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一番忙碌中终于迎来了晦日, 在这辞旧迎新的时节里面虽然谈不上到处张灯结彩但周遭瞧着也是一片焕然。
大晦日,这个词本身就是忙碌的昭示,聚会、祭祀、宴饮, 只是听一听这番流程就令人感觉行程紧凑得让人窒息。
万幸的是这番忙碌属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而非太中。
小练结束后他们在城中简单休整了一番, 偶然听到了城中晦日的安排, 知晓了城中将迎来连日喧嚣之后, 两个人十分没有同伴爱地选择了跑路。
对于即将到来的‘欢乐’,太中二人表示他们无福消受,而且他们两个客人怎么能在正月还赖在主人家里, 委实太过失礼。
作为一名成熟的客人,他们应该学会及时避让。
于是乎,两个人挥挥手告别了差一点落到头顶的‘麻烦’,前往了自由的远方。
两人的动作很是迅速,没有给【太宰治】他们留有一丝阻拦的时间。
如此这般除了太中二人之外, 其余几人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热闹地狱,纵然有属下可以驱使可是工作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断绝的时候。
异世界的第一个共度的新年, 【太中】唯一的印象只有忙碌,祈福、祭祀、宴会……桩桩件件摆在面前比之现代事务要烦琐太多。
两大帮手跑了之后, 【太中】二人就彻底没有丝毫喘息空间了, 更不用说寻找太中他们了。
于是,太宰治和中也度过了一段十分闲适的时光。
事实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并不讨厌过年,甚至很享受过年的气氛, 但是这并不包括异世新年,【太宰城】的新年因为其性质立场注定了不可能只是单纯过节,里面掺杂太多不能细说的东西。
这种新年并非太中喜欢的气氛,所以他们干脆地离开了。
远离了人群,远离了城池。
刚从荒野中回归的人又再次回归了荒野。
陌生的世界里, 太中二人一直随风流浪、无定攸居,往日里那一长串的新年布置自然也可省去了,以天为庐地为席的情况里他们的新年仪式只剩下了单纯的庆祝了。
他们离开了武藏,短暂以往肩膀上担负的东西,只是窝在山中巨木上眺望远方雀鸟梳羽。
这里是陆奥的最北端,现代这里被称为‘青森’。
没错,他们此刻的落脚处真是太宰治的‘老家’,当然中间跨越了数百年的距离,这个异世界青森的产物风貌太宰治并不熟悉。
只是,恶劣至极的气候倒是适应良好。
这里是岛国的北端,一个冬季极为寒冷的地方,仅次于北海道。
这里的雪季极为漫长,冬日里被白色彻底侵占,天空因为降雪常显阴霾,但是偶尔放晴的日子里白雪漫射光芒又让这里璀璨发光。
正如此时此刻,中也瞧着那粼粼雪面,仿若置身银镜之中,整个人都被这‘镜子’反光笼罩。
“感觉再多看几眼,就该雪盲了……”中也说着看向太宰治,一双鸢色眼睛璀璨晶莹,“你还真是天赋异禀。”
“谢谢夸奖。”太宰治十分顺杆儿爬,听了中也的‘夸奖’就乐颠颠地凑过去,瞧着中也因为他的态度而哽住的姿态,太宰瞬间乐不可支。
对于这恶劣的混蛋,中也早就免疫,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目光再次转向前方的雀鸟。
这是一群留鸟,一只只浑圆蓬松宛若雪球,你一团我一团挤在一起那可爱模样怎么瞧都比留着月代头的人来得顺眼。
“妖怪也会过新年吗?”太宰治突然问道。
“这个主要分人。”中也解释道,“杀生丸那种看起来就跟这种节日格格不入,但是奴良鲤伴他们家每天都活得像过节。”
太宰治:“这还真是差异巨大呢,那位奴良当家听起来性格很有趣啊。”
中原中也:“……说起来,鲤伴瞧着和你有些相似。”
太宰治眯眼:“是吗?”
中也点点头:“一样的放荡不羁加无赖,但是骨子里贵公子气味却很明显,不过你瞧着阴郁些,他显得阳光点。”
“呵呵。”对于中也的评价太宰治微笑以对,只是心里面却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奴良家主记了一笔。
中也见状拍了太宰一巴掌,“想什么东西呢?鲤伴有妻子了……虽然他妻子跟他离婚了。”
“?”太宰治惊讶,“离婚?”
“奴良家曾被羽衣狐诅咒过,导致无法和妖怪结合诞生后代,鲤伴的妻子……”中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太宰治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1]
对于太宰治的感叹中也神色尤为复杂,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略有些犹疑地说道:“难不成这话奴良夫人曾说过?”
