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前往武藏的道路算不得平和, 一路上他们见证了太多的灾祸,而且十件之中有九件都是人祸。
兵祸匪患,妖怪恶鬼, 普通人想要在战国活下去实在艰难, 最直接的一次就是他们前脚刚刚离开村落, 后脚就有山匪前往村子掠夺。
只是片刻原本还算祥和的村落就变成了尸山火海, 女人们的哭喊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响彻云霄,而夹杂在悲痛之音中的喜悦笑声是那么突兀和可恨。
他们一行赶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炼狱一片。
中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人类的恶念有多恐怖,又有多么惨无人道。
血色弥漫, 硝烟之中,中原中也第一次将刀口对准人类。
那一刻血液喷溅,满目赤色,耳边哭泣与哀嚎接连不断,但是中也并不后悔。
妇女被蹂躏, 老弱被折磨,反抗的男人被凌迟, 幼儿亡于母亲面前,丈夫死于妻子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这群家伙毫无人性。
他们所作之行与恶鬼别无二致, 这群人间的恶鬼肆意的亵渎生命。
冲天的血腥让中也怒火中烧, 在女人的呼救中老弱的哀嚎里,他挥下了刀。
然后,局势扭转。
屠戮者变为受戮者, 践踏生命的喜悦瞬间变成直面死亡的恐惧。
马匹凄厉嘶鸣,呼救与求饶的声音遍布原野。
可是就像他们没有放过村民一样,中也也没有放过他们,不过除了那几个残暴至极的领头之外剩余的喽啰他并没有下死手。
但,这群心黑手狠的游匪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啊——”
“饶了我!饶了我吧!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求求你……”
“嗬嗬……咳咳……让我死吧。”
饶命之音与求死之声夹杂在一起,那一幕在人见阴刀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极致的仇恨之下,这群无恶不作游匪接受了人间炼狱的折磨,不必到阿鼻地狱,人间足以让他们恐惧。
仇恨驱使着幸存者向这群畜生复仇,丧子的母亲,丧夫的妻子,失去了全部家人的幸存者们,握住了屠刀。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们用手边可以拾取的工具进行反击,刀剑只在少数而且对于没有握过刀的人来说,长刀其实并不容易使用。
于是粗野的动作,锈钝的刀剑,让这场生疏的杀戮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次不致命的斩击都是一次折磨,血浆自伤口潺潺流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了生命之火逐渐熄灭,他们正活生生的等待死亡。
那些没有拿到刀剑的人,攻击的方式更加粗暴,拳头、牙齿、指甲、石头、木棍,能够看到能够想到的武器都被尽数加诸在山匪的身上。
极致的痛苦下凄厉的哀鸣让山间野兽奔逃,随着火焰熄灭,声音也渐渐停止。
众人瞧着眼下一片血肉模糊,中也叹息一声,上前拉住了机械捶打肉泥的妇人,女人被阻止之后那早就濒临极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一下跌倒在地,手里的木棍也随之掉落。
随着火焰熄灭,月轮升起,这场杀戮终于停止。
但,即使大仇已报,罪魁祸首已入黄泉,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留在世上的人要怎么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这是一群游匪,没有固定的居所,一向一路抢一路杀来维持生计,为了不暴露行踪所到村落根本不留活口。
手段狠辣的连恶鬼和妖怪都拍马不及。
纵然中也他们发现的足够快,返回也迅速,可还是迟了,祥和村落不复存在。
好在人还是幸存下来了,甚至数量还不少,只是多为老弱病残和妇孺,完好的青壮寥寥无几。
夜晚,所有人缩在火塘边抱团取暖,中也和缘一他们并没有接近人群,只是远远地看护。
太宰治拍了拍中也的手臂,以作安慰,“在他们蹂躏生命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人了,只是沉沦在欲望中的人间恶鬼罢了。”
“……”中也叹气,“我没那么脆弱。”
瞧着满目疮痍,一片破败,还有那陷入迷茫的妇孺老幼,“只是有点忧愁眼前。”
太宰治揉了揉中也的头发,“这个世道能够活下来已然是极其幸运,至于未来【太宰城】继续发展总会需要人,他们去那里可以谋求生计。”
