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其一生总会与某些地方结下不解之缘, 就像中也和花街。
兜兜转转,从京都到吉原,每次换个世界地图都逃不了解锁新花街的成就, 本以为到了这边会平静些, 但还是没躲过这一遭。
炼狱杏寿郎身上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 按理说他暂时还是不能离开蝶屋, 但是身为柱他有必须担任的职责。
对于音柱的委托于情于理他都不想拒绝,中原中也看出了青年此刻的为难,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 他决定和炼狱杏寿郎同去,反正他待在蝶屋也没什么事情陪着他们出个门也无妨。
总而言之,中原中也将自己要出门的消息告诉太宰治后就跑掉了,完全没有给太宰治半分挽留的机会,只留下太宰治抱着两个摸不清状况的幼儿大眼瞪小眼。
在场众人中就中也最了解吉原是个什么地方了, 所以他自然不会升起什么好奇心,但是其余几人则不同了。
炼狱杏寿郎的暂且不提, 三小只,一个是乡下卖炭郎, 一个干脆是野猪养大的孩子, 另一位虽然经历多些但是也常年被拘在鬼杀队,对于本岛上最大的风月场他们是一无所知。
然后这些淳朴少年被骤然投放在销金窟中,瞬间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十里长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脂粉香风,往来如云的人潮,处处笙歌不断,花街上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他们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极致的靡艳、极致的喧嚣, 打破了他们对黑夜的固有概念。
光与香,声与色,恍乱了他们的心神。
宇髓天元三令五申不能下车的事情瞬间就被他们抛之脑后了,混乱之中三个人晕晕乎乎地穿梭在人群中,宇髓天元见状只能一一将他们揪回来。
至于中也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在车边等待,同时还看顾着神情有些恍惚的炼狱杏寿郎。
是的,其实已经二十岁的炼狱杏寿郎对于吉原的认识也没比炭治郎他们好到哪里去。
女子妩媚的笑闹声不绝于耳,整条街都被笼罩在脂粉香气中,炼狱杏寿郎此刻就像是贸然闯进艳窟情海的受惊小鸟,高扬的翎羽都被声色浪潮刺激的萎靡了。
“你原来不知道吉原是什么地方啊?”中原中也扯过木然站立接道中心的炼狱杏寿郎让他不要挡路。
“唔姆……在下只是知道这是个很有名的地方。”炼狱杏寿郎挠了挠鬓角,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只是没想到这里是——”
青年半天也没能说出最后一个词,中也见状毫不避讳地接了下去。
“没想到这里是花街。”
“嗯。”炼狱杏寿郎点头。
中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拍了拍炼狱杏寿郎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所以你也不清楚接下来要面临什么是吧?”
炼狱杏寿郎满脸茫然,他们……要面临什么?
对此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炼狱杏寿郎。
要知道最初宇髓天元要带来的可是姑娘啊,所以他想让炼狱杏寿郎他们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
迎着青年那写满了怜悯的眼神,炼狱杏寿郎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与此同时他右眼皮猛然抽动起来。
所以,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这个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炼狱杏寿郎瞧着摆放到自己面前的女子和服,眨了眨眼睛,眼底满是茫然,他抬头看向宇髓天元。
“宇髓……这是?”
“衣服啊?怎么了不会穿吗?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了宇髓天元的回答炼狱杏寿郎心彻底死了,还未反应过来的三小只在看到宇髓天元掏出一干胭脂油彩的时候也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要让他们女装潜伏进游女屋啊!
意识到宇髓天元的目的后,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一时间在场的众人竟然只有中原中也可以置身事外。
只是在见识到了宇髓天元恐怖的化妆技术之后,中原中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样子能把他们卖出去才怪。”瞧着的伊之助那张天生丽质的脸被毁得面目全非后,中也忍不住吐槽道。
此刻唯一幸存的炼狱杏寿郎瞧着那三张宛若能乐面具转生的脸,他打心底不想让宇髓天元在自己脸上动手脚。
紧张之下,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都黯淡下来,中也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来给他化吧,他们三个小的还好,如果炼狱君妆容太过……”
中也思索了半天试图找个委婉些的词汇,但是瞧着那三张铅粉涂白的脸,只能违心说了一句,“太过‘传统’的话,屋里面会不喜的。”
“啊?还有这种说法吗?”宇髓天元放下手中笔刷。
虽然他看起来在游刃有余,但是实际上有三位老婆后勤根本他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动手斩鬼,对于花街上的潜规则其实一知半解。
不过很显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时候,听到中也可以接手,宇髓天元没有半点迟疑就将炼狱杏寿郎推给了中也。
片刻后,宇髓天元带着妆点一新的‘货物们’出门了。
中也目送着他们一行远去的背影,心中顿感疲惫。
下一刻他化身猫咪也跟了上去,主要是他们几个凑在一起总是给中也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一个男子领着一干衣着简陋的女孩子走在街头上,明眼人瞧着就知晓他们是干什么的。
实话说,游廓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只是他们一行对比太鲜明着实显眼。
打头的宇髓天元异常俊美,作为商品的女孩子质量差距又太过悬殊,极致的美丑差距让路人忍不侧目看去。
美的太美,丑的太丑,这是在搞什么?
