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走过必留有痕迹。
纵然鬼杀队搬迁选择白天, 一路上十分周密,可还是被鬼窥探到了行踪。
虽然这与恶鬼铺天盖地涌入武藏大原有很大关系,但是其中也逃不过产屋敷他们的算计。
如果不暴露行踪如何将他们引入圈定好的战场, 如果不精心伪装又如何能够欺骗过鬼舞辻无惨的眼睛。
看似偶然的发现实际上皆是精心的筹谋。
自始至终, 连带着鬼王所有的鬼都站在棋盘上,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未曾脱离棋格。
产屋敷智哉以身入局, 只身站在天元之上,笑看自己四面包围,前后左右皆无退路,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威胁就在身边。
可是,恶意越多他越开心,威胁越大他越欣喜。
这也就意味着他这枚诱饵发挥了作用,作为棋子也是棋手之一,他十分乐得见到这种局面。
只有黑子全部登上桌面, 白子才可有入局的必要。
明面上是恶鬼掌握了他们的动向,但是实际上是他们掌握了恶鬼所有的行踪。
炎炎夏日, 产屋敷智哉穿着轻便衣裳瞧着车外街景,秀美的小脸上是一片兴奋。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夏日景貌, 可是此时瞧着格外美丽。
要问此刻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大抵上就是心情的差异了。
产屋敷智哉轻抚心房, 他感受到了心脏跳动力度前所未有的强健,这是他短短的九载人生里从未有过的经验。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
——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 在他这一代一定可以终结悲愿。
少年人秀美的脸上挂满了笑意,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围绕周身的窥视。
虽然浅淡但的确存在。
产屋敷家一脉感知十分敏锐,甚至已经有了几分预知的意味,所以在第一只鬼关注到车驾的时候他就已经有预感了。
甚至比剑士们发觉还早,这是源于骨血的一种本能。
驶向新宅的车驾速度很快, 但是畜力到底是和鬼没有办法比较,恶鬼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跟上了马队。
但是,护送产屋敷智哉的剑士中可是由柱担任的,寻常恶鬼即使跟上了车驾也逃不过柱的感知。
但凡有敢靠近的鬼无一例外全部死于柱的手中,尤其是现在还在白天,恶鬼们完全不占据优势,只要是脑子没问题的都放弃了跟踪的想法。
偏偏有鬼另辟蹊径,不从地表追踪而是从地下跟随。
发现了产屋敷智哉行踪的恶鬼凭借着自己灵敏的嗅觉,沿着车队残留的气味远远地跟随,生怕跟得太近被剑士发现直接斩杀又害怕离得得太远跟丢众人。
前者失手结局是被剑士斩杀,后者失手下场则是鬼王碾灭,细细数来至少前者痛苦只有一时,所以这位幸运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间的倒霉鬼立马做出了选择。
宁可死在剑士手中也不能面对鬼王制裁!
于是乎,鬼杀队的队伍后面就跟上了这么一个尾巴。
如果不是途经森林被地下错综复杂的根系阻挡了道路,他可能就真的跟完产屋敷智哉全程了。
胜利果实就这样擦肩而过,恶鬼欲哭无泪。
要是成功跟了全程下场还好说,现在半路跟丢了目标,别说有功了……呵呵,能留条命都是鬼王大人撞邪了。
不得不说这小鬼对于顶头大boss的脾性实在是了解,现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不赶紧找到产屋敷智哉的踪影,要不空手而归被鬼舞辻无惨削死。
这一下也管不得敛息不敛息、隐藏不隐藏了,火力全开,血鬼术不要钱地往外铺,总算找到了一丝遗留的气息。
“找到——”
喜悦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穿过自己脖颈的刀剑。
“嗬嗬——”
宛若漏了气的破风箱,发出了嘶哑的气音。
他不明白这刀剑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明明他的血鬼术没有丝毫反应。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
日轮刀隔着泥土划断了他的脖颈,炽热红炎在地底燃烧,以脖颈为起点恶鬼瞬间化作一片灰烬融于泥中。
感受到刀上阻力消失,中也拔出了刀。
出自鬼杀队刀匠之手的日轮刀虽然质量上与刀刀斋的作品还有差距,但是也是世间难得良品,中也如此粗暴地使用也没有卷刃,足以瞧得出淬炼技术。
他拿出手绢擦拭剑身上的泥巴,“这是最后一个了。”
中也看向太宰治:“确定终结到这里吗?感觉留给那群鬼的范围还是有点大啊。”
“足够了。”太宰治回答:“对于某些‘聪明人’来说他们往往更相信自己‘发现’的东西。”
这是‘聪明人’的通病,他们往往只相信自己。
所以剩下的路是他们留给鬼舞辻无惨以及他座下那些上位鬼的彩蛋。
中原中也得到回答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看向太宰治怀中的熟睡的两个小孩,神色颇为苦恼。
“朔丸和赤千代怎么办?总不能带着他们上战场吧?”
