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黑夜一片深沉, 天地间唯有皓月泼洒几抹清辉。
入目光影皆是一片朦胧,偏偏鬼杀队里面涌出冲天火光,若不是高山隔阻, 恐怕半个城池都能瞧见这照破夜幕的光芒。
此刻山谷中的战场彻底成了一个永动的绞肉机, 恶鬼肢体溅落一地, 在毒香的作用下他们引以为傲的复生完全无用了。
被日轮刀干脆枭首的恶鬼还好, 至少死得松快。对这些肢体破碎丧失了行动力和复生能力的恶鬼而言,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持久折磨。
一批又一批的炮灰进驻鬼杀队,爬不起来的家伙被接连不断进入的同伴踩踏成肉泥, 复生无法复生、死又死不了的情况下,血肉白骨就成为他人脚下的污泥。
放眼望去,此地是人间炼狱无疑。
【中原中也】瞧着地下一片污浊,连个干净的落脚地点都没有,干脆直接飘浮在半空观察下方战局。瞧着接连有剑士因为湿滑的地面脚步打滑丧失先机, 【中也】眉头轻蹙,片刻后他想到了解决办法。
【中也】抬起手, 红光涌起,重力转瞬间裹挟着【中也】眼中的污泥升上夜空, 一时间粘连在地面上的肢体组织都被收集在一起凝结成一个巨大的肉|球,
无数恶鬼凑成一个血球,幸存的他们发出哀号,残缺的肢体、如云头颅、没了皮肉的形体, 眼睛挤着眼睛、嘴巴叠着嘴巴,黏稠的汁液扑哧扑哧的溅落一地,挣扎鼓动、脓血四溅,当真是诡异又恶心。
平铺在地面的血肉化作立体的球体,它们苟活求生的画面委实有些挑战人的理智, 至少【中也】瞧着是满眼的嫌恶。
旁人亦然是如此。
这么一个异端巨物悬挂在天上,饱含着苦痛的无数眼睛四下打量,密集的眼球与庞大的体态,散发着无形的恐惧,无论是鬼杀队的剑士还是一干古董恶鬼,都不禁一阵胆寒,对战的速度都慢下来了。
一时间在场的目光全聚在了【中也】身上。
剑士们如何想暂且不说,恶鬼们却是不寒而栗,好一个心狠手辣之人,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吓。
偏偏,他们确实被吓住了。
纵然恶鬼再怎么没有同伴观念,可是物伤其类。瞧着头顶上连个人形都挤不出来被人当作垃圾聚集一起的恶鬼球,让他们难免升起一股子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中原中也】瞧着自己搞出来的那一坨,也有些生理性不适,这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只是多看一眼都难受。
那种针对精神的伤害,纵然是【中也】也有些难以招架。
可是这东西收集起来容易,想要放下来就很麻烦了,它们被碾在地面上面积颇大但胜在平整,猛一看去除了脏污之外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将它们一股脑地从地上扒出来,从平面变作立体之后它们真正的体积才得以彰显,委实是一团庞然大物,但凡【中也】松一松重力这堆血肉就能来个一泻千里将鬼杀队大宅掩埋个彻底。
【中也】只要想一想那画面都让他额角生汗。
如果开污浊倒是能够让它们消失个彻底,只是战场上剑士过于密集污浊一开容易误伤,此外【太宰】不在,开污浊于他而言也有风险。
总而言之,想要处理肉|球是没什么好方法了,它们算是砸在【中也】手里了。
【中原中也】看着那堆东西,按了按帽檐,无奈叹气。
眼下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既然垃圾找不到无害化处理的方法,那就只有想想能不能废物再利用了。
【中也】到底是身经百战,很快就有了想法。
只见他眼神一凛,下一面肉球迅猛砸向恶鬼之潮。
“啊——”
巨大的诡魅之物自天而降,陨石一般砸向鬼群,血肉之物在哀嚎,幸存的恶ῳ*Ɩ 鬼也在哀嚎。
躲避不及的恶鬼一只连着一只被诡魅给融进血肉污泥中,随着鬼的消失那球体越来越大。
重力裹着那污浊,这边砸两下那边滚几圈,一下两下、一圈两圈,几下里战场上的恶鬼就消失了七七八八。
待到【中也】动作停止,幸存的恶鬼也只是小猫两三只了,不过场上能在这诡谲攻击下留下的无不是高阶鬼,有一个算一个难对付程度可不是低阶鬼可以比较的。
只是这些幸运鬼,此刻却没有片刻侥幸欣喜,一个个听着头顶上嚼骨哀嚎之声,只感觉头皮发麻。
恶蛛丸,也就是那只蜘蛛样貌的恶鬼,瞧着头顶血肉牢笼汗毛耸立,“他娘的,这人是什么来头,鬼杀队从哪里找的这么邪性的帮手。”
薄姬摸了摸自己被血肉黏走的鬓发,嫌恶与后怕自眼底溢出,她瞧着肉球蠕动,几下里还裸露在外的手臂就被吞进血色中,几息之后再去看,远处哪里还有肢体痕迹只剩下饱胀的肉|膜吐露黏液。
薄姬回想着恶鬼被肉|球吞噬的画面,心中不禁生出退意。
恶鬼,眼前的人类才是真正的恶鬼!此时此刻他们已然被恶鬼关进了阿鼻地狱里。
这个人手段如此残忍,心性如此暴戾,一步一步地折磨他们的精神,简直是邪恶至极,就连无惨大人都不如他邪恶!