人见阴刀瞧着眼前的老弱病残,说道:“他们会去吗?”又或者他们真的能坚持走到【太宰】城吗?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去或者不去都要看他们自己,能不能走过去也要看他们自己。”太宰治的回答在小孩听起来过分冷漠。
可出乎意料的是中也却没有对太宰治话语表示异议,因为人性啊,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中也示意人见阴刀仔细瞧一瞧对面的人群。
小孩不解,但还是抬头向着幸存者看去。
被仓皇笼罩的人群神态各异,有些人深陷飞来横祸的迷惘中无法自拔,有些人正为劫后余生而欣喜,有些人则喃喃感激着他们的拯救。
但——
人见阴刀对上了那包含恨意的眼睛,陡然一惊。
人见阴刀猛然回头看向中也,本能地想向中也求证他是不是看花了眼。
只见中也摇了摇头,“你没有看错。”
“为什么?”人见阴刀不解,孩童聪慧可到底生活在温室中,最危险也不过城破受袭,人间的真实与残酷他所见所闻不过尔尔,所以他自然不清楚人这种生物多么会自欺欺人又多么会迁怒。
正如此刻,他也不明白为何他们会被幸存者怨恨。
“大抵就是怨恨我们为什么会来得那么晚,又或者为什么不晚点离开村子,更干脆的会认为是我们招来了山匪。”太宰治拨弄火堆,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那些人的心理。
“可是——”人见阴刀第一次面临如此不讲理的怨怼,一时间那颗聪明的小脑袋都转不过弯了。
出乎意料回答人见阴刀疑惑的竟然是继国缘一,“因为不这样就无法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太宰治点头,“的确,虽然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还是这个,怨恨别人比怨恨自己更容易,人的本性就是自私啊。”
中也此刻也说,“作为拯救的一方我们天然被定义为好人,这个世界对好人很苛刻,对坏人却很宽容,好似作为怨恨对象来说,怨恨一个好人和怨恨一个坏人,明显是前者来的安全。因为他们知晓好人不会因为他们怨恨而产生杀意,坏人则不然。”
“这不就是欺善怕恶吗?”人见阴刀说道。
中也点头,“是啊,自古如此。”
道理人见阴刀都懂,但是真的直面这种恶意阴刀的心情还是格外复杂,三位大人没有继续言语,只是默默将空间留给小孩,让他自己去思考这个问题。
关于人性之恶,太宰治见过太多太多,眼前这些都是些小儿科罢了。
中也这边,对于人类的怨怼他其实并没有太多关注,甚至没有比亲手夺取人命的感受大。
是的,虽然中也跟太宰治说自己没事,但他生于人类世界、长于人类世界甚至与人类结缘,所以对于‘人’拥有很大归属感。与他而言杀人的感觉和杀鬼的感觉,还是有些微妙的不同,
一旁的太宰治似有所觉,握住了中也的手掌,带着柑橘气息的木质香味驱散了鼻尖一直萦绕的血腥气。
中也闭上了眼睛,顺着太宰的力道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轻缓的歌声耳边响起,异国的歌谣在此刻抚平了中也心中的波澜。
“当广袤的天空变得漆黑……”
带着津轻口音的歌声随着夜风遥遥飘远。
“你可知那遥远地方的游子,在无尽的黑暗中迷失方向,而星光像火把将旅途照亮,带领着他们回到温暖家乡……”[1]
在太宰治的轻哼下,天上闪烁的繁星也仿佛更加明亮。
在温柔的歌声中,中也已睡得沉沉,满目的血腥没有影响中也半分。
他的梦是一片星空璀璨,沿着星河的痕迹,他自黑夜走向了光明。
那双猫儿唇睡梦中弯起,不知何时他已经完全缩进了太宰治怀中,太宰轻轻拍打中也的脊背如同在劝哄幼儿,鸢色的眼里仿佛盛满一潭春水泛着不可思议的柔光。
在太宰的结界中,中也一夜安眠,妖鬼的出现没有让他苏醒,人群的喧闹没有打破他的美梦。
在旭日升起的一刻,新的一天宣告到来。
中也睁开了那双如碧空一般湛蓝的眼睛,那双琉璃似的眸子里面一片澄明,丝毫没有因为昨日而感到阴霾。
别样的血之洗礼,以及从中挣脱的经历,让中也感觉虚无的桎梏松落些许。
他感觉到了,因常世培养出的执念与束缚在逐渐改变。
他迎来了美好的开局,只是美好之后还有麻烦亟待解决。
那群幸存者们听到太中给予的安置计划之后反应跟太宰治预计的大差不差。
有些不想离开,有些愿意离开。
但这并不是问题关键。
“你们不送我们吗?这么长的路我们怎么能安全抵达啊!”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你们来得那么晚,我家老公怎么可能会死啊,你们必须赔罪!”
“喂!你们在胡说什么啊!除妖师大人和武士大人明明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们——”
“呵,他们刚走山匪就来了,说不定这山匪就是他们招来的!”
“你们!简直是无可救药!”