“鬼杀队那边不合适,阴刀君那边暂时也腾不出手,他们的情况特殊普通人也应付不过来。”太宰治细数可以托付的人,数来数去发现只剩下了一位。
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嘴角抽了抽,“……别想了,他不可能答应的。”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鸢色眼中满是狡黠:“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呢,不过主体有些差异,不是他而是——”
“什么!让我照顾这两个小家伙!不行、做不到、另请高明吧!”邪见十分果断地拒绝了。
面对邪见的拒绝三连,太宰治并没气馁,笑眯眯地看着邪见,“别拒绝得这么果断嘛,凡事都好商量,你还没听到我开出的价码,怎么能确定这件事情会不合适呢?”
“不管什么条件都免谈,我可是要专心侍奉杀生丸大人的,怎么能为两个小鬼分心。”
“是吗?我倒是感觉你家大人其实不用照顾。”
毕竟大狗的自理性还蛮强的,与其说邪见照顾杀生丸,不如说杀生丸体恤邪见。
“可恶,你是看不起我吗?”恼羞成怒的邪见举起人头杖,就想给太宰治一点厉害瞧瞧,只是火焰还没喷出就先被太宰治的符咒给封上了。
“啊啊啊!可恶的阴阳师,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们两个看孩子的,给我死了这条心吧!”
太宰治听到邪见再次果决地拒绝,脸上露出一抹遗憾,“是吗?我还以为您会帮忙来着,真可惜啊,看样子我特意准备‘圣药’只能便宜别人了。”
“‘圣药’?”邪见疑惑。
只见太宰治拿出一只考究的瓷瓶,他揭开瓶身上的封印,下一秒幽幽香气自瓶中蔓延,纯粹且温和的力量充斥一方小天地。
邪见感受着空气中的变化睁大了一双铜铃眼。
这是什么!
答案是用神酒稀释液浇灌培育的青色彼岸和灵泉酿造的灵酒。
【堕化·长生药】、【灵酒】、【青色彼岸】,三种人间不可多得的灵物所酿造的圣药根本不是一句话可以说明白的。
至少对于邪见这种上限已经定死的小妖怪来说,太宰治手中这一小瓶酒水能够给予他莫大帮助,至少可以让他有限的寿命增加很长一段。
要知道妖怪大多是长命种,纵然寿命长度不能跟白犬这种大妖怪比,可是活个千八百年不是问题,能够在这千八百年的长度上再延长不小一段,纵然邪见这个自诩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妖怪也有些心神恍惚了。
不过,也只是恍惚而已。
他咬咬牙,正准备开口拒绝就听见他家少爷声音自后方响起。
不知何时已经拼完刀的杀生丸来到了他们身后,不出所料他家少爷此刻看起来带着几分狼狈,当然走在他后方的赭发青年也没好到哪里去。
“带上他们走了。”
邪见眨眨眼,“啊?”
片刻后反应过来他家大人是什么意思之后,邪见的震惊难以言喻。
“什么!杀生丸少爷您在开玩笑吧!”
