若浸入清泉里,缭乱的心绪骤然被清扫一空,焦躁的心重新平静下来。
时透有一郎轻闭眼睑,再次睁开之时,一双碧瞳重新变得冷静起来。
也是此刻,引路人停下了脚步。
童磨所在的地方在庭院深处,他们能够明显地感觉廊道越来越黑,房间越来越深,最终在他们来到了庭院深处见不到光的房间前。
“童磨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哦呀,稍等,稍等,我马上就过来。”
出乎意料,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三人悚然一惊。
轻佻中带着温柔的声音,末了还带着一股缠绵悱恻的尾音。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太宰先生?
不对,这才不是那个大魔王!
出乎意料面对这几乎一模一样的声线,嘴平伊之助却没有被迷惑,几乎是瞬间他就分辨出了这声音不属于太宰治。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让伊之助本就躁动的心越发混乱。
可恶!可恶!这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啊!
少年人烦躁几乎不加掩饰,藏在衣袖下的手几乎要将和服衣角都要挠破了。
正在这时,屋门被从里面拉开。
不同于走廊的幽暗,屋中灯火通明,几乎可以说是亮如白昼。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看清楚屋子里面的情景。
织金屏风前,莲花堆就处,青年戴莲冠、持金扇、着禅衣。
他支起右腿斜斜坐在高台上,笑盈盈看向来人。
灯光、金芒以及丝丝莲花香,将青年萦绕,此刻灯火辉煌下好似给青年披了一层神性的光。
只是,仔细看去,这份神性魔魅而扭曲。
“欢迎来到我的万世极乐教。”
青年人如是说,他七彩的瞳孔倒映着三人的身影。
“哎呀呀,今晚的客人可真赏心悦目呢。”
被那双七彩瞳孔打量的三人却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一个两个只感觉汗毛耸立。
危险!
危险!
快逃!!
生死边缘千锤百炼的直觉在叫嚣,此刻为人的本能在畏惧。
伊之助反应尤甚,他攥紧拳头,试图消除小指上传来的奇怪感觉。
从刚刚开始,他就感觉不对劲,耳边一直隐隐传来歌唱声。
极尽温柔的声音,却似隔着千重壁障让他听得朦朦胧胧,伊之助试图分辨那声音的主人是谁、试图听清那歌词的内容,却始终没能成功。
与此同时,哀戚和愤怒在少年的心中燃烧。
淡雅的莲花香进入鼻尖好似火上浇油一般让伊之助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伊之助此刻的异常如此明显,时透有一郎和富冈义勇如何能忽视,强敌还在面前两人正想要提醒伊之助收敛情绪,意外发生了。
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伊之助面前。
高大的男人俯视着‘女孩’那张因愤怒而有些狰狞的脸庞。
“看样子我没有认错呢。”
青年笑眯眯地打量嘴平伊之助,突然叫破少年身份:“果然是你呢,伊之助。”
“嘴平伊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