中也点头,日暮神主作为奴良鲤伴的挚友之一自然也是深受滑头鬼二代目骚扰的重灾区,客居御神木上的中也自然瞧见过奴良鲤伴前来蹭吃蹭喝顺便排解愁思的场面。
一来二去间,奴良鲤伴夫妻俩分开的始末因由就知晓了个七七八八。
“说起来如果他在的话,我就不会那么烦躁了。”中也挠头,“毕竟鲤伴与我一样只有一半妖怪血脉。”
太宰治挑眉,看起来中也和那位奴良鲤伴先生的关系比他预计的还要好上几分啊。
少年言语中透露的信任感,正是中也和奴良鲤伴关系匪浅的昭示。
不过想了想奴良鲤伴现如今的境况,太宰治不着痕迹地挺起来胸膛,不管怎么瞧他都要比对方强多了。
太宰治轻轻敲击胸膛,跳动的声音正是永恒的证明,他与中也恒久的契约再在此跳动。
青年轻笑,生与死都无法将他们分离,更不用论其他了。
因为次要之物而丧失了珍宝的家伙,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那种本末倒置的家伙,只能得到被唾弃的待遇。
太宰治冷漠的审判着‘奴良鲤伴’这个中原中也的信任对象,少年人的体温从不断传来,温热驱散寒冷,在一点点地批判对比中太宰那股子酸涩气终于被压了下去。
作为吃醋对象的中原中也,还没说什么就瞧见太宰治已经情绪稳定下来,面对看似平和的太宰治中原中也明智的选择跳过奴良鲤伴这个话题。
虽然这个点话题地挑起者就是太宰治本身。
灿阳被云层遮盖,雪地上过于耀眼的光辉也变得柔和起来。
陡然间,一片雪花落在了太宰治鼻头。
冰冷的触感还未清晰感受,一抹温暖就将这冰凉融化。
带着椿花香气的暖意自鼻梁滑落,太宰治看向染上晶莹的白皙指尖。
他握住了那支帮他拭雪的手,下一刻他轻吻少年的指尖。
带着凉意的水珠或作了他唇上一片晶莹。
太宰突然动作让中原中也面红耳赤,尤其是瞧见他从太宰鼻梁上拭去又回到太宰唇上的那滴水珠,中也只感觉头皮发麻。
一股紧张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激荡。
纵然,他们已互诉衷肠,可是对于这种带着玫瑰色痕迹的爱意表里,中也每每手足无措。
脸上的热度,眼神的动荡,都在昭示他的慌乱紧张。
相较之下,太宰治就显得游刃有余了。
每每感受到自己因太宰治的言语、动作而剧烈灼烧的温度,中也就感觉自己忒不争气。
事实上,如果中也能够稍稍镇定点就会发现,其实那个表现得游刃有余的太宰先生其实紧张程度不亚于他。
虽然他面色如常,可是握住中也的手掌温度热的不正常。
明明两人都长了一张花心的脸,结果谈起恋爱却无比纯情。
明明笔下架构了一段又一段爱情关系,可是到了自己那高深全然消失只剩下了青涩与小心。
捅破了窗户纸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他们之间的相处距离至今让外人捉摸不清。
要说暧昧吧,他们两个连接吻都不常做。
要说不暧昧吧,他们两个黏黏糊糊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都在一起,所谓的私人空间永远都是两个人,搂搂抱抱同床共枕倒是平常。
对此【太宰治】评价,“傻兮兮的胆小鬼。”
【中原中也】观点则与【太宰治】相反,“没想到‘太宰治’这个群体里面还能出现一个大胆的家伙。”
是的,在【中原中也】眼中太宰治可称‘胆量不错’,那是一种压制了胆小本性的大胆量。
因为,太宰治的爱表现得太过坦诚,完全没有因为恐惧受伤而嘴硬的模样。
永远直白、永远热忱、从不掩盖。
能够坦言说爱,放在‘太宰治’这个群体上这是多么奇妙的特质啊。
【中原中也】都有些好奇太宰治到底是有什么奇遇,竟然生长得如此‘正常’,这委实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爱,所以小心。
因为爱,所以珍重。
拥抱是亲密的象征,共枕是灵魂的依偎,唯有亲吻是爱欲的烙印。
所以,他们两个习惯于没有距离的拥抱共枕,却对于亲吻的态度那么郑重。
尤其是太宰治,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轻触都是蓬勃爱欲的涌动,比之深沉的情思他的动作永远那么轻柔,宛若虔诚信徒朝拜神明动情却克制。
关于爱这一点,中原中也自然也一样。
有些时候爱足够让人战胜本性,羞涩敏感的中也本来对于这种玫瑰色的举动带着天然的胆怯,可是每每瞧见太宰治那股子宛若朝圣般的索求,中也那股子胆气顿时涌出。
他扯着太宰治的衣领,凶狠的啃上太宰治那染上晶莹的唇。
疼痛与喜悦让太宰治再难自矜。
晦日雪中,他们为彼此打下爱之烙印。
湛色与鸢色对视,理智回笼的中也丧失了那丝主动权。
但是瞧着那鸢色,中也没有反抗。
这样就好。
他们的爱,应当永远平视对方的眼睛。