回答他的是他家少爷一记凌厉眼刀。
霎时间接收到讯号的邪见打了个寒颤,不敢言语,牵过太宰治他们准备好的妖兽赶紧跟上他家少爷脚步。
至于两个小孩子正一左一右躺在鞍座两侧的竹筐里睡得酣畅,两人怀里面抱着塞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发丝的娃娃,一时间完全没有发现他们被大人给转手了。
不过,还没等邪见跑出两步,一只瓷瓶兜头砸到他头上,邪见见状赶紧伸手接住瓷瓶。
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抓紧了瓷瓶,他长舒一口气正想要数落一番太宰治没轻没重,这圣药要是一不小心打碎那可怎么办!
结果他一回头,只有空荡荡一片坡地,哪里还有什么人的影子。
“走这么快干什么?”邪见疑惑,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太久,因为他家少爷已经走远了,完全没有要等他们三个意味,邪见见状赶紧收好瓷瓶扯着缰绳去追他家少爷。
小妖怪边走还边说:“杀生丸少爷,等等邪见啊——”
只是那声音压得委实太低,比蚊虫嗡鸣还要微小。
不怪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走得着急,实在是时间不等人。
“亏得你能想到这个办法。”中原中也感叹,“拜托杀生丸让邪见照顾他们两个,确实比拜托杀生丸照顾他们好开口。”
“嘛。”太宰治摊手,“虽然长了一张冰山脸,但是那位贵公子其实意外的好说话,是他也好是邪见也罢,本质上都是拜托杀生丸庇护一下朔丸和赤千代。不过按照他那个傲娇性子直接说很显然是不可能成功,所以我将对象变作邪见同时给予最适合邪见的报酬。”
相近之人的真挚请求,只要顺毛捋,杀生丸纵然嘴上不同意,行动上却很诚实,所以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傲娇。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他们两个自然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番了。
天守阁,【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褪下了穿了三年的和服,换上了熟悉的西装。
瞧着这番见过不知多少次的装扮,【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陡然生出了一抹恍若隔世的感觉。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日日无间,往来好似回到了少年往昔。
那段令人烦躁却无比契合的青葱岁月。
他们还是搭档。
只是,瞧着黑色与沙色的对撞冲击,打碎了这场幻梦。
他们的搭档终究是过去式。
【中原中也】按了按帽檐,阴影遮蔽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神情。
【太宰治】面上依旧是那副微笑假面,只是假面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波澜诡谲就不得而知了。
“走了。”【中原中也】率先出声。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中也。”【太宰治】问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中原中也】没有回头,“你难不成想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家家,别傻了。”
“……”【太宰治】瞧着那一往无前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回廊下,虚假的笑容消失不见,“过家家吗?呵——”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过一辈子呢?”【太宰治】的声音低不可闻,“傲慢的小蛞蝓。”
那边廊下【中原中也】步履如风,一张俊脸冷漠和气氛交替,竟然透露出几分狰狞。
“迫不及待,呵呵——”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罪魁祸首,“不愿美梦清醒是吧!你也知道现实一塌糊涂是吧!说到底这不都是这个混蛋造成的吗?”
“混蛋!混蛋!混蛋!该死的大混蛋!一句话不说就叛逃了!逃就逃了为什么还要再出现啊——”
风中溢满絮絮叨叨的发泄,长廊有限,终于到了尽头,青年人萦绕胸腔的怨气和愤怒也发泄干净了。
长廊尽头,赭发青年此刻神情平静,他回首望向后方长长的廊道,依稀还能瞧见天守阁的大门,【太宰治】靠门站立。
凉风吹拂,卷起一团落叶溅进水塘泛起阵阵涟漪。
“可恶的胆小鬼,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呢。”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愿意——
【太宰治】瞳孔轻缩,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赭发青年已经转身大步离去。
水塘涟漪朵朵,一条两条小鱼随波游荡,让本就絮乱的水波更加絮乱,却正契合某些人心湖惨状。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瞧着【中原中也】孤身一人出现,中原中也感到奇怪,“【太宰先生】没跟您一起吗?”