可怜【中原中也】,这个港|黑良心,一番废物利用彻底坐实了大魔王的威名。
幸存的鬼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惊惧,就连剑士们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警惕。
作为战场最大的变数,【中原中也】可谓是给足了他们惊异。
好在柱们杀鬼之心十分坚定,心神动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回过神抓住了【中原中也】制造的时机,一杆杆长刀举起,霎那数刀挥下,血花飘荡。
当此之时,众鬼也顾不上恐惧不恐惧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怎么从结界里面逃出去——
弥漫在鬼杀队上空的毒药剥夺了他们复生的能力,没了复生打底他们对上柱的胜算已然大打折扣。
更可怕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柱开启斑纹战力大增,让本就克制恶鬼的日轮刀有了斑纹加持变得更加炽热。
每次被斩伤的痛苦更加深入骨髓,仿若肉里缝了烙铁,里里外外被烧了个彻彻底底。
柱们的配合臻于完美,与众鬼对阵丝毫不落下风,瞧着一时间不用【中也】插手,青年干脆举着大肉|球站在一旁给众人掠阵。
只是,【中也】不找麻烦,麻烦却自己不长眼睛非要撞上来。
那个受了【中也】一击的武士鬼野刀咽不下那口恶气,瞧着【中也】此刻注意力全在战场上,隐匿气息妄想偷袭【中也】。
野刀自从变做鬼之后从未如此狼狈,百年间与他作对的人全被他用残忍的手段虐|玩斩杀,吞吃了个干净。
可是今天,他引以为傲的刀还未出鞘自己就被对方给重创,断裂的脊骨,垂落的手臂,无一不在昭示他的落败。
这种屈辱!这种痛苦!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于是乎,野刀找了落单的【中也】。
他看着【中也】被血肉牢笼占据精力和双手,自认为这就是发起进攻的最好时机。
此刻只要他全力以赴,必定能够将【中也】一击斩杀。
对于野刀的想法,只能说他,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野刀全部的心神灌注剑中,痛苦与愤怒点燃了他早就熄灭的潜力,隐隐间一团死火竟然有了复燃的迹象。
杀念迅速增长,杀欲与嫉妒让他本就不周正的脸越发扭曲。
可恶的天之骄子,可恶的贵族公子,这群饱受世人眷顾的家伙都该死!
不得不说,野刀此刻气势委实不错,刀势也有几分凌厉意味,虽然比不上继国严胜,但是比之其他鬼来说可占鳌头了。
他胸前憋着一股气,跟腱拉伸极致,一刀寒光似雷霆斩向【中原中也】
那力、不可挡。
那速、不可防。
这饱含着愤懑与杀意的一剑,可谓是登峰造极。
野刀的卡了百年的瓶颈在极致的羞辱、嫉妒与死亡的恐惧中终于松动了。
势不可挡的一击不论放在哪里都算得是完美一剑,世间能够躲过这一刀的人寥寥无几。
可惜,他的对手是【中原中也】。
且不说野刀的一刀比之继国严胜尚且不如,更不用说跟继国缘一比较了,作为时不时跟继国缘一对战的【中原中也】来说野刀拼死一击还欠火候。
至少见识了真正避无可避的完美之刃后,野刀的这一杀招在他看来极为疲软无力。
在野刀之刃即将划上【中也】后脖颈之时青年猛然回头,湛色的眼眸一片漠然。
野刀:!
本以为自己的偷袭可谓出其不意的野刀对上那双漠然眼眸,顿时悚然一惊,不祥的心脏萦绕在他的心头。
刻尽血脉的危机意识叫嚣着危险,死亡的触手已经爬上了他的脊梁。
死亡带来无边的惊恐将野刀笼罩。
逃!
逃!
逃!