……
现场一片混杂,感激的和怨恨的骤然敌对,还有一些茫然之人夹杂其中左右徘徊,瞧着就让人头疼。
至少人见阴刀的脸色因为一句句恶言而逐渐变黑。
中也倒是看得很开,还有心情教导阴刀,“记住现在的感觉,记住这些人的面孔,这些充斥着善意和恶意的言语一刻也不要忘记,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无序而混乱,人类展露的情感都无比直白。哪里像是城中,能够出现在人见阴刀面前的人,大多已经经历过规则的训诫,披帛上虚伪的假面连情绪的展露都变得飘忽。一个个都套着厚厚的壳,连恶意都要带上精心的伪装,以至于初见这种不合规矩的场面人见阴刀感受到了莫大刺激。
对于村民的争论,太宰治一行并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乖乖地在这里听他们争辩出结果。眼瞧着人见阴刀没有了停留的心情之后,他们就毫不留情地起身离开了。
那一刻全场寂静,眼瞧着争论的对象要离开,那些恶意者骤然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股脑地向着太宰和中也他们宣泄怒火和不满,试图用群情激愤逼迫他们就范。
可是粗鲁的触碰无法破开笼罩众人的结界,疲软的攻击连他们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瞧着四人气定神闲的模样,以及那不可思议的阻挡,幸存者那被情绪控制的大脑逐渐冷却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眼前四人不是他们可以胁迫的‘弱者’。
扑通——
其中一名男性村民突然惊恐跪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恍然间他对上了一双极为可怕的眼睛。
冷漠、幽深宛若眼前蹦跶的皆是不知死活的蚂蚁,看向他们的眼神根本不带一丝生气。
瞬他意识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好人’。
极致的恐惧下,生理都变得麻木,身体应激的颤抖终于引起了旁人的关注。
“喂?你没事情吧?”
“别……”
“别?”
“别过去……会死的,会死的!”村民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句,瞧着他异常的模样,周围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一时间阻拦的人越来越少,阻拦的动作越来越轻,直至无人敢上前去。
惶惶然安静下的幸存者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恐惧。
而这些太宰他们并不关注,他们已经重新踏上了远行的道路,与这一片村民的纠葛也就只有剩下这一丝背影罢了。
战国的黑暗由此可见,在这个极度黑暗和危险的年代里,中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着。
无论是能力还是心灵。
与此同时人见阴刀也在飞速蜕变,这个聪明的孩子离开了【太宰治】等人给予他的象牙塔之后,那颗聪明的大脑运转越发迅速起来。
同时,他也逐渐开始明白真实的世界到底是何等模样,他未来所要统理的‘人心’到底是何等复杂之物。
他看到了极致的丑恶,诸如游匪屠村。
瞧见了极致鄙薄虚伪,诸如村民的恩将仇报和颐指气使。
也见证过极致的友善,诸如舍自身而救万千的牺牲。
……
可阴刀越是看越感觉,坏的总比好的多,或许这是世道造就的果,可……归根究底起因还是人类本身。
这场人心的修炼中,人见阴刀几次濒临对人性的绝望,偏偏到了绝望边缘却又会感觉还有拯救的余地。
于是,循环往复好不纠结。
对于人见阴刀的这些变化,三个大人没有干预。
毕竟在此之上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教的,太宰治看得太过透彻反而不抱希望,继国缘一对于人性的感知极为矛盾,二者可谓是人堆里的异常。
真要算下来,竟然是中也这个非人对于人性的认知最为贴合人类本身。
不过,中也并没有参与人见阴刀的纠结中,毕竟这也是修炼的一环,总得阴刀自己想透才好。
时间一天天流逝,眨眼间秋的脚步已经远离,初雪的降落宣告他们进入了冬日。
初雪夜,堪堪快五岁的小孩得到了他人生的第一把刀。
一把【绯色猩猩砂】制作的肋差,来自人见阴刀的友人——产屋敷智哉。
没错,正是产屋敷这一代的当主,一个跟人见阴刀相差无几的孩童。
他们二人天生就背负着艰巨的使命,前者是数百年不止息的悲愿与宿命,后者是万万千千的臣民和百姓。
【太宰城】的壮大和平以及来自【太宰治】的橄榄枝,让鬼杀队的当主换届间将新总部定在了【太宰城】的范围内。
于是乎,下一任城主与合作者尤其是年龄相仿的首领就这样搭上了线。
他们两个,一个七岁一个四岁,同样病弱的身躯,以及沉重的命运责任,让他们十分有共同话题。
只是比起来产屋敷智哉,阴刀无疑是幸运的。
他在师长的陪同下游历山河、见证人间百貌,孱弱的□□也在自然与灵药的滋养下逐渐正常,严苛的修炼让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血脉中也开始涌现灵力痕迹。就连责任ῳ*Ɩ 也是自己选择,而不是无可奈何的背负。
所有一切都是自由的痕迹,可是他的友人却不同,诅咒一般的衰弱让他活着都格外艰难,更不用说亲自丈量山河了。
对于素未谋面的挚友,人见阴刀每每想起那命运总是愤愤不平。
遭遇棘手之事,还是绞尽脑汁都无法解决事情,人见阴刀本能的选择向大人求助。
然后他那在靠谱和不靠谱之间跳脱的养父给了他一个格外‘靠谱’的建议,让他拿着这个问题去向太中寻求解决方案。
“……血脉孱弱且寿命短暂吗?”太宰治闻言思索片刻,又转头询问继国缘一,“关于鬼杀队家的当主,您知道些什么吗?”