【中原中也】神情微怔,“他在后面,一会儿就过来。”
“哦。”
中原中也没再询问,只是ῳ*Ɩ 直觉告诉他【中原中也】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太宰治。
太宰治无声说道:“闹别扭了。”
说着青年伸出两个大拇指并行扭了扭,那意思是:微妙了。
【中原中也】瞧着二人间的眉眼官司,翻了个白眼,“别在那打情骂俏了,你们还不去接人,不是说小家主那边快开始了吗?”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
中原中也:恼羞成怒了?
太宰治:恼羞成怒了。
【中原中也】:(╬▔皿▔)╯
眼瞅着,【中原中也】真的要生气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也不拖延了,干脆地呼唤鸟兽赶去接人了。
要说接的是谁?
自然是珠世夫人。
此外他们还有另一项工作。
将鬼杀队的医疗部变作困兽阵,保证找到这边的鬼都能够有来无回。
产屋敷智哉那边有继国缘一守着,短时间不会出现问题,而且只要鬼舞辻无惨敢踏进那座宅邸短时间内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他们精心打造的囚笼只允许进不允许出,想要脱离这束缚要不然变成人死去,要不作为鬼化作轻灰。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现在重要的是接上珠世夫人前往宅邸。
为何不早早地就让珠世夫人潜进宅邸里面?
宅邸那边有些对鬼不利的布置,即使太宰治出手帮忙抵挡也很难全部拦下来,珠世夫人还要进行药物配置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本部宅邸很显然并不合适,所以才拖到现在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带进现场。
当然,此现场并非宅邸内部。
虽然鬼舞辻无惨的给人的感觉一直一言难尽,但是他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老鬼了,如果不谨慎些委实难以欺骗他。
所以在产屋敷智哉发出信号前他们不会贸贸然接近本宅。
要知晓为了让本宅更显得真实,前往宅邸的人可不止产屋敷智哉,还有他的姐妹以及母亲。
是的,产屋敷家全体人员都自然为饵只为让这个牢笼显得更加真实无害。
至于柱,一个没留。
或者说除了炎柱之外,没有一柱知晓这个计划。
毕竟要欺骗他人的前提就是连自己也一同骗过啊。
待到硝烟燃起,鎹鸦自然会将柱与剑士们引领到最合适的位置。
至于继国缘一是以什么身份呆在本宅的?
答案是——产屋敷智哉的长姐。
是的,继新造、猎妖师、剑术指导等等身份之后,继国缘一的女装打扮迎来新的身份。
作为产屋敷智哉一干姐妹中最为强健的姊姊,产屋敷缘子依旧没逃过弱柳扶风的设定。
幸得花街经历,继国缘一扮演起弱柳扶风的女性很是得心应手。
美丽之人总会有些共通处,加之妆粉修饰,继国缘一扮演的产屋敷缘子真真切切跟产屋敷智哉有个三四分相似。
加之放开了呼吸,维持着娇弱姿态,这般瞧着跟产屋敷家的人越发相似。
所以,本宅中只有产屋敷家族的人这个假象不会被轻易拆穿。
有了继国缘一的守护,他们无需太过忧虑。
他们自然也是这般安慰紧张的珠世夫人,“珠世夫人,别担心,不会出事的,缘一先生在那里守着。”
精神惶惶的妇人听到这安慰,眉眼松快了些许,不过很快神色又有些纠结。
这纠结自然是关于继国缘一的,虽然早就知道继国缘一因为某些事情返老还童,但是他们却没说继国缘一要隐藏身份做女子打扮。
彼时,因为种种原因继国缘一忘记了告诉珠世他的身份,与珠世交流起来却是故人的娴熟,不知内情的珠世以为这是来自缘一的示好,全然将继国缘一当作了自己在鬼杀队的女性亲友。
毕竟,她是鬼,虽然以大夫的身份出现在医疗队,但是人鬼之间的身份隔阂难免存在,知晓内情的柱在正事上与她交流融洽,可是抛开正事相处起来只是平平而已。
继国缘一那纯然的友好自然就很加分了,所以她将对方当作友人除了药草也会交谈些女子间的事情。
结果突然有一天她知晓了‘缘子’不是‘缘子’甚至连女性都不是的时候,她久违地感到了一丝错愕。
实在是继国缘一的女性伪装太过成功,不是说外表而是情态,那种由内而外的状态太过自然了!