中也隐匿在人群中,瞧着宇髓天元售卖的过程,只能说幸亏宇髓天元生了一张好脸,要不然他别说卖人了就是倒贴钱都不一定有人买。
当然炼狱杏寿郎除外,经过中也细心打扮的炼狱杏寿郎成功卖出了一个喜人的价格,连带着宇髓天元推销丑陋的三小只时老板娘都没有拒绝,只是出价经历了断崖式的下跌。
总而言之,炼狱杏寿郎和灶门炭治郎顺利地进入了游女屋,至于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只能说人各有命。
有些事情早在出生前就已经决定了,颜值的差距最难跨越。
中也瞧着唯一一个以白送价格进入游女屋的我妻善逸,中也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吉原的味道太过纷杂,血与香相互遮掩,让中也暂时无法分辨出街中鬼的具体方位。
但是他可以确定这三家游女屋都有鬼的气味,更加准确的说街中大大小小的屋形都有鬼的气味。
事到如今中也能够确定了,潜伏在吉原的鬼绝非普通鬼。
“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橘猫模样的中原中也抬头看向街道灯火。
京都岛原,战国花街,再到大正吉原,不管是何时何地,这种地方都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血与旖旎的气味浸润着这片土地,扭曲的欲望自街道升起,浮华之下升起浓烈污浊将街道上的每个人都吞了进去,只要沾染一丝一毫就再难摆脱。
“真是令人作呕的味道。”
夜色深沉,寻欢作乐的人也逐渐不再满足眼睛的欢愉开始追求其他,中也厌烦地离开了此处朝着炼狱杏寿郎他们所在的屋形寻去。
作为刚刚进屋的新人,他们此刻还在实习期倒是不怕碰见什么禁忌场面。
不过,在花街这个看脸的地方,炼狱杏寿郎和灶门炭治郎的待遇差别早在进入游女屋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一个是太夫候选,一个只能当个普通的秃。
一人住着高档单间,一人苦哈哈地做着各种杂活,虽然他本人乐在其中。
中原中也瞧着快被积极员工逼疯的老板娘心中感到好笑。
比之适应良好的灶门炭治郎,一入门就要接受精英教育的炼狱杏寿郎体验就没那么美妙了。
是的,虽然才刚进门但是老板娘已经争分夺秒地开始培养起炼狱杏寿郎了。
毕竟宇髓天元售卖他的时候说他已经十七了,在游女街这种地方十七岁的女孩早就到了出道了。炼狱杏寿郎的年龄其实有些偏大了,如果不是炼狱杏寿郎那张脸太过出挑,老板娘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下定决心收下她。
对于花大价钱买入的珍品,早一日让她出道就能早一日收回成本,她自然要争分夺秒地培育他。
于是乎,炼狱杏寿郎就享受一把花街精英教育。
瞧着正在接受姿态矫正的炼狱杏寿郎中也不忍地扭过头,真是作孽啊——
他不忍继续看下去了,转身朝着藤屋的方向奔跑。
在他回到藤屋不久后,宇髓天元也回来了。
瞧着已经换回忍者打扮的男人,中也将自己的发现说出了口,“您夫人的消息没有出错,游廓确实有鬼,而且应当是上弦鬼。”
“!”宇髓天元的神情骤然变得凝重起来,“您确定吗?”
中也点点头,“游廓四处遍布鬼的气味,尤其是各处游女屋气味格外浓烈,这里应当是那只鬼的粮仓。”
这已经不是中也第一次遭遇拿花街当粮仓的鬼了,毕竟花街这种地方日夜颠倒而且死生勿论,莫说丢失一个两个无牵挂的游女就是丢上几个客人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花街一向是鬼钟爱的狩猎地,就连鬼舞辻无惨都经常在花街潜藏,所以吉原里面藏着一个上弦鬼也不奇怪了。
可是听到了这个消息的宇髓天元神情就不怎么美妙了,放在平日得到上弦的消息自然是好事情,但是在他的妻子们生死不明的现在惊现上弦就让他开心不起来了。
“上弦吗?”宇髓天元捏了捏鼻梁,神色烦闷。
中也安慰道,“明日我大概就能嗅到您夫人们的气味了。”
“多谢。”
“举手之劳。”中也不在意地摆摆手,猛然间他又想起一件事情赶紧说道:“对了,还请你告诉炭治郎君他们不要使用常中呼吸。”
宇髓天元听到这里愣了愣,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中也的意思,只见他眼神一凛,回道:“谢谢您的提醒,差一点就坏大事情了。”
强大的剑士保持常中已经是一种本能,诸如柱又好似灶门他们日夜常中,但是长期保持在这种状态的他们忘记了,对于五感比人类更加敏锐的鬼来说,呼吸方式的差异并不难辨认。
更不用说这里隐藏的可是上弦鬼啊,但凡保持常中姿态出现在它面前,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中也的提醒,分明是将危险掐灭在摇篮里。
得到了回应的中也点点头没有继续言语,而是思考其他事情。
中也揉了揉被脂粉气、烟酒气刺激得有些迟钝的鼻子,是错觉吗?他刚刚好像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恶心气味。
不会吧,难不成鬼舞辻无惨又重操旧业了?!
可是这种大张旗鼓的作风也不像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