“是诅咒,主公家与鬼舞辻无惨同出一源,鬼舞辻无惨的出现让他们整个家族背负了上天的诅咒,只有代代与神道之人结合才保证了血脉的传承。”
太宰治:“原来如此,天谴般的诅咒啊,怪不得神道也无法解决。”
听到太宰治的回答,人见阴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所以,太宰老师也没有办法吗?
“嘛,平安时期都找不到方法,在如今也不可能突然解决。”太宰治又道:“唯一的解决途径只有将源头肃清。”
听到没有办法,继国缘一和人见阴刀的失落肉眼可见。
不过事情还有转机,这时候,中也突然说道:“不管是诅咒还是天谴,亏空就是亏空吧,补一补总能见点起色吧?”
“嗯?”太宰治闻言若有所思,仔细推演一番后,他说道:“确实,诅咒虽然解除不了,但是病痛却可以治疗啊。”
继国缘一:!
人见阴刀:!
“假设人是个碗,诅咒就是碗底赌不上的洞,生命力就像碗内的水,自诞生起水就顺着洞不断泄露,随着时间的磨损和流水的冲刷洞会越来越大,水也会流得越来越多,这是一个难解的死循环。”
太宰治觉得例子很是形象,在场众人都听明白了。
中也摸索下巴,苦恼地说道:“也就说不能只着眼于水,还要着手于碗吗?”
“嗯,补充生命力的东西我们不缺,但是减缓他□□衰败的方法需要研究一番。”太宰治继续说,“这一任的当主年龄还小,身体的损耗还不太大,可以先着眼于前者,不过这一切都是假设到底是否可行还要见过他本人才能确定。”
人见阴刀和继国缘一听到这话,两双相似的赤瞳闪过欣喜。
虽然充满不确定性,但到底有些希望了,纵然诅咒不能解决可是能让产屋敷得身体康健一些也是好事。
“所以,快点赶路吧,要给产屋敷家主补身体也离不开彼岸腌菜。”中也催促道:“总之对青色彼岸的需求越来越大了,早点找到早点回城,顺利的话大晦日前还能见上产屋敷家主一面。”
只能说中也是会劝人的,一下子就戳到了两人痒点,随着这个大饼画下,整个队伍的行程果然变快了。当然除了太宰治,他是被动跟随。
毕竟不管是回城还是与产屋敷家主见面对他都毫无兴趣,也就能够和中也一起度过新年对他还有吸引。
但是,中也拉着他走,想慢也慢不下来。
幸亏阴刀和太宰的修行已经有了成果,翻山越岭间气息也依旧平衡,脚步也未曾变慢。
只是双脚再快也有局限,他们想要抵达云取山至少还有三五天。
是夜,荒野之中,他们今日停留的地方很是荒芜,莫说村落连个破屋子都找不到。
好在太中因为异界穿梭习惯了囤积物资,平日里狩到的猎物吃不完的也有好好保存下来,于是白皑皑一片荒野上,他们支起了热帐篷。
北风呼啸带着漫天雪花席卷而来,来自现代的科技产物直面小冰河的威胁,为人类支撑起一片小小的舒适区。
人见阴刀坐在柴火取暖炉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奇怪的帐篷。
明明摸起来轻飘飘的,骨架也很轻便,但是却在大风中岿然不动还能阻挡风雪,委实神奇。
还有帐篷中铺就的东西也很奇怪,幼儿好奇地搓了搓身下的垫子,比棉花还要柔软。
软噗噗的床铺,热乎乎的帐篷,还有暖炉上逐渐蔓延的炖肉香气。在此刻,汹涌的风雪都变成了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
至少太宰治已经瘫在床铺上躺尸了。
明明是无比温馨的时刻,却总有些煞风景的人前来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