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豆子——”
光照耀下的瞬间, 灶门炭治郎的心中只剩下一片惶恐。
这一刻灶门炭治郎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痛楚,甚至连爆炸的威胁都被他忽视了,他一脑门心思只想冲到弥豆子的身边, 为她遮蔽住炽烈天光。
但是, 爆炸的冲击, 隐匿其中的杀意, 拦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死亡的号角在已然吹响。
“炭治郎——”
反应过来的众人,仓皇伸手试图拉回灶门炭治郎。
可是,太晚了。
这场爆炸来得太过突然, 太迅速,而他们又太过虚弱。
莫说拉回灶门炭治郎了,甚至他们自己都无法躲开这场致命危机。
这一刻,他们好似除了接受成为齑粉的命运之外再无其他选择。
轰————
电光石火间,硝烟中生出了红莲。
艳色的火光沿着妓夫太郎力量波动蔓延, 隐匿在冲击中的杀意被红色火焰灼烧殆尽。
天光中火焰伴随着痛呼向上攀缘。
少女秀美的容颜被日光因日光灼烧变得残破,她的血肉好似燃烧的木炭赤红而破碎。
炽热的阳光给予了她莫大的痛苦, 但是在这极致的凌迟中她却咬牙坚持继续催生火焰。
因为她知晓前方有她需要守护的人。
“弥豆子——”
泣血的呼唤听起来分外凄凉悲伤。
中也叹了一口气,出现在少年身后, 一手刀劈晕了过于悲痛的少年。
青年抬手打开了虚空的隧道, 霎那间回荡此处的冲击被一股脑地塞进了未知中。
眨眼的工夫,危险弥漫的中心腹地变得平静。
极致的危险、极致的平静,两端的转变只在弹指之间。
生死边缘的分秒中, 汹涌的情绪无遮拦地流露。
但是,死亡的危险戛然而止,迸发的情绪却无法瞬间收回。
他们茫然地看着寂静无声的空地。
耀眼阳光将这里笼罩,堕姬和妓夫太郎的残躯已经在日光中化作尘灰,两人残破的头颅也在日光的洗礼下逐渐消失。
可是, 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妓夫太郎眼中映入了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
鬼之少女平静地伫立天光下。
光给她披帛上一层轻纱,虚影描摹出少女金色ῳ*Ɩ 的轮廓。
她平静地站在光下。
——她站在光下!!!!!
极度的震惊让妓夫太郎的瞳孔紧缩,只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眼前发生的事情了,因为他仅剩的眼睛也在光的灼烧中消融了。
·
喀嘣——
行云流水的琴音骤然中断。
美艳女子睁大了眼睛,猩红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
他捂住了脸,试图遮挡脸上的狂喜。
疯狂与喜悦在他的脸上交替出现,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没有心思关注其他了。
他只是不停地观看着从妓夫太郎临死前传回的记忆。
他在看天光下的少女。
“啊啊啊——”极致的喜悦自他的喉头挤出。
美艳的女子癫狂地发泄他的喜悦,但是这般异常的状态却让同处一室的人感到惶恐。
有人试图出声阻止他,结果——
一颗人头咕噜噜滚落在地,滚烫的血液泼溅在其中一人脸上。
她颤颤巍巍地摸着脸上黏稠的血液,又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向滚落在她身边的头颅。
恍然中的大脑终于回神了。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恐惧,尖锐的叫声在恐惧的驱使下冲破云霄。
“杀人了!!!!!!”
被这场变故吓傻了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两个拼命向着外面逃跑。
霎那间,楼中的爱语呢喃被惊恐尖叫取代。
富丽堂皇的楼中,血腥取代了脂粉香气。
片刻后,所有的声音归于沉寂。
楼中已经再无人类痕迹。
造成这一切元凶却褪去美艳的外表,变为高挑的青年模样。
那张俊美的脸上已经被狂喜占据。
“找到了!找到了!”
他千年的夙愿即将实现了!
“鸣女!”
随着男人的一声呼唤,虚空中传来三味线奏响的声音。
下一秒,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楼中,再次睁眼他已来到了灯火通明的无限城里。
无限城。
鬼舞辻无惨命令鸣女,“把所有的上弦都给我带来!”
最先出现在无限城中的人是猗窝座,突兀出现在灯火之城中,失重感和昏黄灯光让反应过来了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
意识到自己出现在无限城之后,猗窝座睁大了眼睛。
“有上弦被干掉了!”
不知是气愤还是震惊的情绪在他胸膛冲荡。
百年来未曾有过的事情发生了。
这宛若一个不祥的征兆,述说着冥冥之中对他们的审判。
猗窝座不敢耽误分毫,顺从着无限城力量,朝着大厅的方向移去。
他本以为自己将面临一个愤怒至极的无惨大人。
但是现实却告诉他,无惨大人很开心。
无惨大人……很开心?
这是什么情况?
“无惨大人?死去的是——”猗窝座问道。
“妓夫太郎死了。”鬼舞辻无惨回道,言语中没有一丝遗憾和愤怒,只有纯然的喜悦,“有堕姬那个累赘在,他的失败我早已预见,不过妓夫太郎他死亡不是毫无用处。”
鬼舞辻无惨俯视着在场的上弦们。
“妓夫太郎立了大功,他传回了重要的消息。”
鬼舞辻无惨难掩激动,颤抖着说道:“——克服阳光的鬼出现了!”
众鬼:——!!!!