电光石火间,身体叫嚣着赶紧逃跑。
能够活这么长时间,野刀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当此之时什么屈辱不屈辱,尊严不尊严,他只想逃跑。
野刀干脆两手一放连刀都不准备要了,就准备逃之夭夭。
只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哐当——
长刀落地,连带着一双还未彻底松开的手掌与刀一起滚落。
变故发生得太快,野刀还没有反应过来两只手臂已经被【中也】削断了,剧痛后知后觉袭来。
只是未等他做出反应,重力已经将他捕捉。
沉重的黑红将他塞进狭小的重力囚笼中,骨节与血肉被重力挤压,野刀本来血流如注的手臂都被压力挤迫得流不出半滴血。
野刀感觉自己宛若塞进米包中的稻谷,别说动一动了,就是挣扎都没有空间。
死亡的阴影已经出现在他眼前,这一刻野刀意识到了他的死期真的到了。
如今他的处境可谓是糟糕至极,野刀成了被裹进了松脂的小虫豸了,满心满肺的恐惧都无法表达,只能从那缩成了针尖大小的瞳孔可以窥探一二。
濒临死亡的一刻,野刀不禁开始回忆起他的一生。
做鬼时候的逍遥自在明明无比漫长,可是到了如今进入他脑海却是那短短的数载人类生涯。
从幼年钻营,少年取巧,为了活命抛弃主家,为了钱财勾结土匪,为了地位杀人顶替,最终成为一名武士脱离卑贱的流民生涯。
可是欲望永无止境,当了武士之后他又有新的欲望萌生,城楼上的明珠隔着珠帘的美丽姝色,高高在上俯瞰城池的天守阁……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着迷,只是在贫民看来地位显赫的武士于上位者眼中也只是蝼蚁,他贪婪的野望最终还是暴露了,他的欲念对上位者而言是不可饶恕的僭越。
于是,他遭遇诛杀。
但是,无惨大人拯救了他。
强大让贪欲愈发旺盛,成为恶鬼之后他想要的皆成囊中之物。
血腥和哀嚎,痛苦与厮杀,铺就他的欲望大道。
他以为这种日子会百年、千年、万年直至永远。
事到如今重力挤压的苦痛,脖颈上燃烧的炽热阳炎,数不尽血色冤魂啃啮他的精神,来自地狱哀嚎纠缠他的灵魂……桩桩件件都在述说罪孽者当屠。
随着刀光划过,扑通一声重物掉落。
咕噜噜——
球体在污浊的泥潭中滚落。
片刻后,残躯消散,重力中已经空无一物。
【中原中也】冷眼瞧着死在自己刀剑下的上弦鬼,眼里面只有嫌恶。
这鬼直到死前一刻都被恶意与欲念包裹,真的是无可救药。
事到如今留守在鬼杀队这边的四只上弦鬼只剩下三只了,其余两只被六位柱包围,眼瞅着被斩杀只是时间问题。
其余的高阶鬼也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但是最后一只上弦鬼却迟迟不知道藏在哪里。
【中原中也】抱臂站立,重力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助柱们控制恶鬼给他们制造击杀的机会,大脑却在思考最后一只上弦鬼的情况。
“【太宰】那个家伙应该已经找到了吧。”【中也】幸灾乐祸道:“聪明人往往死得悲惨,聪明鬼也是一样。”
被【太宰】那家伙盯上,那个叫鸦……鸦邪鬼的家伙可谓是倒霉至极。
“不过他做了那么多孽,落到【太宰】手里也是活该。”
【中也】嗅着浓烈的花香打了个喷嚏,青年揉了揉鼻子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开始专心支援鬼杀队。
至于【太宰治】那边,情况就像是【中原中也】设想的那般。
鸦邪鬼此刻生不如死,比之【中也】无意促成的血肉牢笼他的境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荒野上,一个血淋淋的家伙在草地上挣扎,扭曲的面孔上糊满了涎水涕泗极尽肮脏,仔细看去就发现他裸|露的丛丛血色分明是皮肉被剥落造成的痕迹。
红色赤条条地在草地上挣扎宛若僵死的鱼,只有神经本能驱动躯体偶尔抽动几下昭示他肉|体的存活,但是那双黯淡恍惚还残留着几分绝望的眼睛却昭示着这坨东西的精神早就彻底消亡了。
瞧着这人不人鬼不鬼连个囫囵外形都无法保持,身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绝望的东西,明眼人就知道他遭受了何等凄惨经历。
“哎呀呀,这就不行了吗?真伤脑筋,明明还没有进入正题啊。”【太宰治】冷眼瞧着鸦邪鬼,脸上苦恼没有作假,看起来是真心为鸦邪鬼□□时间太短而惊奇。
【太宰治】作为港|黑审讯方式的缔结者,虽然早已从良,但是昔日的‘素养’还在,想要一个鬼生不如死简直信手拈来。
至于鸦邪鬼到底如何变作这般模样?