珠世不知晓缘一曾经是花街优秀种子,在如何做一名优秀女性上可是经过艰苦修炼的。
现在看来这番经验委实派上了大用处。
珠世并不知晓内情,所以对于继国缘一身上的异常一直有个疑问。
太宰治瞧着珠世的表情大致就能够猜到她在想什么,“让缘一先生装作女子其实是我们的主意,一方面是要蒙蔽恶鬼扮作女子就可以顺理成章用妆粉修容遮掩,另一方面是因为缘一先生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做女子时与男子行为举止迥异能够减少细节处的破绽。”
“女子训练?”珠世越发好奇了,继国先生这么多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
“先生日前为了寻找一直藏匿在花街的恶鬼,所以将……”中原中也挠了挠鬓角没有继续说下去。
珠世是个多么聪慧的人啊,结合她对继国缘一了解,脑海中很快就推测出了一个大概。
——他将自己卖进了花街!
妇人一双眉目圆睁,脸上的娴静都被惊讶替代了。
她猛然看向太宰治,试图从青年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太宰治轻轻点点头,“我们与缘一先生的缘分就是从花街开始的。”
珠世闻言眨了眨眼睛,精神顿时有些恍惚。
一时间什么亢奋、紧张都抛之脑后了。
日呼自卖入花街,太过离谱了。
一个新刺激掩盖了旧刺激,珠世肉眼可见的放松起来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深藏身与名。
为了不打扰珠世,他们两个干脆选择用眼神交流。
太宰治伸手捏了捏中原中也的小指。
中原中也抬头看向太宰治,眼神中带着疑惑:怎么了?
太宰治伸手指了指【太宰城】的方向——结界被触发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一惊——来了!
太宰治点点头——来了。
霎那间,中原中也一抓鸟兽羽毛,红光涌动重力覆盖在这片区域。
风被红色阻挡,鸟兽飞翔的动作变得轻盈,与之相对的是它飞行速度却变快不少。
这变化迅速而平稳,甚至坐在上方的珠世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速度加快了,如果不是看向两旁的视野变得模糊以及身上附着的红光,她可能会等到目的地才会发觉这番变动。
“鬼舞辻无惨已经到了吗?”
“应该是,”中原中也说道:“医疗队那边的结界被触发了,鬼已经出动了,应是鬼舞辻无惨的命令。”
纵然鬼舞辻无惨没有到那也八九不离十了。
珠世闻言眼睛轻闭深吸一口气,随着气息缓缓吐出,再次睁眼之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坚毅。
事实上,事情正如中也所说一般。
鬼杀队新选择的总部宅邸,一轮圆月高悬穹顶,胧胧清辉泼洒中庭。
花草郁郁葱葱,庭院里面弥漫着一股甜蜜的幽香。
隔着小径,两个人遥遥相望,一高一矮,相隔数米却像一条时间长河横倒中间。
“鬼舞辻无惨。”产屋敷智哉轻笑着看向来人,“晚上好,无惨。”
“产屋敷。”黑发赤眸的鬼王冷冷地看向少年人,他瞧着少年好似看着一只蝼蚁眼神冰凉刺骨。
至于少年身边持着团扇焚香驱虫的少女,则被鬼舞辻无惨彻底无视,这位鬼王权将她当作连蝼蚁都不如的空气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无惨,数百年间,这么多代家主,我应当是第一个见过你真容的人吧?”
“往前数个六十多年,还有一个产屋敷曾经到过我的座前,只不过是他的头颅。”
少年笑容未变,倒是少女扇香风的手顿了顿。
对于鬼舞辻无惨口中的‘产屋敷’他们自然都知道是谁。
他是产屋敷智哉的曾祖父,也是继国缘一的主公。
他是鬼舞辻无惨累累罪孽中不可饶恕的深刻一笔。
更是点燃百年愤怒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