克服阳光的鬼?
“唉?也就是说不用继续寻找蓝色彼岸了嘛?”一片寂静中童磨突然开口,在一众鬼都在关心‘克服阳光之鬼’的时刻,他关注点跟众鬼迥然不同。
“哎呀啊这可真是太好了,说起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蓝色彼岸嘛?数百年间我们一直在寻找,结果完全没有探听到相关信息,信众们也没、”
彭——
童磨剩下的话语随着头颅一同被碾碎了。
鬼舞辻无惨此刻可没有心思去听童磨的想法,他心中只有关注一件事情。
“给我证明你们的价值。”
鬼舞辻无惨收敛了喜悦,猩红的眼眸扫视一干恶鬼。
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苛。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鬼舞辻无惨睥睨众鬼下达命令,“给我覆灭产屋敷、杀尽鬼杀队,然后给我找到、找到——”
找到灶门弥豆子。
找到他千年的夙愿之种。
他进化成完美之物的契机已经出现了,在这关键时刻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妨碍他。
·
鬼中发生的事情灶门炭治郎他们并不知晓,此刻他们正陷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
当然这份喜悦很快也被灶门弥豆子克服阳光的震惊取代了。
“唔姆?我想我的右眼应该没有出现问题才对?”
“啊,你没出问题,因为我也看到了。”
“豆子!你没事——”
三小只中唯一勉强还有意识的伊之助惊呼。
被呼叫的弥豆子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少年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抹疑惑在她看到嘴平伊之助的状态后就被抛掷脑后了。
她的视线接触到伊之助锁骨上蔓延的紫黑痕迹,很快就有了动作。
少女朝着嘴平伊之助走去,下一秒她将手放在了伊之助身上,另一边正在寻找解毒药的中也好奇地看着少女,暗自思索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中也有了答案,他看见伊之助身上升起了汹涌火焰。
中也:!
宇髓天元:!
炼狱杏寿郎:!
“啊啊啊,灶门少女,嘴平少年还能拯救,不要火化他啊!”
“喂喂喂!你难不成是想吃烤野猪吗?要死了,要死了,这下子要熟透了!”
音柱连着炎柱,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震惊,结果嘴平伊之助身上的火焰还没熄灭,少女就蹿到他们身边又放了一把火,这下子他们也亲身感受了一下火浴洗礼。
猛烈的火焰瞬间将五人包围,那场面看起来很是诡异,宛若进入了什么火葬现场。
不过,中也瞧着却没了刚刚的震惊,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少女在做什么了。
灶门弥豆子在给众人解毒。
转瞬间,妓夫太郎的毒药已经被她烧了个干净,没有分毫残余。
不过中也依旧没有停下寻药的手,既然无需解毒的药物,那就换成疗伤的药。
很显然这是个正确的选择,因为少女只能解毒不能疗伤。
没了毒药的辖制,音柱和炎柱虽然虚弱但勉强可以自由行动了,尤其是在吞了中也的疗伤药之后,他们甚至可以各自拉扯着一个小孩爬出穴底。
不过,既然中也在这里也就无需他们如此辛苦,中也打了个响指众人就从洞穴中消失了。
只是一晃神的工夫,众人出现在地表之上的屋舍中。
至于中也要为何要大费周章地传送到房屋中?
自然是为躲避鬼的监视。
中也看向背着灶门炭治郎的弥豆子,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一行收获颇大,但是意外也颇多。
弥豆子克服阳光的消息现如今应该传回归鬼舞辻无惨眼里,按照他的本性一定设下了监视。
弥豆子危险了。
“要赶快回去才行啊。”中也喃喃。
与此同时,他也在思考为何弥豆子会这么快克服阳光。
虽然珠世夫人他们说过弥豆子距离克服阳光不远了,但是绝非如此迅速,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晌之后中也眯起眼睛,想到了异常之处。
太、宰、治——
“阿嚏!”
蝶屋,长廊下,已经结束了对灶门弥豆子血液研究的太宰治正给两个小孩喂奶。
快一岁的两个小孩已经可以自己抱着奶瓶吨吨吨了。
两个小娃娃一左一右窝在太宰治怀里,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吸得分外开心,肥嘟嘟的脚丫还因为喜悦蹬个不停,太宰治的衣摆都被他们两个蹬的飞起。
三人看起来好不温馨,但在这一片温馨时刻,太宰治的喷嚏声却打破了这平和气氛。
两个喝奶喝得正开心的小孩被这突然而来的喷嚏吓得一抖,就连奶嘴都松开了。
“papa?”
“冷嗯?”
含含糊糊的小奶音表达着关怀,他们甚至还举起手中的奶瓶试图将口粮塞进家长口中。
太宰治瞧着两个小家伙明明不舍却又十分坚定的小眼神,又瞧瞧沾染着他们口水的奶嘴,十分感动地拒绝了。
“我没事,喝你们的吧。”
“不、不?”
“朔丸,多多,给。”
“谢谢,我不饿呢,也没有生病,你们自己喝就好了。”
被家长再次拒绝后,两个小孩没有继续坚持,干脆地将奶嘴塞回了自己口中,只是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紧紧盯着太宰治,瞧得出他们还没有完全放下心中担忧。
太宰治看向庭院方向,抽动了下鼻尖,他的确没有生病。
至于为何打喷嚏?
当然是有人想他了。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中也应当发现了吧。
发现,灶门弥豆子身上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