事情还要从【太宰治】和的【中原中也】分头行动开始说起,【中也】进了大宅里,而【太宰】则是离开了山谷。
他的目标则是那只漏网之鱼,自然要早早做准备。
在其他上弦鬼拼死拼活的时候,作为指挥者的鸦邪鬼早就逃之夭夭了,只能说鬼这种东西实在是委实没什么同伴爱。
当然了,鬼不允许群聚,也没什么培育同伴爱的土壤,都成鬼了他们自然也不会有所谓的同理心,那种东西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鸦邪鬼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作为上弦鬼,论起攻击力他只能说是中下,但他胜在会用脑子,无惨的情报网络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缔造的,这正是他可以跻身上弦的重要原因。
薄姬、野刀无知无觉充当诱饵替他探查结界的时候,作为操纵者的鸦邪鬼隐藏在三人身后静观局势。
然后他就成为了唯一一个逃脱成功的恶鬼,在发觉三个上弦鬼被困住的时候,鸦邪鬼当机立断舍弃了野刀他们跑了。
狡兔尚且三窟,狡猾的鬼只会留更多后路。
在鬼杀队厮杀震天的时候鸦邪鬼已经离开山谷,潜入城中。
他化作样貌平平的男人混入人群,在城中七扭八拐很快就融入人群找不见踪迹了。
几番变化之后,鸦邪鬼彻底改头换面了,纵然是野刀他们逃出来见到鸦邪鬼如今面目也很难认出鸦邪鬼了。
在确保自己身上没有一丝不妥之后,鸦邪鬼才敢回到了早早准备的安全屋内藏起来。
他转身合上障子,正准备点燃油灯之时,异变突生。
那股子阴魂不散的花香又出现了,鸦邪鬼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跳窗逃脱。
【太宰治】瞧着那头也不回的身影,眉头轻挑,“嚯,选择很果断嘛,只可惜这个选择不正确。”
青年站在鸟背上冷眼注视着混进人群中的老鼠。
很快,鸦邪鬼就知晓了什么叫作如芒刺背、附骨之疽。
一路上鸦邪鬼不知道换了多少身份、藏了多少地方,可是无论他怎么伪装,每每都能被身后人给逮到。
更可怕的是在这场追逐中鸦邪鬼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力量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削减。
可是追踪者紧追不舍,让他根本没有一丝喘息的余地,更别说探究自己力量的变化。
【太宰治】坐在鸟背上等待着猎物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他看着天上皓月,嘴里面轻轻哼唱童谣。
“笼子缝,笼子缝,笼子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想要跑来,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
夜已深沉,这场追逐从城镇到荒野,脱离城墙围堵,荒野茫茫无拘无束,此刻却成了围困鸦邪鬼的牢笼。
【太宰治】托腮看着羽毛被一片片拔下的乌鸦,笑容越发温和。
奇异的香味混着花香弥漫荒野,这就是鸦邪鬼的催命符。
紫藤花毒、抑制复生之毒、促生衰老之毒以及半成品的变人之药,这几样混杂在一起凑成了无解的剧毒。
若不是后面两样产量有限,他们瓮中捉鳖的计划会更简单,很可惜有限的珍品只能留给最终boss享受,【太宰治】想要追踪鸦邪鬼也只能用半成品,好在效果依旧不错,至少足够剥夺恶鬼的各种超凡能力了。
力量促成的羽翼被一层层剥夺,阔别百年的无力与疲惫逐渐萦绕在躯体之上。
不祥笼罩鸦邪鬼的心头。
他做了什么!他究竟做了什么!
鸦邪鬼,自诩鬼中智者聪明人中的聪明人,以往尽是担任智囊角色,比起来同伴们直白粗暴的捕食方式,他则是喜欢迂回算计。
他用连续不断的算计摧折猎物的精神,于他而言绝望是食物最好的催化剂,唯有几近绝望的灵魂才是极致的美味。
为了酝酿出极致的美味的,他不惜花费数年时间去进行烹饪,在这个途中他只是靠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点心填饱肚子,当然消耗小点心的过程顺便还能让选中的猎物一步步因为亲朋的死亡愈发绝望。
一步一步失去,一步一步靠近死亡,往昔他最喜欢看猎物陷入这种景况,他追逐着绝望的脚步步步紧逼欣赏着美味孕育的过程。
殊不知,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昔年他是猫捉老鼠的猫,如今他则成了被捉的老鼠。
死亡的阴影已经扼住他的脖颈,猎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身后追逐,每每在看见希望之际就有更深沉的绝望埋伏在希望之后。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进入了无法挽回的绝望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